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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岳点将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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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震一想,贺兰山远在塞外,长行万里,难免需用川资,当下亦不推辞,接过小包,与那“玉符”一起收入怀中,贴身藏好。
  张铁嘴转脸一望天色,沉思片刻,道:“此去贺兰,迢迢万里,云兄弟若不感觉疲倦,就请即时上路吧!”
  云震闻言一怔,道:“先生的病……”
  张铁嘴道:“我这病原是痼疾,苟延残喘,勉强拖到今日,这一次发病,较之以往倍为严重。”
  他讲不几句,又复咳嗽呕血起来,挨了半晌,始才接道:“我活在世上,唯一的心愿,就是将‘玉符’归还师门,这心愿不了,我死难瞑目。”
  云震眼看他与病魔挣扎,心头殊为酸楚,想要立时上路,又不忍撇下这垂死的人单独在此,但张铁嘴一再催促,云震无奈,只得安慰了他几句,硬起心肠,向他告辞。
  此时天将拂晓,云震离开破庙,披星戴月,独自北上。
  贺兰山在塞外,由杭州起程,间关万里,实非易事,而此行的目的,不过是代人归还一块玉石。
  云震为人不笨,张铁嘴的言谈举止,行事为人,显然有很多可疑之处,不过,云震本能地觉得,此人对自己并无恶意,由于张铁嘴讲话一多,就会呕血不止,云震不忍心多问,心想路程虽然遥远,不过跋涉之劳,既能了却一个垂死之人的心愿,也算得一件义举,因此慨然承当了此一重托。至于那玉符竟是什么宝贝,是否有什么妙用,他想也未想,更未曾想到启开那紫檀木的小匣,私自看上一眼。
  他幼失怙恃,流浪已惯,孤身长行,倒也不以为苦,这日晨间,踏上了北上金陵的官道,撒开大步,兼程行去。
  次日午间,路过一片桃林,忽然闻得一个洪亮的老者声音叫道:“云小爷,救命啊!救命啊!”
  云震吃了一惊,暗想即知自己姓云,一定是熟识之人,听那声音来自桃林深处,急忙循声奔了过去。
  入林一看,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原来一株桃树枝上,吊着一个衣履华贵,须发如银的老者,正是前日夜间,拿走张铁嘴药丸的老头儿。
  那桃树高不过立许,华服老者被人四马倒蹄捆得像只粽子,以一根细绳吊在树枝上,离地不过三四尺高,地上却是嘘嘘作声,聚了八九条青竹毒蛇,想是那蛇儿眼看着美食不能到口,全部盘聚在老者身下,昂首吐信,腾跃不已。华服老者上不沾天,下不靠地,一时之间,虽无性命之忧,只是眼看着八九条毒蛇在身下腾跃,禁不住心惊胆寒,偏又不敢挣动,否则悬吊身体的细绳一断,那可正好身遭蛇吻了。
  华服老者一见云震奔来,连忙哀声道:“云小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你赶快行行好,救小老儿下来。”
  那青竹蛇是有名的毒物,云震心头也不禁发毛,这时,远远站定,道:“你先说说,贵姓大名?”
  华服老者愁眉苦脸道:“小老儿裴大化。”
  云霞冷冷一笑,道:“偷窥可恕,乘人之危,陷人于死地,那可难以饶恕。”
  裴大化双眉一整,霎时间,满脸都是哀戚之色,道:“小爷不知,老朽另有苦衷。”
  云震逝:“什么苦衷?”
  裴大化哀声道:“小老儿尚有九十岁的老娘,眼前卧病在家,等待老朽寻取药物,回家为老母治病。”
  云震暗暗忖道:原来这老者还是一位纯孝之人,思忖中,不禁顿生敬意,肃然问道:
  “老丈因何落到如此窘境?”
  裴大化道:“小老儿急着回家为老母治病,不料遇上了一个对头,老朽打她不过,被她弄成这副模样。”
  云震道:“药丸呢?”
  裴大化道:“侥幸药丸尚在,现在老朽身上。”
  云震想了一想,正色道:“在下有个请求,不知老丈依是不依?”
  裴大化连声道:“依!依!依!只求小爷救命,老朽无有不依。”
  云震道:“老丈的身手在下见过,你若反悔,我可无法勉强。这样吧,你发一个誓,我才能够相信。”
  裴大化道:“小爷不必多疑,老朽若是口不应心,教我那老娘活不过今年就是。”
  云震见他以老母为誓,反觉过意不去,急忙俯身下去,解开他手脚上的绳索。那绳索捆得极为结实,云震费好大的力气才将绳结解开,束缚一去,裴大化身形一昂,飘然站了起来。
  云震道:“此处离杭州有一两日的路程,老丈若是急于归家,可将药丸交予在下,让我代为送去。”
  裴大化仰首向天,吸了一口长气,然后游目四顾一眼,道:“什么药丸?”
  云震大怒,瞪目喝道:“你敢言而无信?”
  裴大化一拂银须,笑眯眯地说道:“哈哈!实不相瞒,老夫遇上了打劫的,药丸早已被人抢去。”
  云震怒叱道:“你何不早讲?”
  裴大化道:“呵呵!我若早讲,你岂肯释放老夫下来?”
  云震愤然道:“贪生怕死,不惜以老母发誓,你不怕被人笑骂么?”
  裴大化呵呵大笑,道:“小哥儿,我那老娘早在三十年前去世,哈哈哈……”猛一挥手,啪的一声,一掌拍在云震背上,打得云震连窜五步,一跤摔仆在地。
  云震惊怒交迸,忽听草声沙沙,几条青竹蛇急游而至,骇得云震猛跳而起,两步跃回了原地,再找裴大化,哪里还有人影。
  这桃林中毒蛇出没,云震不敢久留,当下整一整衣,举步朝原路出林,忽然感到身上有异,急忙伸手向怀中摸去。
  这一摸,骇得云震手脚冰凉,脸无人色,浑身不住地颤抖。
  原来张铁嘴交给他的那个紫檀木小匣,和一小包散碎银子,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贴身藏着,此刻却是怀中宽空,木匣和小包都已不翼而飞。
  这片刻间,他浑身发抖,脑海中空空洞洞,口中喃喃念道:“这怎么办?这……受人重托,误人大事,这……”
  陡然间,他想到了裴大化,一定是被裴大化偷去。
  这念头一出现,他再不多想,冲出桃林,狂奔而去。
  他依稀记得,裴大化那哈哈大笑之声,消逝的方向是在西面,这时不愿多想,也不管有路无路,迸出全身之力,死命地向前追赶。
  忽听一个又尖又脆的嗓子叫道:“抓贼!抓贼啊!前面的大哥,抓贼啊!”
  云震抬头一望,只见裴大化满头大汗,气喘如牛,迎面疾奔而来。
  一个白衣赛雪,手摇拂尘的妙龄道姑,却是边行边嚷,紧紧地追在裴大化身后。这二人一追一逃,其快若风,眨眼到了近处。
  只见那妙龄道站拂尘一扬,高声叫道:“前面那位大哥,赶紧抓贼!”
  裴大化满脸尴尬之色,大声叫道:“小兄弟让路!”
  云震受人之托,迢迢万里,送还那块玉符,哪知启程不过一日,宝物便已失去,这时正当痛心疾首,气急败坏之际,一见裴大化奔到,顿时大喝一声,张开双臂,猛然抱了过去。
  裴大化大惊失色,双足一蹬,霍地跳起,从云震头顶一跃而过。
  云震用力过猛,不料一下抱空,身形一扑,连窜数步,拿桩不住,但听呼的一声,头顶生风,那妙龄道姑已是飞越二人头顶,截住了裴大化的去路。
  顿时,三人都停下身来,裴大化与云震同是满头大汗,喘息不已,那妙龄道姑却是双手扪胸,格格娇笑,瞧那模样,显是心花怒放,其乐无比。
  云震急怒未息,这时踏上一步,怒声喝道:“裴大化,还我的东西来!”
  那妙龄道姑娇笑未了,接口道:“小兄弟快讲,丢了什么东西?我帮你追赃。”
  裴大化不待云震开口,道:“不须多问,东西早已被仙姑抢去了。”
  那妙龄道姑吃吃一笑,道:“我可不信,小兄弟先讲,是什么东西丢啦?”
  云震闻言一怔,暗暗想道:“这道姑的年纪未必有我大。言谈举止却是有点古怪,久闻江湖之奇人甚多,我已失误在前,如今莫再出错。”
  心念一转,先不答话,大踏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裴大化的衣袖,怒声道:“姓裴的,闲话少说,还我的东西来。”
  裴大化愁面苦脸,道:“东西在那位仙姑身上,你向她索取。”
  云震怒道;“我不信!”
  裴大化双手一摊,苦笑道:“不信你就搜。”
  云震冷笑道:“你是出了名的偷儿,我搜你一搜,也不为过。”说罢之后,伸手就向他怀中摸去。
  但听那妙龄道姑道:“小兄弟搜不得!”
  云震连忙往手,讶然道:“为何搜不得?”
  “这老头儿身上暗藏毒物,你只一搜,那就中了他的诡计,悔之晚矣。”
  云震一听,双目一蹙,不禁沉吟起来,道:“有这等事。”
  那裴大化似是唯恐云震不搜,见他住手,顿时叫道:“小兄弟莫听仙姑鬼话……”
  那妙龄道姑拂尘一挥,笑喝道:“你胆敢无礼?”
  裴大化脸色一变,双手乱摇,道:“道姑别动手,我知你的心意。”
  那妙龄道姑含笑道:“你知我的什么心意?”
  裴大化嘻嘻一笑,道:“那是再也明白不过,仙姑抢走老朽的东西,可以美其名曰:不义之财,取不伤廉,但是东西若在这位小哥的手上,仙姑只一拿过手去,那就算是沦为盗贼,坠身绿林了,嘻嘻!”
  那妙龄道姑正是这般心意,心事被人道破,不禁噗嗤一笑,道:“既是如此,我就先料理这位小哥,再来瞧瞧你又发了什么利市?”飘身上前,拂尘一挥,朝云震当头击下。
  云震又惊又怒,但想那拂尘是轻柔之物,挨几下,也无性命之忧,“玉符”却是关系重大,还是先行取回为宜。当下脖子一缩,一手抱住脑袋,一手探入裴大化怀中,去搜那紫檀木小匣。
  裴大化一见云震不知厉害,却是大为着急,摇手叫道:“仙姑住手,这位小哥身无武功,算不得武林中人,你若伤他,预防江湖朋友笑话。”
  妙龄道站娇声笑道:“这么说来,我就只好伤你了。”
  话声甫落,唰的一声,一拂尘击在裴大化小腿上,打得裴大化“哎呦”一声大叫,跳起两三尺高。
  云震武功虽然低微,却秉承了先父的侠义之心,觉得受人之托,纵然舍掉性命,也得忠人之事。这时不顾一切,一手环抱住裴大化,一手在他怀中摸索,寻那紫檀木小匣。
  裴大化带着云震跳起,突然大笑道:“呵呵!小兄弟,好痒!”
  那妙龄道姑笑道:“啊!原来不痛。”
  唰的一声,又是一拂尘击在裴大化腿上。
  这一拂尘着实不轻,打得裴大化大叫一声,摔倒在地,猛然打滚。
  云震生性坚韧,“玉符”未曾搜到,抱着裴大化硬是不放,两人在地上滚了几滚,裴大化双手一撑,身子弹了起来,重又站定。
  那妙龄道姑娇笑不竭,道:“小兄弟快松手,否则我连你一起打啦!”
  云震摸遍裴大化身上,找不着那紫檀木小匣,急怒交迸之下,扭头喝道:“站开!”
  那妙龄道姑似是有生以来,从未被人如此叱斥过,这时星眸大睁,不胜讶异,说道:
  “咦!你知道我是谁,竟敢对我如此无礼?”
  云震怒声道:“我不管你是谁。”
  妙龄道姑勃然色变,冷笑道:“哼!你道我真的不杀人么?”
  云震先是一怔,随即冷冷说道:“谁管你杀不杀人,哼!失掉之物寻不回来,我也懒得活了。”
  说罢,也不管那道姑如何,重又搜索裴大化身上。
  那妙龄道姑移步上前,拂尘一场,待向云震头顶击下,听到最后一句话,忽然心意一变,奇道:“你失掉了什么东西,如此重要,居然令你不想活了?”
  裴大化接口道:“说来惭愧,是老朽拿了他的几粒药丸,那药丸已被仙姑取去,仙姑将老朽吊在树上,多亏这位小哥不记仇恨,将老朽释放下地。”
  那妙龄道姑嗔然道:“谁问你了?要你多嘴。”拂尘一扬,便待击去。
  裴大化急声道:“谋财不害命,害命不谋财,仙姑取走了老朽的药物,岂可再伤害老朽的身于?”
  那妙龄道站嗔然怒喝道:“老而无耻!”
  忽然想到下面三字是“是为贼”,裴大化原本是个偷儿,那是白骂了。
  她心头一想,忍不住噗哧一笑,裴大化自己也不禁莞尔。忽见云震直起身来,面红耳赤,满头大汗,历身喝道:“老贼,还我的东西来!”
  裴大化提衣衫一抖,急道:“抓奸捉双,抓贼拿赃,你已搜遍我的全身,可有你的物件?”
  云震一楞,一时之间,哑口无言,倒是被他问住。
  原来云震已经将他浑身搜遍,裴大化囊空如洗,别说那紫檀小木匣,便是铜线碎纸也找不出一片,云震虽然断定“玉符”是被他窃去,却非亲眼所见,赃物不在,自是不好讲话。
  裴大化理直气壮,转面一望那妙龄道姑,道:“仙姑是否也要搜索一遍,要不老朽脱下衣裤……”说话中,伸手便解腰带,大有立时脱衣之势。
  那妙龄道姑猛哼一口,抬手遮住双眼,道:“混帐!谁说要搜了?”
  裴大化大为得意,道;“仙姑既是不搜,老朽可就去了。”
  “谁教你不走啦?”
  裴大化呵呵一笑,伸手一拍云震肩头,道:“小兄弟,老朽替你留意,若是拾着了你的东西,定然交还给你。”
  云震见他要走,心头一急,大声喝道:“且慢!”
  裴大化面色一沉,道:“怎么?莫非你还要再搜一遍?天下偷儿多如牛毛,你大概就只认识我这一个?”
  云震怔了一怔,暗想:这一路之上,再无旁人靠近过我,那“玉符”八成是被他偷去了,藏在什么隐蔽地方。
  心念电转,但觉这种判断难免捕风捉影之嫌,因之也不讲出口来,只是打定主意决心追定了裴大化,慢慢向他追讨。
  裴大化见他无言可对,不禁哈哈一笑,朝那妙龄道姑姑手一拱,扬长而去。
  云震霍然一惊,暗想这偷儿行走如飞,自己跟他不上,那却不妙,当下跃上一步,抓住裴大化的衣袖,紧紧随在他的身旁。
  裴大化恍若不觉,两人并肩而行,由妙龄道姑身前大踏步走过。
  那妙龄道姑吟吟而笑,看来已放过了二人,谁料两人刚刚走过,那道姑突然喝道:“老偷儿,看打!”
  语声甫落,唰的一声脆响,那拂尘已是结结实实,击在裴大化腰上。
  只见裴大化哎呦一声大叫,双手抚腰,猛然一跳,跃出了八尺开外。
  云震先是一惊,目光到处,不禁惊诧欲绝,脱口叫道:“这是我的东西!”扑身向前,伸手便抢。
  原来那妙龄道姑佛尘抽在裴大化腰际,拂尘收回之际,不知怎的,拂尘马尾上竟然卷着一物紫霞隐蕴,赫然是那盛放“玉符”的紫檀木小匣。
  云震一时情急,扑身就抢,但听那妙龄道姑喝道:“好大胆,抢夺本仙姑的宝物,不怕死么?”
  这道姑年纪不大,武功却是惊人,也未见她如何动作,那紫檀木小匣早已转到了她的左手,右手拂尘一沉,已是抽在云震腿上,打得云震骨痛欲裂,一跤摔在地上。
  裴大化睹状,忘了腰上疼痛,哈哈一声大笑,忽然发觉,锦袍腰际裂了一条口子,长达尺许,断处如被刀斩,原来藏在囊中的檀木小匣,业已落在道姑手中,吓的面无人色,转身狂奔而去。
  那妙龄道姑左手托定木匣,右手摇动拂尘,眼望云震,直笑得花枝乱颤,虽知裴大化逃去,却是懒得理会。
  云震摔了一跤,立起身来,眼前仍旧冒着金星,那银铃般的笑声。缭绕耳际,兀自不竭,不由大怒,瞪目喝道:“笑什么?”
  那妙龄道姑面孔一板,佯怒道:“凶什么?”
  说罢之后,又复大笑。
  云震怒气山涌,口齿启动,欲待大声斥责,忽然心头一动,暗暗忖道:我好湖涂,这道姑年纪虽轻,确是所谓武林人物,我不过会打一套“开山拳”,算不得会武术啊!
  思忖中,不觉仔细打量那道姑一眼,但见她眉目如画,笑靥如花,衬着那莹白肌肤,窈窕的身段,若非穿着一身道装,明明是一位盈盈十五,明珠不字之年的美貌少女,却又有一身神奇莫测的武功,相形之下,自己实是过于寒酸了。
  那妙龄道姑正自大笑,忽见云震凝目望往自己,脸上怒色渐减,阴唳渐增,好似突然之间,有了无穷的心事,不由大惑道:“喂!你不抢我的宝物啦?”
  云震双眉一蹙,道:“这木匣原是在下之物……”
  那妙龄道姑不待他将话讲完,抢白道:“你的东西怎会到我手上,我偷你的?抢你的?”
  云震苦笑道:“当然不是偷抢,但……”
  那妙龄道姑截口道:“那就得啦,这样吧,我反正闲得无聊,咱们来捉迷藏,你站着别动,我先躲起来,你找到了我,我就将这宝贝给你。”
  云震莞尔一笑,暗想这道姑到底年轻,尚未脱去孩童心性,再一转念,忽然觉出不妙,急忙摇头道:“捉迷藏的游戏,在下不敢奉陪。”
  妙龄道姑笑道:“为什么?”
  云震道:“仙姑轻功高绝,别说先行藏起,便是飘然而去,在下也找仙姑不着了。”
  那妙龄道姑嫣然一笑,道:“我知道,你是怕我趁机离开,将这宝贝带走了。”
  顿了一顿,接道:“好啦!我是抢来的,如今我站在此地不动,你有本领就由我手中抢回去。”
  云震一听,跃跃欲动,转念一想,这道姑明明有一身惊人的武功,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这主意,显然是想作弄自己,还是不要自取其辱的好。
  心念一转,摇头笑道:“仙姑的本领,在下已经见识过,再说强抢硬夺之事,亦非在下所喜,仙姑还是慷慨到底,再指一条明路吧!”
  妙龄道姑盈盈一笑,一扬手中的紫檀木小匣,道:“看不出来,你这人恁地狡猾,也好,你伏在地上,让我打你三十拂尘,我算白忙一场,将这宝贝给你也罢。”
  云震一听,啼笑皆非,不知如何是好。
  要知云震浪迹江湖,见闻也不算少,而且天资聪悟,头脑十分灵活,只是生性沉稳,聪明而不外露,这道姑显然是武林高手之流,云震却不过由先父手中,学过一套启蒙扎根的拳术,凭着这些年流浪江湖的经验,那一套“开山拳法”,只合强筋健骨之用,与人动手相搏,却是太不管用,与道姑这种高手对敌,更是有等于无。
  他衡情度理,知道争强比胜,毫无胜理,软语相求,却又老不起面皮,再说也未必有效,挨上三十拂尘,倒不失可行之道,只是撇开疼痛不计,却也未免屈辱。
  那妙龄道姑见他沉吟不语,突然脸色一寒,冷冷说道:“怎么样?愿挨我就打,否则我一走了之,须是怨我不得。”
  这道姑喜怒无常,云震力不能胜,心头好生为难。
  妙龄道站忽然冷冷一哼,身形一闪,霍地掠出两丈多远,大有拂袖而去之势。
  云震大摇喝道:“留步!”
  那妙龄道姑转过面来,冷冰冰说道:“你速作决断,我还有事情要办,懒得与你罗嗦了。”
  云震暗暗忖道;那“玉符”是张铁嘴师门至宝,若不交还白石先生,张铁嘴死难瞑目,我受人之托,理该忠人之事,“玉符”是务必要收回的了。
  但听那妙龄道姑怒声道:“如何决定?”
  云震只怕她就此一走,鸿飞蒙蒙,当下不及多想,大步走了过去,冷笑道:“韩信曾受胯下之辱,区区不过一介小卒,挨上三十拂尘,也算不了什么大事情。”
  那妙龄道姑秀眉一扬,道:“你是答应了?”
  云震暗忖: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当下一言不发,自行仆伏下去。
  他自甘受辱,实因受人之托,既已承诺,不愿误人之事,当其仆伏之际,脸上不禁露出悲愤之色,那妙龄道姑却是暗暗得意,拂尘一扬,喝道:“我下手很重,你再想一想,若是反悔,还来得及。”
  云震勃然大怒,厉声道:“少说废话!”
  妙龄道姑抿嘴一笑,道:“这是周瑜打黄盖,我愿打,你愿挨,打断了双腿,你可不能怨我。”
  云震怒道:“罗嗦!”
  妙龄道姑抿嘴一笑,呼的一声,佛尘在头顶挽了老大一个圈子,唰的抽了下去。
  云震仆伏在地,听那拂尘挟着一股刺耳的劲风击了下来,想起裴大化锦抱腰际那道裂痕,不禁心惊胆寒,拂尘未到,先已牙一咬,浑身陡地一颤。
  岂料,那妙龄道姑拂尘击到半路,慕地容色一动,“咦!”的一声,拂尘一收,侧耳倾听起来。
  云震怒不可抑,扭头喝道:“你是存心戏弄……”
  妙龄道姑悄声道:“嘘!有人来啊!”
  云震一听,荒野沉寂,何来半点声响。
  妙龄道姑悄声道:“再听,马蹄声。”
  云震仔细一听,果然似有一阵隐约的马蹄声响,传入了耳际,不禁脸上一红,匆匆站了起来。那妙龄道姑倏地低声道:“不成,快随我来。”
  抓住云震的手臂,风驰电掣而去。
  云震心头大惑,未及转念,已被妙龄道姑拖到一座小丘之后,按倒在地,隐身一片茂草之后。
  两人刚刚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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