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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离忧公主-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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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地方?”
  “是啊,”魏紫也道:“公子到了,自然知道。”
  众人不由分说,搀着李蕤向前走去。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众人再次停下。
  李蕤心有所感:“是七星湖么?”
  “对,正是这里。”
  李蕤想起上回在此落水的情形,身上感到一阵寒意,空洞的眼睛望着湖面,良久才道:“原来是这里。说吧,今天要做什么?”
  “赏雪。”
  听到这两个字,李蕤自嘲一笑:“失明之人,如何赏雪?”
  “以心为眼,有何不可?佳人在侧,美景当前,公子你就好好享受吧!”赵熹说完,不待李蕤回答,拉起魏暮就走。
  “赵姑娘——”
  “公子,他们已经走了。”魏紫上前,与他携手并肩而立。
  李蕤心中一动,反复玩味着“以心为眼”四个字,慢慢闭上双眼,周围的世界,原来依旧如此清晰:北风夹杂着雪花拂过他的面颊;林雀惊飞,蹴踏松稍微雪;魏紫的呼吸,似乎有些急促?是什么东西,滴落在地,却又落进了自己的心里?
  “魏紫,怎么哭了?”李蕤伸出手,为她拭去泪水。
  “公子,”魏紫含泪带笑,靠近他的怀抱:“这里的雪景真美。”
  “我看到了。”李蕤将魏紫抱紧,在她耳边轻语:“你知道么?这是我二十三年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雪景。天意怜我,世间至美,至真至贵之物,李蕤从未失却……”
  魏紫闭上双眼,与所爱之人静静伫立湖畔,以心为眼,以天地万物之心为心,共赏天地大美。
  也不知过了多久,魏紫睁开眼,笑盈盈地拉着李蕤:“公子,我们打雪仗吧!”
  “打雪仗?好哇。”李蕤笑而允诺:“不过,你可不能因为我是瞎子就让着我。”
  “那还用说!”魏紫说着,毫不客气地向他扔出一个雪球。
  李蕤一把接住,回敬给她:“就这水平?你输定了!”
  二人在冰天雪地之中尽情欢笑打闹,不远处的赵熹看得好不羡慕,拉了拉一旁的魏暮道:“咱们也去打雪仗吧?”
  “不行,”魏暮道:“我还要回去继续寻找医治失明之法。”
  “也好。”赵熹笑笑,似乎并不失落:“那咱们回去吧。”
  “赵姑娘,”魏暮见她如此,反倒有些过意不去:“对不起……你是我的爱人,我的知己,但保护太子,是我的责任。”
  “干嘛要说对不起呢?如果我连这都不能理解,又怎配称爱人知己?不过……”赵熹“意味深长”地看着魏暮:“刚才我在想,如果你能答应我,我就给你个惊喜。”
  “哦?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我还是会给你一个惊喜。”赵熹说着,从袖中掏出一纸,递与魏暮:“打开看看。”
  魏暮接过一看,始而惊讶,继而欣喜,最后激动地搂住赵熹,连声道:“太好了!太好了!李蕤的眼睛有救了!”
  赵熹看着他的模样,不禁莞尔:“怎么样,够惊喜吧?”
  “赵兄带给我的,远不只是惊喜。”魏暮双目灼灼,看着眼前被自己看得双颊泛红,低头不语的赵熹,忍不住靠得更近了些,轻轻在她额头一吻。
  “好啦,我们回去吧,站久了,怪冷的。”赵熹含羞带笑,拉起魏暮向双清阁走去。
  “赵兄,你不打雪仗了?”魏暮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也不知是真想打雪仗,还是故意逗她。
  “你以为,就你一人关心李蕤?这个时候还不赶紧回去配药,打什么雪仗!”
  魏暮轻笑摇头:“赵兄,你刚才不是真想打雪仗吧?”
  “你这么聪明,那你倒说说,我是怎么得到这个方子的?”
  “这我可说不出来。”
  “其实,这次归根究底还是你的功劳。”赵熹道:“还记得圆梦棘么?我就是靠它找到的方子。”
  “靠它?”
  “嗯。”赵熹点点头:“在原来的世界,我有个老朋友,她叫魏文绰,长得和你妹妹一模一样。她出身医学世家,父母都是名医,前几天夜里,我用圆梦棘见到了她,告诉她李蕤的事,托她问问伯父伯母有没有办法。我们约定,昨天晚上再见,没想到,她竟真的给了我这个方子。”
  “她给了你?”魏暮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们在梦里还能传递东西?”
  “哪能呢,是她说给我,我醒了又写下来的。”
  “看不出来,你记性还挺好的。”
  “那还用说。”
  二人有说有笑地回到双清阁,开始配药。直到李魏满身白雪尽兴而归,二人才刚刚配好,正在收拾桌子。
  “哥,赵姑娘,”魏紫一进门就冲二人大喊:“你们怎么不去玩雪啊?”
  “死丫头,没看姐姐我正忙着吗?哪像某些人,就知道玩。”赵熹一见她,自然而然地开始打趣。
  “喂!这可是你们叫我出去玩的!”魏紫一脸不服气。
  赵熹刚想继续打趣魏紫,便见李蕤走了进来,向着自己和魏暮一拱手:“李蕤多谢二位指点……”
  “公子此言差矣,见是公子自见,思是公子自思,得是公子自得,与我二人何干?如果——”赵熹笑了笑:“公子真的要谢,等试了这服新药也不迟。”
  “七日复明散。”
  

☆、林门立雪

  却说当天夜里,赵魏就为李蕤敷上了这七日复明散。接下来,便是夹杂着兴奋与焦虑的等待。
  终于到了第七日。这一天,激动得一夜未眠的四人齐聚李蕤房中,共同见证这期待已久的时刻。
  “魏紫,”李蕤看起来尚算平和:“可以拆纱布了。”
  魏紫颤抖着伸出手去,拆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连连摇头:“不行,我做不到……”
  “没事,魏紫。别紧张。”李蕤握了握她的手。
  李蕤碰到自己的那一刻,魏紫立即察觉,原来他的手也是颤抖的。但握住这只手,她的心却一下子安定下来,慢慢地,将纱布全部拆下。
  在大家关切而期待的目光中,李蕤挣开双目,轻轻地,冲着众人点了下头。
  “公子!”魏紫刚刚唤出一声,泪水便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
  “魏紫……”李蕤伸出手,想要为她拭去眼泪,却不知自己的眼角也闪动着水光。
  一旁的赵熹魏暮也早已是泪眼婆娑,哽咽难语。
  许久,四人总算平静下来,赵熹擦擦眼泪,提议道:“公子复明可喜可贺,我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魏暮看着她那促狭的笑容,心里早已猜出八|九分:“你想怎么庆祝啊?”
  “当然是吃火锅!”赵熹毫不掩饰自己对火锅的热爱:“这天气,最适合吃火锅了。”
  “对,对,吃火锅!”魏紫连声附和。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吃。”
  “那当然,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们。”赵熹说着,便开始派任务:“你去找个锅来,我和魏紫准备菜,快去!一个时辰之后准时开涮!”
  在火锅的激励之下,大家雷厉风行地备好一切材料,不到一个时辰,就已围坐桌旁大快朵颐了。四人你抢我一片肉,我灌你一杯酒,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几盘菜下肚,数杯酒入喉,四人又把话题引到了时局之上。魏暮看着李蕤道:“如今公子已经复明,接下来,便是揭开真相,助公子登上皇位了。”
  “根据草庐传来的消息,”李蕤道:“今上与江之咏听到我的死讯并不十分相信,一直派人在城中寻找监视,这样一来,我们想要有所动作,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事在人为。”赵熹道:“这么多关都闯过了,这一回,我们也一定可以成功。”
  “赵兄说得不错。而且,欲得天下,总要冒些风险。”
  “我明白。”李蕤道:“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欲行大事,必先取得两个人的支持。”
  “你是说,”李蕤道:“澹台逸明与乔茂之?”
  “正是。”魏暮道:“这二人一个掌握天下兵马,一个掌握天下钱粮,举足轻重。公子与今上,谁能得此二人,便可得天下。”
  “那这么说,公子的胜算岂不是很大?”魏紫道:“今上与江之咏对八姓一向忌惮,严加摧抑,前一阵子更是夺了澹台逸明的祖传曲谱,他们二人,肯定不会与今上合作的。”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赵熹道:“得二人者得天下,其中利害,今上岂会不知?依我看,他们必定早已着手拉拢二人了。”
  “那……”魏紫不禁有些担忧:“他们会不会真的与今上合作?”
  “你可以低估乔澹,却不可低估今上与江之咏。。”魏暮正色道。
  “照你这么说,”魏紫蹙眉道:“今上已得到乔澹支持,那公子怎么办?”
  “你先别急,”赵熹道:“这些只是推测,真实情况如何,大家谁也不知道,眼下,还是先将情况打探清楚再作打算。”
  魏暮点点头,对李蕤道:“公子可有人选?”
  李蕤略作思忖,道:“我有一同窗好友,为澹台氏幕僚,可以托他前去打探。”
  “好,公子即刻修书一封,命可信之人带上京城交与此人,请他代为打探。”
  李蕤依计行事,写好书信,交与余草庐之妹余柳亭,连夜进京去了。
  半月之后,余柳亭带回消息,众人所料不差,今上果真一反昔日敌对之态,极力拉拢二人,二人亦乐于与今上合作,且谈及公主、李蕤,态度冷漠,殊无同情之意。
  所言成谶,四人又聚在一起商议对策,李蕤首先开口,面色凝重:“眼下情形,于我十分不利,澹台逸明与乔茂之,皆被今上收买,如之奈何?”
  “就知道会这样。”魏暮看起来并不十分忧心。
  “哥!”魏紫见他如此,不禁有些不满:“事关重大,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着急啊?”
  “我说魏紫,你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怎么对他一点也不了解呢?他既早知如此,又怎会无一策以对?”赵熹说着,看向魏暮:“快说吧,看把你妹妹给急的。”
  “知我者,赵兄也。”魏暮微笑而语:“江之咏无甚才略,只知玩弄阴谋诡计,他以为,拉拢住二氏便可高枕无忧,殊不知,得二氏者虽可得天下,但得一人者,却可得二氏。”
  “是谁?”众人齐问。
  “澄斋先生林栖逸,”魏暮道:“八姓之中,惟林氏在野,然以影响而论,却在掌握兵马钱粮的澹台氏、乔氏之上。”
  听到这个名字,魏紫一脸茫然而李蕤一派了然,至于赵熹,则想起了书斋中的那副对联:表里俱澄澈,心迹喜双清。此处乃魏暮之父读书之所,阁号双清,而那位林先生,却以澄斋为号。难道,二人之间竟有什么渊源?
  魏暮并不知赵熹想到此处,见她若有所思,只道她不解林氏身份,遂解释道:“澄斋先生林栖逸,乃当世大儒,一代学术素王,门生弟子遍及天下。只以澹台氏,乔氏而论:澹台逸明、乔茂及其兄弟、子侄、部属,几乎全是澄斋先生的门生或者门生的门生,故而此时澄斋先生的一纸书信,比今上之封官许愿、赏金赐银还要管用。公子亦曾在先生门下求学,何不去见见你的恩师?”
  “我明白了。”李蕤道:“明日我便动身去云州拜见先生。”
  “可是,现在外面到处都是今上的眼线,公子如何到得了云州?”
  “无妨,”李蕤道:“柳前辈的镖局最近要走一趟镖,正巧途径云州,我扮作镖师与之同行,便可避开眼线。”
  魏暮点点头,又道:“公子见到先生,一定要恭敬谦卑。”
  “这个自然。”
  “赵兄,”魏暮忽又看向赵熹:“你也要去一趟。”
  “我也去?”
  “当然,”魏暮道:“公主太子一起去,才更有诚意么。而且,你若不去,后招可就不好出了。”
  “后招?”赵熹一听,立马“警觉”地盯着魏暮:“什么后招?听起来怎么好像要把我卖了似的。”
  魏暮微微一笑:“到时候自然知晓。”
  “又卖关子。”赵熹假意瞪了他一眼,又道:“对了,你和魏紫呢?是不是也和我们一起?”
  “那还用说。”
  计议已定,四人又从密道返回,来到柳光瑜的镖局。李蕤魏暮扮作镖师,赵熹魏紫扮杂役,再加上余草庐与梅逸清分别带领一队死士一明一暗保护着,云州之行,可谓万无一失。
  不及半月,一行人便已到达云州。这一天,四人再度乔装改扮,来至城郊寒潭精舍林栖逸绛帐授徒之所,卸下装扮,向应门弟子表明身份并致拜访之意。
  那弟子看看四人,并没有动:“先生正在午休。”
  “无妨,”李蕤道:“我四人在此等候便是。”
  于是四人站在林栖逸书斋楼下,冒着寒风静静等候。此时,阴沉许久的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片刻之间,天地万物皆成一片银白。
  雪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的意思,书斋之内,高卧不起的林栖逸,也丝毫没有醒的意思。而站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赵熹四人,却早已冻得手脚麻木,浑身冰冷了。
  赵熹哆哆嗦嗦地抬起冻得有些僵硬的脖子,向楼上望去,心中暗道:这程门立雪的滋味,还真是不好受,这位林先生这么久都不叫我们进去,该不会又在考验我们吧?
  “咳咳……”一阵咳嗽打断了赵熹的思绪,她回头一看,竟是魏暮,连忙过去将他扶住,刚一碰到他便吃了一惊:“怎么这么烫?魏暮,你发烧了!”
  “别担心,”魏暮勉强冲她一笑:“我能撑得住。”
  “不行!我去和那弟子说一下,先扶你进去休息。”
  “赵兄!”魏暮忙拉住她,摇头道:“我说过,对先生要谦卑恭敬,未经先生允许,魏暮岂能擅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赵熹急道:“何况,你要是冻出个好歹,岂不是陷先生于不义?”
  “四位,”正在二人争持不下之际,弟子又走了过来,对四人道:“先生有请。”
  赵熹闻言,匆匆向弟子一点头,扶着魏暮进了门。谁知,刚一进门,魏暮便身子一软,倒在她的怀中。
  “魏暮!魏暮!”赵熹连声呼唤,几乎要落下泪来。
  李蕤连忙为他把脉,一探之下,不由得皱眉道:“魏暮病未痊愈,便奔波操劳,今日又在外面冻了这么久,这一回恐怕病的不轻。”
  “这……这可怎么办呢?”魏紫看着昏迷不醒的哥哥,慌得六神无主。
  “公子,”赵熹对李蕤道:“你和魏紫先上去见先生,我带魏暮回去……”
  “不必了,把他抱上来吧。”
  一个温和而不失威严的声音自楼上传来,三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五旬男子快步走下楼来,李魏一见到他,立即站到一旁,恭恭敬敬地唤了声:“先生。”
  原来他便是澄斋先生林栖逸。此人衣着朴素,睟面盎背,一派醇儒气象。林栖逸冲李魏二人微微点头,径直走到魏暮身旁,探了探脉息,一把将他抱起,转身上楼。
  李蕤见此,慌忙上前道:“先生,让学生来吧。”
  “无妨。”林栖逸并未停步,继续抱着魏暮上楼,将他安置于一间小斋之中,又亲自写方,吩咐弟子煎药。看着魏暮将药服下,才对众人道:“李蕤,文绰,你们去书斋等我,公主,请你留在这里照顾文绮。”
  “是,先生。”李魏应诺,退出了房间。
  二人走后,林栖逸静静注视着双眸紧闭的魏暮,目光温柔而慈和,仿佛正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
  良久,林栖逸忽然轻叹一声:“文绮之貌,与他父亲真是一模一样。”
  “先生,您与他的父亲是……”
  “义兼师友,情同……”林栖逸犹豫片刻,轻轻吐出最后两字:“兄弟。”
  说罢,林栖逸转身离开了小斋。
  

☆、生活的颤音(二)

  小斋之中温暖舒适,魏暮很快便苏醒过来,看着自己身旁难过而担忧地赵熹,歉然一笑:“我又让你担心了。”
  “但愿这是最后一次。”赵熹道:“你今天可把大家给吓坏了。”
  “坏了!”魏暮忽然坐起身来:“我们还要去拜见先生!李蕤呢?魏紫呢?”
  “你别担心,”赵熹道:“他们现在正与先生在书斋之中商议此事,你就安心养病吧。”
  “什么?”魏暮闻言,吃了一惊:“他们已经见到先生了?那我们……”
  “我们也在先生家中。先生亲自把你抱过来,还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
  魏暮一听,立马坐不住了,挣扎着就要下床。
  “魏暮,你做什么?快别动!”
  “魏暮之事,岂敢劳动先生?赵兄,快扶我起来,我要去向先生告罪。”
  “文绮,”赵熹正欲再劝,却见林栖逸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李蕤魏紫:“尊师之义,公主已明告于你,难道你还未领悟么?”
  “先生。”二人异口同声,恭敬唤道。
  林栖逸向赵熹微微颔首,便看向魏暮,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先生的意思是,”魏暮欠身答道:“若魏暮不顾病情,随意下床走动,反增先生之忧,对么?”
  “不止是我,”林栖逸看着赵熹三人道:“还有他们。”
  “魏暮明白,多谢先生关心教诲。”
  林栖逸微微一笑:“事情原委,太子、文绰已尽告于我。你们放心,我会尽快将书信拟好。”
  “多谢先生。”
  “此事关乎江山社稷,虽匹夫之贱,与有责焉,栖逸尽其责耳,焉用谢?这几日,你们便在这里住下,有什么需要,尽可告诉所如。”说罢,林栖逸冲门外唤道:“所如——”
  “弟子在。”一名弟子走进小斋,正是先前那应门之人。
  “所如,这几日就由你代为师招待四位嘉客。”
  “弟子遵命。”何所如垂手恭敬以对。
  “李蕤,”林栖逸又道:“你先与文绰跟着所如去明斋安顿,我有几句话想与文绮说。”
  “是,弟子告退。”二人行过礼,跟着何所如退出门外。
  见二人出门,赵熹亦起身道:“先生,我……”
  “公主请坐。”林栖逸道:“公主与文绮心既相知,自不用避。”
  赵熹闻言,又坐了回去。
  “先生,”魏暮神情言语大有伤感之意:“先生所问之事,可是与先父有关?”
  “文绮,你父亲……临去之前,可曾有什么话留下?”
  “他说,悔不应先生昔年之约。”
  “魏满……”林栖逸轻唤故人之名,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先生……”见他如此,魏暮的声音亦有些哽咽:“父亲所言昔日之约,究竟所指何事?”
  “那是十三年前,魏兄丁忧期满,回京待职。”林栖逸述及往事,不胜感慨:“途径此处,与栖逸同登枚山,诗词唱和,对酒当歌。那半个月,栖逸至今犹时时见诸梦寐。”
  林栖逸长叹一声,继续说道:“临别之日,栖逸意中恋恋,邀魏兄于枚山之下,玉溪之滨,求三亩之宅,与栖逸比邻而居。魏兄笑而允诺,上表求去,并作诗以赠。”说罢,林栖逸掏出一纸,递与魏暮
  魏暮接过一看,正是父亲的笔迹,上书七绝一首,诗曰:
  骑驴渺渺入荒陂,想见先生未病时。
  劝我试求三亩宅,从公已觉十年迟。
  “从公已觉十年迟……”魏暮反复吟咏诗句,良久,又问林栖逸道:“先生,父亲当年为什么没有践行约定?”
  “魏满终不能忘情于用世。虽有后来之失,原其初心,则一片赤诚,未有不正。当时朝廷未允魏兄之请,并催促他尽快入京。魏兄既抱济世之志,闻命之日,慨然东行,进京之后,亦获朝廷重用,升任礼部侍郎。拜命之日,魏兄又作一诗寄我。”说到此处,林栖逸又掏出一纸,递与魏暮。
  魏暮再次接过,依旧是父亲的笔迹,依旧是一首七绝,诗曰:
  川原红绿一时新,暮雨朝晴更可人。
  书册埋头无了日,不如抛却去寻春。
  “这个魏满,”林栖逸含泪道:“不仅爽我卜居之约,还劝我抛却书册去寻春,可恨也……”
  “先生……”
  林栖逸摆摆手,站起身来:“出处大节,原未易明。豪杰之士亦罕有无失者。如孔子可仕可止,岂可学而至之!”
  说罢,林栖逸叹息而去。
  魏暮手捧两页诗笺,沉默不语,若有所思。许久,他抬起头,心中似有千言万语,此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魏暮,”赵熹双目直视于他,坦然相语:“虽然,你曾许我双清阁之约,但我心里一直知道,你的志向,与魏伯父当年,原是一般……”
  “赵兄……”
  “魏暮,你听我说,我是想告诉你,请你按照自己的心意选择,或出或处,或仕或隐,赵熹都会支持你……”
  二人深情相拥,时间仿佛停止了。
  第二天,赵熹三人一早便来小斋看望魏暮,正说话间,何所如走了进来,手持药碗,对魏暮道:“药已煎好,魏贤弟赶紧趁热喝吧。”
  “有劳先生了。”魏暮欠身答谢。
  “不必客气,大家唤我所如就好。”
  “听口音,所如先生是纪州人士吧?”魏暮问道。
  何所如点了点头,神情有些黯然。
  “想不到,先生竟是舅舅的同乡。”李蕤道。
  “杨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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