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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归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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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遭了威胁的儿子一样一言不发,根本没打算给老子台阶下,他一转身,走了!
    “你敢走?!”
    他还真就敢。而且人家生来腿长,几步就迈出了正堂,再几步就到三门,又几步就到了二门,还来几步就出了王府了!
    王府养了不少家奴,这时候看风头不对,都围上来打算留人。萧煜这回没客气,随便抬手揍翻了几个,大踏步走出去。他爹在后边吼:再敢走你就别回来了!!
    他头也不回,直接甩出俩字:随便。
    气得肃王当晚就打算动用公器,把儿子那参将的官衔弄没了。然而这回这事情有些蹊跷,原本十拿九稳的事,到了太子那儿却卡住了。
    
    第5章 来,帮我暖房
    
    原来,现如今的皇帝身体不大好,这年年初就把政事交给了太子萧煌,这位太子呢,原本不是嫡出的,娘家也普普通通,并没有很深的背景,但这人有手腕,三年时间就把太子之位弄到了手。这三年当中不知怎么个机缘巧合法,这位又和萧煜撞在了一起,两边或许还结成了某种同盟,总之,这回萧煜这差使,轻易弄不掉。
    肃王知道了当中的因果以后,不但不怒,反而还乐了,他是这么想的,不愧是我萧恪的种!晓得利害,明白机窍,不知什么时候就巴上了这位最不被看好的皇子,放长线钓大鱼呢,有几分心计!
    有几分心计的那位其实并没有什么真心计,他和当今太子之间的勾连,那是歪打正着。反正无心插柳,柳树成了荫,他也就被归在了太子一党里头,得了太子的济。
    萧煜其实并不在乎这参将的职衔,掉也就掉了,树挪死人挪活,活人到哪找不到一碗饭吃!他就是烦——这趟回来净是糟心事,想见的人没见上,不想见的人倒是见着了,还挨了一顿鞭子,想去别院看看亲娘,他那缺德的爹又派人守在了别院门口,就是不放他进去。笑话!这么几个人还想拦住他,施展了一通拳脚,进了院门,见了亲娘,气色倒还好,只是人越发疯癫了,指着儿子喊萧慎(萧慎就是颐王,他娘那能没修成正果的心上人。),喊着喊着还冲他笑,笑起来妩媚极了,姣花照水,月映当空,挺能勾引人。他爹要是见了,不知是怎么揪心法——自己心尖上的人总算愿意给个笑脸了,喊的又是别人的名字!
    冤家聚头,折腾起来没完没了,都不小了,还这么津津有味的闹!唉……
    见了亲娘一眼,更不想呆在帝京了,第二天就走,回北地戍边去。本打算过年时候再回来一趟,和廖秋离见上一面,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近了年末,北戎犯边,庆朝出兵扫胡戎,北地的边将几乎全部派了出去。这一仗断断续续打了两年,待到战事基本平息,萧煜才终于有工夫从北地回来。
    这趟回来可算是“荣归”吧,都升任将军了,皇帝也赐了府邸,恩眷日隆,多少人争着攀附呢。虽说是个戏子养的私孩子,但好歹是肃王府认了祖归了宗的,又有战功,还是如今圣上跟前的红人,也算不得很差了。而且,即便不看出身,单看人家那容貌身条,就有不少姑娘家愿意倒贴!
    说实话吧,庆朝还从来没出过这么俊的将军。这位萧将军承继了他妈那狐媚的样貌,也承继了他爹那武高武大的身条,还挺会挑拣,那么样的脸模子配上那么样的身板,一点不阴柔,反而有股非同寻常的俊气,往那儿一站,人都不敢仔细瞧他,怕被勾去了魂!他打街市上过,勾走了多少颗怀春的少女心,夜晚又出现在多少女子柔柔的闺梦当中,数也数不过来,他自己倒爱肃着一张脸,什么时候都不笑。然而他越不笑姑娘们就越爱他,觉得不笑的萧将军别有一番韵味,简直又酷厉又凛冽,俊得要不得!
    这么样的俊,当然有人要动心思了。先是御史中丞家里来人探口风,后来陆陆续续又有好几位重臣派了人上门打问,萧煜就是不松口。谁问他他都说“萧某已有意中人,一心无法二用,承蒙错爱,只能致歉。”。
    有了意中人?有了意中人怎么不见你上门迎娶?不会是假的吧?没话找话说,敷衍人?
    其实倒也不是他敷衍人,他确实是有了意中人了,好多年前就看上了的,只是一直没说。有点怕人家不愿意。他还没想好万一人家不愿意了,他要怎么弄手段人家才愿意。这两年来他也想过无数手段,怎么想都不合适,越想越没头绪,干脆放一边,先见了人再说。
    掐头去尾,廖秋离与萧煜有五年没见过面了。半大小子长成了挺俊的将军,不声不响的进了廖家台口。那时候廖秋离正在翻画样子,想回廊两边的画样应当描些什么才合适。他这么一进门,这么没声没响的坐到他旁边,猛孤丁开口问道:“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廖秋离几乎没被吓死!抬眼定睛一瞧——嗯?这是谁?
    “您是?”
    他一问出这俩字,萧煜的脸色就不好看了。他以为人人都跟他似的,看个人从眼睛直看到心里去,哪怕对方烧成了灰也认得出!他把人家供在了心尖上,人家却压根记不得他了,对等么?这么样的差距,能不憋屈么?
    所以他不说话了,等等看,看他忆不忆得起。
    廖秋离把面前这人上上下下一打量,心说这是哪号人物呢,一点印象没有哇,但看他那副伤心着恼的模样,跟认不出他是多大罪过似的,心里不由发虚,犹豫了一阵,还是想不起来,没办法了,索性把大实话说出来,他说:“真对不住,两年前跌了一跤,磕到了后脑勺,后来脑子就不大好使了,您多包涵,咱们若是认识,还请您报个名号……”
    萧煜一听他说“跌了一跤”,立马急了,抢着插了一句话:“跌了一跤?在哪跌的?怎么跌的?可疼么?伤在哪了我看看!!”
    这一串连珠炮,廖秋离都蒙了。更吓人的是这挺俊的男人过来就搂他脑袋,搂到自己怀里四处拨弄。
    “不、不是,我说您到底是不是认错了人……”廖秋离被他摁在怀里,手忙脚乱地想抽身。
    “火栗子。”萧煜任他胡乱抓挠,就是不撒手,他把他捂在怀里,牢牢捂住,捂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啊?”廖秋离以为自己听岔了,“啊”了一声,想再听一遍。
    “我是火栗子。”
    “哎?”廖秋离又“哎”了一声,脑子不知跟上了没有。他虽然跌了一跤,但不是什么要命的伤,早就好完全了,当然不至于认不得人,之所以没认出来,实在是因为这人变化太大了,都五年了嘛,五年前十五岁的半大小子,经过战场的酷厉,经过风霜雨雪的打磨,最终长成了这么个挺有味道的俊男人,这种由头到脚天翻地覆的变化,他认不出来是应当的。
    “你、你是小栗子?”廖秋离的眼睛大了大,有点不敢认,主要是那张脸太俊,记忆中的那张脸虽然也漂亮,但没有这种冷峻凛冽的味道。
    “头上的伤在哪?指给我看看!”虽然怨他没认出自己,但还是担心他身上的伤多些,“记不记得”这种闲账,等闲了再和他算!
    “……又不是什么大伤,早好了,再说我也不记得具体在哪儿了,怎么指给你看……”廖秋离没把这小伤小痛当回事,就想大而化之,随便拿话支吾过去得了。
    “那你告诉我是怎么摔的!”
    这人……怎么还不依不饶了?怎么摔的?他哪里好意思说那是两年前自己听说他被他爹拿鞭子抽了,生生抽折了一条鞭子,心里作痛,一下没顾好脚底下,就从架子上跌了下来,运道不好,跌下来的时候把后脑勺碰伤了,留了一块不大不小的凹疤痕。
    “怎么摔的……我也不记得了。针尖小事,不说它了,说说你自个儿吧。”
    不好意思说就说别的呗,难不成他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啊?
    “说我什么?”
    “说说你这几年在军旅当中的事儿……”
    “我以为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知道你做了将军,还是知道你现如今正风光?
    “是听说了你做了将军,住进了御赐的宅第,也想过送份贺礼过去,只是不知道……”
    廖秋离笑笑,断了话头,有些话不必明说——你今非昔比了,不知还认不认过去的交情,我一个画匠出身的下九流人物,贸贸然上门,不知妥当不妥当。
    “御赐的宅第我没打算常住,前两天找了中人买了个两进的小院,打算把家安在那儿。预备明天搬呢,你过来帮帮我,如何?”
    廖秋离没想到他居然不住御赐的大宅,反而要住个两进的小院落,问他:“大宅子不住换小宅子,怎么想的你?!”
    “大宅子没活气,人多眼杂,不方便往来,还是小院落好,门一关,干什么只有自己知道。”
    说到“干什么只有自己知道”的时候,萧煜那张冷脸上忽然漾开一抹笑纹,很是意味深长。
    “明天就搬哪,那我多找几个人过去帮你布置布置……”廖秋离没注意他脸上什么表情,只注意到他说要“搬家”,估计需要用人手,想着明天多叫几名伙计一同过去帮忙。
    “不用,家伙什都预备好了,就是让你过去帮着我‘暖房’。”
    “暖房”是庆朝的旧俗,谁家搬新房入新舍,都要请亲朋四邻过来吃吃喝喝喝,玩玩闹闹,人越多越好,人越多阳气越重,房子越暖,魑魅魍魉不敢沾惹。
    “这是要请客呀,好事儿,明儿我带着礼金去。”廖秋离笑眯眯的,心里高兴,高兴小栗子可算是熬出来了,有了自己的一方天地,不用看人的脸色过活了。
    
    第6章 我想和你洞房
    
    转天萧煜上门来接廖秋离,一人骑马一人坐车,走了有点儿远的一段路,进了羊葫芦胡同,转过两个弯,直走百来步,到了。进得门去,有天井,有凉棚,有石榴树,还养了一只鹩哥。院落倒是清整干净,但怎么不见人呢?
    廖秋离回过身来问萧煜:“哎,你请的人呢?亲朋四邻,好友幕僚呢?”
    “都没请,今天单请你一人。”
    “啊?单请我一人还叫‘暖房’哪?”
    廖秋离笑他瞎胡闹,再想想,这人其实贴心,想来也是为了照顾他脸面吧,下九流的画匠碰上了将军的好友幕僚,光行礼就够了,还能安安生生吃顿饭?
    “单请你一人不叫暖房,该叫洞房。”
    萧将军冷眉冷眼地说出这么一句话,像极了冷笑话,把廖秋离逗得直乐,“行了行了!别逗我笑了!你端着那么样一张脸说这么样的话,笑得死人哪!”
    “……”萧将军看着廖秋离笑得前仰后合,止也止不住,这就又羞恼了,埋头闷喝一声:“笑什么!说洞房有什么不对!”
    廖秋离愈发笑得喘不过气儿,好容易止住了,忍不住抬手摸摸他头,说:“萧将军年少英雄,一表人才,想新娘了也是应当的,可惜我没什么门当户对的亲眷,不敢荐予你,不然真可以为你保个大媒的!”
    “……”萧煜偏开头,躲掉他的手,更羞更恼,“别摸我的头!又不是小孩子了,摸头做什么!”
    廖秋离还笑,越笑越大声,笑得歪出一边去,边笑边摆手,笑的同时还得说话,那话说出来带笑音:“……哈哈,你比我足足小了五岁呢,不论身份,你几时都该喊我一声‘哥’!还说不是小孩子,哈哈……不行,今儿不用吃晚饭了,笑都要笑饱了。”
    说自个儿不是小孩子的萧将军,生生被他气得跟个小屁孩儿似的闹脾气跑了!
    廖秋离好不容易刹住笑,追着他走,进内院里哄二十岁的小屁孩儿去。
    这边又是赔礼又是道歉,那边别别扭扭地提了许多条件,什么“给做饭吃”啦,什么“今晚留下暖房”啦,这边都答应了,那边才臭着一张脸摆过头来对着他。
    答应给做饭吃,这就开始动手了。先问那个要吃些什么,那个说,不要太麻烦的,贴一锅小饼子就可以了,我买了几斤小鱼,熬了配饼吃就挺好。
    还挺会吃!贴饼子,那锅一旦过热或是不够热,饼子要么糊了要么夹生,熬小鱼,一不小心那鱼就熬散了,吃到嘴里满是苦味。这是存心的吧?知道这东西不好弄,为了找补这么一下子,特地点些难做的叫他做。还说不是小孩子,那恼了就要找补的性子,哪点像个长成了的大人?
    罢了,反正自己比他大了四五岁,大的让着小的应当应分,就拿个盆搅玉米面去。
    两人在灶房内忙活,廖秋离和面,萧煜生火、拉风箱,控好火候,贴好饼子,熬了小鱼,端出堂屋,两人对坐吃晚饭。边吃边聊这几年的经历,萧煜惯常的报喜不报忧,说的都是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顺当,廖秋离静静听他说,并不插话。他知道他必定有所隐瞒,但他不愿意说的,自然也有不愿意说的因由,听着就好了。
    两边五年不见,说来话长,直说到夜深了才起身回去歇息。
    萧煜说就一间主房,咱们睡一起吧。廖秋离没多想,就是把他当个少人疼的可怜孩子,或者是当成自家弟弟,孩子或者弟弟,睡一起有什么问题当然没有。这就睡在了一起。萧煜睡外边,廖秋离睡里边。聊了大半夜了,廖秋离实在犯困,迷迷糊糊要睡着的当口,忽然觉着有一只手在自己脸上游移,从脸颊游到了鼻梁,又顺着鼻梁游到了双唇,动作很轻,然而很狎昵,还有点迫不及待的渴切。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又困得要死,就没搭理它,谁知又过了一会儿,那只手爬到了脖颈上,渐渐摸到了胸前,停在没看头也没摸头的两点上,摸得他直发痒。
    怎么回事儿?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瞎摸弄什么呢!
    “小栗子你在摸什么呢,大半夜的不睡觉……”
    他就是迷迷糊糊一说,那位一听,胆汁都吓出来了!赶紧把手缩回去,背转身半天不敢动弹。二十岁还没开过荤的雏儿,偷起鸡摸起狗来总是比较艰难,略微小吓一跳,那颗心都怦怦的,胆子毕竟还没练出来。军旅当中倒是有营妓来着,但他从来不碰,他觉着这种事情应当和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做,不然没意思。如今和放在心尖上的人同睡一床,战战兢兢摸两把当作投石问路,谁想那石头刚投下去,砸出了一星半点耳热心跳,就弹回来打了他自己的脸,还能怎么样,只能立马撤手装傻了。
    胆子虽然没练出来,心却没那么容易就死了。接下来一个多时辰闭着眼睛装睡,一定等到身后那人睡得沉了,这才转回来,偷偷摸摸的把手探过去又摸了几把。廖秋离困得睁不开眼,随他去作怪。
    行,自己一夜不睡换手上“开小荤”,好歹也是肉么。
    但老这么下去可不行,他都二十了,廖秋离也二十四了,他可没自作多情到以为他至今未娶是在等他。他也曾问过他为何至今未婚娶,挺忐忑的等他回话,他说,嗐,忙着画画就够了,哪顾得上来找呢,再说了,我前边还有三哥四哥,他们的事儿比我的急多了,爹娘即便要逼,那也先逼他们俩,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我这儿。我爹也是二十八了才娶的我娘,不着急,一着急一胡乱,万一错过了命定的主儿,那多不好。
    谁是你命定的主儿?
    萧煜忍不住要问他。
    缘分的事儿,谁说的好呢。
    他倒是轻描淡写,一句没谱的话又把那位的心吊在了半空中。怕呀,怕他某月某日当真碰上他那“命定的”,自己这份说不口念想连一线生机都没了。不是没想过用强的,但依着廖秋离那看似绵软、实则刚烈的性子,说不定他们两人从此落入他爹和他娘的套路当中,一辈子相互折磨,不到闭眼那天不得解脱。
    想要水滴石穿,时间已经不多了。想要弄“霸王”,没那个胆子。
    二十岁的萧将军衣带宽了,也憔悴了。他这儿正惆怅着伤春悲秋呢,打岔来了。
    打岔的名叫陆弘景,也是个将军,不过萧煜是主将,他是副将,两人年岁相当,一同入军伍,一同戍边,一同打北戎,一同出生入死,一同往上升,到了最后一同守虎牢关,一位主一为副,破锅配烂盖,王八配绿豆,就跟门神两边站似的,有你的地方铁定得有我。两人这交情,那叫不打不成交。初入军伍的时候,两人分在同一队里,一个觉着另一个天生一张狐媚的脸相,肯定不耐摔打,肯定是托了谁家的后门进来的,进来了以后肯定得拖他们这一队人的后腿,所以对他一直没有好脸。另一个觉着那个满头黄毛,一对金银妖眼,一看就是西域那边过来的蛮子种,而且这货说话向来嘴毒,什么好话经了他那张嘴就跟下了一趟十八层地狱似的,谁也别想落着好!
    相互看不顺眼了吧,迟早要打一架,入军伍的第三天两人就打起来了,是真打,黄毛提着两只拳头照着那张狐媚的脸上狠揍,别揍边骂:“揍你个小舅子的!别以为你生的好老子就不舍得打你!告诉你,照打不误!!”。被揍的那个啐掉一口血沫子,不动声色任他骂随他揍,等他稍稍松了劲,他再从地上弹上来,一头撞向揍他揍得正过瘾的黄毛的脑壳上,撞得黄毛眼冒金星,从前脑门一直疼到后脑勺,捂着脑门骂:“你个小舅子的!这么撞我你不疼啊?!舍得孩子套狼啊你!”,他骂他的,人家抱着他的腰把他举起来往地上一摔,拣直走了,多一句都不屑说的。
    好,愿打服输,打架没赢你,不等于其他地方找补不回来!且看我秋后算总账!
    陆弘景爱赌,赌大小、推牌九、搓麻将,样样熟,没条件时拔根野草来斗草他也能比个输赢。和萧煜打过一架后,他时时想着找补回来,某天设了个麻将局,让人把萧煜拖过来打两圈。本以为这狐媚兮兮的少爷秧子铁定不会搓麻将,搓麻将一准输得当裤子,谁知少爷秧子上来就赢了他两吊钱,打过四个令,他输了个溜光净,就差当裤子了,幸好少爷秧子自己开口说不打了,不然,他要不要当裤子还真不好说。
    好,愿赌服输,搓麻将没赢你,不等于其他地方找补不回来!且看我想别的辙!
    然后这货又想到了游泳比输赢、跑步比快慢、爬树比高低,等等等等,不论哪种,老输少爷秧子一截,他心气儿高啊,总想着赢回来,后来竟把主意打到了沙场上。沙场酷厉,最是不容私心,他存了比较的心思,这就是私心,有了私心,那场仗就打输了。虽然是场小仗,而且只有几名袍泽受了小伤,但输了就是输了,追根究底,根底就在他的私心上。他们的上峰见损失不大,没有深究,但萧煜事后找了他一趟,问他:赢我真这么重要?重要到能把私人恩仇带到沙场上,重要到能把袍泽手足的生死抛诸脑后?如果是的话,我让你赢。
    让你赢?什么叫“让”你赢?那是因为你赢不了,发了疯,疯狗似的乱咬,没关系,真这么介意的话,让着你啊,来,揍我一顿,心气儿平了吧不发疯了吧?
    陆弘景还要点儿脸,他僵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行,我没本事,做什么都输你一截,但我还要脸,少瞧不起人!这次是我不对,咱们来日方长,且走着瞧!!”
    打那以后,陆弘景暗地里用功,使劲朝前赶,人也开阔多了,虽然那张嘴还是那么损,但做人倒是正人君子起来,再也没耍小手段。
    
    第7章 从拉小手开始吧
    
    一晃五年,萧煜升了主将,这货也当了副将,两人在虎牢关时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这回萧煜要回帝京,这货也跟过来了,不为啥,就为了看他吃瘪、看他闹心、看他衣带渐宽斯人憔悴,然后他好损他,或者当个狗头军师,出一二损招,充几天搅屎棍子。
    萧将军那会儿正在刚买来的小院落里发呆,狗头军师兼搅屎棍子摸进来了——门锁上了?不算大事儿,他天生会翻墙!
    “哎,我说老萧,你猫这儿叹啥气呢,出去玩儿去呀,好不容易回一趟帝京,走,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萧煜正烦着呢,懒得理他,转过头来朝向另一边,继续发呆。
    “怎么,没遇见你那小梨子?”搅屎棍子就是要一棍子插到底,搅和得到处臭。
    “……”
    “唔……我知道了,你见着了,但没吃着……”搅屎棍子做狗头军师状,做彻悟状,做痛心疾首状,做相思成疾状,做病得要死状,做梁祝化蝶状。真是变化多端,逼真得让人糟心。
    萧将军赏他一个货真价实的大白眼,还有一张冷脸和一面冷脊梁骨。
    “别介呀,哥给你出个主意怎样?”搅屎棍子笑得怪肉麻的,拐过来站到萧将军正对面当起了狗头军师,“哥跟你说,女人其实都好摆弄,曲里拐弯不行,那咱就来个单刀直入,直入正题,三板斧,行不行先砍一下子,说不定一下就定乾坤了呢,实在不行,还有‘霸王’这招么,女人有了孩子就好比煮熟了的鸭子,给她插上翅膀她也飞不了啦!”
    这货不知道萧煜他们家的家事,不知道他有个“霸王”的爹,有个被“霸王”的娘,从小过着家不成家的日子,出这么个主意,就好比让他再走一次他爹的老路子,他喜欢的人再受一次他娘受的罪。这就叫哪壶不开提哪壶,提了不开的还告诉你这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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