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瓷-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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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瓷收回视线看着陆念远，双眸清澈毫无涟漪。
　　“不可以，陆念远，我不想给人希望又再次让人失望，那种感觉，很不好。”温瓷的语气和态度都是十分的坚定。
　　因为自己知道那种有了希望之后又失望是一种怎么样的感受，那是一种近乎于灭顶之灾的绝望，而温瓷并不希望有人会因为她而经受这种绝望，所以，不能妥协。

　　三十二

　　“Roy。”就在温瓷看着程潍城和小家伙玩闹的时候，马路不远处从一辆车上下来一个女人，有些跌跌撞撞的朝着温瓷这边跑了过来，嘴里还叫着小家伙的名字，眼眶微红。
　　“妈咪，妈咪。”小家伙看着朝自己跑过来的女人兴奋的叫道，溢于言表的开心。
　　“哦！对不起，宝贝，妈咪肯定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女人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一边流泪，一边亲吻一边说道。好像不停的在确定着什么。
　　“妈咪，哥哥姐姐，和我等你。”小家伙兴奋之余还不忘向妈咪介绍新认识的漂亮的哥哥姐姐。
　　女人这时才抬起头来看着温瓷和程潍城。
　　“哦！真的非常谢谢你们，谢谢。”女人拉着温瓷的手不停的说着谢谢，眼泪止不住的向下留着。温瓷忙说不用谢，想把口袋里的纸巾找出来递给女人。无奈手都被女人拉着，挣脱不开，只好示意程潍城将手伸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面拿出纸巾递给女人。
　　温瓷和程潍城又劝慰了女人一会儿，和小家伙告了别，两个人沿着公路慢慢的往学校走去。温瓷觉得世界真的好神奇啊，半年的时间，自己竟然有和程潍城在异国的街头并行漫步了。而这半年里发生的事情还真是不少呢。
　　“温瓷，之前的事情，对不起。”程潍城低沉的声音在这寂静的街道里显得尤为的清晰。温瓷转过头看着他，他也转过来，看着温瓷。温瓷发现他眉眼间都含着笑意。
　　两个人突然就笑了出来。
　　“没关系。”温瓷的嘴角不断的上扬。
　　“哎！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没回宿舍也没有请假，老师都急死了。”程潍城难得语气间都是笑意。
　　“啊！我忘记了，怎么办啊？”温瓷这才发现已经过了门禁的时间了。
　　“还能怎么办？等会就跟老师说你压马路，压的迷了路呗，你这么笨老师也会觉得情有可原。”
　　“你见过考试每次都是第一的笨蛋么？”温瓷有些不服气，自己可是打遍澧乐无敌手好不好。
　　“路痴不需要看智商。”
　　……
　　温瓷第一次发现程潍城原来也这般能说会道。两个人一路上时不时的说几句话，温瓷问了一下程爷爷的身体，程潍城说好多了，就是在柏林待不住，总是闹着要回国，两个人说了不一会儿就到了宿舍楼下。
　　“上去吧！”程潍城对着温瓷说道，温瓷看他估计是想让自己先走，也就道了别上楼去了。程潍城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直到温瓷的背影消失于楼道里，才转身朝男生公寓走去。程潍城走到了宿舍门口才发现温瓷就在对面楼的宿舍门口朝自己招手，程潍城也挥了挥手，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第二天温瓷发现老师竟然没有问自己昨天晚上干嘛去了，温瓷绞尽脑汁准备了一堆借口，结果迟迟不见老师来找自己，内心总是不安的，总感觉有些事情悬而未决，忐忑异常。
　　“小雪，昨天晚上老师找我了吗？”温瓷有些胆怯的问道，希望不要听出一些自己不想要听的答案。
　　“哦，找了啊！后来程潍城说你不舒服去医院看医生了啊！对了，你那里不舒服好点了吗？”周雪坐在床上剪着手指甲说道，突然想起来似的问温瓷。
　　“额！好多了好多，晚上吃多了胃疼而已。”温瓷赶紧把话圆了过去。
　　这个程潍城明明帮自己请假了还要诳自己一下，还好没有露馅。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个人的相处像是打破了之前尴尬的局面，两个人经常会一起去图书馆看书，温瓷十分喜欢黎巴嫩的图书室，很多原著书籍都是国内市面上很难买到的，程潍城也是爱书之人，两个人是在图书馆都能消耗一天的人。程潍城之前还诧异温瓷的词汇量怎会如此惊人，不过看了她看起原著书籍来跟阅读中文书籍一样，也就不奇怪了。两个人经常会因为某个词的翻译而讨论半天，程潍城这才明白爷爷当初说的：这姑娘不是聪明是智慧。大多数时候程潍城也会陪着温瓷去散步消食，两个人的接触一下子多了起来，温瓷之前有些不适应，见程潍城一脸坦然的样子，自己想这么多反而觉得自己不够坦荡，这样想着心里也舒坦了不少。
　　黎巴嫩之行，本来也就半个月左右的样子，很快就到了快要离开的时候了，黎巴嫩的老师和学生给他们组织了一场送别会，就在黎巴嫩学院的表演中心，温瓷他们七个人坐在最前排，看着舞台上的学生载歌载舞，表演的好不热闹。温瓷也被这样的氛围所感染，脸颊都是红彤彤的。这时台上的主持人突然说要求澧乐的学生也表演一下节目，展示一下。两个带队的老师显然也有些措手不及，连忙问五个人都擅长什么？
　　“我真没有拿的出手的。”周雪一边说着一边忙摇头摆手的，就怕别人不信把她推到舞台上去一样。
　　“我跟梦菲两个人可以四手联弹。”张悬有些开心又有些小心翼翼的，说话的时候还偷望了一下叶梦菲的神色，见她并没有出声拒绝，一时间很是有些开心。
　　“好，那你们两等会表演一个四手联弹，程潍城，温瓷，你们俩呢？”老师说着又看着在一边不出声的两人。
　　“我们这边表演一个节目就行了，毕竟不能抢了东道主的风头。”程潍城明明是对着老师说的这句话，温瓷总觉得他是看着自己说的。莫非他看出来自己会说，什么都不会了么？温瓷忙在一边点头附和，周雪也担心到时候都要表演节目那自己就惨了，所以也在一边附和着。老师想了一下也觉得比较对，所以就安排了张悬和叶梦菲两个人表演了一个节目。
　　离开黎巴嫩的当天，一直陪着温瓷他们的两个黎巴嫩的两个男孩子显得十分的难过，温瓷开始还惊讶这两个男生竟然对他们感情这么深，后来温瓷就发现自己错了，人家舍不得的根本就不是他们。机场的时候两个男孩子拉着程潍城，自动忽视了旁边这一群人，温瓷看到其中一个男生还红了眼的样子，程潍城估计当时连脸都是黑的。
　　盛夏的街道，人影寥寥，空气里弥漫着柏油马路的似乎要被晒化而散发出来的刺鼻气味以及汽车的尾气。星巴克里面的人并不多，温瓷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手支着头歪着看马路上的人来车往。从黎巴嫩回来已经大半个月，温瓷每日无非就是看书，上补习班。苏文和她约了今天在星巴克汇合，温瓷正好在附近上课，下了课就直接过来等她了。
　　“哎呀，热死我了，这天气也太热了吧？”苏文急冲冲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端着面前的纯净水大口大口的喝着，喝完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说道。
　　“喝什么咖啡？”温瓷说着将桌上的纸巾递给她擦额头上的汗水。
　　“随便吧！只要是冰的就行。”苏文接过纸巾。
　　两个人随意聊了一下近况，这是暑假之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苏文明里暗里的明示暗示着温瓷，跟程潍城相处的怎么样？温瓷把在之前的事情和在黎巴嫩的事情都和苏文简单的说了一下，苏文听的嘴都合不拢了。
　　“妈呀，你们的生活好高大上啊？我新年还在家被逼着拜爷爷看奶奶呢。你不知道我那个大姑家的女儿据说考上了麻省理工，害的我整个新年都活在她的阴影之下。”苏文不无感叹的说道。
　　温瓷无奈的笑了笑，苏文她们家家族庞大的有些吓人，逢年过节最是热闹，也最是麻烦。
　　“不过，阿瓷啊，那你喜欢程潍城吗？”苏文用牙咬着吸管问道。
　　“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是有女朋友的，不应该喜欢的。”温瓷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失落。
　　“阿瓷，你喜欢他啊！虽然说程潍城家室不错，长的也很帅，成绩也不错，就是性子有些冷啊！不过，阿瓷，不管你喜欢谁我都支持你。”苏文说着立马端正坐好，做出一副力挺温瓷的样子。
　　温瓷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并未接话。
　　“真的啦，有女朋友而已，怕什么？只要锄头挥的好，就没有挖不到的草。”苏文怕温瓷不相信自己的话，忙说着，自己还肯定的点了点头，附和自己说的话。
　　“阿文，我做不到啊！”温瓷不免苦笑。
　　“安啦，不需要你做什么？你保持你这份喜欢，他若是值得你喜欢的人，他就会自己处理好一切走到你身边来，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保有着自己的喜欢。再说他们俩不是早就分手了嘛。”苏文说的眉飞色舞的，自己都被自己的文辞征服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天，点了几份甜品，等到夕阳西下之后，才从星巴克出来，去了最近的步行街逛街，苏文像是放出笼子的野马，兴奋的不知所已，澧乐步行街的晚上最是热闹，熙熙攘攘的人流，四处可见的特色小吃，穿着凉爽的男男女女。
　　苏文拉着温瓷逛了一路就吃了一路，大多数小吃都是温瓷看到没有看见过的，用铁板煎出来的嫩嫩的豆腐；黑乎乎的沾着各种调料的臭烘烘的臭豆腐；吱吱冒烟馋的人垂涎欲滴的烤鱿鱼；裹着红红的糖浆五颜六色的糖葫芦；温瓷很少在外面吃饭，家里的阿姨是江南人，做的都是清淡的杭帮菜，这还是第一次尝试街边小吃，入口是满嘴的作料味，温瓷就是觉得味道极好，两个人都敞开了吃，一时间极其尽兴。

　　二十二

　　“温瓷，我不会放弃的，就算我进了军校，我也不会放弃你的。”
　　晚自习的时候温瓷脑海里总是会想起陆念远离开实验室的时候说的这句话，那样的决断与坚定，可真的是个执着到固执的人呢？自己呢？自己又何尝不是固执的人，温瓷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生离死别，就连祖父母离世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流一滴眼泪，那个时候就有人说：温瓷，你真是个凉薄的人。可是他们不知道，凉薄的人才是最重感情的。因为无人疼爱所以薄凉以对；因为难以相爱所以至死方休。
　　“温瓷，有人找你。”温瓷正对着窗外发呆神思。同桌敲了敲她的桌面说道。
　　澧乐一中的晚自习采取自愿的原则，基本上是学生想参加就参加，不想参加也不会强求，此时班级里面也就十多个人，温瓷转过去看了看后面，程潍城包括平时和他在一起玩的几个男生都不在，估计打完篮球都去庆祝去了。温瓷想不到这个时间点还会有谁找她，刚出教室门就被两个身高接近一米七五的健硕的女生一左一右的强拉到了一楼的楼梯角落里。在温瓷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宋雨薇的面前，宋雨薇身边还站了三四个姑娘，都是一身拉拉队的装扮，估计是去给刚刚的篮球队的加油去了，除了架着温瓷的两个女生，其余的几个人看身段就知道应该是舞蹈班的。
　　“你就是温瓷？”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打量了温瓷几眼，表情略有些不屑的说道。
　　温瓷要是再看不出来来者不善那就是她傻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经历被人这样对待着，此时的楼梯角落里并没有灯光，温瓷也看不太清她们的脸，只是隐约觉得她们似乎都对她抱有敌意。
　　“温瓷，我不管你对维城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我告诉你，他只能是我的，识相的话你以后离他远一点。”宋雨薇的声音并不像之前的女生那样火药味十足，温瓷看不清她细微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的敌意与防备。
　　“我对他没有任何想法。”温瓷觉得真是可笑之极，自从上次她与程潍城两人不欢而散之后，两个人几乎话都没有说一句，宋雨薇今天这般大张旗鼓的找她的麻烦也不知又是为何。
　　“哎，你什么态度，信不信我抽你。”宋雨薇身边的女孩子见温瓷这样的说话态度立马就冲上来。专业班女生的嚣张跋扈温瓷也是有所耳闻的，毕竟多是一些执绔子弟，平常在路上都是横着走的。
　　“琦琦，据说人家可是天才呢，每次考试都考第一的，凭什么跟你讲客气啊！跟你说话就是给你脸面了。”另一个女生讥笑道，明显的挑拨。
　　“哦！那我倒要看看，这天才的脸面有多大。”叫琦琦的女孩显然受不住这么一激，说着上来还伸手拍了拍温瓷的脸。
　　温瓷一贯温和，也受不住人这般欺负，下意识的就抓住琦琦轻拍自己脸的手一推。琦琦有些愤怒的看着温瓷，开始还以为是个软弱的主，没想到还敢反抗，竟然还敢推自己，平常在学校那个看见她不是低声下气大声说话都不敢，这个温瓷竟然敢推她。琦琦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挥了过去。清脆的声音在楼道里格外的响亮，温瓷最初有一点懵，反应过来之后，极快的还了一巴掌过去。琦琦这下是彻底的怒了，立马就上去推搡着温瓷嘴里还骂着一些难听的话。宋雨薇她们自然都是一伙的人，见琦琦受了打就要上去帮忙，一时间场面就有些混乱。宋雨薇刚开始还想拉着琦琦的，一来是自己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二来让程潍城知道了必定收不了场，结果看琦琦挨了打，毕竟是来帮自己的，现在挨了打，自己就不能不顾情谊了，年轻的时候，最看重的就是义气了，义气并不存在于男生之间，其实女生之间也是有的，相较之于男生，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想想也就不太顾及了。温瓷一向温和，哪里是这些女生的对手，再加上她们人多，温瓷也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脚，多少拳。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怒吼，声音响起的同时一束光亮照了过来，温瓷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只觉得双眼模糊看不清任何东西，耳边一阵的哄闹声。“站住，别跑。”是谁再叫，温瓷努力想站起来，但是全身都使不出力气，温瓷感觉有人蹲在自己的身边叫着让自己醒醒，温瓷想努力看清他的长相，但是眼皮太沉重了，温瓷想自己不会成为澧乐一中第一个被打死的人而留名澧乐的青史吧，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一片黑暗。

　　二十三

　　“喂！听说昨天晚上宋雨薇带人把温瓷打了。”
　　“什么？宋雨薇打了温瓷？为什么啊？”
　　“不知道，据说还是被教导主任亲自抓到的，昨天晚上还叫了救护车呢。”
　　“哎！你们说会不会是三角恋啊？”
　　“你是说程潍城？”
　　所谓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再加上八卦的对象都是澧乐一中的风云人物，一时之间更加起劲了。
　　程潍城昨天晚上打完球就直接和球队的人去庆祝然后回家了，问宋雨薇去不去她说舞蹈室有事，离她离校培训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可能有什么要准备的，程潍城也没多想，今天到教室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他看了看教室发现除了温瓷没来都在啊，也没什么不对的。
　　“程潍城。”何宇佳在教室的后门口叫到，声音响亮的全班都听见了，全班的目光齐刷刷的都望了过来，程潍城想今天怎么都吃错药了，反常的很，所谓反常必有妖。
　　“宋雨薇是不是吃错药了？”何宇佳对着程潍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
　　“吃错药的是你吧。”程潍城反应到是极其淡然，想来雨薇又怎么惹到他了。
　　“她昨天晚上找人把温瓷打了，不是吃错药是什么？”何宇佳看他这反应是还不知道这件事，澧乐一中十大历史性事件，男主角竟然还不知情。
　　程潍城看了一眼何宇佳，眼神肃杀，何宇佳知道这人是要发脾气了，程潍城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丝毫不理会何宇佳在后面的大喊大叫。
　　“宋雨薇，你昨晚去干吗了？”教学楼的天台上，一男一女对视着，程潍城缓缓的开口。
　　“你不是都知道了还来问我？”宋雨薇眼眶微红，眼底的青黛淡妆已然盖不住，不敢去看程潍城的目光，稍微侧开了头。
　　“宋雨薇，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昨晚干嘛去了？你想好了回答我，要是现在不说以后都不要说了。”程潍城严肃的有些吓人，双眸盯着宋雨薇，深不可测，眼底隐隐压着怒火。宋雨薇看着伤心更甚，压抑着的泪水夺框而出。
　　“程潍城，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宋雨薇抬起头看着程潍城，忽视着他之前的话，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看来你是不想说了，行，那就不要说了。”程潍城语气越发的冷淡了，看了一眼宋雨薇泪水尽湿的脸，程潍城也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心境，所以选择了避开宋雨薇的话。
　　程潍城转身下楼，“程潍城，你现在连喜欢都不敢承认吗？不敢承认你喜欢她？不敢承认你不喜欢我了？”宋雨薇有些歇斯底里，自己为了她都不顾形象了，可他呢？宋雨薇突然觉得好无力。
　　“微微，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因为她，你不是不知道。你这样做只会把我越推越远。”程潍城语气间有些伤感，他跟宋雨薇的问题一直都存在，两个人都是强势的人，太强势的两个人总是容易发生碰撞，热恋的时候，你侬我侬，似乎什么都不会成为两人的阻碍，可是后来呢？繁华失去，激情不再，剩下的磨合存在无限的争吵之中，当年年少，谁都不懂的容忍与退让，一味的争强好胜。所谓磨合期，过去了就是携手同行；过不去就是分道扬镳。
　　“程潍城，我可比你想的要了解你。我们分手吧！”宋雨薇狠狠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跑下楼去，语气决断而悲伤背影决绝而忧伤。程潍城没有挽留，也无力挽留，突然生出一股挫败与无力，程潍城的人生还是第一次觉得有些挫败呢。
　　那个下午，穿着校服的清俊少年，颓然的靠着墙根站立，指尖的香烟燃燃烧尽，烟雾缭绕里男子神色空白，眼睛望着前方，空洞无焦点。远方乌青色的天色与城市的边缘模糊交接，从小到大程潍城都知道自己是个果断而坚决的人，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也敢于去做，唯独在感情上，他和雨薇从小就认识，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雨薇的？初中的时候吧，那时候雨薇出落的越发好看了，还会有男生给她写情书了，长期跳舞身段保持的非常好，程潍城从来都不会掩饰自己就是个好颜色的人。初二那年被表妹拉着去少年宫陪她看舞蹈比赛，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就看了在舞台上的雨薇，舞台上的她全身都闪着光芒，穿着民族服装跳着民族舞的她，显得那样温婉柔和，那一瞬间程潍城就知道自己动心了，年少情动，在他人眼中或许不值一提或者终会无果，但年少的我们总会觉得那是会地老天荒的，程潍城大约也没有料到，地老的那样快天荒的那样急。程潍城从确定心意到追到宋雨薇不到一个月，因为笃定，笃定自己的优秀笃定她就是喜欢自己。
　　之后呢？在一起之后呢？宋雨薇的性子火热而强烈，程潍城最开始可爱极了她的热情与风风火火，后来时间长了，日子久了，问题一件接一件的来了，程潍城也不是不能包容的人，只是难免年少，难免气傲，两人都不是肯主动低头的人。再深厚的感情也难以幸免于难于日日的争吵之中，程潍城有时候会觉得累，他想宋雨薇大约也是一样的。女人终究是敏感的，宋雨薇一次又一次的试探，甚至会故意和其他男生亲热来刺激他，刚开始他还会配合她的虚荣心，后来渐渐的就觉得啼笑皆非了，这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情，他程潍城还真的没有做过。
　　温瓷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程潍城从初中开始就听过温瓷，那个全市统考每次都考第一的温瓷；那个参加竞赛总是压过自己的温瓷；那个师大附中的老师口里天天念叨的七中的温瓷；那个他以为书呆子的温瓷，就那样出现在他的面前，娉娉婷婷，温文尔雅。
　　程潍城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她的，军训的时候举着班牌马尾随着步伐摇晃的窈窕背影；一起去高三组检查仪容仪表时会低声温和提醒不合格的学长学姐时的浅淡温婉；柏林落雪街头差点摔倒之后握紧着自己手臂不放手的错愕愣神；病床上比床单还白的苍白的脸庞；一起淋雨回家会笑话已成落汤鸡的自己的娇笑嫣然；炉火摇曳里依偎着自己随歌而舞的清幽淡雅；被自己出言伤害时故作镇定的坚定决绝。
　　程潍城不知道自己脑海里竟然有了这么多的温瓷，而自己竟然毫不知情。
　　真的是情不知所起吗？
　　程潍城觉得自己乱了，乱的一塌糊涂，现在的局面又是什么呢？所有的人都因自己而受到了伤害。
　　天色越发的灰黑起来，远处大片大片的乌云汹涌而至，不一会儿，澧乐一中的上空已是黑云压顶，风咋起，风雨欲来。倚墙而坐的少年早已无踪，唯留满地燃尽的烟头。
　　夏日的风雨总是来得快去的也快，街头奔走避雨的人群还未疏散开来，雨就已经停了。温瓷愣愣的看着窗外，玻璃窗上还有未干的水滴缓缓下趟，雨水洗刷之后，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一些，温瓷请护士帮忙打开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