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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香论剑篇-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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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推拉这狰狞的白衣人。
  忽见那白衣人眼珠一转,拳头微微移动两寸左右。
  登时一股力道涌到他身上,冲得他立足不牢,翻跌开七八尺远。
  谷沧海心中叫声我的老天,连疼痛也忘记了,起身怔怔地望着白衣人,暗想他不但没死,分明还具有一身上乘武功。
  这种人怎肯乖乖地站在荒野灯下,做出这种古怪的姿势。
  此时,他又记起第一个白衣人,心脏不跳,呼吸停止,必是他武功高强,自行停止。
  第二个白衣人身体和手臂的肌肉都不僵硬,却扳不动他的手,而且他的身躯连摇晃也不摇晃,可知他下盘扎实,运功稳住身形。
  连同这个白衣人,一共三个都不是死人或被点住穴道,又都是身具武功之土,怎的做出如此诡异古怪的姿势?
  难道当真有人施展邪法,使他们不由自主?
  只见那白衣人双目显出凶光,杀机外露。
  谷沧海本是十分机警之人,赶快奔离此处。
  不久到达第四盏灯光之处,只见一个女子,年约二十岁左右,身上也披着宽大白袍,头发披散,面貌粗野,隐隐流露出凶恶之气。
  这个白衣女子坐在一根细如食指的竹子上,这根竹子横架在两株矮树之间,虽是离地面不高,可是那白衣少女也只能侧身而坐,一只脚脚尖点住地面。
  那根竹子那么幼细,自是承载不起她的体重,但此时却一点也不弯曲,可见得那白衣女单用一只足尖之力支撑自己体重。
  白衣女面上隐藏不住痛苦之色,想是这姿式太久了,耗力过多,是以十分疲累。
  谷沧海身上和屁股隐隐作疼,这回可不敢过去,相隔寻丈便停止道:“请问大姊你们何故甘受此苦?”
  她眼珠一转,落在谷沦海面上,初时只是惊讶之意,但打量了一阵,便渐渐流露出憎恶的神态。
  谷沧海察貌观色已知不妙,忙道:“大姊不要生气,我赶快走开就是。但若是大姊不嫌的话,我可以搬几块石头垫在竹子下面,那样你就不会累啦!”
  白衣女眼中露出欢喜之色,但旋即变为凶光,谷沧海不觉退了几步。
  只听她喝道:“站住。”
  声音之冰冷,任何人一听而知她满腔尽是杀人之念。
  谷沧海不敢动弹,道:“大姊有何吩咐?”
  白衣女冷冷道:“你身上虽是穿得褴褛,但举止语气都不是贫苦人家出身。”
  谷沧海暗想她眼力好利,果然瞧出自己底细。
  白衣女道:“你叫什么名字?”
  谷沧海说了,她道:“天下武林之中没有哪一个名家高手姓谷的,哼!你可是都阳毒龙的门下弟子?”
  谷沧海诧想道:“鄱阳毒龙张镜乃是成名了数十年的高手,是个邪派著名人物之一。她怎会猜到他身上?”
  一面寻思,一面摇头。
  白衣女道:“可是金陵阴阳扇的门下?”
  谷沧海又诧想道:“朋阳扇符平也是著名凶人之一。”
  便继续摇头。
  白衣女冷冷道:“那就是勾漏山门下了。”
  谷沧海更是惊讶,忖道:“勾漏山黑手派乃是天下两大邪派之一。”
  他惊异得忘了摇头。
  白衣女冷道:“谅你一个人也不敢来此,可把背后之人叫出来。哼,黑手派虽是横行天下,但碰上我们赤身教只好自认倒霉。”
  她口气之中甚是自傲,谷沧海只知赤身教与黑手派正是两大邪派,倒不晓得赤身教是黑手派的克星。
  当下摇头道:“对不起,我不是黑手派的门下。”
  白衣女眼中凶光更盛,冷冷道:“然则你是哪一派的?”
  谷沧海道:“我什么都不是。”
  白衣女道:“难道你是夜深迷途无意到此的?”
  谷沧海道:“不是迷途,而是经过此处,大姊若是不信,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
  白衣女身躯也不见怎么动弹,忽然间已站在他面前,两手握住他臂膀,谷沧海但觉臂骨欲碎,疼得满头冷汗直冒出来。
  谷沧海剧疼之下,好像听到臂骨碎裂的声音,心中大惊,忖道:“我双臂骨头若是碎了,便不能到高山去啦!”
  他下意识地用尽全身气力抵抗,但他从未练过武功,哪里抗拒得住,只疼得他冷汗如豆,眼前金星飞舞,看看便要不支晕倒。
  突然间一股热流从民尾骨冲上来,霎时间穿透督脉,接着穿行于全身经脉之内。
  这道热流像是自具灵性的小蛇一般,穿透他奇经八脉,都是反逆转运而不是顺穴而行。
  热流一透入体内,双臂臂骨疼痛立时减轻许多。等到走完奇经八脉,疼痛之感已经减去一半之多。
  谷沧海不知这股热流从何而来,此时疼痛已减,虽然在普通之人仍然觉得甚是难受,但在他却能当如无事一般,面上不觉微微露出笑容。
  白衣女子粗眉一皱,松开双手,单单以右手中指抵住谷沧海印堂之上。
  谷沧海但觉全身一紧,每一根骨头和筋络都渐渐收缩,似是因体内的精气血髓被她指尖吸去,所以四肢百骸都紧缩起来。
  初时没有什么痛苦,因此只是觉得恐惧不安,但顷刻间全身痛痒交集,好似精髓已枯,因此连骨肉都销溶而被吸去。 
 

 
 
 



第三章 邪魔铩羽鳞甲残
 
  这时谷沧海心中的恐惧大于痛苦不知多少倍,可能致死,即使不死,料想也将变成侏儒,那时活着有何趣味?
  他又下意识地运力抗争,那白衣女子的指骨左摇右摆,推前拉后,谷沧海的头部固然随着她手指转动,体内也阵冷阵热的,渐渐痛苦难堪。
  他仗着极强毅的意志,不屈不挠的用力抗拒,斗然间尻尾骨又冲起一股热流,依照上一次的路线,向奇经八脉急穿疾走。
  谷沧海有过经验,隐隐记得人脉路线,便用心意催促这一股热流快点走。
  此举果然有效,这热流比上次走得迅快了许多。
  走完一遍之后,谷沧海仍然用心意催动这股热流,再次穿行经脉。
  痛苦难过之感渐消,但全身筋骨仍然收缩。
  谷沧海一遍又一遍地运行这股热流,也不知弄了多久,身体收缩之感也告消失。
  但他仍不停止,原来此时他下丹田之内也升起一阵热流,初时只附着原先的热流走了一段便回返丹田,第二次便走得远些,第三次又远一些。
  这等现象,分明是后来从丹田发出的热流逐渐充沛强大,而所以能强大之故,便是因先前突如其来的那股热流而致。
  他也没有考虑到别的,只觉每一次走遍奇经八脉,便产生一种飘飘然的异样感觉,其是有趣和舒服。
  因此他不但不曾停止,甚且闭起双眼。
  直到他自家丹田那股热流已能随着早先的那一股走遍奇经八脉,只听到四肢百骸的关节发出噼噼啪啪的连珠响声。
  他诧讶得睁开双眼,只见那白衣女子面容十分惨厉,全身衣服都脱个精光,露出肥硕的肉体,皮肤微嫌黧黑,想是本来就不太白,加上她是赤身教门下,时时赤身被阳光曝晒所致。
  她的中指还抵住他的印堂,作出极力扯拔的姿势。
  但谷沧海却站得稳稳,没有丝毫被她拉过去的感觉。
  他奇怪得忘了转运热流,说道:“大姊你怎么啦?”
  她低哼一声,忽地退开四五步,双脚一软,仰跌地上。
  谷沧海虽然毫无男女情感之念,但极是通晓礼仪之道,心想她赤身裸体殊不雅观,连忙拾起那袭白衣,跑上去遮盖在她身上。
  白衣女愤愤地拔掉衣服,怒道:“你到底是何人门下?我不要你献假殷勤。”
  谷沧海想了一想,仍然抬回白衣遮在她身上。原来他记起好男不与女斗的话,觉得不该与她一般见识,所以又去抬衣遮她。
  他诚诚恳恳地道:“我先前说的话没有一字虚假,大姊若是不信,我也没有法子。”
  白衣女这时不由得有一点点相信,道:“我黎若研在赤身教中也算得上后起高手,最擅长的便是这化阳指功夫,出道两年以来,不知有多少武林高手送命在我这化阳指之下,只有你不但无事,还使我元阴耗损极多。你说你没有学过武功,谁能相信?”
  谷沧海摊一摊两手,道:“我已说过,大姊若是不信,那就没有法子了。”
  她眼瞧谷沧海神情极是真挚诚恳,当真是信也难不信也难。
  呆了一下,起身穿好衣服,道:“好吧,我总得查个水落石出才肯罢休。”
  谷沧海拱手道:“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大姊见有,我要上路了。”
  黎若妍道:“别走,等我一等。”
  谷沧海讶道:“大姊要到何处去?”
  黎若研道:“我怎么晓得?你别急,等我调息一会。唉,我是决计不能入选的了,还是死了此心的好。”
  她说到后面自磋自叹起来。
  谷沧海不明其意,当下道:“我向来天亮就不赶路,是以实在不能等待大姊。”
  黎若研皱眉道:“放屁,现在不是快天亮了?你能赶多少路?”
  谷沧海抬头一望,果然东方天际微露曙光,不觉吃了一惊,付道:“原来我己跟她缠了整整一夜之久。”
  于是说道:“那么我要睡觉了。”
  四下一瞧,左方有株树,甚是合适,于是走到那树边,手足并用地爬上去。
  黎若研疑惑地望了一会,实在测不透这个小男孩到底是真的跃不上树抑是伪装。
  她随即盘膝坐在地上,双肩一抖,身上白衣褪跌地上,赤裸着身子。
  谷沧海望见她不穿衣服,暗觉嫌恶,决定不再瞧她,找到一根横枝,便坐稳身子,取出绳索,准备捆缚住自己在树身上。
  以往每一晚他都缚得很牢,决计不会出错,这一夜他不知怎的才缚好又松了,一连数次都是如此,赌气不再捆缚,靠在树身上闭目休息。
  他背向着黎若研,为的是不要瞧她。过了不久,突然间背后有人推了一把,不由得向地上直摔落去。
  他只道是黎若研施以暗算,心想这回我命休矣。
  猛然间停住下坠之势,原来左脚脚跟有绳子捆着,把他吊住。
  谷沧海心想这正是古人天相,别人如何暗算也是没有用的,转念之时,腰间运力想翻上去。
  哪知无论他如何用力,总是用不上劲,空白晃晃荡荡地有如打秋千一般,却无法翻上横于。
  他决定过不再瞧看黎若妍,除非她穿好衣服走到他面前。
  所以这刻仍然不向黎若研打坐之处望去,也不向上面瞧看,心想不管是你使的卸力手法也好,或者是我自家失去腰劲也好,我终不张望瞧看,就这样倒吊着睡觉又有何妨。
  然而过了不久。他就觉得十分不舒服,全身血液都聚集头部,头晕眼花不说,鼻子酸得直想流泪,五脏六腑也极是难受。
  又挺了一会,实是难熬,无可奈何之中,记起催运丹田之气穿行奇经八脉的前事,便即用心拟想丹田之中发出热流。
  他专心一志地拟想着,不久工夫,果然仿佛从丹田之中冒起热气。
  于是他用强毅无比的心意驾驭这股热流,极力运行。
  开始之时才现又消,屡屡如此,更别说运行于奇经八脉之中:后来渐渐稳定,好像已经成了形,不会再消散。但才出又收,极难离开丹田。
  他生似是下基般,寸土必争,也不知过厂多久,才穿透一脉,猛然被人惊醒,转头一望,原来已是夕阳西下的时分:
  黎若妍跃到他面前的横枝上站定,此时两人倒着头对瞧:
  她阴声笑道:“怎么啦?你喜欢这样子睡觉吗?”
  谷沧海不肯示弱大声道:“不错,你敢不敢像我这样倒吊着睡?”
  黎若研皱眉自语道:“好像听人说过有这么一门内功是倒悬着练的。”
  谷沧海趁她瞧着别处之时,一个翻身竞轻轻易易,就翻上了横干。
  他还是慢慢地爬落地面,黎若妍好几次想出手试他,但终于忍住了。
  她道:“咱们先去瞧几个人才上路,你敢不敢去?”
  谷沧海心想这女子一脸凶相,若是不依她的话,非打即骂。
  便点头道:“好,他们在哪儿?”
  黎若妍道:“跟我来。”
  当先走去,不一会,奔到一株树底,夕阳之下,犹自吊着一盏点着的灵灯。
  灯火之下站着一个白衣人,双膝微屈,握拳欲击。
  此人长得高大狰狞,谷沧海印象十分深刻,认得正是昨夜曾经发出拳力使他跌出七八尺远,屁股因而摔得生疼之人:
  黎若妍双眼露出火焰般的光芒,望住此人,几次想冲上去,而又踌躇不前。
  谷沧海绕到那人后面远远站着,黎若研突然叫道:“谷沧海,你敢是害怕?”
  谷沧海心想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焉可被女子瞧低了?
  便应道:“谁害怕?”
  举步走近那个白衣人。
  黎若妍也缓缓逼近那白衣人前面,对正他拳势发出的方向迎上去,眼中凶光四射,似是不怀好意。
  那白衣男子眼中也射出凶光,眼珠子骨碌碌地轻转两下,突然间转身面对谷沧海,厉声喝道:“好小子,原来是赤身教指使你来的c”
  他原本双手握拳作出欲殴的姿态,此时转过身子,姿式如故,拳头略略向外移动数寸,登时一股强劲无伦的力道疾冲出去。
  谷沧海被他的拳力撞跌过一次,这一回见他滴溜溜转身向往着自己,旋转之势快速无比,心中已知不妙,急急后退,却已来不及,被拳力冲个正着,一个倒栽葱直损出去。
  砰的一声,谷沧海跌出丈半之外,并且是头部先着地,这一跃跌得奇重是不用说的了,最厉害还是那白衣男子的拳力极是霸道。
  白衣男子迅即转回身子,再度对着黎若研。
  黎若研鼓掌道:“妙,妙……”
  白衣男子怒道:“妙什么?”
  黎若妍道:“我两次都弄不死他,说老实话,后来真有点喃咕,不知此子有什么古怪。
  现下由你出手打死了,岂不是极妙之事。”
  白衣男子怔一下,道:“这话是当真?”
  黎若研道:“我骗你作甚?你瞧我不也是失败了?”
  白衣男子怒道:“好啊,你自己失败了,便来破坏我,这三日三夜的活罪我岂能白受?
  ”
  黎若研冷笑道:“鲁沛你最好放聪明一点,我难道就没有受这三天三夜的活罪?”
  鲁沛气得哇哇大叫,道:“这算是哪一门子的道理?”
  怒叫声中唰的一声,掣出一把长达两尺半的折扇。
  黎若研双肩一抖,身上白衣像蝉蜕般褪落地上,露出肥硕而又微见黎黑的服体。
  她脚尖勾处,地上的白衣,呼一声飞上她手中。
  她冷冷道:,你恐怕还不行,须得把你师父符平请来,他的明阳扇我或许会畏惧几分。
  ”
  鲁沛怒道:“少冒大气,提防风大闪了舌头,你赤身露体只好欺负别人,我鲁沛决不放在心上。”
  他突然间敛去怒色,泛起一抹邪笑,又道:“你教摇魂和荡魄她们来,我或者会被她们色相迷住,但你却不行。”
  黎若研冷笑道:“她们是本教两大护法仙子,焉能与无名之辈动手,你要打就打,少罗嗦。但若是落败身亡别怨我是趁你疲累之时出手。”
  鲁沛怔一下,道:,这话不错,你敢不敢等我恢复之后才动手?”
  黎若研其实是因施展化阳指加害谷沧海失败了,以致元阴大耗,至今尚未恢复,所以不敢出手,这时自然满口答应。
  她又道:“咱们先去瞧瞧那两位同道可好?’鲁沛尚未回答,忽见她面色大变,直勾勾地望住鲁沛后面。
  鲁沛的武功最擅长转身,速度之快,天下无人可及。此时已旋转过去,目光到处,只有那谷沧海僵卧在两丈外的地上,此外别无异状。
  他讶然问道:“你瞧见什么?”
  黎若妍道:“我先问你几句话,一是你练的阴阳拳力目下已达到第几层?”
  鲁沛迟疑一下,才道:“第三层。”
  黎若研道:“好极了,常闻贵派阴阳拳力共有五层,练到第三层的人,已可伤人内脏,倒地即死。以你目下造诣,若是武功有限之人飞开一丈之外,内脏同时须被阴阳拳之力击烂,是也不是?”
  沛点头道:“说得不错,但这是什么意思?”
  黎若妍不答这话,又道:“敝派的化阳指共有十三节,我已练到第十节,已能吸人精血以为己用。以咱们两人练到这等地步的师门秘艺,纵是在武林中碰上高手之流,也未必就赢不了,你说对不对?”
  鲁沛道:“对,对,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黎若妍阴声一笑,道:“没有什么,只是咱们两人各出绝艺之后,居然还不能取那孩子性命,岂不是骇人听闻之事?”
  鲁沛大吃一惊,道:“原来如此。”
  转头一望,只见谷沧海仍然倒卧地上,没有动弹。
  他道:“你已瞧清楚他当真没有死?”
  黎若妍道:“他原本面向我们,刚才睁开眼睛,旋即把头转到那边去。”
  鲁沛道:“此子想必见你没穿衣服,所以不敢瞧你。”
  黎若妍嗔道:“你说到娜儿去了?”
  鲁沛不觉失笑,道:“别恼,但我瞧你还是穿上衣服的好,免得我眼睛受罪。”
  黎若研虽是恼他节外生枝,说不到正题上去,但仍然忍不住问道:“受的什么罪?”
  鲁沛道:“咱们还未动手之前,好歹也是个朋友,我瞧你的话不好意思,不瞧吧,这对眼睛又老是往你身上溜。”
  黎若研忍不住笑道:“那你就瞧好了,哼,若是摇魂、荡魄两大护法仙子在此,你就更受罪啦!”
  说时,也就把白衣披上。
  两人一齐向谷沧海望去,眼中都流露出森森杀机,而又微有恐惧之息。
  谷沧海的的确确未死,他生平不曾练过武功。刚才怎能捱得住那鲁沛的阴阳拳力,连他自己也不晓得。
  单只记得被他拳力一冲,登时飞开丈许,在身形离地之时,另外又感到一阵无形潜力迫入内脏,顿时全身内外尽皆痛不可当。
  便在他身形飞起尚未落地这一霎时之间,谷沧海强毅的意志中涌起反抗之念,当即用尽全身气力压制这阵狂澜的痛苦:
  刹时间他已跌落地面,头颅首先碰在地上,若是往常他准得首先颈骨断折,然后才活活跃死。
  然而这一趟却极是奇怪,但觉头一碰触地面,丹田之内闪电胶升起一股暖流,逆走奇经,霎时穿透了八脉。
  他丹田内暖流升起之时,身上诸般痛苦以及颈骨震荡之势都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他落地之后,仍然闭目以心意运转那股暖流,是故瞑目不动*
  后来一睁眼便见到黎若研的裸体,不禁厌恶得转过头去。
  那黎、鲁二人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不禁暗暗震凛,心想这两人前时不知何故杀不死我?可是这番动手,定必用刀剑把我头颅取下,我焉能再活,这便如何是好?
  转念又想道:“既是无法抗拒,大丈夫也要死得有点英雄气概才行、想我爹娘他们何等豪侠,我岂能弱了他们的英名。”
  这时他还不晓得黎若研已经披上白衣,只道她仍然赤身露体,故此背着他们一跃而起,竞不回转身躯。
  大声道:“你们既管过来动手便是。”
  鲁、黎二人怎知他乃是抱着慷慨受死之心,见他口气豪迈,毫无怕意,反倒惊疑不定,停住脚步。
  两人都想设法使对方先出手去杀谷沧海。
  鲁沛说道:“黎姑娘若是施展化阳指神功,兄弟自当拭目瞻仰姑娘绝艺。”
  黎若妍淡淡道:“鲁兄再给他一拳,如若此子仍然未死,我便出手再试。”
  他们推来推去,终不肯先行出手。
  谷沧海极是聪明,心想如果还站着不动,他们推托到最后,无法下台,总有一个人会出手。
  于是大声道:“两位不妨慢慢商量,我到前面找个地方睡觉。”
  他大步走去,一面细心倾听后面声响,知道两人没有跟来,还在原处说话,不禁又喜又惊。
  抬头向前面望去,只见荒郊寂寂,朝阳未升,大地万物似是尚未醒来。
  他为了脱出那两人的视线,故此弯弯曲曲地走。忽见一株树下有个白衣人影,不禁吃了一惊。
  定睛看时,原来不是鲁、黎二人之中任何一个,却是个面色惨白的可怕的少年,长得倒也眉清目秀。
  左手握拳举在头顶上,右手持刀,刀尖倒转过来抵住自家胸膛。
  这个白衣少年的古怪姿势他早就瞧过一趟,现下虽然时在白天,仍然令人望而生怖。
  他曾经上去摇扳这少年的右手,意欲夺刀,哪知纹风不动,因此这刻他毫无上前之意,悄悄地从他后面走过。
  突然间嗤的一声响处,那白衣少年怒哼一声,右手刀子倏然从胁下刺出,刀尖正刺中一物。
  那物掉落地上,原来是一枚石子。
  白衣少年转身望着谷沧海,满面嗔怒之色。
  谷沧海极力抑制深心中的惊骇,平静如常地含笑拱手,道:“大哥请了,小弟路过此地。”
  他才说到此处,那白衣少年已经沉声喝道:“闭住狗嘴。”
  谷沧海原是自传并无开罪他的地方,所以才抑制得住深心中的恐惧。
  这时听他口气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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