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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呼!佞臣当道-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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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这个负心薄幸之人。
第二章
到达畏兀慎部时日暮西沉已近黄昏,理所应当的必须扎营过夜,这正中那吉下怀。
那吉下马后从斜挎在腰带上的蒙古刀、火镰后面摸出一把刀鞘嵌满宝石,散发着浓浓暴发户气息的匕首献宝般递给万翼,期期艾艾道,“羽,这是我从额布格(爷爷)那好不容易摸来的,还专门让匠人多镶了一圈宝石,你说其其格会喜欢吗?”
万翼轻轻拉开刀鞘,只见刀刃雪白一道寒光铮铮而起,不似凡器,看来应是那位大汗的心爱之物。这般吹毛断发的利刃被裹上宝石送给十几岁的小姑娘——真是暴殄天物啊。
关键还是背着阿拉坦汗送的,所以说熊孩子不可怕,可怕的是思春期的熊孩子!
“这把匕首很好,我想其其格姑娘一定会喜欢的。”刀是好刀,但她是一定不会喜欢的。
“不过只有匕首未免不美,我这里有一只红翡手环,虽然粗陋,但与匕首正相称,就一道献给其其格姑娘吧。”只有匕首你一定会被打脸,还好我带了红翡手环,是小姑娘的最爱,那匕首就做个添头省得到时候吃力不讨好。
那吉听罢感动的看着万翼,用力捶了下胸口,“羽!你的深情厚谊我记下了!将来事成,我一定要请你参加我们的婚礼,请你喝最香醇的美酒吃最地道的烤全羊!”
万翼朗声笑道,“这我可不会客气,羽就等着大饱口福了!”少年你想的太多了,别白费功夫了,有我在你们一定不会成的!→_→其其格注意那个羽夫人很久了,虽然她不喜欢那吉,但这个年纪的少女总有几分虚荣心,看到昔日围着自己打转的爱慕者身边又出现一个出色的女性……可恶,小少女咬咬牙,不甘情愿的承认:好吧,她不止是出色,任何人站在她身边皆会相形失色。
在前方小小的骚动之后,羽夫人仿佛没有发现周遭频频投注的视线,神态自若的跟在那吉身后过来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其其格对收到的匕首只是随意打量了几眼便搁置一边,看到红翡手环后她惊喜的低呼一声,迫不及待的将手环戴上,举起手对着阳光欣赏的转动手腕,“我喜欢你的礼物!那吉你真好!”
这熊孩子顿时高兴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不过倒还没忘了另一个功臣,他挥手示意一下万翼,对心上姑娘道,“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羽夫人,她见闻广博,带来的商品琳琅满目,你明日可以跟我一起回土默川,她的商队就停在那里,你喜欢什么,我,我就买来送给你!”
直白热烈的示好让其其格很是受用,少女扬起脑袋将胜利的目光转向面前一身窄袖紧腰胡服的青年女子。羽夫人在胡服外披着一件银红大氅,迎上她的目光后她落落大方的朝她颔首微笑,明明大家皆是女子,可她在她的专注凝视下竟然莫名其妙的红了脸,其其格不由清了清嗓子不自在地道,“你就是羽夫人?”
羽夫人笑容真挚,言语间却不像周朝女子那般自称为‘妾身’,而是谓‘我’,“是的,其其格姑娘芳名远播,今日能得见姑娘芳容,我真是三生有幸。”
这样的话出自男子口中可谓是调戏了,但出自女子之口……其其格摇了摇脑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与热情单纯的那吉不同,其其格对于万翼一行还是抱有警惕心,“蒙古与大周世代交战,周朝不是明令禁止通商吗?夫人为何铤而走险。”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羽夫人不疾不徐地道,“商人利益至上,风险越高,回报也越高。不说前朝锁边时翻山越境偷入西域的晋商,便是先秦时战国群雄并起诸侯混战,胆敢周游列国逐利而去的不也只有商人吗。”
“可是大周物产丰饶,草原有什么值得夫人千里迢迢而来?”
“其其格姑娘不用妄自菲薄,草原当然有,这里有着全天下最好的毛皮和草药。鹿茸、熊胆、虫草这些名贵药材在大周可是供不应求有价无市。羽向来是无利不起早,我会出现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们的毛皮和药材当然是最好的!”其其格立刻骄傲地道,“那……你的商队会在草原停留多久呢。”
“不过一季,到夏季来临前就会离开了。”羽夫人道,“如果能在腊八前把收到的毛皮药材全卖出去,那么明年春季我还会带着我的商队回到这里。其其格姑娘你明日要不要来我的商队逛逛,我有一条碧玺珠串特别适合您……”
“啊,这怎么好意思呢!你直接叫我其其格就好……”
两人一来一回,倒把那吉晾到一边,不论古今中外购物是女人最快熟稔的途径,更何况万翼有意交好,当翌日早晨其其格带着随从们跟去土默川时,两人已经以姐妹相称了。
“羽姐姐!我知道这附近最清甜的泉水在哪,我带你去!”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翩翩两骑绝尘而去,徒留下那吉落寞的远远张望。好像这次是他专程带着礼物前来讨好心上人吧。
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吉的悲剧只是刚刚开始,在随后的日子他彻底沦落为陪客,或者该说是拎包客,负责收拾两个美人的战利品顺便鞍前马后安排游玩行程。
终于,在一次甩开那吉去漠西蒙古边境游玩时,其其格遇上了漠西蒙古首领的儿子,袄儿都司。
袄儿都司二十五岁,容貌刚毅,他上唇蓄着两端须尾上翘的‘老虎胡子’,整齐梳好的辫发垂落肩上,青色的蒙古袍下露出精细制成的高腰马靴。他看到万翼时明显也惊艳了一下,但那颜们婚配的对象必须同是门当户对能带来大批嫁妆的部落之女,除了前朝出塞的公主,周女多数作为女奴之流存在。他已经二十五岁,这段时日正在物色妻子人选,奈何漠西各部落没几个容貌出众的适龄贵女,因此当其其格出现之后,他炙热的目光久旱逢甘霖一般停在了美丽的少女身上,热烈的展开了追求攻势……
“羽姐姐,”其其格小小声地道,“我心跳的有点快,他是我喜欢的类型。”
“可是,那吉……”不动声色的甩开那吉将其其格引到袄儿都司面前的罪魁祸首猫哭老鼠道。
“跟那吉没关系,我本来就没有喜欢过他!”
是的,其其格对乳臭未干的那吉不感兴趣,她更喜欢成熟勇猛的男子。那吉,你只能怪时不与我。
“可他是漠西首领的儿子,阿拉坦汗会同意吗。”
其其格闻言烦恼的嘟起嘴。
羽夫人善解人意道,“听闻阿拉坦汗很疼爱孙子,你不方便开口,我……我倒可以去试着说服一下那吉。”
其其格眼睛一亮“可以吗!”
羽夫人犹豫着缓缓道,“可以试一试。”
少女,拒绝爱慕者就算了,还要往他心上插刀当然不可以。
送别了痴男怨女,万翼揉了揉额头,觉得自己已经快成为专职红娘了。
桌案上君怜我和怜卿不日要到达土默川的传书被轻轻推开。对于君怜我,万翼的感觉很复杂,当初利用她迷惑商量的同时也将她赎身出青楼,在她看来算是两不相欠了,唯一的意外是她竟然会钟情于自己,事成之后宁愿有名无实的留在万府也不愿意离开。
她在蒙古的布置已经差不多了,此番她要来便来罢,正好让她可以死心离去。
此时影一突然入账,将手中被揍得看不清面目的男子丢入帐中,“主人,此人连续两日在这附近徘徊,行迹鬼祟,恐预生事。”公子此行事关重大,他是宁杀错也不放过。
来人显然也听出杀意,连连叩头告饶,“大,大人饶命!万大人饶命啊!”
万翼心一凛,口中却语气温柔地道,“哦?你见过我?”
来人连忙道,“小的有幸曾跟着家主远远见过大人,大人风采夺目,令人见之难忘!”
万翼笑得人畜无害,夸奖道,“你的记性倒是不错……”既然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势必不能留了。
来人顿时谄媚地堆起笑,急切道,“小的练得最好的就是眼力!第一次见面小的便知您一定是男扮女装!”
万翼:“……”
影一:(→_→)
言仲:(→_→)
来使:“……?”
为何都这般同情的看我?
只见眼前的万美人依然是那般温柔的微笑着,优雅的开口,“来人,把他叉下去。”
第三章
“翼……”
“万翼啊……”
铺天盖地的尘土之下,那个绝望得发出肝肠寸断的长啸,“万翼啊啊啊——”
祁见钰猛然睁开眼。
是梦……
他擦去额上的冷汗,胸膛微微急促的起伏着,情绪一时还未来得及从惊悸哀痛中抽离。
是梦。
他低声告诉自己。
这只是梦。
她没死,她没事……她很好!他一字一句地对自己说,到最后几乎要咬牙切齿了。
是啊,她不会有事。那般自私惜命的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有事?
可她怎么敢!
她怎么能这样欺骗他?!
想起那时欲逼疯自己的后悔绝望,后悔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原谅。后悔没答应她愿意重新开始。失去娘亲之后仅剩的支柱也离他而去,那一刻他脑中一片空茫,整个世界濒临崩溃,哀恸得几乎想随之而去……
可最后呢?
最后他不眠不休挖出来死死抱住不放的尸体根本是另有其人!她再一次欺骗了他!
“万翼啊,万翼……”祁见钰反复喃念着那个人的名字,心脏紧缩着,冷得发疼,若你心中当真有我,你又怎会这般一再伤我?原来你的心当真是石头做的,这么多年都捂不热吗?当真觉得我非你不可了?
往日一幕幕欢笑柔情划过脑海,像是翻飞得不断褪色的彩页,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那日她毫不犹豫地挥刀断袍——
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
爱恨交织……
心似樊笼,不得解脱。
“陛下,快要三更了,该歇息了。”侍立左右的老太监王公公低声劝道。卯时早朝,即便现在歇下陛下也只能休息两个时辰了。
“已经三更了啊。”祁见铖起身时动了动僵硬的肩膀,立刻有一双温软的巧手舒缓又不失力道地替他揉捏僵直的肩线。另有两位美貌的宫人屈膝跪在他脚边为他轻轻捶打着腿部关节。
“今夜是歇在承德殿还是去其他娘娘那里?”年前陛下才刚纳了两个出身不高的嫔妃,在这个年纪可谓是相当罕见了,仙逝的几位陛下在这个时候都早已是几个皇子的爹了。
祁见铖的目光扫过一旁几本还未批阅的奏折上,抬手拣出几个眼熟的名字丢在一边,漫不经心地道,“就宿在承德殿吧。”
已至弱冠之年的祁见铖身量又长了许多,如今与高大挺拔的济王殿下站在一起,并不逊色多少。在脸上的轮廓加深之后,原本少年时稍嫌稚气的阴柔外表也日渐舒展开来,只是不再压抑不再隐藏自己的本性后,那冷漠阴鸷的眼神也让朝臣们知道他不再是那个年幼的可以任人把控的小皇帝,如今他羽翼已丰,已经成长得足够能掌握他们的生杀大权。
王公公默契十足的在睿帝离开案桌之后迅速无声的整理桌面。这几本……他快速扫过之前被皇帝拣出来扔到一边的几份奏折,又是他们这群老面孔啊,不用打开他也知道最近朝上又在嚷嚷着该不该撤下万郎首辅之位之事。
要说这整件事他也摸不着头脑,先是血色之夜后还留在圜丘调查的济王部下传来消息,万首辅不幸遇害身亡。陛下当初收到消息后还郁郁的一整夜一语不发,都开始着手给人拟忠义加冕了,后脚立刻又传来济王怒斥否认死得是万郎!
这死没死,一个大活人凭空不见了总该有个说法吧。可唯一的当事人济王殿下每次一提到这个话题就杀气腾腾面色难看,他积威已久,还真没人胆敢当面捋虎须。
就在大家为这首辅之位吵得沸沸扬扬之际,陛下突然开口,万首辅确实没死,他是隐藏身份为皇帝办事去了。
好吧,那就当是办事吧,可办事归办事,霸着首辅之位一走大半年没个音讯这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底下几位眼红首辅之位已久的权臣不依了,行吧,陛下你说万郎去办事就办吧,这首辅的位置先找人暂代一阵等万郎当真回来了再说嘛——至于万郎回来之后首辅这个位置还不还嘛,大家就各凭本事了。
但陛下毫不犹豫的否决了。
就这么硬生生卡住首辅的位置不放等着万翼回来。
这可是首辅之位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是什么街边的大白菜,就这么白白被空置了大半年,也不知道该说是至今未归的万郎心大还是陛下的心更大一点。
群臣自是不满,陛下您偏心都偏到咯吱窝了,这么毫不掩饰好吗?关于万翼佞幸于天子,皇帝被万郎迷得神魂颠倒的传闻暗中更是甚嚣尘上。
然而祁见铖并未将传言放在心上,若他是那般介意谣言之人,也不会压抑本性做小伏低了十数年直至得以亲政。此刻的祁见铖想得是要不要将李欢卿派去边关,万翼近日信中提及漠南已布置妥当,只待他派去李欢卿接手下一步,那么当年万安与他和蒙古之间盟誓,万翼便有把握能在一年之内得到圆满解决。
秘信的最后一句,那个人自信得近乎狂妄的许诺——
士为知己者死,若陛下肯将信任交托与我,翼必不负陛下,在翼有生之年送陛下一个太平盛世!
太平……盛世吗。
真期待呀……
床榻上,祁见铖静静阖上眼,他心中最大的隐秘就这么轻松地被万翼一笔带过。
是的,自从蒙古分裂,万安死去之后,他原以为这个秘密会被他带进皇陵里。
十几年前那个势单年幼流落敌国的小皇子究竟是凭什么能上位呢?
祁见铖藏在锦被中的手缓缓紧握成拳。
因为当年他和万安与未分裂前的蒙古老汗王暗中定下盟约,割祁连山以东的肃州卫、凉州卫作为推举祁见铖上位的条件——
万安当年自信满满能在未来数年内解决此事,再效法曹操与汉献帝。谁知世事难料,当初的万安怎么也想不到先死得不是自己这个傀儡小皇帝吧。
而他彼时虽为傀儡,也不想背着割地卖国的罪名遗臭青史,也正是因为他一再拒绝履行承诺割让二州,成治五年蒙古反水,平静数年的边关再起战火……
太平盛世啊……
不管万安初衷如何,他能上位离不开万家的大力扶持,也因此,祁见铖并不像祁家历代皇帝那么痛恨万家,甚至于看到父母双亡孤苦无依的万翼也不由产生一丝同病相怜之情……
而万翼十几年来,果然从未让他失望过。
——他相信,这次也不会。
当怜我与怜卿风尘仆仆的到达土默川时,适逢草原上祭敖包。
早期敖包是蒙古人在无边无际没有方向的草原上用石头堆成的道路和界标,随着时间的流逝演变成为祭山神、路神和祈祷丰收的象征。
连日奔波,对于曾是娇生惯养的官家小姐君怜我而言无异于一场酷刑,她的大腿内侧早已伤痕累累,脚上的血泡挑破了又长长了又挑,每一步有若在刀尖行走,但凭着一股倔劲儿她硬是咬牙坚持,千里迢迢来到心爱之人身边。
这让原以为这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娇小姐撑不过几天的怜卿也忍不住心生怜惜,不忍直言告诉她真相。
还是让她自己亲眼看看吧……
于是当千里寻夫柔弱却坚强的怜我小姐看到帐中那个手持夜光杯,一袭妩媚胡服,缓缓转过身来的熟悉身影时——
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四章
这不是真的!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我不听我不听!
怜我捂着脸施展了‘我不听’大法嘤嘤哭着跑走。
没有一点点防备……
天崩地裂也不足以形容此刻怜我姑娘的心情。
她并不傻,相反,她其实是个很敏感的姑娘。
同住一个屋檐下,他一再对她说不可能会回应她,他洗漱从不允人近身伺候,他看似浪荡实则身边除了济王再无其他人……她曾以为那是因为他有断袖之癖。
但若真相是‘他’其实是个‘她’,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她的女性直觉告诉她,答案就是后者。
这让苦恋万郎多年的她怎么接受!
不知为何一直心神不宁地守在帐外的怜卿看到怜我捂着脸捏着小手绢泪奔离开的身影后犹豫了一下,抿着唇紧追而去了。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看到怜卿这么严肃的表情呢。”叉着腿蹲在毡帐阴影中的影一感慨道。
言仲一手搭着帐门跟着感慨,“春天真是个好季节啊。”
“怎么,小童男思春了?”
“……总比你做一辈子童男好。”(﹁﹁)
万翼一个照面就ko了君怜我后,继续好整以暇的将前些日子抓到的可疑男子供述集结成册。
那人叫胡塔嘎,曾是跟随突厥王子斡哥岱常驻帝都的来使之一,在祭天遇刺后突厥王子被大周朝盘查了半年无果,被赶回草原,习惯了帝都纸醉金迷骄奢淫逸的生活,斡哥岱回到草原后脾气越发暴躁,由于性格不太讨王子喜欢,胡塔嘎回来没多久就被赶出王帐,而他又不甘心只做个牧民,一直在寻找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在一次无意中见到最近声名鹊起的羽夫人后,胡塔嘎想起王子曾经十分在意失踪多时的万首辅行踪,便想远远跟着商队确认情况后戴罪立功……后面的事就不用说了。
万翼本就怀疑过斡哥岱,奈何就是查不到蛛丝马迹,这个猪队友的到来正是恰逢其会。
“羽姐姐!你好了吗?”其其格在营地转了一圈没看到羽夫人便来商队寻她。
“来了。”羽夫人施施然出来,不知她是不会,亦或是不耐繁琐的打扮。那头如瀑青丝依旧是简单披着,只在头顶戴了一只银色花冠,四束长长的紫玉珠自花冠顶部垂落在耳畔,行动间摇曳生姿。
“羽姐姐今夜要羞煞前来敖包相会的姑娘了。”
“所以我准备了这个。”万翼将一条面纱勾在耳后,以簪子固定,“我年纪大啦,不与你们这些小姑娘争辉。”
其其格不由可惜道,“羽姐姐这般貌美,年轻时在大周求亲的儿郎们一定都要踏破门槛,为何孤身一人带着商队四海跋涉呢。”
“天地之大,江山万种风情,人生百年我不想让自己只守着后宅坐井观天。”羽夫人侧过脸,只能看到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似掩藏万语千言,终究默默无语。
敖包设在丘陵上,是由石头堆成一座数丈高呈圆锥形的实心塔,顶端插着一根长杆,杆头上系着彩色的牲畜毛角和经文布条,此刻敖包已被从四面八方汇集的牧民们以松柏、红柳和五彩花卉装饰起来,敖包前供着马奶酒、黄油和奶酪,正桌摆放好全羊。
祭祀结束以后,四方赶来的人们围坐在一起喝着马奶酒、吃羊肉,稍后便要举行摔跤比赛。
那吉早就想在其其格面前大显身手,他穿着铜钉牛皮袒露胸部的坎肩,头上缠着红黄蓝三色头巾,脚蹬蒙古花皮靴第一个跳进赛场。参加摔跤比赛的人数共有一百二十八个,那吉先前每战胜一个敌人时尚有余力抬头寻找心上人的身影,像头初次发情的小兽向他的追求对象发出炫耀力量的嘶吼,随着越往下对手越来越强大,那吉便不再分心,全神贯注地投入比赛中……
当那吉获得亚军后用力抹了把汗挥舞着战利品再回望,眼前欢呼着的人群里已不见心上人的芳踪。
“那吉!”羽夫人叫住了一脸失望迷茫的那吉。
“羽!其其格呢?”
那吉跟着羽夫人不知不觉来到一处远离热闹的赛场的安静小丘。
“那吉,虽然我们相识的时间不长,但我心里一直把你当做很投契的好朋友……”羽夫人没有直接回答那吉的话,却另起话头欲言又止道。
“在那吉心中,羽也是很好的朋友,不然我也不会把其其格介绍给你!”那吉有些摸不着头脑,对接下来的谈话却又隐隐有股不详的预感。
“你觉得……那吉,你觉得其其格喜欢你吗?”
那吉原本灿亮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我知道……其其格不喜欢我,你也看出来了吗?可是我相信,只要我一直对她好,一定能打动她,让她也喜欢上我的!”
“那要是……”羽夫人咬了咬唇,犹豫着吞吞吐吐道,“要是,在她喜欢上你之前,又遇上另一个让她更心动的人呢?”
“什么!”
晴天霹雳啊!那吉整颗少男心被轰成渣,“怎么会!怎么可能呢!我一直守着其其格,那个人,她,她什么时候认识的!羽,你告诉我啊!”
羽夫人不答,只默默摇头。
“那个人,他是谁?我要跟他决斗!我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把其其格让给他的!”那吉整个人都快被震惊和妒火燃烧成一头愤怒的小公牛了。
“那吉!那吉你冷静一点,听我说。”羽夫人道,“那个人是漠西蒙古首领的儿子,沃儿都司。他对其其格一见钟情,听说已经开始准备求亲事宜了……重要的是,其其格……也喜欢他。”
“不,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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