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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香论剑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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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时之间逼得霍军刀圈缩小,连刀背刀把都用上了,才勉强抵住攻势。
  四周的凶悍汉子都面露喜色,谷沧海也瞧得出来。大是忧愁道:“霍大叔不行啦,阿英兄弟,你能叫他们不打么?”
  他把阿莺读为阿英,字音相同,便阿莺也不知他弄错,阿莺摇头道:“他们不听我的话,只听倪伯伯的。”
  两人正说时,忽听霍军大喝一声,大刀闪电般连劈两刀,瞧也瞧不真切。
  王龙、王虎一齐倒退,一个胸口裂开,一个头上砍开一半,鲜血直冒,顿时倒地。
  两名大汉奔过去,抬起他们,都简短地说声死啦,便退开去。
  倪冲冷冷道:“无影刀果是不同凡响,有请冯恺、金旋二位出手。”
  霍军眼中杀机已露,说道:“这两位有点道理,那王氏兄弟固然未闻霍某之名,霍某也从未听过他们行事出身。”
  这时一高一矮两个汉子纵落霍军面前,高的便是冯恺,手持双钩,矮的乃是金旋,左手一把匕首,右手一支铁尺。
  这一次打得远不如王氏兄弟那等激烈,双方都招数才发便收,谷沧海看得近似嬉闹,也不十分担心。
  倪冲眼见霍军不但功力精进,这攻拆之间更是精微奥妙,心想他不知得到哪一位高手薰陶指点,真是比往昔高了一级,纵是亲自动手,也无必胜把握。
  心思转到谷沧海身上,付道此子无疑大有来历,霍军武功的精进必与此子尊长有关,想了一阵,已有计较。
  霍军攻拆了数十招,但觉耗力不少。心想倪冲尚未出手,便已如此,今日怕劫数难逃,手中大刀一连数招都微露破绽,果然诱得冯、金二人逼近抢攻。
  谷沧海惊得啊一声,阿莺笑道:“别怕,别怕,你的霍大叔要赢啦!”
  话声未绝,霍军不知如何一刀劈去,冯恺惨叫一声,仰跌开去。霍军身形一旋,大刀从左肩劈出,又是快得瞧不真切。
  金旋惨哼一声,左手匕首脱手掷去,插入霍军左肩后,随即跌倒。
  两名白衣大汉上前抬起冯、金二人,又报说已死,迅快退开。
  倪冲冷冷道:“霍兄可还有奋战之力?”
  霍军淡淡道:“有便怎样?没有又怎样?”
  倪冲道:“若是无力再战,可随兄弟回到堡中,免去惨死之祸.如若不屈,兄弟只好亲自出手。”
  霍军想不到连杀四人之后,反而形势大变。他肩上负伤,血流甚多,实是无力再战。
  但更为担心的是谷沧海如何发落。
  当下问道:“谷贤侄呢?”
  倪冲冷笑道:“怨有头,债有主,我自找你,与他何干。他走他的大路,若然怕他年幼迷路,兄弟可以派人送他。”
  谷沧海应声道:“我不走。”
  倪冲冷冷道:“你敢是活得不耐烦了?”
  谷沧海凛然道:“霍大叔遭危难,我岂能不顾而去?”
  无影刀霍军道:“贤侄但去无妨,谅他们也不敢把我怎样。”
  谷沧海应道:“霍大叔别看侄儿年纪小,不懂事,这些人如此凶恶,你又杀害了他们几个人,他们拿住你,焉肯让你活着?”
  阿莺接口道:“你就算牢牢跟住他,难道就能保存他的性命?”
  谷沧海道:“我虽是无力帮忙霍大叔,但今日若是舍他而去,便是无情无义之人。想我谷沧海幼承庭训,誓作忠孝节义之人,宁可不要性命,也要保存情义二字。”
  他说得理直气壮,神态凛然。人人一望而知他这些话句句出自真心,实是难以勘转他的心意。
  夜游神倪冲朦胧睡眼一睁,寒光四射,大拇指一挑,喝彩道:“小兄弟说得好,咱们就一块儿走。”
  霍军大是感动,眼眶微微湿润,大声说道:“我霍军走了一辈子江湖,只有谷贤侄你当得上大仁大义四字。”
  四周的白衣悍汉个个都微微动容。
  霍军迅速使自己冷静下来,徐徐道:“但贤侄若是执意陪我的话,一则不该把令双亲牵扯入这件江湖仇杀之事。二则使我有负所托,变成不信不义之人。三则耽误了你的前程。” 
 

 
 
 



第二章 渊深智海一少年
 
  谷沧海听了只是摇头,倪冲闻得霍军提及的第一点理由,心中一动,想道:“这话有理,此子来头不小,若把他的大人们牵扯上极是不智。不如设法哄走了他,暗中派人盯稍,等到查出他的身世来历,若是决惹不得,那便罢了,若是没有什么来历,取他一条小命。”
  此念一决,便耐心等候让霍军劝说。
  霍军劝了一阵,谷沧海仍然不肯,霍军见倪冲如此耐心,当即明白他的心意,便向倪冲说道:“事至如今,兄弟只好略略透露一点口风,教他不要跟来。”
  倪冲冷冷道:“霍兄自己瞧着办,兄弟不管这等闲事。”
  阿莺满面钦慕之色,望住凛然生威的谷沧海。这刻他心中甚矛盾,一方面极想谷沧海一同返回堡中,以便多一点盘桓相处的时间。一方面又知道谷沧海若是踏入堡中,势必送了性命。
  无影刀霍军说道:“谷贤侄这一番高义隆情,愚叔没齿难忘。不过愚叔目下虽是前赴著名凶地关家堡,但却稳稳可以保得一命。”
  谷沧海讶道:“霍大叔这话怎说?”
  霍军答道:“关家堡志不在杀我,只要从我身上劫夺一件物事,若是此物一日未得,他们一日不敢害我。”
  谷沧海本是机智灵警之人,心中恍然若有所悟。
  只听霍军接着说道:“你若是信得过我,那就自此分手,各走各路。”
  谷沧海心想:“霍大叔说的那件要物想必就是那个锦囊,此囊若是能够救他的性命,我自该尽力隐瞒。”
  当下故意道:“小侄不大相信,那是什么物事这等重要?”
  霍军沉吟一下道:“是一个锦囊。”
  谷沧海装出惊讶之容,叫道:“一个锦囊所值几何,哪里就换得一命?”
  霍军肃然道:“贤侄你当知我的为人从不打逛,尤其对你更不能讲假话。”
  谷沧海摇头道:“就算是真的,但他们搜了出来之后,还不是要害你?”
  霍军大笑道:“愚叔怎会把这等要紧之物放在身上?”
  谷沧海犹犹豫豫,那光景竟是信了八成,忽然间树林间传来一声惨叫,众人一齐变色。
  那片树林乃是大道及这边空旷草地之间的屏障,夜游神倪冲派有人在林中放哨守护。这一声惨叫正是把风之人所发。
  四周的白衣骑士得见倪冲手势,登时分出四骑疾冲树林。
  无影刀霍军唰地迅扑上马,大喝道:“谷贤侄你自己保重。”
  喝声中催马向包围困缺口处冲去。
  夜游神倪冲几乎也在同时催马急赶,这时虽是变生仓淬,可是谷沧海镇静逾恒,一跃上马,便向相反方向疾驰。
  只听劲箭破空之声一响,胯下之马登时倒地。
  蹄声如鼓般掠到,谷沧海跳起身一瞧,发觉迅快冲到的一骑正是那阿驾,心中一定。
  只见他侧身伸手一下子就把他拉上马背。
  这时候关家堡之人分作两路,一路冲向树林,一路由倪冲为首疾赶无影刀霍军。
  阿莺匹马单骑向相反方向驰走,只听倪冲遥遥喝道:“阿驾小心,林中之人必是屡次夜犯本堡的大敌。”
  树林中冲出五骑,个个带有长枪大戟,眨眼之间击落两名白衣骑士。
  这五骑忽喇喇分作两路,三骑疾追倪冲他们,两骑向剩下的白衣红骑迫面急撞。
  他们的长枪大戟,马战时自是占尽便宜,一个照面又击落两人,剩下一名白衣战士拨转马头落荒而逃。
  谷沧海紧紧抱住他的纤腰,面庞贴在他鬓边耳际,鼻子中闻到一阵幽淡香气,心中暗暗失笑,想道:“他身上怎的有一股香味,像是女孩子一般。”
  阿莺的红马神骏非常,一阵急驰,经过几处村落,已到了一条大道之上。回头不见追兵影迹,便减缓速度。
  谷沧海舒口大气,道:“谁射死我的马匹?你可瞧见?”
  阿莺道:“是我们的人,若是我不赶快过来,只怕第二箭就射中你的身子。”
  谷沧海皱眉道:“你们的人凶悍之极,居然还有别人敢惹,真是奇怪。”
  阿莺道:“我们关家堡在这豫皖道上最有势力,可是最近几个月发生过几次事故,都是有人深夜探堡,大人们不肯告诉我详情,但我瞧得出来人很不好惹,而且有好几次并非只有一帮。”
  他纵目回望,又道:“咱们现下若是回堡的话,使得回头走,怕会碰上这些敌人。”
  谷沧海道:“既是如此,咱们且向前走,先避开这一股敌人再说。”
  阿莺沉吟道:“这话也是,你要到什么地方去?”
  谷沧海道:“我告诉你之后,你可不许说给别人听。”
  阿莺点头道:“若是我说给别人知道,教我日后死在乱刀之下。”
  谷沧海道:“你肯发这等重誓,足见真心。我告诉你,家慈命我到嵩山少林寺投师学艺。”
  阿茸大惊道:“原来要到少林寺,我不让你去。”
  谷沧海讶道:“为什么?”
  阿莺道:“你好好的一个人何苦去做和尚?”
  谷沧海失笑道:“不是去做和尚,只是投师学艺。”
  阿莺道:“你还要哄我,少林寺的规矩是倘若不是入寺出家,许多绝艺都不许传授。这是他们百年来的规矩。”
  谷沧海道:“那儿有一位高僧,许多年前是家母的知交好友,我此去便是投拜他座下。
  ”
  这话若是自别人口中说出,阿莺一定拿来取笑,但谷沧海似是与常人不同,说的话教她不敢向歪邪方面想。
  当下道:“任凭你是皇帝老子,要学少林寺绝艺的话,须得剃度出家。他们这条规矩千百年来严格遵守,决不会为你一个人破坏。。
  谷沧海呆了一阵,问道:“你这话可是当真?”
  阿莺道:“我常常听大人们谈说,绝不会假。”
  谷沧海仰天想了半晌,说道:“若是规矩不能改变,我只好出家为僧了。”
  阿莺转回身子,秀美如画的面上尽是惊骇之色,叫道:“这如何使得?”
  谷沧海凛然道:“父母之命,岂能违背,别说出家为僧,就算是入地狱也得去。
  阿莺想起他重义轻生,对霍军况且如此,父母之命决不肯违背。心中又是敬佩,又是愁郁。
  谷沧海又道:“佛门中许多大智大慧之人,他们尚且甘愿出家,其中必有大理由,决计不是悲苦之事。”
  阿莺怔了一下,道:“这话很是,我却从未想到过。”
  两人正在谈说,阿莺忽然惊道:“不好,敌人追到了。”
  连忙催马急驰,只见两骑离他们只不过两箭之遥,谷沧海回头瞧看,隐隐见到这两人皆是劲装疾服的大汉,鞍边挂着长兵器,此外背上都插着刀剑。
  他们的骑术极佳,往往舍下大道,打荒野直线追截,刹时间已迫近不少。
  谷沧海叫道:“不要慌,他们还远着呢!”
  原来他发觉阿莺紧张得有点发抖,不知他何故如此胆小害怕,连忙大声安慰她。
  阿莺果然镇定许多,控驭之际大见从容自如,红马速度渐增,奔驰了七八里路,又把敌人远远抛下。
  谷沧海暗暗寻思脱身之计,眼见前面有好几个村庄靠近路边,这些村庄都是相隔不远,当下有了一计,大声问道:“这马还能奔驰多远?”
  阿莺答道:“未碰见你们之前已赶了不少路程,只怕要力竭啦!”
  谷沧海道:“既是如此,终究要被敌人赶上,咱们何不学诸葛武侯摆个空城计?”
  阿莺毫无主意,应道:“你说怎样便怎样。”
  谷沧海便着他向最末后的村庄驰去,入得村中,四下甚是寂静,原来这刻村中之人大都下田去了。
  他们跳落地上,谷沧海喜道:“现下正好无人瞧见,咱们快躲入这间屋中。”
  阿莺愁道:“马呢?”
  谷沧海道:“这匹马最要紧,就系在门前的木桩上。”
  阿莺不知他葫芦中卖什么药,依言系好匹马,跟他奔入屋内。
  只见此屋一明一暗,外面的明间左侧便是灶,灶前放着一口大水缸。暗间中传出翻动物件之声,似是有人刚好人去找物。
  谷沧海手指按在唇上,示意阿莺不可做声,接着回顾找寻匿藏之处,偏生此屋空空荡荡,没处可躲。
  谷沧海似乎也想不到如此倒霉,心中暗吃一惊。
  此时外面已传来蹄声,阿莺骇得面色如土。谷沧海按情度势,已不能出去另觅他屋,又不能到暗问惊动本屋之人,大急之下,睁眼四看。
  此时两骑已急驰人村,一见红马系在屋前,齐齐勒住。
  其中一个讶道:“奇怪了,难道那小丫头不知厉害,竟敢下马休息?”
  此人声音如破锣,甚是沙哑刺耳。
  另一个沉吟道:“若是别人便可能是诱敌之计,但这小丫头能有多大气候。我瞧八成故意系马此间,人已逃到别处。”
  这一个声音尖锐,内劲极足。
  他们对望一眼,齐齐纵落马下,迅快冲人屋中。
  只见一个村妇正在扎鞋底,见他们凶神恶煞地奔人,骇得跳了起来。
  两人四面一瞧,屋内一切尽收眼底,没有可供藏匿之处。灶前的大小水缸隐隐得见木构浮在上面。
  当下分出一人冲入暗间,这一个一手揪住村妇胸口,道:“有两个娃儿躲在什么地方?
  ”
  他声如破锣,相貌凶恶,只骇得那村妇直发抖,只会摇头,不会答话。
  另一个出来,说道:“后面没有,她怎么说?”
  这大汉一松手,村妇跌倒地上,答道:“没有,想必不假。”
  说时一脚踢去,那村妇滚开老远,哎哟哎哟地直叫。
  声音尖锐的喝道:“还敢鬼嚷,就杀了你。”
  那村妇赶紧咬住嘴唇不敢哼声。
  两人迅速出去,料定阿莺他们必是躲在毗邻的村庄中,来不及上马,徒步奔去搜索。
  此时阿驾脸色发白,身子直抖,伏在谷沧海身上。
  谷沧海双手托住木构,原来他们躲在水缸中。
  这原是传说甚广的一个窃贼妙计,被他情急时拿来应用,果然奏效。缸底原本也有清水,因此把他们下半身都弄湿了。
  谷沧海丢掉木构,跳出缸外,又把阿莺拉出,那村妇惊得呆了,谷沧海施礼道:“真对不住大婶。”
  拉了阿莺奔出去。
  只见敌人两骑尚在,沧海道:“咱们把马带走,他们决计追不上。”
  阿莺喜道:“好极了。”
  奔过去拉马,谁知那两马都认主,昂首长嘶闪避。阿莺身手虽快,也只抓住一骑缰绳。
  沧海叫道:“快走,马嘶会惊动贼人。”
  说时已经上马,阿莺也一跃而上,把敌人马缰交给他,自己策马驰出村子。
  沧海紧紧拉住经绳,敌人那匹坐骑便跟在红马的后面。
  驰出村外大道,只见两大汉从那一头村中奔出。
  阿莺开心大笑,催马驰去老远,回头只见一骑赶来。
  不过此间他二人并坐一骑,速度大打折扣。
  驰出十余里路,红马遗体大汗,已现疲态。
  沧海、阿莺正在谈论,一不留神缰绳脱手,敌人的马驰人荒野。
  阿莺爱惜坐骑,不敢快走。谁知过了不久,后面蹄声大作,回头一望,共是两骑迅急驰来。
  谷沧海大吃一惊,叫道:“他们找回坐骑啦,前面不远有座市镇,瞧来甚是繁盛,定可躲避一时。”
  阿莺面色骇得发白,催马急驰。但这一次虽不管坐骑死活,尽力奔驰,可是追骑越追越近。
  幸好一会二人就驰人市镇,谷沧海教她转入巷子中,转得两转,前面忽然不通。
  两人惊得面面相觑,阿莺急得快要哭了,谷沧海咬咬牙道:“咱们转头走的话,势必恰好碰上敌人,只好再躲一回。”
  阿莺道:“他们还肯上当么?”
  谷沧海道:“非叫他们上当不可。”
  当下一齐落马,把马系在篱笆上,篱内有人叫道:“不行,小心这篱笆被马撞倒。”
  声音清脆,两人往里走,原来里面宙内露出一个少妇半身,眼睛大而灵活,显然十分聪明。
  谷沧海说道:“大嫂行个方便,我们实是被恶人追赶到此,没处可躲。”
  那少妇讶道:“有这等事?恶人呢?”
  谷沧海道:“快追人来啦!”
  少妇道:“你们进来躲一会,但这匹红马却没处可躲。”
  谷沧海推开篱笆门,拉了阿莺进去,道:“马不要紧,大嫂但说见到我们爬墙过去。”
  那少妇见这两个孩童一个长得方面大耳,气派甚是威重。一个眉目如画,秀美无比,心中大大怜爱,道:“那就快进来吧,但望骗得过那些恶人。”
  这时紧迫他们的两骑已穿镇而去,毫不停留,过了老大一会,才有一骑驰入镇内,马上却有两人。
  原来早先的两骑并非追兵。谷沧海若是知道,一径紧紧奔逃,说不定可以抛下追兵。
  这两人人镇之后,略一询问,便找到这条巷子,最后见到那匹红马。两人迅快奔去,跃入篱内。
  窗前的少妇哎一声,道:“今儿真是见鬼啦!”
  声如破锣的怒道:“见你妈的鬼。”
  声音尖锐的接口道:“小娘子这话怎说?”
  少妇正要开口,声如破锣的大汉急奔入屋内,喝道:“用不着多说啦,那两个小鬼定是躲在此处。”
  那少妇见得声如破锣的大汉凶神恶煞般奔进屋内,面色立时变得十分苍白。
  声音尖锐的汉子冷冷道:“小娘子,你何故面色大变?”
  他两道目光宛如利剑一般,那少妇骇得芳心鹿撞,但女人家到底擅于撒谎,勉强笑一下,说道:“这……这位大哥好凶。”
  那汉子神色顿时弛缓,说道:“他姓雷,脾气就像雷一样,你们妇道人家胆子小,见了他多半害怕。”
  他接着嘻嘻一笑,说道:“我姓刁,你叫我一声刁大哥让我听听。”
  少妇喘口气,耳朵注意屋内声响,脸上装出怕羞的样子,扭扭捏捏地不肯叫。
  两人正在缠扯,姓雷的大汉咚咚咚奔出来,喝道:“两个小鬼躲在哪儿?快说,要不然老子给你一刀。”
  姓刁的汉子道:“雷兄别这样,这小娘子知情识趣得很。”
  他接着转面望住少妇,问道:“你瞧见他们没有?”
  姓林的少妇怯生生道:“他们打那儿爬墙走的。”
  姓刁的汉子虽是有点色迷迷不舍离开之意,可是仍然流露出紧急的神色,说道:“他们哄骗我们一次,这回翻墙而去正合道理。只不知这些主意是那小子出的,抑是那丫头出的?
  ”
  姓雷的大汉暴躁叫道:“管它是哪个出的,咱们抓住那丫头头要紧。”
  姓刁汉子颔首道:“咱们若是擒回那丫头,便是奇功一件,快走。”
  两人匆匆出门,越墙而去。那林姓少妇赶紧走到后面另一个房间,只见一个停停玉立,满头鲜花的美貌姑娘站在窗边低头做针线。
  少妇怔一下,问一道:“喂,你是谁?”
  美貌姑娘转过头来,噗嗤一笑,道:“是我们呀!”
  话声中忽然矮了半截,另一截从长裙下面钻出来,正是那谷沧海。
  少妇掩嘴笑道:“亏得你们想出这种妙计,怎的插了一头鲜花?”
  阿莺道:“他说我的头太小,人家远远一望便知,所以插了许多花遮掩。”
  少妇想起姓刁的汉子所发的疑问,心中付道:“原来这些主意都是这男孩出的,我瞧他端正稳重,大有威仪,还以为都是那女孩子出的主意。”
  阿莺正要脱衣,谷沧海道:“等一等,那两个恶人还要回来的。”
  林姓少妇惊道:“他们这次回来,势必细加搜查,或者眼见只有两个女人在家,便动手动脚的调戏我们。我不怕他们,但碰到你们身子,这戏法便戳穿啦!”
  阿莺也露出惊惶之色,谷沧海寻思一下,道:“大嫂不消忧虑,他回来之时,多半十分匆忙地取马离开。”
  阿莺听了安慰地微笑一下,道:“谢天谢地。”
  少妇讶异的问道:“小兄弟你怎么知道的?”
  谷沧海缓缓道:“他们一路搜查出去,找不到一点线索,到了街上,定必询问街人。我记得早先有两骑紧紧跟着我们迅疾驰过,他们一定问出有这么两骑过去,心想可能是我们的接应,所以赶快回来取马。”
  那少妇见他说的头头是道,虽然心中不大明白,也就不再细问。
  当下转眼望住阿莺,问道:“你也想出那两个恶人定会如此么?”
  阿莺摇头道:“我没有想到。”
  少妇诧道:“你没想到就叫谢天谢地,又是什么缘故?”
  阿莺笑一下道:“他的话错不了。”
  林姓少妇呆了一呆,然后微笑的出去。过了一阵外面传来人声,接着蹄声得得出巷去了。
  谷沧海帮助阿莺脱掉外面的长大裳,又替拔掉头上鲜花。
  阿莺道:“我戴花好看么?”
  谷沧海摇头道:“胡闹,你怎么可以戴花?”
  阿莺努起嘴巴,道:“我日日都戴花?为什么不可以?”
  谷沧海讶道:“你日日戴花,为什么?”
  林姓少妇笑着奔入来,叫道:“小兄弟真行,他们果然走了,但红马也骑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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