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综]夫人神算-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高纬被她激怒了,当真一脚踹了过来。云瑶险险地避开他,又故意装作痴傻的样子,嘻嘻笑道:“我还从未见过太子呢。大家都说,太子就是未来的皇帝,是明君贤君,对么?”
言罢一偏头,果然像个十足十的傻子。
高纬连连拍案不止,惊怒道:“来人,来人!将她拖将下去斩了,看她还敢不敢这般无礼!”
周围的奴仆们围拢上来,但都碍于王妃的身份,不敢过分造次,云瑶巧妙地避开了两位奴仆,又说了些古里古怪的疯话,惹得高纬又惊又怒,恨不得亲自动手,将她一剑斩杀了。忽然南阳王附在高纬耳旁,低声说了两句话。高纬先是一呆,紧接着表情一阵抽搐,连连狂笑不止,刚刚那种惊怒的表情,全都变成了幸灾乐祸的惊喜:“这、这位便是兰陵王妃么?孤的嫂嫂?”
云瑶依然嘻嘻笑着,歪头看着高纬,傻傻问道:“你是太子么?”
高纬拍案狂笑不止:“对对,孤是太子,孤正是大齐太子。”言罢他走到云瑶面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越看越觉得这位嫂嫂顺眼,仿佛刚才的疯傻之言,不过是为了给他助兴,逗他开心,才故意耍的乐子。云瑶大大方方地任由他看,全无寻常女子的畏惧和退避。
——看吧看吧,最好把刚刚的事情全都忘光了才好。
云瑶一面腹诽,一面歪头看着高纬,又说了两句疯疯傻傻的话。忽然之间,她眼角余光瞥到了堂下的兰陵王,兰陵王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按着,右手按在剑柄上,眼神里满是痛苦晦暗之色。
——回来。兰陵王无声地说道。
云瑶别开目光,专注哄好眼前这位大齐太子。刚刚博陵王和冯翊王的话,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要是这位太子一言不合,胡搅蛮缠颠倒是非,治兰陵王一个行刺之罪,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两且她不舍得兰陵王除衣舞剑,不舍得他受到这般的屈辱。
高纬围着云瑶转了好几圈,直到上上下下地将她打量够了,才笑着上前,拍拍兰陵王的肩膀,和蔼道:“堂兄艳福不浅。”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室内人人皆知高纬是在说反话,便都别过头去,肩膀连连抽搐不止。
兰陵王紧紧捏着案角,将佩剑一点点地送还回去。经过云瑶这样一打岔,他自然也就不用再舞剑了,因为高纬已经找到了新的乐趣,正在围着他的王妃打转。周围的乐师们奏起了靡靡的郑曲,所有人都迷醉在了丝竹弦乐之音里,没有人再留意到他的异状。
舞姬们在场中翩翩起舞,大红的裙裾拖曳在地上,刺痛了他的眼睛。
琼浆酒液在金樽里泛起微澜,澄红的色泽让人食欲大增,稍稍抿上一口,便会在酒香里沉沉地迷醉过去。兰陵王僵直着身子,被博陵王和冯翊王一左一右按在席间,眼神晦暗且悲沉。
☆、第15章 北齐|指上书
等到高纬对她没兴致了,又躺回两个舞姬怀里吃葡萄,云瑶才又退回了席间。
兰陵王稍稍让出了一些位置,朝她微微点头,示意她坐在自己旁边。刚刚那两个粗壮的丫鬟一左一右地上前来,将云瑶半扶半架着,按在了兰陵王身旁。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宴席上是分席而坐的,除了高纬自己占据一席之外,其余都是大王和王妃们合坐一席,散列在两侧,留出中间一片空地来。
舞姬们在空地上翩翩起舞,时不时被一位大王拖拽到怀里,赐些美酒或是佳肴。
靡靡的丝竹之声自角落响起,笙、萧、箜篌、编钟、琴瑟,不一而足,或柔婉或靡丽的曲调在指尖流泻而出,歌姬们亦唱起了乐府的新词,全然是一派的靡靡之色。
上面的高纬不知听到了什么笑话,连连拍案不止,笑得在舞姬们怀里打跌。
那两位舞姬被高纬弄得鬓发散乱,连带着衣衫也有些凌乱,狼狈地躲躲闪闪。右侧的博陵王轻咳一声,暗示高纬别闹得太过火。高纬没理他,依然连连拍案狂笑,连声道:“有趣、有趣。”目光在兰陵王与云瑶之间逡巡,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云瑶身子一僵,心里暗暗地想,这位太子可别要再捣鬼了。
便在这时,有人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在她的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字。
那人的指腹上带着薄薄的茧子,动作相当缓慢,每个字写完之后,都会略微停顿片刻,才会接着写下一个字。云瑶侧过头,看见兰陵王正襟危坐在席间,望着面前的金樽,目光没有半分的偏移。但他藏在宽大袖摆里的那只手,却缓缓地,在她的手心里写字。
他写的是行书,一笔一划地极是耐心,也极是温柔。
云瑶有些惊讶。她本以为北齐皇室通用小篆,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兰陵王在她的手心里写道:莫怕,一切有我。
他的指尖有些微凉,那些圆润端正的字体落在她的手心里,微凉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了过来。
云瑶侧头望着兰陵王,心里忽然有些难过。他大概是习惯了吧,习惯了高纬的荒诞和张狂,哪怕高纬将是未来的皇帝,一个荒诞且张狂的皇帝,他也依然在逼迫自己去习惯。
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或许日后兰陵王的死,正与这位大齐太子有关。
她正襟危坐在席间,像兰陵王一样,盯着眼前的金樽和佳肴,但心神却已经飘到了高纬身上。兰陵王还在她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着字,但他写的是什么,云瑶已经无从去探究了。
高纬醉醺醺地倒在舞姬怀里,捧腹大笑不止。
舞姬们一面喂他吃葡萄,一面喂他喝酒。北齐的酒虽然度数不高,但空腹饮酒,却是最容易喝醉的。他不耐烦地推开一位舞姬,接着把脚搭在另一位舞姬怀里,让她除去鞋袜,替他揉脚。
全然不顾在场的都是他的叔伯兄弟,还有大半都是女眷。
兰陵王写完最后一个字,缓缓地收回手,端起金樽浅浅抿了一口。
两人宽大的袖摆交叠在一起,繁复的暗金色纹路蔓延在袖摆上,在烛光里泛着微微的光华。
朦胧的烛光下,舞姬们在场中翩然起舞。大红的裙裾拖曳在地上,在靡靡丝竹之声中悄然落地。在场的大王们一个个地醉倒,王妃们也三三两两地离场,像是已经不胜酒力了。
博陵王拍了拍巴掌,场中舞姬纷纷朝太子行礼,随后如潮水般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又有一批新的舞姬从外面进来,比原先的那些更加年轻貌美,而且像是认准了太子一般,甫一进屋,便纷纷地朝太子旁边黏过去,围着他起舞,言语间不乏轻佻之言。
高纬醉眼朦胧地大笑:“果然是美人儿,叔父诚不我欺。”
他看了片刻,又惋惜道:“可惜孤年岁不足,否则定要好好尝一尝这番滋味。”
舞姬们娇娇地笑着,围在高纬身边,一个个地给他劝食劝酒。博陵王侧过身来看他,言道:“要是太子喜欢,那叔父就将她们送给太子了。等太子年满十二岁之后,自然就能尝一尝这滋味儿了。”
高纬连声道:“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又点了一位最年轻貌美的舞姬,让她来给自己斟酒。舞姬们听见博陵王那一番话,知道太子才是自己未来的主家,便一个个都娇笑着黏上去了。
高纬又就着舞姬们的手,用了些膳食美酒,才意犹未尽道:“孤该回去了。要是在叔父府里留得久了,恐怕孤就再也不愿意回东宫去了,哈、哈哈……”
随后他将案几一推,踉踉跄跄地起身道:“孤今日很是尽兴,多谢叔父款待。”言罢也不理会众人,跌跌撞撞地朝门口去了。博陵王又朝那些小厮们使个颜色,便有两个小厮上前扶住了太子。
忽然之间,高纬朝这边看了一眼,像是在冷笑,又像是有些忌惮。
等太子离场之后,席间便冷清了许多,但那种压抑的氛围总算是淡褪了。云瑶稍稍用了些饭食,又用了些菜肴和酒酿,忽然感到有些内急,便唤了两个丫鬟过来,让她们带自己去如厕。
博陵王府里处处都是假山和回廊,丫鬟们带着云瑶绕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厕所在哪里。云瑶有些无奈,又不能催促她们走快些,便只能慢腾腾地跟在后边走。忽然之间,她听到假山里传出了一些说话的声音,夹杂着“兰陵王”、“太子”、“郑妃”之类的词,像是两个男子。
而且两个男子的谈话声中,还夹杂着歌姬的莺声燕语。
云瑶望望身前的两个丫鬟,见她们没有留意到自己,便分出一道淡淡的影子,飘过去看。
那边果然是两个身穿王服的男子,醉得一塌糊涂,被歌姬们扶到外面来醒酒。其中一位约莫有三十岁上下,另一位不过二十来岁,两人都生得剑眉虎目,姿容不凡。
其中一人哈哈笑道:“你刚刚见到他的王妃了?”
另一人亦哈哈笑道:“见到了。堂兄诚不我欺,果真是个天生痴傻的女子。”
先前那人笑道:“难得他高长恭也有今日。不过听闻兰陵王生来骁勇,也不知道他的王妃能不能承受得住,哈哈哈哈……”言罢拍拍身旁的歌姬,笑问道:“你要不要也试试?”
歌姬娇娇地应了一声,连连躲闪不止。
另一人放诞地大笑道:“大概也只有那位‘天性懵懂’的,才能受得住罢。”随后抱起身旁的另一位歌姬,起身走到了凉亭里。凉亭里四面挂了竹帘子,密不透风,不多时便传出了嘤咛之声。
真是处处透着南北朝的荒诞和靡丽,处处都是王朝衰败之相。
云瑶无奈地退了回来,淡淡的影子飘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那两位丫鬟浑然未觉,七拐八绕地将她带到了……这是茅房?!盖得比前面那间正屋还要富丽堂皇,这居然是茅房?!
她呆了很久,终于还是战战兢兢地,到里头去上了个厕所。
现在已经有了粗陋的草纸,所以如厕很是顺畅。
如厕净手之后,云瑶又被那两个丫鬟带着,兜兜转转地朝前堂走去。经过刚才那处假山凉亭时,歌姬的娇吟之声越发地大了起来,还夹杂着男子的粗喘,显然是尚未结束。
等回到正堂里,云瑶才知道,府里的宴席已经散了。
诸王三三两两地扶着自己的小厮,朝门口走去,时不时踉跄几下。还有两个尚未乏力的,便抱起身边的舞姬,一脚揣开了内室的门。兰陵王仍旧坐在席间,捏着一盏澄红的酒液,目光沉郁。
那盏金樽已经被捏得微微变形,连带着周围的丫鬟们也都伏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身边零零散散地滚落了五六个酒坛,居然全数都是空的。要知道,刚刚云瑶离席之前,兰陵王只浅浅地抿了两口酒,总共还不到半坛子啊!
怎么忽然就……
云瑶走到兰陵王身边,轻轻唤了一声大王。
兰陵王见到是她,眼里的沉郁之色慢慢褪去,又化作了无奈的悲凉。
刚刚河间王亲口承认,昔年的那些事情,确实是皇后的父族所为。也正因为如此,河间王才能轻而易举地拿到那些信函和文书,当着他的面付之一炬,而且丝毫不心疼。
至于其中的缘由……
河间王的原话是,“那时父亲已经是半个皇帝,朝堂之中风起云涌,错了又能如何?”他眼里带着一些微微的鄙夷,还有一些让人不解的恨意。这种恨意,兰陵王曾在前皇后的眼里看见过。
那年朝中风起云涌,皇室危危欲坠,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那年他们的父亲,是最为位高权重之人。
兰陵王缓缓地站起身来,玄色的王服拂过案角,身形踉跄了一下。
“我们回府罢。”
☆、第16章 北齐|他喝醉了
云瑶上前扶住兰陵王,低声道:“大王当心。”
兰陵王粗粗地喘着气,眼里有些猩红。他脚边的酒坛子骨碌碌地滚了几滚,砰地一声撞在柱子上,碎了。残留的酒液在地上一点点地蔓延开来,满室都是微醺的酒香。
那些澄红的酒液在微微烛光下,像是蔓延开来的血色。
他想起昔日在战场上,冲天而起的火光和血色;又想起那日在邺城里,一把火焚烧干净的那些书函;还有母亲临终之前,散落在枕旁的星星点点的血迹;外祖父暴毙于狱中、暴毙……
河间王轻描淡写地说道:“错了又能如何?”
又能……如何?
兰陵王踉跄了一下,眼里满是痛苦悲怆之色。
“大王、大王?”云瑶轻轻地唤了一声,又伸出手,在兰陵王眼前晃了一下,“我们回府去罢。这里已经没有人了。大王、大王?”
兰陵王回过神来,眼里慢慢地有了些焦距。他拍拍云瑶的手,哑声道:“我没事。”便踉跄着朝前边走了两步。他身高腿长,云瑶有些追不上他,不多时便拉开了一些距离。
快些离开罢,将那些东西都抛到身后去,再也不要去想。
涩涩的凉风吹拂在面上,眼尾隐隐多了些冰凉的痕迹。他抬手一按,却又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身后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女子细碎的呼吸声。他心神一震,蓦然停住了脚步,转过了身。
云瑶直直撞在了他的怀里,撞得鼻尖生疼。
他抬起手,指尖逐一抚过她的眉眼、鼻尖,又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她歪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惊讶不解,却没有平常人的厌恶和鄙薄。她不怕自己么?兰陵王心想,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眼睛,随即在那种温软的目光里,渐渐地迷失了神智。
是醉了么?
大概是醉了罢。他一贯不胜酒力,刚刚又饮了六七坛子的烈酒。
兰陵王低低地笑出声来,轻按住她的鼻尖,温言道:“疼么?”
——啊、啊。
云瑶眨眨眼睛,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大概、不疼吧。”
他低沉地笑出声来,胸腔微微震动。昨天夜里的温柔缱绻一幕幕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与眼前的王妃渐渐的重叠起来。她睁着眼睛望着他,像是有些惊讶,又有些少女的羞赧,但是,没有惧怕。
兰陵王眼里的猩红之色慢慢褪去,那种极压抑的沉郁和懊恼,也慢慢地变作了温和。
“回去罢。”他低声说道,隔着袖摆攥住了她的手,“天色将要暗下来了。”
云瑶轻轻哦了一声,看看天色,果然是要暗下来了。
他们乘坐着来时的马车,重又回到了兰陵王府里。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部暗了下来,府丞和小厮们举着火把,站在王府前等候着。兰陵王躺在她的臂弯里,低低地说着些什么,目光里满是迷离。
——简直不像是个威慑沙场的大将军,反倒像是沙漠里迷途的旅人。
云瑶轻轻唤了一声大王,又细心地拨开他的长发。兰陵王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断断续续地说着些胡话。那张冰凉的青铜面具,早已经在上车时,便被他取下丢在一旁了。
他的脸颊很是滚烫,微微地泛起了一些红晕,像是喝醉了酒。
云瑶想起刚刚那些七零八落的酒坛子,又想起兰陵王临起身前,眼里的那些沉郁和晦暗,心中猜测到了一些,但是又不敢肯定,遂俯身在兰陵王耳旁,轻唤道:“大王?”
兰陵王睁开眼睛,醉眼朦胧地问道:“你是何人?”
云瑶一怔,暗道他果然是醉了,便道:“我是您的王妃呀。”
“王妃?”兰陵王嗤嗤地笑出声来,声音里微带了一丝沙哑,“哪里还有人嫁与我为妃,你莫要诳我。”言罢,他连连摇头,散落的长发在她的手心里,融成了一片暗色。
云瑶无奈地想,他果然是醉了。
兰陵王醉眼朦胧地望着她,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摩挲着。云瑶想要抽回来,但兰陵王手劲很大,将她的手全部包围在手心里,丝毫挣脱不得。他躺在她怀里,翻来覆去地说了许多话,有关于文襄皇帝的,有关于他自己的,还有关于十多年前,朝堂那场政变的。
那时文襄皇帝是最接近皇位的人,加上手握重兵,因此在风雨飘摇的朝堂里,算得上是唯一的一根浮木。因此就算文襄皇帝声名狼藉,就算人人皆知文襄皇帝生性狠厉,但在摇摇欲坠的局势面前,更多人选择了投向文襄皇帝那一边。文襄皇后就是那时候进府的,被自己的父亲亲手送进了府里。
文襄皇后出身前朝宗室,算得上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而她的父亲清河王,则是个很有手段的人。
当年文襄皇帝想要废去前朝公主,改立王昭仪,第二天立刻就被劝阻了。从文襄皇后进府,直到河间王封王,中间整整十余年的时间,她都一直安安稳稳地留在府里,不曾有过废立之举。
所以任何能威胁到文襄皇后地位的人,都被清理干净了,半点都不剩下。
“我竟不知,自己到底该如何去做。”兰陵王哑声道,“当年的那些事情,早已经无从查起,也没有人愿意去查。因为一旦追查下去,没有人是干净的。事情不但牵连到前朝宗室,也牵连到大周的权臣,一旦处理不好,就是通敌叛国之罪。我该如何去做、如何去做……”
二十年前清河王当机立断,先将女儿嫁给高澄,再将另一半势力依附于宇文氏,这样一来,不管是高氏还是宇文氏称帝,他们这一支前朝宗室,都能安安稳稳地存活下去。自魏晋以来,所有的世家大族都是这样做的。王朝总会更迭,但世家却一直不灭。
现如今宇文氏是北周皇族,北周与北齐互看不顺眼,都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因此一旦兰陵王轻举妄动,便极有可能被人捏住把柄,诬他通敌叛国。
兰陵王眼里满是痛苦迷惘之色,仿佛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将她紧紧攥在了手心里。大颗的汗珠顺着他的面颊滚落,又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最后啪嗒一声,溅落在她的手背上。
微咸的湿意慢慢地蔓延开来,氤氲着微醺的酒意,在车厢里肆意流泻。
云瑶吃力地扶起兰陵王,将他扶下了马车。外面整整齐齐地站了十多个人,都举着明亮的火把,等待兰陵王归来。为首的府丞迎上前来,面带笑意,也不知道刚刚听到了多少。
云瑶皱了皱眉,从袖中抖出三枚铜钱来。
叮当、叮当、叮当。
三枚铜钱整整齐齐地落在了地上。
上乾下震,天雷无妄,多小人,事难成。
——多小人?犯小人?
这个卦象……
云瑶心里一惊,目光掠过身前的那些小厮,略略提高了声调,道:“记住你们是谁的人,谁才是你们要侍奉的大王。不该听的话,一个字都不要听;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说。背叛之人的下场,你们应当比我清楚。”
府丞脚步一顿,笑容僵在了脸上。
火把的光芒跳跃在每个人脸上,将他们的表情清清楚楚地照了出来,惊惧、迷惑、愕然、醒悟……种种复杂的情绪出现在了小厮们脸上,紧接着是高高低低的应和之声:“谨遵王妃教诲。”
兰陵王歪靠在云瑶身上,醉眼朦胧,像是听明白了,又像是什么都没听明白。
府丞咬了咬牙,笑道:“王妃说的是什么话呢。我等都是大王亲手调/教出来的,自当事事以大王为先,何来背叛之言?”他一面说,一面亲自去扶兰陵王。
云瑶深深地望了府丞一眼,一字字道:“记住你今日的话。”
言罢,她便与府丞一起,将兰陵王扶到寝屋里去了。兰陵王像是真的醉了,一沾上榻,便昏沉沉地不省人事。云瑶唤人进来,替他净了手面,又替他除去鞋袜王服,才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丫鬟们早已经退了出去,熄了烛火,屋里暗沉沉的没有半点光亮。
云瑶想起兰陵王方才所言,便想到河间王府里去看看。片刻之后,一道淡淡的影子从她的身上飘了出来,穿过层层叠叠的假山回廊,直朝外面飘去。
河间王府就在邺城的另一面,距离兰陵王府颇远。云瑶跟在一个博陵王府的小厮后面,在各家王府里转了好几圈,好不容易才飘到了河间王府里。王府里已经熄了一半的火烛,后院里有间干净的阁楼,高高大大的在王府里极为扎眼。云瑶微一停顿,便顺势飘进去了。
阁楼里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只有两个大丫鬟在外间守夜。
云瑶顺着阁楼的走廊,飘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里。屋里传出清晰的木鱼声,还有诵经的声音。她知道南朝喜佛,没想到连北朝的王府里,也能听到木鱼和诵经之声。
她慢慢地飘了进去,见到了一位不算年轻的夫人。
这位夫人大约有四十来岁,容貌与河间王有六七分相似,但却要更加柔婉一些。她捻着佛珠,一下下地敲着面前的木鱼,口中喃喃地吟诵着佛号,神情很是平静。
片刻之后,屋外有人轻轻敲了敲门,道:“皇后。”
那位夫人淡淡地说道:“别叫我皇后,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屋外那人怔了片刻,才又改口道:“夫人,那边来信了,说是宇文氏大肆诛杀前朝宗室,比高……做得更狠更绝。那边的人求夫人,将幼子引渡到邺城,暂避灾祸。”
那位夫人笃笃地敲着木鱼,目光无神,喃喃说道:“避灾祸?如何避灾祸?当年父亲与高氏联姻,‘避灾祸’的事情,做得还少么?他不顾我的意愿,将我嫁与高澄为妇,还让哥哥助我稳固后位,结果又能如何?昔年的那些人、那些事,我全都不想再见了。”
那位夫人言罢,又重重地叹息道:“你去罢。”
云瑶听到这里,不禁暗暗地咋舌。这些事情居然牵扯到北魏、东魏、西魏、北齐、北周之间的权力争斗和朝代更迭,真要追究起来,�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