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还珠楼主_征轮侠影-第2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唤诔改竿馑膊辉峒埃掣司团拢换嵯蛉怂倒砸恍┦衾羲淞献芏秸庋裢舛饔霰赜性颍抟恢老傅住J掠指袅硕嗄辏蚕氩坏交崮谜飧隼词匝榱嗣鳌6橇秸虐俗肿芏角妆剩约喊荡蚣呛牛炊匀怂倒亟佣嘉薹ǖ荨L绱嘶馗矗幌胱约荷源希谒校翘持灰患涿┪荩敝猩乓宦蠡穑奈藜溆牖鹞冢帐苎眺旎鹂荆跛挡皇巧曰鹂撸牖鹣嘟啃慕バ欧S治仕鸱直穑嗣骷嫔停研颐猓纳裼ǎ愦穑�
‘龙乃水中神物,自然得水才能飞腾变化,霖雨苍生。旱龙已有泥土之困,何况火烤烟董,如何行动得了?’
“总督这才省悟同命各殊之理。随令遍算老封翁和诸官眷,无不前知,推断如神,于是阶下待命之囚翻成座上之客,名望自是愈大。后来北京还俗,以算命结交权贵,居然得了陆军中将衔,孙伯岳、孙仲山、曾介白、萧秋恕、蒲伯英以及一班同乡全都经他算过。彼时仲山、介白都是中年乏子,他却断定他们都有好儿子,尤其仲山子女最多,有二三十,将来富逾五侯,越到晚年境遇越好,家财有好几千万。财上虽还未到大发之年,可是现在仲山、介白都有了好几个儿子,几是年年都添,将来知还要生多少。至于别人算得极灵的还多,说他不完。几时你也找他算上一回。”元苏颇喜星命之学,闻言便记在心里,准备暇时往访,遇机求教。
当夜归房安歇,次日天才刚亮,睡得正香,女仆杨妈便来叫了两次,元荪又好气又好笑,没奈何只得起床往院中洗漱,因听上房瑞华在床上唤人,问“舅老爷上衙门走了没有?”心中厌烦,连稀饭也懒得吃,便自穿衣出门。为省车钱,就便路上吃点东西,先用一吊钱雇车到前门,胡乱买点烧饼果子吃了,见天还早,打算步行走到霞公府,再雇车往礼士胡同,这样点心钱便可省出,就便留览天安门一带的御街景色。过了正阳桥,见沿途车马络绎,攘往熙来,热闹非常,有好些车上带有行李,俱是往东车站的旅客,心想何年月日才能趁这路车回南省亲,或是奉母北来?又想起伯坚久无音信,连通电话往所说居停处打听,俱问不出个所以来,几时还是亲自登门向主人访问,照他所说交情,决不能一点不知踪迹。一路感慨,思绪如潮,不觉信步走到长安街上。
元荪觉着全京城到处灰土纷起,扑面污衣,只长安街这条石板路干净,在天安门前走至华表下,翘首触棱,徘徊凭吊了半个时辰,一看表已八点半过去,便往前走到霞公府附近,正和车上讲价,忽见后面跑来一洋车,车上人高呼“周先生”,一面叫车停住,走了下来,开发车钱。元荪一看正是费谦,点头答礼,笑问何往,费谦答说:“上班。
因住南城,车作两段雇,今天打算雇到霞公府东口,日后渐把车程缩短,安步当车,免得每月了点钱都坐了车,不想路遇。好在相隔已不甚远,我们一路谈着走去如何?”元荪因他是南人,又无什讨厌地方,昨日那些同事只他比较投缘,便即应诺。先雇那车元荪还了一吊四(即七大枚双铜子),车夫不拉,及听二人说要步行忽说拉了。元苏知北京车夫良莠不齐,此是存心作闹,为免闲气,车不要,给了两大枚算是补他,车夫还不愿意,说拿穷人开心,直发闲气。费谦久居北京,知他狡猾,说:“人家一步未坐,先你不拉,这时见人不坐你又拉了,给你钱还不是好事?”车夫才未开口。二人于是且谈且行,由王府井,转金鱼胡同到东四南礼士胡同奖券处,进门九点刚过。
因新开办,大部有个热乎劲,来了不少,尤其是下级员司差不多到齐。元荪白起了个早,结果还是迟,笑道:“我们来晚了。”费谦道:“你不知道,官家的事都是如此,头三天热气,再过些日你看,各科股长当头的更不必说了,就我们这些书记要在十点能上班都是好的。我们拿人家钱就得做事。凭我们地位也巴结不出个起色,我们又住得远,只守本分,也不讨好往前进,也不偷懒,迟到早散只照各人方便。每天都这时候来,守着本分行事,到该走时就走,暂时不显,久了还得算我们最好呢。”说时,已由二层呼落,转向昨日那问小屋里去,二人也各住嘴不谈。
屋小人多仍是乱烘烘的神气,互相谈论都离不了薪水定了没有,将来能按时发放不能。杨、金二人好似适为了昨晚请客的事闹了意见,谁也不和谁再说话玩笑。有时姓金的肺病少年走过姓杨的桌前,必朝他背后扮一鬼脸,或是把眼睛一白,嘴一歪,大有不屑之状。待了一会,林钧甫拿着一张名单和一本画到簿进来,众人立即拥将过去。林钧甫道:“诸位薪水已定,费谦、周元苏二位暂批了二十元,余者都是十六元一月,等将来看成绩如何再加。这是画到簿,请诸位把名字签上,由明日起早八点上班至十二点,下午两点下班,如赶事忙还得晚走。总办有命,此与别的机关不同,不许迟到。”
大家签完了字,到杨润亭又和林钧甫说:“自己头一个到差,别真没有几天,总算是打开办就来的旧人,总办怎么也该有个体恤。人家费先生到差跟我只差半天,写得也还不错,他批了一等书记,我还想得过。这位周先生昨儿下午才未一个到差,怎么钱也比我多,这是怎么会?我也知道昨儿写字犯了小人,现在洋面小两块子一袋,这两钱叫人怎么活?现时就跟总办求恩典吧显着我大急喳,林先生这回帮忙没帮上,我算落个心领,赶明儿个真要长钱时候没别的,你可得早想着提拔我点。”林钧甫早就嫌他不堪,只为平素不爱说话,又在部中做了几年事,不愿得罪人,对方初识,一见面便巴结起,虽觉肉麻,不便得罪,不爱听的便不答复,闻言觉他过于卑鄙伦俗,微笑答道:“评薪水只论字的好坏,日后加薪要看各人成绩,我人微言轻帮不了什大忙。你初来时不是听说这儿经费少,奖券能否推销不能一定,只盼到月头准拿十二元就心满意足么?怎多批四元倒没法活呢?”众人听了,都忍不住好笑。
杨润亭本心早已满足,只为有两个钱多的在前头,心中既嫉且羡,想托林钧甫安一个根,自己日后也长上此数,不想被人道破,大家一笑也觉不是意思,张口结舌答道:
“那、那、那是我想真要经费少,大家一样,那是没法。既有二十块钱的数,咱们弟兄又有个不错,做小事由的谁不想多买两袋子面好呢?”林钧甫懒得答理,随朝费谦和沈仲文点手,说二课叶主任叫,不俟说完便同走去,杨润亭闹了个没趣。费、沈二人一走,没叫自己,越发难受,独坐位上直发闲话,说:“林钧甫滑头,彼此交情不错,事前又有人托付过,他也都满应,敢情还是冤我一点不给为力。同是本京旗门,一点不向着。
小沈是三课主任潘戟三的照应,人家是亲戚,没的可说。黄老帮子什么东西,瞅着他那甫蛮子的派头就堵得慌,也跟他近乎,不就是会写几个小字吗?”
肺病少年金少云早来,已和他为了昨日失约之事对损,差点没大吵起来,经人劝住,谁不理谁。见杨润亭昨日那样胡吹,等一较真,薪水既少,名次还在己后,越发称心,看他不起。听发牢骚,表面上与说话,却想方法怄他,一会说些冷话,一会又把小粉包取出,先向元荪道:“费先生是头名状元,你第二名就是探花了,再说昨儿见你二位字也真好,最难得是一个补钉也没打,写得还是真快,总办评薪水你二位多四块,凭谁也得说是公道。像你二位这好样的真得交交,我敬你一支烟卷。”元荪见他说时连扮鬼脸,带使身段,连三鼎甲名次都分不清,不禁好笑。推谢不得,只好接过。
元荪抽烟有限,却不惯抽次烟,隔了一会便取出己烟还敬,并及同坐三四人。金少云一见是三炮台,笑道:“到底人家有身份的人,不能跟下三滥比。本来么,人生于世,都是你好我好,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两好换一好,双方才能够越交越深,越交越长。不是我小气,就一筒炮台不也就值六毛五么?是讲究这个过节,要都像我去年遇见那位,竟打算蒙事,吹牛皮,瞒世抹血呀,跟刺猖一样,挨着就扎手,谁还敢理?要说阔人认得多,那小奴家我还认得更多啦,不够顶大的我还真懒得提,就打袁大总统说罢,什么黎元洪啦,冯国漳啦,徐世昌啦,京里头打大总统。国务总理、六部九卿、各位总长说起,外头各省督军、巡阅使直到梅兰芳梅老板、杨小楼杨老板差不多我都认识。说瞎话是王八蛋。再要不信,我还真敢跟你诸位起下黄沙盖肩尸不全、乱箭穿身、盘肠大战的宏誓大愿,诸位倒是信不信罢?”
众人听他明是借题骂杨润亭,合着三句话不离本行,连骂人也忘不了戏词,见杨润亭已脸胀通红,恐其太僵,有一个比较世故一点的为想当作笑话岔将过去,便笑道:
“金先生,这是那一出?不走票去,跑这儿演来。”金少云笑答道:“你不信是怎么着?
这是真事,认识阔人不算希罕,在座诸位也都认识。有人说这小子要疯,既认识这些位阔人,干吗跑到这儿当书记,挣个十六大块好钱,还遇事招瞪,图什么?那是你不明白,认识跟认识不一个样,你认识他,他不认识你也是没用。你要想认识阔人容易,还不用上他家去,你只打廊房头条走一趟,不都在门口挂着啦吗?”说完,引得众人全都笑了起来。元荪先见杨润亭在旁脸红头胀,不是冷笑斜视,大有起而动手之势。金少云仍说他的,连正眼也不理睬,惟恐双方一触即发动起武来,劝又不便明劝,也是想拿别的事岔开。还未及开口,金少云竟似知道对方在他身后,作态示威不但没有住口,反拿话叫阵道:“我说的是实话,我这块料别的事不成,就是爱交朋友,遇上好样儿的叫我怎么都成,两肋插刀,真能过命,讲究交朋友义气吗。他要是下三滥呀,别管他王八兔子贼什么变的,说好没事,说不好咱们外头文武代打随便挑,光棍打光棍,一顿还一顿,今儿不成还有明儿,明儿不成还有后儿,自己不成还有朋友,咱们没完,反正不能含糊。
准知道这儿人多,决一打不起来,净背地里吹胡子瞪眼干吗?想吓人啦?别不害臊啦!
别瞧求爷爷,告奶奶,人上托人,好容易谋上一个书记,我这跟玩票不差仿佛,家里头不指这个,说散就散,反正我拼得过,你拼不过,要不服气,官私两面听你的,咱们就找地方滚滚。”
众人听他越说越难听,又不听人拦,怎么也是要说,本来金、杨二人一般讨厌,渐渐引起幸灾乐祸的心理。又想刚到差才两天,这一劝架真要动手,算把自己饶在里头,便都不再答腔。各坐位上假装看报,有两个胆小怕受连累,竟借故躲出屋去,都以为非打起来不可。只元称一人先还打算劝,及见杨润亭密云不雨,只管满面忿怒,不住卷那袖口,不时朝着旁人冷笑,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便知这厮色厉内荏,这架定打不成,索性偏过头来不去看他。
果然金少云这些匪话灵效,尤其是未两句有力量,杨润亭本觉众目之下大已难堪,不过知道办公处所和人一打架事情非散不可,不能发作。话太难听,忍又忍不下去。先还以为金少云个小体弱,也许吃吓,故意做些恶相表示不肯干休,稍发现对方一丝弱点立即乘机发作,骂上两句,众人一劝,再就势收科。不料对方竟是浑小子一个,满不在乎,这时只一答腔便两败俱伤,自己靠此小事养家活口,如何能和他对拼?再看同屋诸人不是借故出去,便把头偏向一边,分明坐山观虎斗,不论哪面满不听那一套,这一来越发气馁,没了主意,想了想还是抹稀泥有便宜,便笑嘻嘻走过去,拉住金少云的手,假装玩笑道:“宝贝,你都说谁啦?”金少云道:“好说,孙子,我说你啦!甭跟我来这一套,红眉毛,绿眼睛,背地里吹胡子瞪眼,打量我没瞅见啦?你不说打这儿起谁不理谁吗?”杨润亭道:“宝贝别说啦,咱们老夫老妻的,谁跟谁好吗,我敢不理你?回到家里这日子怎么受呀?”金少云道:“我问问你,从今往后你是服我不服吧?”杨润亭也装着唱戏的腔口答道:“娘子不必着恼,下官么是再也不敢的了。”金少云笑道:
“瞧你这块骨头!”于是二人就在对耍贫嘴之下言归于好,一天云雾都消了个干净。杨润亭全仗自己机伶,柔能克刚,否则便要闹出事来。实则金少云也是嘴硬骨头酥,因是出身纨挎,日与下流为伍,不知从哪里学了些下流的口吻,准知当地人多,打不起来,先吓一下试试,不料对方比他还乏,一吓就吓回去,乐得就此收科。都是喜怒无常下流心性,自易投契。加上众人都不喜与二人亲近,日后反倒成了莫逆之交,闹出好些笑话不提。
元荪了见二人如此不堪,自然心存鄙夷,一会林钧甫拿了十来件公文稿和些组织条例、办事细则之类进来,说道:“这间屋子大小,刚才各股课长已议定分股办事,暂时请费谦、周元苏、沈仲文、鲍振庭、陈文奎、徐子修六位到第一股办公,杨润亭、杨士达、金少云还有一位新到差的钱一飞四位就在本屋不动,算是第二股的书记,这是暂局,遇上哪一股事忙临时现调。费谦、沈仲文已在第一股,周、鲍、陈、徐四位请跟我一块过去。费先生说他有一顶草帽请周先生去时劳驾给捎上。”杨润亭因自己字写得又慢又糟,这半日工夫看出周元荪和陈文奎最好说话,正盘算如何拉拢套近乎,日后遇上拿不下的长籍缮稿好求人帮忙代写,一听几个写好字的快手全被第一股调走,人少着一位,并还和金少云这块蘑菇一起,不禁慌道:“林先生,我不早跟你说过愿意侍候你,就便学点能耐吗?干吗把我分到第二股?干脆我跟鲍先生、陈先生不拘哪一位对调一下,我也上第一股得啦。”林钧甫把脸一沉道:“这是股长主任的交派,现在就数第一股事情多,别瞧人多着一位,决意忙不过来。你想过去,下次再调人我再跟主任说去,到时别再嫌累。”杨润亭不敢再说。林钧甫随引元荪等四人走出。元苏见与金、杨二人分开自是高兴。
那第一股,就在二层大院的西屋内,共是前后两进相连的九问屋子,另外有一个小院。屋宇高大整洁,比起后偏院书记室亮爽得多。一股共设四课,股长吴甘侯,一课主任叶希文,二课志叔王,三课潘戟三,四课柴云舫,另外三个课员、三个办事员俱是久在部院当差的脚色。元苏到后,由林钧甫指定了各人座位,由第二股领来笔墨文具,随即开始办公。到了吃中饭时,便约比较相投的同事互相作东,去至东口南小街二荤铺内随便吃些完事。三五天过去全股员司俱都相识,渐觉这些人们虽然另有一种气味,但是个个谦和圆通,春风满面,同事遇有办错的事总以好言相告,如真犯了大错,临到开革前五分钟还是客客气气,如无其事,个个蔼然可亲,永不见摆上司架子,与平日所闻官僚做上凌下习气不同,心中奇怪。及问费谦,才知久干部院的京官多是如此,外官便自不同,这叫作心里分。除却秉性乖张与人各别的少数人而外,轻易表面不得罪人。元荪觉着能对下有礼貌、不叫人难受总是好的,自己只要尽职便站得住,管他心里如何。初意既名为书记,缮写必多,哪知缮写文件并没多少,多是些零碎事情,如校对奖券号码,查看有无空白,盖印骑缝以及分排开奖时号珠之类,每开一次奖必要忙上十来天。因是办事勤劳,第二月便加了四元薪水,加上各种奖金之类每月也能合到三十余元。彼时生活程度虽低,就想借此养家仍是困难,幸得伯坚所赠余款贴补,每月匀着往南边寄三十元,自己再省吃俭用,将就混去。
光阴易过,不觉到了第二年的春天,拙庵忽然一病不起,元荪帮着料理完了丧葬,跟着益甫也在下半年病倒,淹缠了三四月也自身死。元荪姊夫、伯父两个可以依傍的亲人相继病故,伤心之余想起来日大难,现在前途看不出有什希望,不久姊姊便扶枢回乡,还须另觅住处,又添许多费用,伯坚款已全补寄家用,下月起便难以为继,母亲来信颇思带了兄弟北来就养,更是难题。京中实况如若函告老母,必定忧急,万万不能实写。
可是本月寄家之款便借有变月薪水在内,下月如何寄法?正在每日愁虑,也是天不绝人之路。这日瑞华偶问元荪,你们奖券处的彩票有弊没有?元荪因她这类话已然问过好几次,一张奖券也没买过,便答:“当众开奖,怎会有弊,兄弟在里头有弊还会不知道么?”瑞华道:“你跟我买几条去。”元荪答道:“正券五元一张,分条五角,头奖五万。副券两元,分条二角,头奖两万。无论哪一种买十张准得一个末尾。我上分发处去买,再有一个九扣,至少可合八扣,姊姊买正券是买副券?”瑞华道:“我是个苦命人,不想多得,就买五条副券罢。”官姨娘正在旁边,说:“太大买彩票,舅老爷给我也带五条来。”说完了便各安歇。
元荪不好意思先要钱,恰好身边还有六七元,次日回家便绕往月中桂买了十零条,因是九扣,铺伙常去奖券处领券两下相识,笑说:“周先生再买一条正好。”元荪心想:
“花两毛钱碰它一下,大小是个希望,便多买了一条,另放一边。那十条本是一至十的,末尾一字联号。官姨娘正在家,先挑了五条去,钱也付过。一会瑞华买东西回来,道:
“我要的五条一号,这单条得了才两千块,有什意思?能退不能?”元荪心想,共只九毛钱的事,便答能退,随又去另买了半张副券,那五零条也未退,算是自己留下。内有一条末尾是零,与元苏另买的一条同号。官姨娘连挑换了两次。元荪心想:“只此一条同号,万一中彩,还道自己私心,再者自己多一号码也多有一分希望。”两次和官姨娘说劝她留这一条,俱都不要,只得罢了。
过了四五天,开出奖来,元荪留这两条同号的恰是二彩,三百元一条,得了六百元,自是心喜。因知姊姊和官姨娘脾气,如若明告,一后悔反生枝节,好在号码记不得,便没有说。事有凑巧,瑞华所买半张恰得头奖两末尾,官姨娘五条也得了一个八奖,俱都对本以上,还在高兴,说将所得彩金再买正券。元苏暗中托人将彩金领到,给了三十元喜钱。因觉运气不错,心想再买正券试试,如能中个头彩,便可奉母北来,从此四出创业永无后顾之忧,岂不是好?于是又买了十联号半张正券,另外一整张正券,十张联号副券,寄了一百元回家,约请两个相投的同事吃了一顿小馆,推托处里发了十元奖劳金,给瑞华全家买了几大包点心水果回去。到家一算,当日共用去一百九十余元,买奖券倒去了四十五,如若不中岂不又送去一月家用?但盼能得最好,不能得也只一次,尽所得末尾奖金去买,永不再添,这样又可凑和一年家用,或是索性将老母接来,省得心悬两地。
元荪正在盘算未决,忽听大侄雄飞,因为嫖赌亏空大多,与孙伯岳闹了意见,带了两个侧室去往奉天谋事,已然动身。堂兄少章正式就了伯岳秘书,率领宠妾阿细子女儿媳等已然搬往煤渣胡同马家庙居住,房子甚大。次日正赶伯父冥寿,下班顺路,前往拜祭。少章自从老父去世,益发满口仁义道德,见人便劝学好,口口声声要忏悔前孽,对于兄弟子侄家人更表示得厉害。元苏每与相见,必要听他躺在烟铺上,左手托着一技蛇总管烟枪,右手拿着烟扦子,连比带划,正言厉色说上一大套修身齐家,吃苦耐劳的陈言烂套,有时听得心烦,免不得驳他几句。根本少章读书不多,想装道学家又说不出什么道理,只把一篇《朱子家训》作蓝本,再加上些因果报应,以显他业已放下屠刀,成了正人君子,所有半生数十年罪恶均以忏悔二字了之,口齿又钝,元荪才气纵横,词锋甚健,自然不驳则已,一驳便倒。少章藉口忏悔,欲盖弥彰,被人问住不免羞恼成怒,无如自己以做好人标榜,不能不装着大度包容,只是心中忌恨,无从发泄。
这日因是上供,少章心想祭菜甚多,上完供正好请客,便请了一些同乡在家打牌。
元荪到时,见客都是熟人,牌已打了两桌,还有一桌恰巧三缺一。少章近年老境颓唐,把钱看得分外认真,迥非昔年挥霍故态,只是爱赌未改。因所请的客有一个道谢的,少了一桌头钱,自己是主人,不能不让客,还不能上场,心正盘算哪里再去找一把手,见元苏走进,便拉向一旁问道:“你今天能打牌么?他们十块二四,每人三十元钱一底。”
元荪也是爱赌,只为钱不方便,又爱面子,惟恐露相,每遇宴会有牌局时总是事先设法躲避。当日这班人都和元苏赌过,俱喜他钱冲。输赢痛快,一进门纷说来了好角,可以再打一桌。少章知他月入有限,�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