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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香论剑篇-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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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他回答娄大逆说可以或不可以,真是容易不过之举了。但若要得知何者答话才是正确,却又难于上青天了。
设若花蕊夫人的意向,乃是对他唐天君有不敬及伤害的成份,他当然应该准许娄大逆猜测。
但他目前的情况是,既不知花蕊夫人的意向,又不能不答复娄大逆的请示。
因此,把唐天君的心情形容作仓皇失措,实’在是非常的适当。
但他在外表上,仍显得非常从容暇逸,微微一晒,道:“好吧,你不妨说出来。”
这一注不论押得中,押不中,唐天君只好碰碰运气。
娄大逆再老练聪明,也想不到此是谷沧海借他之手,狠狠打击唐天君的信心的妙计。而且谷沧海简直已决定不惜牺牲娄大逆的性命,以求达到这个目的。
他仍然假装自得,慢条斯理的道:“花蕊夫人,你明明已斗志全消,变得十分软弱,正要向我屈膝下跪自愿认输,对也不对?”
花蕊夫人被他说个正中,不觉呆了。
人人一看她的表情反应,皆知娄大逆没有信口开河,而是的确地猜中了她的意向。
唐天君心下骇然,付道:“娄大逆真了不起,居然瞧得出她的意向,可见得我对他看走了眼啦!唉,花蕊夫人的意向,本来不算难测。但我居然看不透,这是怎么搅的?我的才智何以忽然大逊平常?”
方转念间,花蕊夫人道:“不错,你猜是猜中了,但我还要请教一声,我向你服低认输,还不好么?何以要出手阻止我呢?”
安大逆仰天笑道:“这道理十分简单,一来你所受的掌伤,如果弯腰俯背,马上感到痛苦。二来今日的局面,应该由少宗师指示。你如若违规,岂不是要受到他的惩处?”
他口气之中,大有一片怜香惜玉之意,只听的花蕊夫人大为受用。
然而台上的唐天君却中了一记极掺重的闷棍,威望霎时间低落了一半也不止。
这还是次要之事,损失最惨重的,却还是他自信心的打击。这一记闷棍,业已在他心灵中留下一个不能弥补的伤痕了。
唐天君哼了一声,道:“好,花蕊夫人退下去吧!”
花蕊夫人这时没有法子不听他之命,当下向娄大逆道:“娄兄,你不会要了我的性命吧?”
娄大逆道:“当然不会啦!你放心下去、因为刚才我手按你双肩之时。已经暗施功力,阻遏伤势蔓延了。不然的话,少宗师岂会命你退丫?”
他最后拍了唐天君一句马屁,其实都是极力的打击他的信心,毫不放松。
唐天君又气又惊,忖道:“唉,我这是怎么搅的,居然破绽百出?假如娄大逆不是已经暗运功力,替她阻遏伤势,岂不是丢人之极?”
他对娄大逆如此棋高一着的做法,勾起了无限杀机。
花蕊夫人退下,不知在哪儿拿了一件衣服,遮住了足以蛊惑天下英雄的娇躯,这才使所有的目光真个完全离开她的身体。
邪儒阂子韶出来宣布道:“奉少宗师渝旨,赫家兄弟,马上出战娄大逆。”
赫氏四魔一齐起座,只有柯继明不动,但事实上这个柯继明,已经是赫大蛟了。
谷沧海随着赫氏兄弟,步入场中,此时他的身份,是赫大蛟,是以无须开口说话。
屠师娄大逆已经得到指令,要他相机诈败。他虽然颇为惋惜失去了盟主宝座。可是花蕊夫人的归属于他,却也颇可以抵偿这个损失了。
他故意装出雄心勃勃之态,而赫家兄弟则依照谷沧海预先约定的暗号。齐齐装出有点怯战之态。
唐天君心念一转,迅即借阂子韶之口,传出命令,说:“赫氏兄弟上场之人不宜太多,只要有一对出手,也就够了。”
唐天君此令一下,全场群魔,虽然都没有任何表示。然而人人都泛起一阵不平之感,皆想:“以屠师娄大逆的武功造诣,连花蕊夫人也败在他手下的。可见得深不可测,而且才智之高亦难有伦比。这等人物,赫氏兄弟就算五人齐上,亦未必能胜,何况目下仅限两人出阵?这岂不分明唐天君怀有私心?”
要知赫氏兄弟在群魔之中,算是最得人缘的。因为他们一向雄跨关外,罕得到中原来,是以结怨甚少。兼且他们兄弟同上的习惯和理由,人人皆知。所以他们一齐出手,大家都觉得那只是一个整体而已,不能算是以多为胜。
如今唐天君硬把他们拆开,只放两人上场。那就等如限定某人只用一手一脚应战一般的不合理。
因此之故,人人都对赫氏兄弟同情。而觉得唐天君太不公平。显而易见、唐天君业已内定娄大逆当选,才会予他如此便利。
这等以一世声名甚至生命作为赌注的场合。实是非同小可,主持之人,如失公允,则别人虽不敢发出怨言,但心中忿忿不平,却是敢的。况且由于娄大逆击败花蕊夫人,不问而知她已成为他的禁脔。别人眼看如此天香国色、已落娄大逆手中,妒忌之心,强烈得无法形容。只不过大家都不表现出来罢了。
总而言之,目下全场群魔,深心中部倾向在赫氏兄弟这方面、尤其因为对唐天君的不满,使他的威信,无形中再一次受到莫大的打击。
谷沧海晓得这是千载一时的机会,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间,他已考虑到整个形势和种种问题,例如:“假如他获不到盟主宝位的后果怎样,获得后的好处怎样?如何能加强打击唐天君威望的力量?假如这一役强把盟主夺到手中,唐天君将有什么立即可见的反应?会不会反而被坏了他对全局的构想设计?”
老实说,他心中所想得到的种种问题,虽然皆有答案,但邵都是—种感觉式的型态而已,并非条分缕折那么切实分明的答案。
他大约感到有两大有利因素,一是在场只有一个孙红线,晓得自己的底细,由于情感的关系,她决不会出卖泄露。
二是目下全场魔头凶星,无不同情赫氏兄弟这一边,因此假如他获得盟主、一来不负众望,二来亦是打击唐天君威望的最致命的一击。
说时罗嗦,当时却只不过是一眨眼之间的事而已。谷沧海举步出场,赫大龙自然与他共进退,余下赫二虎赫二豹,便退到一旁在战圈边缘上押阵观战。
说出奇怪,谷沧海这时候的一举一动,以及眉宇双目之间,在在流露出强烈无比的斗志。赫大龙不待吩咐,而且事实上亦受到感染,也涌起了前所未有的大斗志。要知赫大龙本是著名的好勇猛斗的魔头,天性上已极适宜这等场面,何况他晓得谷沧海之意,格外强调出斗志来,以是之故,特别的显著,即使是瞎了眼睛的人,亦可以从气势中感觉出来。
这对形相凶猛的高手,忽然间改怯弱为凶狠。而且如此强烈显著,顿时使全场之人,无不大吃一惊,包括唐天君和场中的屠师娄大逆在内。
别人吃惊之中,可也禁不住泛起了秘密的喜悦,只有唐天君,当真是惊惧交集,但觉今日的局势,变化诡谲,已完全脱出他的掌握控制。由此可见得这些魔头凶星,没有一个不是身怀绝技,决不是像他以前所想的那么简单和容易控制。
现在他的自信心的堡垒,已被谷沧海运用神妙无痕的攻心战术,轰坍出一个大裂口了。
此是兵家千古以来认为至高无上的战术,神明者可以决胜于万里之外,见功于百世之后。
娄大逆一来已得到天字第一号的神秘指示,要他相机诈败,深心中已确知今日非败不可。
二来对方的气氛,实是强大沉凝得足以撼坍山岳,无坚不摧,他的确也抵御不住,所以心胆皆寒。
双方相形之下,娄大逆的情怯,赫氏兄弟的斗志,成了强烈的对比。
唐天君虽然有意教娄大逆取得盟主,以便借故取他性命,免留后患,可是现在一瞧,群魔之中异军突出,居然又发现比娄大逆还厉害之人,这一来,收拾这两方之举,均属必要。
他迟疑了一下,这才发出独门秘密暗号,孙红线自然得知,在这一刹那间,可也禁不住掠过一丝喜色。
她骤然感到有两道比电光还要锋利森冷的目光,在她面上扫过。自然这对目光,已非常清楚的观察到她内心的秘密了。
孙红线连忙望去,从这对目光的来路,首先见到那位头顶光秃,双眉皓白的老人,正是天下邪教共尊的老前辈毒手如来崔山公。
在毒手如来崔山公身侧坐的,竟是刚得唐天君重视,特准他到台上来观战的杨晋。
孙红线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因为这两个人,一是邪教中的第一人物,当然他的心计阅厉之深,不是一般的高手可及,也许他在一直默默无言之中,已观察到了许许多多的内幕。
自然他不发难则已,一有所举动,必能把任何入毁灭;包括唐天君、谷沧海这等人物,亦将如此。
刚才的眼光,只不知是不是他?如若不是,那就只有杨晋了。这个面白无须,看来颇为俊秀的中年人,眼下虽然仅是镖行的第一人物,在一段魔头的心目中,算不上什么角色。可是孙红线却知道此人工于心计,诡诵无比,而且他的胆子,更是大可包天,连少林寺被誉为百年来第一杰出高手的独角龙王应真,也曾倒在他手中。
假如刚才的目光,是他所发,则这个祸患,只怕比崔山公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杨晋需要倚赖唐天君之情非常殷切,这是她早已深知的。
她骇得面色苍白之时,邪儒阂子韶已经命人敲锣,制止场中那一触即发的紧张决斗。
全场之人,都惊愕地向台上望来。
谷沧海已预测到将有什么事发生,所以他无须太过注意唐天君。因此,他的目光乘隙向孙红线掠过。
虽然只是那么一瞥,却足以使他心灵大震,差那么一点儿险险流露出来了。
原来在这一刹那间,共有两件事发生,一是孙红线面上还未消褪的惊骇之色,看得非常分明真确。
其次是两道锋利如刀,森冷似电的目光,在他面上掠过,一闪即逝。
关于头一点,不问可知孙红线必定发现某一严重事态,具有毁灭的可怕力量,才会惊骇得形于面上。
关于第二点,那对目光,当然是察觉他查看孙红线,所以才会突然锐利得使他也感觉出来。
若然如此,可见得这对目光,早已观察到若干内幕,目下只是作最后的求证而已。当他得见自己向孙红线掠以一瞥,显然是明白了其中重要关键。
换言之,他谷沧海虽然是计谋百出,几乎可以遮天瞒地,把天下群魔玩弄于股掌之上,但仍然有一个人,业已看破了他的面目。
他在震骇之中,仍然听见阂子韶宣布赫氏兄弟已胜的话,也听到全场魔头热烈鼓掌喝采之声,可是他心头却禁不住泛起一阵茫然之感:
这一场天下震动,影响无比深广的群魔争霸大会,至此业已结束。谷沧海竭尽才智,总算如愿以偿,把这盟主的宝座夺到手中。
这最后的一战,虽然屠师娄大逆和谷沧海等没有当真出手相拼,但全场之人都没有失望之感。只因谷沧海、赫大龙二人所表现出的坚凝强大气势,当时已把娄大逆完全压倒。
邪儒阂子韶接着当众宣布赫氏兄弟,正式成为天下群魔的盟主,并且取出一张三尺宽,五尺长的黄绢,说道:“这一场聚会,参加者皆是天下一流高手异人,在唐少宗师及崔山公前辈主持之下,顺利推选出盟主,为了示信于世。昭告宇内,以及证明诸位拥护盟主的诚意,特录于绢首。然后请诸位签名画押。”
他停顿一下,目光扫视全场一匝,才又道:“假如在场的诸位异士,有哪一位有异议,不妨就此刻提出来,以使公平了断。否则一经签押,但须遵约行事,不能再行改变了。”
他无须再详细解释,群魔也知道在黄绢上已经写下的字迹、必有种种约束规条,一经签押,自是便行依约行事。
全场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但这等情形,可也不能认定人人皆已心服默认。愿意签署姓名。
邪儒阂于韶摆摆手,使全场的目光,再行完全集中在他身上,这才说道:“违犯今日高手大会规定之人,赫盟主可有两种制裁方法。一是召集足以克制违令者的人手,前往擒杀执法。二是向宗师府报告,敝上自有制裁之法。有这两种力量作后盾,相信没有人愚蠢得做出犯禁之事。”
人丛中突然有人问道:“假如盟主假公济私,滥用权力便又如何?”
阂子韶高声道:“若有这等情形,唐少宗师自会制止。倘若证据确凿,诸位亦可呈报宗师府。”
群魔何等老练,登时明白这是唐天君空制这个黑道高手大会的方法,由于他有矫正盟主过失之术,便等如是他幕后操作这股力量了。
众魔头衡量目前整个局势,都晓得如若出言反对,等如与唐天君和赫氏兄弟过不去。如果没有可以相抗的把握,那么此举适足召来杀身之祸,而没有任何益处。因此没有人肯做声。
黄绢传下来,摊布在台前一张方桌上,备有笔墨。然后由阂子韶逐一唱名,上来签押。
在绢上写得明明白白,应该如何听命于盟主赫氏兄弟,又注明见证人是毒手如来崔山公。至于唐天君,想是自矜身份,在这黄绢盟约上并没有具名。
此外,在桌上还有两件物事,一是长方形,上有虎纽的黄金印信,虎目嵌以明珠,灿烂生光。这个印信便是天下黑道高手大会的盟主之印,用以颁布命令。每一个魔头都细细鉴看过,以他们的目力,若是有人伪铸盖用,定能察出破绽。
另一宗是一支令箭,光晕流转,花纹奇异,这自然不是凡品,别人是无法捞仿的。
这支令箭上写着天魔赦令四个字,一望而知乃是唐天君之物。
每个人都想把它拿起来仔细鉴赏,可是当他们去拿那枚放在天魔赦令旁边的金印之时,都已感到这支宝令,寒气侵肤,使人不寒而栗。
由此可知这支天魔救令,必是一件魔教异宝,如若妄动,定必受害,所以全场之人,没有一个敢去碰那天魔赦令一下的。
所有的人完全签押过,最后是崔山公签名作证。这位号称为邪教第一高手的老人,并没有立刻就签名。
但见他弯下腰细瞧那张黄绢上的字迹。甚且连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要看,似是辨认这些老魔大恶的字迹。
他费去很多时间、会场之人,都寂静无声,注视着他这种奇异的举动,都意味着必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孙红线一颗芳心直向下沉,不但是她,连才智绝世的谷沧海,也浑身冒出冷汗。
他直到现在,方知自己犯下一个致命的大错,那就是他一直没有把这位邪教老前辈放在心上。当时因为崔山公只是具名之人,并不参加角逐。兼且他一切举动有如傀儡,任得唐天君支使。
因此尽管他名望之高,罕有伦比,但谷沧海却不曾把他放在心上。甚且其他魔头,亦都对他疏忽,不予注意。
如今谷沧海可就觉悟了,要知崔山公成名逾一甲子,如今地位愈发高隆,从未受挫,可见得他决不是浪得虚名之辈。换句话说,他简直就是年老成精,道行极深的大魔头。
第二十六章 毒手如来弃屠刀
这等人物,老实说纵然用尽心机去防他,也不易成功,何况从来没有考虑到他?当然是一大致命的过失了。
崔山公光秃的头顶,闪出光芒,每看一个人的名字,就微微点动一下。而他每点动一下,谷沧海的心便跟着剧烈地跳一下。
这时候谷沧海固然很震惊,但同时也十分难过,为的是他居然铸成大锗,并且在最后全无防范的情况下,方始发觉。不但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以致十分痛苦,同时也失去抗争的机会,绝无挽回既倒狂澜的可能。
那崔山公早先在最后一刹那间,突然以锐利于刀剑的目光。分别察看孙红线和谷沧海的神情。这在旁人来说,也许可以另作解释,但崔山公是什么人物?他一直冷眼旁观,自然已观察出唐天君其后处处失算的情形,当然也推测到唐天君身边必有反叛之人,才使得他受制落败。
因此,他最后一瞧孙红线和谷沧海,可就晓得这是他们勾搭起来的勾当了。谷沧海作这一番猜测,自信必无错误。只是现在才推测出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
崔山公一直看到最后,又点了几下头,伸手提笔,似是要签署名字。
全场之人都泛起了受骗的感觉,因为他居然全无其他动静,却费了这许多时间来鉴看绢上的签字,岂不是故弄玄虚?
谷沧海照说可以松一口气,但这时他不但不能放心,反而更加疑惧,因为他完全猜测不出崔山公将以什么手段来对付他。
崔山公濡笔欲书,突然停手,回头向后侧的谷沧海望过去,微微一笑。
谷沧海只好也陪他笑一下,心想:“这个老魔精不晓得要如何作弄我?他几时才揭穿我的秘密?”
崔山公道:“贤昆仲今口当上盟主宝位,老夫还未道贺。”
谷沧海道:“敝兄弟侥幸当选,感到才力大有不逮,还望崔前辈支持,不吝指教。”
崔山公道:“赫盟主好说了,老夫已是风烛残年之人,余生有限,血气已衰,已经不中用了,今日既然由老夫滥竿充数,权当见证,在我签名以前,倒是有一个小小的意见。”
谷沧海心想:“好戏开始啦!”
硬着头皮答道:“崔前辈有何高见,便请昭示,俾便遵从。”
崔山公的秃头,微微点头,反射出闪闪的光亮。
他的动作言语,都侵吞吞的,使人当真泛起了他的确已经老迈衰朽的感觉。只有两个人不敢这样想,一是谷沧海,另一个自然就是孙红线了。
只听崔山公道:“说出来也许有人会笑我年老昏庸,做人迂腐不通。因为老夫的意思是请盟主们先在这盟约上签名,如此才轮到老夫这个见证人,方合手续。”
全场之人,果然大都觉得他过虑,虽说如此方合规矩,但事实上实是无须如此,谁先签还不是一样?
谷沧海虽然智慧如海,可是直到现在,还猜不透对方的用心。
以他想来,崔山公这一手,只不过是前曲而已,紧接下去,才一步步的搬演出真正戏目,这便是他的曲折手法了。
他毫不犹疑地走过去,道:“崔前辈吩咐得是,敝兄弟自当先行签上名字。”
于是他率先签名,赫大龙也签了,看台上假扮作柯继明的赫大蛟凝坐不动。
崔山公弯下腰,又对这四个最后加上去的签名,看了一阵。这回由于他一直都是这样子查看,所以谁都不予注意。
最后,崔山公招唤在台上假扮谷沧海的赫大蚊道:“柯三爷,你也该凑个热闹才对呀!”
赫大蚊摇头道:“我一直只是追随兄长们的骥尾而已,这盟约上,用不着我涂污了。”
崔山公微笑道:“柯三爷真会说笑,你们分明是五个人一同闯过七关的啊!”
他口气虽缓,却含有一种异常坚决之意。以目下的倩势来说,这张盟约,定须他这个见证人签押,方算正式发生效力。因此之故,赫大蛟如果仍然坚拒,于情于理,皆说不通的。
赫大蛟本来就是老练魔头,如何不知这等道理,为了不便让人起疑,只好哈哈一笑,起身下台。
他签过柯继明三个字,崔山公这次只赂赂一看,就提笔写上自家姓名。至此,天下黑道高手的盟主,已铁定是辽北赫家兄弟了。
群魔依例都上来向赫氏兄弟道贺,见面互礼之时,也有一个讲究。
原来赫家兄弟人数多达五个。
其势不能五个人都坐在宝座上。
因此,他们已议定赫家兄弟随便哪一个作代表都行,识别之法,只看他胸前是不是挂着那枚虎纽金印。
眼下这枚金印,由谷沧海挂在胸前,是以群魔上来见面之时,对他要行下属之扎。
扰接了好一会儿,按照程度是庆祝选出盟主的盛筵。
因此,大家回到屋内,筵开多席。
当中的主席。除了唐天君、孙红线之外,谷沧海佩着盟主金印,自是当然人选,还有就是崔山公、阂子韶等五人而已。
众人依礼互敬过酒之后,唐天君向谷沧海道:“那边老少数十人,早先已合力冲出重围去了。”
谷沧海眉头一皱,道:“若是容他们归去,咱们不啻是纵虎归山,少宗师尊意如何?”
唐天君道:“当然啦,但那时候正是这边最紧张之际,我也不便扫了大家的兴头。”
老实说谷沧海现下但觉好像是坐在针毡上,那个崔山公,明明是他看出了自己与孙红线勾结,只不知何故迟迟还没有一点动静。
这等情形,才是最可怕。大凡是越发深沉不露之人,手段也越毒辣可怕。
他不动手则已,一旦发动,必定使人全无抵抗之力而听任宰割。
可是在崔山公一直没有任何表示以前,他也不得不装出若无其事之状。
当下说道:“少宗师之言诚然有理,但在下怕只怕耽误过久,竞被这些人悉数漏网。”
唐天君道:“照事论事,目前不论咱们出动多么大的力量,其势亦难把他们一网打尽,所以咱们但须集中力量,一举诛杀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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