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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桃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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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说,他做了丞相,该是全力把控大权,可是他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查找皇家血脉,并在得知了她的身分后,亲笔书信请她到血月登基。
  这样的想法,以常人来看,就算不是疯子,也是匪夷所思。司空晨和她都曾经怀疑这个李承毓的葫芦卖了什么药,但是李承毓每封信函都写得十分诚恳,而且三次派遣特使到司空朝商议此事。
  司空晨曾感慨地说:“看来这李承毓真的是为血月国尽心尽力的一代忠臣,颇有中原三国时孔明先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风范。”
  但她仍心存疑虑,“万一他是大奸大恶的伪善之徒呢?”
  “那……就需要你亲自去查实了。”司空晨的一句话,就此定下她的前路。
  今日,她终于要和这个李承毓见面,内心不免有些忐忑。
  她向来惯于在军中发号施令,不需要看谁的脸色,也不需要在勾心斗角上做太多文章,唯一让她伤神费心的,只有司空晨一人而已。而尽管那人是她看不透的一堵墙,每每借着月色酒意,或是三两知己,她多少还能排遣心中的烦闷。
  如今身在异国,身边全是陌生的一切,面对李承毓的时候,她该用怎样的面具来掩饰自己的内心,才不致被人一眼看穿?
  血月的行宫有明显为女皇而设的用心,行宫内以纯白色为主调,造型精巧,尊贵而不奢华,占地不算很广,只是远远的便有士兵把守,看得出守卫森严。
  聂青澜和血月征战多年,当年她绝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会乘坐着血月的马车,进入血月的皇宫。
  透过车厢的窗户,她悄悄打量着路两旁的士兵,只见每个士兵都神情凝重,如临大敌。她不禁暗自苦笑,在这些士兵心中,必然将她视为仇敌一般,恨不得手刃而后快,如今竟要他们来保护她的安全,也难怪他们会如此的不情愿。
  来到宫门口,马车已经进不去,两名宫女要扶着她下车,她摆摆手,自己打开车门,纵身跳了下去。
  裙摆有些过大,不像平日的军服那样简洁,她必须小心翼翼才不会被裙边的大摆绊倒。一抬头,只见宫门口已站了七八名官员,连同迎接自己的那名文官,整整齐齐地面向她,同时躬身,“见过聂将军。”
  尚未正式接掌皇位,她的身分依然还是聂将军,这一点她并不奇怪。
  “诸位大人无须多礼,青澜现在还是外人,血月礼仪一概不知,若有得罪怠慢之处,还请见谅。”她微微低头还礼,忽然听得耳边有熟悉的剑扣佩环撞击声,似是有什么人正在拔剑。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名中年男子正低着头,一只手在宽大的袖摆中摸索着什么。看着那人紧咬牙关,她静静地收回目光,撩开自己的长袖,掏出那柄她随身携带十余年、威名远播的桃花刀,把刀向前一递,她淡然道:“既然我已身许血月,暗藏刀剑便是对血月臣民的不敬。这柄桃花刀,还请转呈李丞相,请他代为保管,以示我的诚意。”
  她这一举动,让众人很是错愕,彼此面面相觑了片刻之后,迎接她而来的那名文官率先开口,“聂将军无须如此客气。丞相有令,聂将军未登基之前是上宾,登基之后便是我等之主,无人可对您不敬,更不能缴出您的兵器。”
  她依然平平地举着手,“李丞相有礼,我也不能太不懂人情。这柄刀,当年在战场之上,是与我生死相息的挚友,纵然是被砍断手脚,我也不会丢弃。但今日我既然决定交出,便不会更改我的意思,还请各位能理解我的苦心。”
  对面的几人又互相看了一眼,聂青澜眼角的余光捕捉到那名在衣服中紧握剑刃的男子似是放开了手。
  她的刀终于被接过,那名文官恭敬地说:“在下礼部侍郎王梓麟,将军有任何需求可传话于我。现在请将军先入宫休息片刻,丞相正马不停蹄地从京城赶来,稍后便会面见将军。”
  “多谢。”聂青澜点点头,跟随着宫女们走进行宫。
  走出十余步后,她依稀听到身后有人说了句,“魏大人,你要陷丞相于不义吗?”
  然后,像有一个模糊的叹息声从耳边飘过。
  她没有停留,快步向前。
  这一天走了太远的路,她的思绪有些混沌,想休息了。
  第1章(2)
  在行宫中用了在血月的第一顿饭,让聂青澜惊讶的是,这些饭菜的口味竟然是司空朝的。饭菜并不奢华,只是质朴的几道小菜,连从旁边酒壶倾倒出来的,也是司空朝最常见的一种名为“京万红”的酒。
  她叫过宫女来询问,宫女回答,“做菜的厨子是丞相命人从司空朝请来的,酒也是从司空朝直接运来的。丞相说两国饮食有些不同之处,怕将军一时间不适应,所以要保留您的家乡口味。”
  聂青澜不得不佩服李承毓这个人了。一个人,做事能做到如此用心,哪怕他是大奸大恶之徒,也实属难得。
  用过饭,礼部侍郎王梓麟再度走入,“将军,明日您就要入住皇宫,有些血月的宫规和国法,小臣要先向您交代。”
  她整肃神情,端然稳坐,“王大人请讲。”
  “血月国历来是女皇治国,男臣为了避嫌,出入皇宫必然要有陛下的亲自特许才可以。所以,若有外臣无谕擅自进入皇宫,女皇便可以治对方的死罪。
  “血月国的女皇若是要婚配,需要经过朝中重臣的合议通过人选才可以,否则即使是女皇陛下亲自选中的人,也不见得可以成婚。”
  聂青澜笑笑,“若是女皇一辈子不婚呢?”
  王梓麟一愣,“不婚?那也是万万不行的。”
  “为何?”
  “女皇若是不婚,何来继承人?所以女皇到三十岁之前,倘若依旧没有心仪的人选,众臣会为女皇亲自挑选皇夫,以延续血月血脉。”
  “看来做女皇真的很不自由。”她苦笑说。
  “哦,对了。”王梓麟忽然想起一事,“本国公主,因国名而得名,故名字中都有个『月』字。将军的先祖,司空朝的落夕公主,即是我国的灵月公主,虽然她从小在司空朝长大,但是当年回国省亲,也是以『灵月』之名尊称。所以将军日后登基,便不能再随『聂』姓,血月国姓为『宫』,朝中老臣们认为,殿下可更名为『宫澜月』。”
  “宫澜月?”聂青澜幽幽笑着,“聂青澜这个名字我已经叫了二十余年,乍然要我改名,还真是不习惯,总觉得像是在叫别人。”
  殿门外,忽然有一阵清风吹入,将殿内的烛影吹得摇晃了几下,接着,两道影子深长地蔓延至殿内,一个清幽得如同月色般沉静的声音贸然飘入——
  “终究还是青澜胜澜月。将军不是按惯例登基,名字也无须依惯例而行。王大人,这件事不是已经议过了吗?怎么还来烦扰将军?”
  他急忙回身,“丞相,是几位侯爷命小臣……”
  聂青澜没有细听王梓麟的话,她只是笔直地看向走到殿门口的那两个人。
  那两人,一个是铁塔般高大黝黑的壮硕男子,另一个则是着湛蓝色长衫,清瘦得如同冬日的梅枝一般。
  因为两人没有立刻进入殿内,还看不清那两人的脸,但直觉已经告诉她——谁是李承毓。
  她站起身,面对那蓝衫男子,笔直地走上两步,用肯定的口吻称呼道:“李丞相。”
  蓝衫男子的唇角仿佛上扬了一下,迈步跨入高高的门槛。
  殿内的灯火虽然明亮,但这一瞬间却全然被夺去了光华,连聂青澜都不由得在此刻感觉到了窒息。
  跟前的这位李承毓,出乎她意料的年轻,按照之前收集到的消息,她一直以为李承毓起码有三十多岁了,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只有二十六七岁的年纪,与她不相上下。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缘故,他的皮肤格外雪白,鼻翼高耸。
  眼窝较之一般人深陷许多,使得他的脸部轮廓分明,格外俊秀。
  最让她纳闷的是,他的眼睛与一般人不同,每次他微微眨动那两排长长的睫羽时,似有一片金色的光芒从他眼眶中抖落。
  “将军一路远来,辛苦了。”李承毓缓缓开口,还是那样让人舒服的嗓音。他就站在距离聂青斓三步之外的地方,不近不远,不卑不亢,光只这一面,就很给她好感。
  因为他的进入,王梓麟像是心怀顾虑,向门口退了几步,“小臣先告退了。”
  “王大人也辛苦了。”李承毓微一点头,对跟随自己而来的那名黑塔般的壮硕男子吩咐,“铁雄,你先在门口等我。”
  那男子应了一声,随着王梓麟出去了。
  殿门一关,他倏然跪倒在她的面前,“微臣参见殿下。”
  聂青澜一惊,急忙伸手搀扶,“丞相大人为何如此大礼?我现在还未恢复名分,实在当不起丞相这一跪。”
  “殿下肯于血月危难之时,不计前嫌,归国施以援手,便己当得起微臣这样的大礼了。”李承毓微微仰起脸,此时两个人的距离不过一尺,聂青澜终于看清了他的眼——那眼瞳的颜色果然是金色。
  她不禁诧异,脱口而出,“你是外邦人?”
  李承毓淡淡一笑,笑容中似有说不出的苦涩,“我的生母是血月人,但生父不是。”
  聂青澜意识到这个问题涉及人家的私事,不便多谈,便立刻转换话题,“我初来血月,对这里的人情世故并不了解,还望丞相大人多帮忙。”
  缓缓起身,他从自己袖中取出一件东西递给她,正是那柄桃花刀。
  她盯着他,“丞相这是何意?”
  “此乃殿下常佩之物,也是防身利器,日后不能再轻解于人了。”他微微一笑,唇角的笑容竟如同可以暖人的朝阳一般,让她不禁一怔。
  “殿下,请先收回这柄桃花刀,不要再意气用事了。血月国中的种种势力错综复杂,即使是我,也不能力保殿下无慈。殿下若想让我安心,就先不要懈怠了您自己的戒心。”
  他的话,格外的诚恳,也让聂青澜心中原本的疑窦更加深了许多。她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柄桃花刀。
  李承毓似是呼出了口气,伸手一摆,“殿下请先落坐,微臣有许多事情要和殿下交代。”
  “是王大人说的事情?”她和他相对而坐。这样近距离地直视着对方,李承毓那双金色的眸子如一泓潭水般清澈,她已经许久不曾见过这样的眼了!倘若他是一步步踩着艰难,打救了四方的劲敌才坐到这个位子上,他又是怎么保持住这份明朗纯净的心境?
  李承毓似乎没有感觉到她正对自己深刻的打量,眉心微蹙,“王大人和殿下说的都是小事,而我要说的是大事。殿下务必仔细的听进去,因为这不只关系到殿下的安全,也关系到血月的未来。”
  听他说得如此郑重,聂青澜收回心神,认真听着他后面的话。
  于是,李承毓开始娓娓道来,“我知道在司空朝,皇帝的话是一言九鼎,但是在血月,凡位侯爷各恃军功,把持一方。吏部尚书何维仁豢养了一批贪财好势之人,西山边陲有山贼出没,不断骚扰当地百姓。可以这么说,先帝留下的,是个实实在在的烂摊子,以我一人微末之力,想扶住这将倾的大厦,着实困难,所以我需要殿下帮我。”
  聂青澜定定看着他,对于他在第一次见面就肯将这些困难和盘托出,感到十分讶异。
  李承毓看出她的讶异,继续道:“我今日和殿下说明白这些事情,是希望我们彼此之间可以毫无嫌隙,联手抗敌。血月若不能安定,邻国的司空朝必然也会受此牵连。承毓不才,不敢想两国能世世代代相安无事,只要在我有生之年能多看到几十年的和平,我便算是对得起先帝的临终之托了。”
  她深吸一口气,良久之后才慢声说:“丞相这样的胸襟,的确不多见,就是在司空朝,也属罕见了。我若是你的同僚,应当汗颜;我若是你的属下,当为你躬身行礼。今日我只能敬你一杯酒,权作对你的敬意。”举起手边的酒杯,她对他遥遥一挥。
  李承毓的金眸中仿佛有波光流动,也自斟了一杯酒,与她相对饮下。
  “饮过这杯酒,便算是同道中人了。”聂青澜放下杯子,说道:“丞相想让我做什么?”
  他幽幽的眸子让人心动,也让人几乎倾心交付,花瓣般的唇,因为沾了酒液而泛着珠光,“此刻我不敢要求殿下做什么,只能感谢殿下肯站在我这一边。此后若能与殿下共进退,则血月臣民莫不感恩戴德,深受殿下之惠。”
  聂青澜微笑着,“既然是同道中人,丞相也不要这么客气了。”
  你知道我是戎马之人,学不来矫揉造作的那一套,这一路被人捧着端着,几乎都要累坏了。你就算是我在血月结识的第一个朋友,在众人面前应尽的客套自然要尽,私下里,我叫你一声“承毓”好了。“
  李承毓的背脊倏然挺直,动容的神色自金眸中悄悄泛起,又沉淀下去。
  第2章(1)
  聂青澜并不是单纯的傻子。即使没经历过政坛的倾轧,但是也知道“对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的道理。
  与李承毓的第一次见面,在她看来,是两个人的第一次交锋。这一次,彼此碰撞得水乳交融,颇为融洽。但这也可能只是表面的情况,真正潜藏在下面的暗流涌动,让她一点也不能懈怠。
  她一开始交出随身的兵器是给那些对她心怀敌意的血月臣子们看的,但是李承毓却巧妙的将兵器还给了她,无论是为了他所说的安全,还是让她依旧保持着司空朝女将军的前背景,这柄桃花刀的归属,绝不是个可以小觑的问题。
  第二天一早,她离开行宫前往京城,意外地又发现她手下的那几十名士兵,都手持刀剑围在马车周围,只不过人人都换了血月士兵的服装。
  “怎么回事?”她小声问自己的副将杨帆。
  杨帆回答,“昨夜李承毓来找我们,说我们若还是穿着司空朝的衣服,进入京城后必然成为别人攻击的靶子。血月的卫队在自己的领土上不会有很高的警戒,所以换装是必要的。我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便同意了。”
  聂青澜没有再说什么,远远的可以看到李承毓就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没有再过来和她说话。待所有人马都准备就绪后,车队浩浩荡荡地向血月京城驶去。
  她此次来血月,最大的一个要求就是‘一切从简’。这并不只是因为她本性厌恶奢靡和豪华的排场,还为了适逢血月国丧,她的身份特殊,此时若是大张旗鼓的进京,必然会引起很多人的反感。
  但即使如此平静,这前前后后近百人的车队,还是引起了许多百姓的注意。
  在进入京城之后,她可以听到道路两旁百姓们的议论纷纷,甚至有些人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消息,竟知道车内坐的人是她,于是议论开始变成了骚动,直到逐渐有人开始情绪亢奋。
  “她是司空朝的人,听说还是司空朝皇帝的相好,她凭什么回到我们血月做女皇?”
  “就算她有咱们血月皇族的血脉,但她骨子里已经姓了司空了,就不该再有脸回来!”
  “这女人,杀了我们血月多少人啊?她怎么有胆子妄想做我们的女皇?”
  聂青澜微笑着靠坐在车厢板上,听到杨帆正在吩咐自己的手下,“准备好,不要让太多人挤到马车前来。”
  就在这时,又有许多人马由远而近的跑来,有人大声说道:“詹华奉命,在此迎候聂将军。”
  原本该在车队最前方的李承毓,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车厢外,淡淡回复,“有劳詹将军了。”
  于是,聂青澜的车队四周又被数百名的精壮士兵包围,民众虽然依旧激愤,但是看这个情形也知道厉害,只是动动嘴皮子,没人再敢往前涌动了。
  车队一直进了皇宫内两层宫门之后才停住。
  李承毓亲自打开车门,迎候聂青澜。“殿下,这里就是您日后的家了。”
  他平平静静的一句话,却勾得她的心抽了一下。
  日后的家?她何曾想过要拥有一座皇宫为家?若梦中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奢望,那也该是在司空朝,宫中该有司空晨,与她相依相伴,执手偕老,不该是这异国的土地,异国的皇宫,这满眼的异国人,以及举国上下、呼吸可闻的凛凛敌意。
  李承毓望着她略带帐然的表情,轻声道:“殿下请做好准备,一会儿几位侯爷及重要的臣子都会来见殿下,殿下无惧怕什么,但也务必不要和他们翻脸,请殿下回朝虽然是我的意见,但也是他们同意的,这个时候殿下人己到了朝中,他们若是发难,会引起不必要的波澜。”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不会后悔。”她淡淡地说:“你不必为我担心什么,我知道分寸。”
  他深深望着她片刻,躬身道:“那我会代血月的百姓,先谢过殿下的宽容和大度。”
  聂青澜却一笑,“血月的百姓也许不需要你对我的谢意,他们对我的恨,并不比这些贵族少。”
  李承毓微微摇头,“他们现在是不知真相的愚民,但是日后必能理解殿下所付出的艰辛。我最敬佩殿下的,是殿下深知自己背负了这么多的怨恨,还肯义无反顾地来到血月。这一点,就不是常人可以做到的。”
  “你也是啊,明知道叫我来困难重重,居然还敢叫我来!你的勇敢和魄力也教我敬佩。”说完,大概觉得这些话是赞美得有些假了,她不由得相视一笑。
  “丞相大人,上官侯爷到了。”宫女前来禀报。
  他的眉心笼罩上一层阴云,“他来得倒快。”
  “上官……荣?”她对血月皇朝并非一无所知。
  血月国中有三位侯爷,分别是公冷安、上官荣和端木虬。这三人中,公冷安和端木虬都是老人,有五十岁以上的年纪,唯独上官荣较为年轻,困世袭父爵,才顶了这个候位。
  听说三位侯爷之中,上官荣最是狡诈阴险,难以对付。既然他是第一个入宫见她的人,想来也不会安什么好心。
  “殿下,如今您是宫中之主,要不要见上官荣,您做主。”李承毓看着她。
  她没有思忖太多,“既然人家特意来了,总要见的,就请进吧。”
  传话下去之后不一会儿,上官荣就到了,按照血月的制度,侯爷应当穿绿色的服饰,但是这个上官荣一脸的轻浮,一双丹凤眼顾盼之间透着邪气,让人看了很不舒服,穿着绿色的朝服更显得轻佻。
  他一进院门,先将目光投向聂青澜,似是愣了愣,然后诡谲地笑道:“我真没有想到,聂将军脱下军服换了女装,竟然是这样的倾国倾城。”他又看了一眼李承毓,“难怪丞相拼死要力保你来做这个女皇之位。”
  聂青澜第一眼就对这个人没好感,面对对方丢过来这酸溜溜的一句话,她只是淡淡的响应,“尊父上官侯爷曾和我在战场上有一面之缘,老侯爷为人谨慎,行事端正,是教我很钦佩的人物。”
  上官荣的眉心一拧,“哦?是吗?你也不必拿好话来糊弄我,若不是前年在典祟山一战,我爹败给了你,他也不会落个郁郁而终的下场。说起来,你之于我倒是有杀父之仇。”
  “侯爷,院里风凉,是不是到殿内说话?”李承毓轻轻巧巧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上官荣斜睨着他,“丞相大人,你别怪我再提醒你,她可是司空晨的女人,你把她弄进宫来,无异于将整个血月拱手让给了司空朝。我不管你是怎么说服那些老家伙死脑筋的,但是我这边,可不会有什么好心情伺候未来的女皇陛下。”
  “初七之约,侯爷是亲笔签了字的。”李承毓静静地注视着他,那种安静的氛围,在这偌大的庭院中别有一种震慑人心的力量。“倘若侯爷现在反悔,只怕会贻笑天下。”
  “随你怎么说吧。”上官荣绕着聂青澜转了一圈,又嘻嘻一笑,“其实我倒有个好点子,可以安抚朝中上下的心。”
  “侯爷有话,不妨请当面说。”李承毓很是客气。
  “叫她嫁给我不就行了?我做了皇夫,大家便都可以安心了。”他用手一指聂青澜,指尖几乎触碰到她的脸颊上。
  但她不避不躲,那冷然淡漠的眼神,让他原本放肆的笑容不由得收敛了起来。
  “侯爷说笑了。”李承毓依然是淡淡的客气。
  此时其它朝内官员己先后到来,上官荣悄悄走到聂青澜身后,小声说道:“我不管你来这里安的是什么心思,我劝你,若想找个连手的对象,找李承毓不如找我,那个人可是很靠不住的。”
  “我不需要和任何人连手。”她侧身闪了闪,不喜欢他呼出的气息扑到自己后颈的感觉。
  上官荣哼了一声。“不识好歹,有你吃亏的时候。”
  聂青澜挺直背脊,目光坚毅地看着对面缓步走来的众人。
  那些血月的臣子,有些她认得,在战场上曾经刀剑对峙过,有一些她并不认得,想来只是朝中的文臣。
  但无论是谁,见到她的表情都显得僵硬和勉强,显然要接受她和她未来的身分,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她只是安静地和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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