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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孤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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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映冬倚着墙一点点滑坐在地,抱紧自己,竭尽全力地去感受水温的温暖。
她十九年的平静生活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爸爸还活着吗?
泪水默默而下,她终于呜咽出声。
?
☆、chapter 3 友情暂住
? 苏映冬把自己关在浴室里近一个小时,哗哗的水声时断时续。
“还好吗?”安朗在外面不放心地敲敲门。
“还好。”很快传来苏映冬的回答。
不出五分钟,她擦着头发出来了。热水的温度和眼泪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她的僵硬,她觉得自己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洗了自己的内衣裤,用吹风机吹干勉强穿上,再套上着安朗的白衬衣,趿拉着他的大拖鞋。又长又宽松的白衬衣卷了好几折到了手臂,下摆更是到了短裙的长度。
她坐会屋内的椅子上,有些不自在地打量着自己。安朗从厨房出来,端着一杯姜汤和一碗面,“吃点?”
“谢谢。”苏映冬低着头说。
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完面,回应了安朗的询问,向他讲述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回家是我临时决定的,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他们怎么会知道?”苏映冬的眼神中浸透着微冷的迷惘。
“也许他们的目标不是你,而是任何进入你家的人。”安朗推测着。
苏映冬歪着头想一会儿,“这么说他们也许还不知道我是谁。哦不——我的包,里面有学生证。”她脸色有点发白。
这样不光是暴露了她是谁,连带学校和班级都交代。那么现在她是不是连学校都回不去,彻彻底底地无处可归了。
“唔,我觉得这些信息他们要是想查一定可以查到的,说不定很早就知道了。只是他们的目标不是你,所以没来找你麻烦。”安朗说。
他的话有安慰的成分,但是也并非没可能。
“那他们的目标就是我爸,而且是只找我爸,甚至不打算那我做要挟?”苏映冬困惑了。
“或许,”安朗看她一眼,“他们找不到你父亲,就算绑了你也联系不上他。”
苏映冬皱紧了眉,“不可能。我爸隔一段时间会给我发邮件或者消息的,虽然没打过电话,但是并不是失去联系。”
安朗思索着没说话。
“更何况销声匿迹听起来简单,但是实践起来很难。”
就比如现在,如果她想彻底隐藏起来该怎么办?也许做不出两条巷子就被发现,就算去别的城市,也会留下实用交通工具的痕迹。而且苏勤在哪,她唐伯伯应该知道吧?
她下意识掏出手机,按亮屏幕,手顿时僵住,屏幕还停留在她刚看完的那条信息上——“哦,那好吧,雨天路滑自己小心”。
是她唐伯伯发的。
——“冬冬,晚上来伯伯家吃饭吧”。
——“伯伯,今天晚上要回学校,就先不去了”。
——“哦,那好吧,雨天路滑自己小心”。
寒气像一条灵活的蛇,瞬间攀上她的脊背。
他是知道她要回来的,不,不对,他没有必要多此一举,难道他怕她回去看到什么?可她家里除了四个不速之客,没什么特别的。
“怎么了?”安朗察觉到她的突然沉默问道。
“没什么。”苏映冬说着还是收起了手机,“我只是在想怎么才能联络上我爸——糟了!”她瞳孔一缩,捧着杯子的手指倏然收紧,指节苍白。
*
“就是这,刚在那小妞拿着把小刀正要划床垫呢。嘿嘿嘿,也不知道她平时是不是在这藏人。”刚才第一个袭击苏映冬的人桀桀怪笑着说。
“这是她父亲的房间。她虽然没什么价值,但也能当个筹码。现在她撞破了这事,学校那边加点人手盯着。”何元凯瞟他一眼,他一向不耐烦和这些低智商的打手说话,因为总有太多要解释和指证的地方,“大栓,她刚才什么姿势,你学一下。”
大栓摇摆着壮实的身躯半蹲到床边,比划着苏映冬的动作。
何元凯回头向另一个吩咐着,“就是这,划开看看。”
刀光一闪,棉和乳胶都翻开出来,“头儿,这有张□□和一张小字条。”
“字条给我,”何元凯神情一变,“电话号码?”
*
她的鲁莽也许会害了她的父亲,苏映冬自责不已。
“这不是你的错,一个可能性的联系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他们不了解你,伪装不了你,我相信你父亲是会辨别出的。”他安慰似地拍拍她的肩膀。
苏映冬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目光落在到安朗身上,“你……谢谢你。”
安朗一笑,说:“我们也算有共同的敌人,那我们就该是朋友。”
苏映冬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对眼前这个人的印象大多都在回过头时的第一眼,冷峻认真眼中一片赤诚,想这样讲讲轻松的话,总觉得有些惊讶。
“你不去洗个澡吗,会生病。”苏映冬关切地说。
安朗站起身,他个子高大,几乎要到门框,他拿给她毯子,让她累了就睡一会儿,自己一头扎进浴室,冲散身上残余的寒气。
阴沉的天有些分不出白昼或傍晚,苏映冬醒来的时候,天还是这副不亮不暗的样子,但是白盘黑针的挂表时针已经堪堪指向四点,她睡了有一个多小时。
她睁开眼睛时,安朗正坐在床头边的书桌前看书,他侧坐着细心地挡住橙色的灯光。
苏映冬揉揉眼睛,安朗问:“醒了?”
“嗯。”
“你的衣服还没干,我刚去楼下随便买了两件,”安朗拿出一身灰色的运动服,自己也挺无奈地解释,“楼下的小商店,也只有这样的。”
苏映冬笑了,“谢谢。”
安朗去了客厅让她穿好衣服。苏映冬看着自己身上这套长袖长裤说灰又蓝的运动衣也有点无语,没办法先凑合吧。
“一会儿能麻烦你送我回学校吗?”苏映冬说。
安朗有些吃惊,“这就打算回学校?万一他们知道你发现有了新打算呢。”
苏映冬沉默。
安朗想了想说:“不如周一再回去,大家都回去上课,学校里人多些,他们不会太乱来。这两天
你要是不介意,就先住我这怎么样?”
苏映冬眉头深锁,长叹口气说:“麻烦你了,我欠你个大人情。”
安朗温和地说:“没事。”
小屋狭窄,两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聊起了天。苏映冬问安朗都看什么书,安朗有些不好意思地给她看看手中书的书皮——《莫泊桑短篇集》,苏映冬回了他一笑。
她把自己的情况都说得差不多了,不免对安朗的事好奇起来。
这个人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腼腆,似乎也不太健谈,但她问的问题都会认真回答,又有点意料之外的老实。
“你还在上学么?大几了?”苏映冬问。
安朗摇了摇头,“不上了。”
“那你多大?”
“二十六。”
“已经工作了?”
“是,现在在楼下的超市上架。”
苏映冬有些吃惊,她看安朗的行为举止和他整洁的房间,一直觉得这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不应该是以从事简单的体力劳动为生。
“你不是临市人吧?”
“嗯,我是北方人。”安朗说。
安朗很少主动说自己的事,苏映冬一点点问着,终于拼凑出了一个大致的情况。
他从北方来找自己的表弟一起工作,后来表弟出事,他离开了原来工作的地方,搬了好几次家,
两个多月前,他租了这里的房子,在楼下打工,碰巧发现“门神”经常在这块活动,就注意着他们的动向,一直住了下来。
看这屋里的陈设,确实也是住了一段时间的样子。
“这是我的电话,你保存好。”安朗把号码输进她的手机里,编辑好了名字还给她。
“好,你有来电显示吧?我给你打过去。”苏映冬按下拨通,很快安朗口袋里那个只能接打电话发发短信的非智能机响起了自带的铃声。
“存好了。”安朗说。
“那么我们晚上吃什么?”苏映冬问。
“楼下有家面馆,去吗?”安朗说。
苏映冬不安起来,“不会被发现?”
“我刚才下去时没看到他们的人,估计他们的目标不是你。”安朗说。
苏映冬想了想,总不能一直在这当缩头乌龟,就说好。
出了门,她紧紧跟在安朗身边;先拉着他逛了逛街边的街边的店,脱去了大了好几号的运动衣,换上小t恤小热裤,整个人都清爽起来。
安朗给她指了指工作的小超市,苏映冬不知道的是安朗之前自己出来时已经和别人调了班,今天的晚班和明天的一天都不去了,省得她一个人呆着害怕。
苏映冬买了自己的生活用品,两人绕了一圈又回到楼下的面馆,两人坐在靠门口的双人座,安静吃着各自的食物。
“不打算报=警吗?”安朗问。
苏映冬没说话,眼珠却偏了偏。
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她是怕这件事里也有她父亲的参与,已经莽撞了一回,不到逼不得已她不打算把事情闹大,虽然她现在也还没看清自己的前路。
见她没有回答,安朗抬头看了她一眼,也没再追问。
“老板,老规矩!”
尚且稚嫩的嗓音喊出这么一句江湖气极浓的吆喝,这种反差让背对门口的苏映冬忍不住抬起头,结果见是几个穿着校服敞着上衣的初中生。对于她来说初中的生活不算遥远,可如今见到这个年龄的学生,总觉得他们确实还幼稚青涩。如其十几岁的年纪,最是不可一世的时候,要不然也不会来这么一个小面馆逞英雄。不仅是他们,大多数成年人都是如此,不过追求一个颐指气使的假象。
她那副爱答不理的表情加上笑意一闪的眼神,换回了对方不满的表情,为首的小平头天不怕地不怕地回瞪过来。
苏映冬默默转过头,现在可不是起冲突的时候。
她还不知道那个暗含笑意的眼神在当事人看来是否有些嘲讽,但当她回头看到安朗也目有笑意的时候,多少明白了些那个初中生的微愠心情。
“你腿怎么了?”苏映冬冷声问。
安朗惊叹她的观察力,老实地回答着:“两个多月前骨折了,已经快好了。”
苏映冬从刚才的情绪出来,想到他不顾腿伤带她离开危险,有些愧疚地缓和了语气,“还是多注意一些吧。”
安朗应道:“好。”
两人静默的片刻,门外就骤然响起一声惨叫和摩托车疯狂的排气声。
“停下——放开——啊!妈救我——”
苏映冬正要回头,安朗腾地就站起来了。
“你别出去。”他说完这句就立刻跑了出去。
门口呼啸而过的那辆摩托车拖带着一个人,丝毫不减速地在街上横冲乱撞。骑摩托车的人带着头盔,一身黑皮紧身衣,他拽着一个棕色的女式挎包丝毫没有松手的打算。而被拖拽的那个妇人手腕缠到了包上,怎么也挣扎不开,只能被拖拽。
这样的速度再开一段,她会没命的……?
☆、chapter 4 心情不错
? 苏映冬匆匆结了账,把之前的运动服上衣从提袋里拿出来套上,带上兜帽,默默跟了上去。
她只耽误了几个瞬间,等出去的时候,安朗已经把带头盔的摩托车手按到了地上,路人报了警,也有过来帮忙的。
妇人的母亲也赶了过来,哭着骂那个恶魔,对安朗千恩万谢。她和女儿正挎着手臂逛街,突然她女儿像漏了气的气球,被人拖拽出好远。
一听到警车声,安朗赶忙抽身,在警|察来之前和苏映冬匆匆离开。
“无名英雄啊。”苏映冬挑挑眉道。
安朗摇摇头,“还要笔录。”
原来是怕麻烦,她忍不住笑。半天多的相处里,苏映冬就渐渐产生了一种安心感,她觉得安朗是个很可靠的人,但是越是对他放心,越是能感受到温和的冷淡。并非他故意,而是从他内心中所映射出的态度,一种淡然的无谓。
所以当他对麻烦避之不及,坦然自己的情绪时,苏映冬才觉得身边这个人除了是她的救星恩人之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毕竟时间尚短,苏映冬也觉得自己许是太过主观。
他突然脚步一顿说:“……忘记结账了。”
苏映冬一摆手,“不用担心,我结过了。”
安朗有些羞赧地道了声谢,苏映冬说该道谢的还是她。
“你身手真好。”苏映冬感叹着。
安朗一笑,“你也是,在屋檐上很灵活。”
“三脚猫的功夫,”苏映冬一向很有自知之明,她看向安朗很认真地说,“你不一样,我看得出来你很厉害。”
安朗只是摇摇头。
苏映冬突然感到了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凉,这个不太健谈做事勤勉的人似乎不该就这样埋没在超市货架后成堆的货物之中,也不该就这样默默地混淆在人群之间。
然而无法,也许是他生不逢时,处不逢世。
傍晚回到安朗家,两人相对无言,一个看书一个翻手机。她给同寝室的好友宋念珠发了消息,说周一回去。
苏映冬是个猫头鹰型人,越到晚上就越有精神,但是安朗有着良好的生活规律,他把电脑让给苏映冬,九点过些就在客厅熄灯睡觉了。
客厅有一张老旧的单人行军床,网子上的白漆剥落了大半,变成了棕红的铁锈。这估计是上一个房客留下的“纪念品”,安朗把他打开铺上一床棉被,也能睡人。
他一个单身汉,生活冷清物资缺乏,还好天气不凉,棉被铺在了行军床上,他俩一人一条毯子正好。卧室没有门,只有一道布门帘。苏映冬关了灯,但是电脑的屏光还是从缝隙中泄露出来,散落在客厅里。苏映冬索性关了电脑,少有的不到十点钟就上床睡觉,导致第二天醒来得极早。
才六点五分,苏映冬伸个懒腰,不由感叹早睡确实让人神清气爽。
她蹑手蹑脚地走出门,看安朗还在睡,就悄声去洗漱。收拾好自己后,她无聊地暗暗打量起安朗。
这个人有种水墨气质,好像只有黑白两色和大片大片的灰。安朗睡梦中也是眉头微皱,不知担心什么的样子。
苏映冬想了想,留了个字条决定下楼买早餐。从昨天的情形看,这附近应该没什么危险,她小心一点不走远,不会有事。
她一向比别的女孩子胆子大一些,裹紧了运动上衣,拿着安朗的钥匙出了门。
雨已经停了,但天还阴着,这样一个早晨只有朦胧的雾气和零零散散的行人。早餐铺天不亮就开了门,摆上了桌子。她没多做停留,照着以往给男生带饭的量,买好后直接回去。
时间还不到七点,太阳的身影也不太显露。苏映冬拎着两袋早餐,脚步还算轻快。
嗡——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时间这么早不知是谁会在这时联系她。
她看着那个串陌生号码,有些犹豫地按下了接听:“喂?”
“冬冬啊,是爸爸。”
苏映冬脚下一绊,手机几乎要脱手而出,她激动地叫了声“爸”,又赶忙压下声音说:“你怎么
样了?还好吗?在哪儿呢?什么时候回来?”
“你问这么多,叫爸爸怎么回答啊。”苏勤笑道。
听到父亲如常的声音,一股暖流灌入心田,她鼻子发酸,满是心有余悸,又哽咽地叫了声“爸”,往日的冷淡倒是消弭得彻底。
“怎么哭啦?太久没打电话了,是爸爸不对。最近事情太忙了,你知道那个项目啊离不开人,要不是……”
“好不容易打个电话,先别说项目了。爸你之前得罪了什么人吗?”苏映冬把昨天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苏勤沉默了好久,才开口道:“让你担心了。这其中确实有一些事情,不过他们要找的不是你我,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真的找你麻烦把事情闹大。冬冬,先别去学校了,去找你唐伯伯。”
“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映冬问。
苏勤支吾道:“和公司的项目有关,别问太多了,听话。我一会儿会和老唐联系,让他照顾你,快期末了吧,好好考试,别太担心。”
都被人闯进家里拿棍子追着了,苏勤竟然说得这么轻描淡写。苏映冬越发怀疑事情的严重性,至于唐伯伯的可信度问题,她打算再看一段时间,就应付道:“好吧,不过这几天我还是打算住学校,和同学在一起不出校园,应该没事。”
“嗯,也行。那你现在呢,在学校了吗?”苏勤问。
“没呢,明天回去。我们学校本地生多,周末大多回家,学校空。我还暂住在昨天救我那个人那呢。”苏映冬说。
苏勤担心地问:“这个人可靠吗?无缘无故地帮你不会存了别的心思吧?”
苏映冬想了想说:“也不算无缘无故吧,他和那伙人有些恩怨,感觉人还不错。”
“那你多留个心眼,凡事小心,临走时好好谢谢人家。”苏勤嘱咐道。
“嗯,都知道。”苏映冬说。
“知道就好,不过还是千万注意,毕竟他是个男的,你……”苏勤还要再嘱咐,但那边似乎有人在叫他,他应了几句,匆匆接道:“冬冬啊,爸爸这边还有事,回头再和你联系。我们这边研究
有保密条例的,打一次电话不容易,别担心爸爸。”
“嗯,你注意身体。”
……
听着电话里传出来的忙音,她终于心里一松。就算她再冷静,和父亲通话时,仍然忍不住心中的担忧的情绪。这时她都有点希望自己能像安朗那样说话,总是有条不紊的一个声线,有些让人瞧不出喜怒,她不想父亲担心。
苏映冬在街边楼群下接的这个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到了街上,就看见街角有几个光着膀子半袖搭在肩上的人嘻嘻哈哈地往这边走来。她顿时警觉起来,低着头快步往回走。
不管还有多少疑问,苏勤的电话都让她放心了许多,有了点雨过天晴的感觉。
安朗租的老楼房里住了不少老人,有出来买菜遛弯的,也有在楼栋边上摘菜的。她正往里走着,就听有人说:“小姑娘,小姑娘。”
她停下脚步,一个头发灰白烫着花卷头微胖的大妈叫住了她,满是警惕地问:“你是住这里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老楼区里的住户最早往往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互相认识了解,即使到了现在房屋几度转手,只要有老人在,还是对楼里的动向很清楚的。
“阿姨,我是暂住的。”苏映冬说。
大妈皱起了眉头充满了怀疑,“暂住?谁家的?”
谁家的,这问题怎么听上去有点奇怪……
苏映冬想了想说:“住205。”真不知有个这样热心的邻居是好是坏。
大妈登时露出了笑脸,满眼笑意地说:“哎哟,安朗的女朋友啊!快过来让我看看,前两天我还说给他介绍呢。”大妈虚捂着嘴,一脸的“别害羞大妈都懂”。
苏映冬无奈地挠挠脸颊,要说是安朗的表妹之类也有些奇怪,这样莫名其妙住在一起,反倒是女朋友最合乎常理,她也就没费心解释,任由大妈快乐地误会着。
“安朗这孩子可不错,虽然工作是差点,但是长得好,人也好,总是帮我们忙呢。其他小年轻搬来都仰着鼻孔看人,安朗可不是,特别有耐心。才来了三个月,感觉像是我们从小看大似的,哈哈哈。”大妈笑着说。
苏映冬心念一动,侧面问了不少情况,不过都和安朗之前说的一样,看来他没有骗人,苏映冬再松口气。
直到大妈给她抓了把刚剥好的青口,又夸了安朗好几句,她才有机会脱身上楼。
她轻手轻脚地拧开房门时,已经七点多了。
那时安朗虽然还没起床,但是醒来有段时间了。昨天活动得多了些,腿上的旧伤有些疼,他也就没去跑步,静静地多躺了一会儿。房间的门帘被掀开,苏映冬显然不在屋里,不过他倒是不担心,她要是想离开,他也没有留下她的权力。而且这小姑娘看起来又冷静又大胆,很有应变能力,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他正想着,就听见钥匙咬合上门锁轻微的咔哒声。
行军床正对着门,安朗不由得屈肘支起身子,凝视着门后的动作。
门被静静地拧开,却被猛烈地推开,呼地一声让安朗皱紧了眉,仿佛瞬息间的风云突变。
苏映冬依靠在门上猛烈喘息,瞪着一双大眼睛诉说惊恐。安朗全身的肌肉立刻紧绷,他大脑转得飞快,那些人追来了,她躲过了,及时跑回来了,那么那些人是马上要破门而入了,还是在楼下溜达呢?
她动动嘴唇,安朗以为她要说“他们来了”,结果苏映冬扬扬手里的袋子微笑道:“早饭来了。”
那个是挺甜的笑容,但是安朗却无奈地皱起眉,紧绷的力量松懈下来,心中的屏息还没完全缓解,他掀开毯子下了床,接过苏映冬手中的袋子,摇摇头说:“这可不好玩。”
苏映冬看着他默然的样子也有点内疚,也不知自己哪里冒出来的幼稚心情和轻浮举动,她低下头说:“抱歉。”然后乖觉地把早饭整理到碗中,把微凉的豆浆热上一热。
等安朗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正看到苏映冬嘴角微扬小声哼着旋律,耐心地洗着青豆。
安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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