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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香论剑篇-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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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沧海插口道:“应真大师一点也没有怀疑你就是那一晚的夜行人?”
他摇摇头。道:“他倒没怀疑,我也没有透露一点神色,我在外表上做些正当买卖,谁也不知道我就是著名的剧盗,连我妻子也不晓得。我留心细查我妻子和应真之间有没有暖昧之事,却查不出一点端倪。要知当日我返家之时,我妻子已能行走如常,经过几个月之后,她并没有丝毫内伤未痊的迹象,因此我婉拒了应真每个月来为她治疗之举。但这数次见面我已从他口中偷学了不少武功上乘诀窍,经过这些年来苦练,我一身武功精进数倍,已不是昔年可比。此所以我前两个月到少林寺来,要见应真,为寺僧所拒。被我大闹一场,终于冲出重围,如是昔年的本领,那是决计冲不出少林寺。”
谷沧海听了半天,目下才转到正题上,不禁精神一振,竖起耳朵。
吴显道:“我妻子已于三年前去世,死了之后身上现出四处伤痕,我才知道应真之言不假。但别的我都不放在心上,只要知道应真有没有与她发生暖昧的关系。因为她父亲给她的那片银叶我始终没有见过,据她说是那一夜已被人枪走。可是,据我从应真口中查出的资料,却得知那些仇家们还在向她用刑之时他便赶到了,可知那些人不曾得到银叶。”
他默然寻思片刻,又道:“不过经过多年来的反复思量,应真似乎不会是这等鄙劣之人,他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不拘世俗礼法,所以才惹出不少误会。至于以前曾被我刀伤左肩的夜行人也决不会是他,其实我使的刀法虽然出奇的狠快,可是以应真的功力,仍然不该受伤,这是近两年来我武功精进之后才晓得的道理。”
谷沧海愁道:“这话在下很难启齿叩问应真大师啊!”
吴显道:“因此我说有两个途径,一是你直接地问他有没有这件事?另一条途径是你偷偷搜寻他身上之物,瞧瞧有没有一块银叶,同时瞧瞧他左肩上有没有刀伤?”
谷沧海道:“吴大叔你不是说他武功高强,决不会被那一刀劈中的么?”
吴显道:“这就是其中一大关键了。十年前他发生了杀害许一山之事,许一山的义于杨晋曾当着少林诸老面前,说是许灵珠在其时发出独门乌芒珠,伤了那个凶手的左肩,要求揭衣验看。”
谷沧海道:“若应真大师没有做过此事,自然肯揭衣验看,他不肯么?”
吴显道:“他倒没有不肯,但当时的少林方丈光德大师却没有答允,当场定下打折应真双腿,禁锢在山崖茅棚之下的处罚。”
谷沧海茫然道:“为什么呢?”
吴显面包阴沉地道:“这就是我虽然深知应真为人光明磊落,决不是奸淫之辈,而又仍然不能坦然不疑之故了。他左肩上一定曾受伤结疤,光德大师眼力何等高强,隔衣一瞧便己瞧出,所以不让别人揭衣查验。我却怀疑那不是乌芒珠所伤,而是我当年利刀砍伤的。”
谷沧海道:“大叔要我瞧他肩上的遗痕么?假使是乌芒珠所伤,那么他就不是那一晚的夜行人了。”
吴显道:“乌芒珠伤过之后,终身留下五点黑印,若是如此,那夜行人自然不是他了。
不过,那伤痕决计不是乌芒珠留下的。”
谷沧海心中一阵狂跳,问道:“大叔怎生得知?”
吴显道:“我当然知道啦,因为……”
他突然停了口,接着换了话题道:“我怎生得知的,你先不要问,总之你去瞧他伤痕之时,记着两点,第一点那是刀伤,不是其他原因形成的疤痕。第二点,这伤须是与手臂角度平行,歪的斜的都不是被我砍伤的。”
谷沧海道:“在下得好好地想过该用何法查探才行。但查了出来之后,对大叔有何好处?何必费这许多心机气力,若是在下,就会先找那些什么红胡子、毒星这些仇家报仇。”
吴显道:“你想,若然我妻子不贞的话,我何必为她报仇。所以这是最要紧之事,只要查过他不是那一夜被我砍伤之人,我便能相信他没有对不起我,自然最好也查明银叶不在他手中。那时,我不但可以专心报仇,还对他应真本人有莫大的好处。”
他眼中露出兴奋之光,又道:“其实这件事对他最为重要,我只须说出一个人名,他就可以洗雪十年来的不白之冤了。”
谷沧海心中波澜起伏,感到这真是关系至为重大之事,倘若他能替未来的师父洗雪不白之冤,那时整个少林派都要对他尊敬致谢。
他缓缓道:“在下打听回来的消息,吴大叔信得过么?”
吴显道:“我若是信不过你,何必托你?”
谷沧海肃然道:“既蒙大叔信任,在下这就回寺去啦!”
谷沧海临走之前,还先替吴显弄点食物,回到寺中,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
经过两日的思索,把吴显的话前前后后都想过,深感有冒险一试的价值。于是,这一夜开始行动。
果然一如吴显预料,事发之后,谷沧海被寺僧捕获,由方丈弘经大师亲自审问纵火烧毁房舍之故。
翌日清晨,审问在一间精舍内举行,上首三个座位,当中弘经大师,左方是弘一大师,右座是弘力大师。
这三位大和尚都是六旬上下的人,瞧起来只有四五十岁,甚是年轻。
此外,在场的还有总知客正修禅师和膳堂监理德广僧。
两个和尚把谷沧海押入精舍之后,就悄然退出。
弘经大师缓缓道:“本座已查问过谷沧海你入寺经过,据他们报告说你在香积厨下服役,尚称小心勤恳,从无差错。昨夜忽然纵火,是何原故?”
这位少林寺方丈语气和缓,甚是慈详。谷沧海不但没有轻视之心,反而十分敬佩,心想这才不愧是武林无不钦仰的名门大派首脑人物。
他诚敬之心露诸形色,恭容答道:“小子本来不敢顽劣无礼,若是能够早一点参遏方丈大师,小子决计不敢如此妄为。”
右座的弘力大师眉头微微一皱,双眼射出严厉的光芒。但弘经大师已开口道:“这话怎说?你不妨慢慢地说来。”
谷沧海道:“小子不辞千里而来,便是要投拜应真大师座下修习武功,谁知人寺许久,还没有一点头绪,连应真大师消息也听不到。百般无奈之下,只好以这等下策惊动了方丈大师。”
弘经大师点点头,顾视左右,道:“师弟有话要问,即可发言。”
弘力大师凌厉地望住谷沧海,冷冷道:“你年纪尚小,决不会自作主张到此学艺,是谁教你来的?”
谷沧海道:“是家慈所命,家慈说当今天下只有应真大师武功最强,为人仁侠正义,小子谨遵慈命,不辞关山之阻。”
弘力大师不再追问此事,原来他像吴显一样,以为谷沧海的母亲虽是武林中人,但多年来与江湖脱了节,所以不知应真发生的丑闻。
他道:“昨夜纵火之计,是谁教唆你的?”
他不愧是老练之士。
谷沧海大感为难,心想若是撒谎的话,便是欺瞒尊长,若从实供出,又于吴显不便。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小子若是得知能渴见应真大师,便感激不尽。”
他话是向中座的弘经大师说的。
弘经大师正要答应,左座上的弘一大师洪声道:“你在江湖上被许多武林豪雄追逐之事,本座已有所悉。你若是不清不白之人,休想渴见得到应真师叔,你还是先把隐情说出的好。”
谷沧海听了这话倒不惊奇,立刻从身上掏出那锦囊,双手呈上,道:“这就是霍大叔托小于收藏之物,据说那些关家堡、银刀府、黑衣帮等人都想得到这个锦囊。那霍大叔与小子家中本是世交,这次霍大叔答应家慈把小子送到嵩山,却不料半途被关家堡之人拦住,小子一点也不晓得这个锦囊有什么关连。”
正修禅师上前接过锦囊送到座前,弘经大师摆摆手,他便捧囊侍立—侧。
弘一问道:“你一直不曾拆开瞧看?”
谷沧海道:“没有拆开看。”
弘力道:“为什么不拆开瞧瞧?”
谷沧海道:“霍大叔信得过小子,托以人人唾涎之物,小子岂能有负他的期许?”
弘一道:“你是忠信之人,没有私自拆看也罢。但目下为了一己之故,竞把此物献出,岂不仍有负霍军所托?”
谷沧海定一定神,答道:“三位大师不是江湖上争夺名利之人,小于信得过三位大师,也信得过少林寺这三个字,所以献出此物,任得大师们裁夺。”
弘经等见他对答如流,口齿清晰,出言典雅得体,都对他生出另眼相看之感。弘一不再开口,弘力也不说话。
弘经大师寻思了一下,伸手取起那个锦囊,随即又放回正修手上,缓缓道:“师弟们有何意见?”
弘一大师道:“此子不同凡响,须得送与师叔瞧瞧。”
弘力大师道:“这孩子不是大忠大义之士,就是极为奸恶狡诈之人,应师叔十年以来心灰意冷,不愿与闻世事,因此敝座认为还是不让他晋渴师叔的好。”
这两人各执一词,只等弘经作最后决定。
弘经沉吟良久,道:“应师叔乃是长辈,此事不该瞒他;正修,你先去遏见应大师,请他示知见是不见?”
正修把锦囊交还谷沧海,匆匆去了,没好久便回转来,道:“大师有渝,命谷沧海前往见面。”
弘经比个手势,道:“谷沧海随他去吧!”
谷沧海大喜,跟着正修走出精舍之外。也不知经过多少重殿堂院落,末后顺着一道曲廓走去,到了一道月洞门前,正修禅师停步道:“孩子你且等一会儿;我先入内通报一声。”
谷沧海举目打量四周,只见月洞门内花木扶疏,景色幽雅,时闻鸟语之声,简直是一处洞天福地,修道人的绝好潜隐之处。
他记得应真遭受的处罚是孤身独坐在寺侧石崖上的一座开敞茅篷之下,此处鸟语花香,树影婆婆,与传闻大是不符,不由得感到奇怪万分。
转眼间正修禅师匆匆奔出,道:“大师吩咐你独自入见……”说罢,转身径自去了。
谷沧海怔了一会儿,才跨入月洞门内,触目所见,尽是修剪齐整的花卉树木以及碧油油的草地,沿着石径走到花木深处,一阵清脆的棋子敲抨之声随风传来,更添上一种幽雅古趣。循声走去,不久便瞧见一座精致的禅院,院门前右方一株古树之下,有两个僧人正在对奕。
这两名僧人都穿得十分朴素,走到近处,才瞧得出其中之一年纪甚老,但仍然精神奕奕,另一个身材魁伟,方面大耳,瞧起来最多只有三十岁左右,顾盼之间,自然流露出一种慑人的威仪气度。
这年青的僧人额上有个肉瘤,因此一望而知便是名震天下的独角龙王应真。
这刻他正拈子沉吟,欲下未下。谷沧海便不做声,等到他棋子落抨,才上前跪下行礼,道:“小子谷沧海参见大师!”
应真没有瞧他,但面上却流露出奇异的表情。
对面的老僧抬头瞧见了,轻磋一声,道:“十载寒暑,还不能消磨去你的雄心么?”
应真缓缓道:“师兄有所不知,小弟命此子前来,也不过是姑且瞧瞧的意思。谁知此子大有来历,教小弟心中十分震动,久已平静如井的方寸间重起无数波澜……”
那老憎微微笑道:“你怎知此子不凡?你又不曾瞧他一眼?”
应真道:“他的声音响亮劲直,显示出性格与众不同,天赋奇佳。其次以他区区十二龄小童,不但进退中节,合乎礼数,而且谈吐典雅,可知极有教养。师兄试想,教养得出这等孩子的家庭,怎肯让他到少林投师?而且要投拜在小弟门下?”
老僧道:“果然很有道理。”
他小心地注视谷沧海一眼,又道:“这孩子生得一副好相貌,面如重枣,卧蚕眉,丹凤眼,大有不怒自威的气概。”
应真仰天朗声长笑,响遏行云,震得谷沧海耳鼓隐隐作疼。这笑声一听而知那应真心中欢畅无比。
老僧道:“师弟这般欢喜,这里面也有文章么?”
应真道:“有,有,十年前小弟遭逢大变之时,在场有一位红粉知己,乃是天下间第一位巾幅奇人。她问小弟说:应真,这件事你有没有做?小弟回答说:没有。她便对我念了两句诗,这两句诗是:天涯一旦成知己,沧海他年见此心。”
老憎道:“那是我们到达以前发生的事了!”
应真道:“不错,她本身原也是当代高手,若是她也参与那一场搏斗的话,小弟就很难活到今日了。”
老僧道:“她就是天罡手柯公亮大侠的夫人谷虹影是不是?”
应真这时才转眼望住谷沧海,柔声道:“孩子起来,谷大姊就是你生身之母对不对?”
谷沧海起身道:“正是家慈。”
应真道:“很好,只有谷大姊教养的出像你这么个孩子。我此刻恨不得在她面前五体投地来表示出我心中的尊敬感激。”
他双眼中涌现泪光,接着又道:“我应真当天立誓,一定要把你造就成天下无敌的高手,又是天下钦仰的大英雄大侠客。但最可怜的是这样做了,我还是未能报答知己恩情于万一……”
这番话说得慷慨悲壮,情深义重,不但谷沧海感动得热泪盈眶,连老僧也频频长叹,却没有一点点不同意的意思。
应真上上下下打量谷沧海几眼,又道:“以你这等根骨天赋,纵然不是故人之子,我也不会轻轻放过你的。”
谷沧海登时热泪进涌,大叫一声师父,心中充满了感激和钦敬之情。
应真又道:“你在家有没有学过武功?”
谷沧海一面掉泪,一面摇头。
应真仰天长叹道:“柯大哥也真了不起,唯有他配得上娶大姊为妻,他不但肯让你改从大姊之姓,并且决意让你投到我门下,所以不把一身所学传授给你。这真是古今罕见的英雄胸襟,豪杰心肠……”
直到此时,他们才发觉那老僧已悄然离开。
应真告诉谷沧海说,那老僧就是前任藏经阁首座长老光慈大师,天性十分慈祥,将来可以时时向他请益。
过了许久,应真才停止探询他家中的情形,同时却抑压住满心兴奋,限目寻思如何着手传授武功的种种难题。
他对谷沧海抱着极大的野心和希望,所以不能像普通收徒一般旷废任何时间。
应真先命一名僧人带领谷沧海安顿好住宿之处,就是住在这潜龙院中,应真的房间就在隔壁。
少林规矩严谨,人数众多,这些事情只有位居要职身份祟高有限几个人晓得。
谷沧海在少林寺中公开的身份是前任藏经阁长老光慈大师的弟子,由方丈弘经大师昭告全寺。
这一来谷沧海与弘经方丈同辈,大多数僧众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行礼。
应真为了研思一套传授武功的法门,静坐三日之久,第四日清晨,谷沧海照例叩见。
应真取过拐杖起身,道:“孩子,随我去见大师伯。”
他双腿己断,所以用一对拐杖代步。
谷沧海晓得大师伯就是前任掌门人光德大师,心中不由得大感兴奋,紧紧跟在师父后面走去。
不一会儿,便走到一座精舍,四周植满翠竹,山风过处,发出一片悦耳的涛声。
精舍内甚是宁温恬静,朝阳照射之下,古趣盎然。应真和谷沧海刚走到门外的院子里,屋内传出一阵苍老清劲的声音,道:“应真,带那孩子进来吧!”
谷沧海感到一阵亲切,欢欢喜喜地向前走去,险险撞在应真身上。
不禁讶异地抬头望去,瞧他何故不声不响,又不举步入舍。
目光到处,但见这位豪情姿放的师父,此刻满面迷悯之色,眸中隐隐有一层泪光闪动。
他吃了一惊,定神寻思。
应真长叹一声道:“大师兄,小弟真料想不到你一甲子以上的精修工夫,还不曾完全隐埋了你的至情至性……”
门内苍劲的口音应道:“小师弟且莫说这等闲话,把那孩子带入来让愚兄瞧瞧。”
应真道:“是!”
两颗大大的泪珠已滚下来。
他忙举袖拭去,向谷沧海道:“你可懂得我话中之意?”
谷沧海道:“徒儿不懂,不过徒儿已感动得忍不住了。”
他面上的表情真是哭笑难分。
应真道:“很好,这才不愧是我的徒弟。我告诉你,你大师伯不但武功己人化境,而且精通佛典,功力极深,数十年以来已经无喜无嗔。可是他今日居然流露出急于瞧瞧你的意思,这是因为一则你是我的传人,将来可以为我去办许多事。二则他已听说你资质超俗,便禁不住满心欢喜。”
他话声略歇,蓦地仰天长笑,当先跨入门内。屋中的陈设甚是简单朴素,却十分整洁,窗明几净。
—个老僧盘膝跌坐榻上。身被青布僧袍,两眉雪白,面庞圆如满月,一望之下,便教人生出慈善可亲之心。
他眼中神光充足,毫无老态。此时凝注在谷沧海身上,瞧得十分仔细,谷沧海拜倒地上,光德老方丈柔声道:“孩子起身。”语气中极是欢喜。
谷沧海叩过头,爬起身,光德着他走近榻边,伸手轻轻抚摩他的头颅,道:“我佛慈悲,竟有这么好的孩子投入少林门下,老袖的心事从此已了。”
应真道:“还望大师兄赐以洪恩,助此子速成基业,得传本门无上秘艺。”
光德老方丈沉吟片刻,举手向左侧点去。左方窗边悬挂着一面小铜锣,此时被指力点中,发出一声清响。
转瞬间,一名僧人在门外说道:“正信恭候法谕。”
光德道:“进来。”
正信踏入舍内,却是个方面大耳极有气度的中年和尚:
他向光德、应真行过礼之后,便向谷沧海躬身道:“正信参见师叔。”
谷沧海连忙还礼,应真道:“沧海,他是年青一辈中十大高手之首,他们十人以佛典中的十信为号,个个功力湛深,各有专长,都是正字辈,比你低了一辈:为师很感激他们的好处,这话你记在心头。”
谷沧海唯唯应了,却不知他们对应真有过什么好处。
光德老方丈道:“正信,去把光慈、光悲二人请来。”
正信迅即衔命而去。
不久,进来一高一矮两位老僧,一个是光慈大师,谷沧海已经见过。另一个是光悲大师,体格雄伟,精神奕奕。
他们参见过师兄,光悲不大留意地瞧了谷沧海几眼,道:“大师兄传谕召集我们,为的何事?”
光德老方丈缓缓道:“应真求我帮助这孩子速成。我已经答允了,因此转请师弟们助我一臂之力。”
光慈大师点头道:“果然须得利用速成捷径,助他扎稳根基,否则不知要练到何年何月才有成就。”
光悲大师笑道:“师兄之命,师弟之情,实在无法推卸。”
谷沧海很不服气,心想这位师伯一点也瞧不起我,若是任得他们施为,将来纵有成就,他还是瞧不起我。但身为晚辈,又不能出言顶撞。
想来想去,实在无计可施,不禁轻轻地叹一口气。
舍内四位高手都发觉了,应真讶道:“孩子,你有什么心事?”
谷沧海垂首道:“弟子不敢说。”
光慈大师道:“这就奇了,小小年纪就有不敢说之事么?”
谷沧海偷偷地望了光悲一眼,可就透露出线索。
光悲呵呵笑道:“孩子但说不妨,老衲决不会见怪。”
他年事虽高,但豪爽率真之性犹如少年。
谷沧海突然醒悟这位老和尚的为人,便后悔地道:“弟子本来以为光悲师伯瞧不起我,所以心中不安。现下才知他老人家是不拘小节之人,弟子倒是多心了。”
光悲不禁一楞,睁大双眼,过了一会儿才道:“好小子,你瞧来比我还要老练得多。”
这话惹得光德等人都笑起来。
光悲又道:“凭你这一点知人之明,师伯非全力造就你不可。师兄们,咱们动手吧!”
光德老方丈点点头,起身率众走入一间静室之内。
光悲取了五个蒲团,按梅花形摆好,命谷沧海坐在当中的蒲团上,光慈大师取了一卷条轴,挂在墙上,却是一幅人身像,分正背两图。赤裸的躯体上有一条红线和一条黑线,遍绕全身。
光德等四人分别在四个蒲团上坐定,光德徐徐道:“本门无上内功心法极是精深博大,威力无穷,深不可测。若要扎稳根基,略有小成,虽是天聪过人,票赋卓异之士,也须十载以上苦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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