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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情仇(伪)-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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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看西面的太行山区,褐黄暮色已经消逝,换上了青绿的新妆。
小径向西面的山区蔓延伸展,伸向百里外的太行山区,伸入鹤度岭口,可到山西的平定州。
沿途麦浪醉人,草木抽出了新芽,到处洋溢着春的气息。
一切是那么平和、安详、静谧,一切都充满了生机,任何人都不会想到刀兵、杀伐、流血、死亡……
只有他,他身上的血,愈往西走愈是沸腾。
这就是刺激,无可替代的强烈享受。
不论是生,或死,都是可爱的、迷人的。
他脸上,出现了快乐的和残忍的笑意,似乎,他正以最大的热情,正张开双手欢迎死亡的神祗,要和生与死热烈拥抱。
辛小娟感觉到他的注视,微笑着娇媚地转首回望着他,髻旁垂下的凤钗一晃一晃地,与耳坠的珠花采同一幅度款摆,那情调是相当动人的。
“大魁,你在想些什么?”辛小娟娇媚地问,笑容美得令人心弦亦为之颤动。
“我在想,这里的事了却之后,我们到京城一游。”
他信口说,脸上兴奋的余波仍在,深邃的眼神令人莫测高深:“听说京师东厂中,有位善用飞剑的贴刑官,叫什么百步飞虹赫连昌海,我想会会这个人。岳父的镖局在京城东郊,你也许听说过这个人。”
“我什么人都没听说过。”辛小娟偎近了他道:“我嫁你的时候只有十五岁多,还没出过远门呢!”
“岳父真该早些带你在外面走走,见见世面的。”
他语气一冷,又道:“论武功,你家学渊源,身手的确不凡,比江湖五凤五朵花毫不逊色。小娟,难道说,你就不想出人头地,在武林占一席位?”
“我什么都不想。”
辛小娟举头远眺,晶亮的明眸闪亮着奇异的光彩,道:“我想,女人应该像个女人,只有生逢乱世,才会拿起刀枪来保命。大魁,我也不希望你在江湖闯荡,那毕竟是不务正业的……”
“女人之见!”他嗤之以鼻:“你就永远无法体会到成功的滋味,永远无福享受无上的喜悦。”
“大魁……”
“不要说了,对你说简直是对牛弹琴。”
路旁的树林前,土丘下出现一座歇脚凉亭。
亭内有两个人正在全神贯注下棋,棋盘上黑子的大龙,正在围剿白子的孤军,双方正在作最后的缠斗。
下棋的两个人似乎已经入神,持黑子的高大年轻人神色泰然,胜算在握,当然神态轻松了。
持白子的中年村夫显得有点儿紧张,举棋不定不知该从何处落子。
脚步声惊动了两个棋迷。
年轻村夫抬起头来,向领先举步入亭,衣着华丽,神色傲慢,佩了剑不可一世的仇大魁瞥了一眼。
接着,再转向也佩了剑,出奇地秀美,穿了黛绿衫裙的辛小娟,微微一笑。
“两位,打扰打扰!”仇大魁背着手打招呼。
“公子爷客气!”
年轻村夫晶亮的大眼有笑意,“请问,有需要小可效劳的吗?”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叫洗肠原。”
年轻村夫往东北一带旷野一指:“也就是高僧佛图澄洗肠的地方,那当然是古老相传的神话,不足凭信。”
“哦!西南角那座山就是青山了?”
“对,前面这一座就是孤山,两山相距约三里地。”
“青山有一座翡翠谷,该如何走去?”
中年村夫手中十里只有一颗白子,突然将子掉落,转首打量两位不速之客。
这情景逃不过仇大魁锐利的观察,笑笑向中年村夫说:“看来,你一定知道翡翠谷隐庐。贵姓呀?”
“我姓姜。”
中年村夫的目光落在仇大魁的剑上,缓缓地说:“姜太公的姜。不错,我知道翡翠谷隐庐在何处。”
“能不能劳驾你带路?”
“这个……”
“没有多远,是不是?”
“远是没有多远。”
姓姜的说:“问题是隐庐不欢迎外人接近,而且青山一带藏匿着不少逃避官府捉拿的亡命,那些人对陌生人采敌视态度……”
“这都不成为问题。”仇大魁说:“只要你老兄领路,在下以十两银子为酬。”
“如果……”
“如果你不去,在下恐怕要得罪你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姓姜的推棋而起欣然说:“十两银子,足有我半月工资,来回要不了一个时辰,值得的,我领你们去。”
“你走吧,我等你回来下另一盘棋。”年轻村夫说。
“你也要一起走。”仇大魁冷冷地说。
“我?”年轻村夫颇感意外地问。
“对,你,免得你赶到前面去通风报信。”仇大魁狞笑:“我这人做事是很小心的。你贵姓呀?”
“我姓纪,纪明秋。”
“是本地人?”
“对,洗肠原以西一带田地都是我家的。”纪明秋开始捡拾棋子:“我还有一门手艺,在本县是颇有名气的。”
“什么手艺?”
“运刀。”
“运刀?你……”
“雕刻刀。”
纪明秋笑笑:“城里经阁寺即经的活板,殿舍的雕花,都是我帮忙雕制整修的,当然是免费服务,在我只是好玩而已。”
“你倒是个乐天派的人。”
“本来嘛!人生几何?有吃有穿,帮助别人,一辈子乐在其中,不是一大快事吗?”纪明秋将棋子盒塞入亭柱下的凳脚旁:“好了,姜叔,我们就领路吧,可别惹火了这位公子爷。”
“在下不会平白无故伤害人。”仇大魁阴森森地说:“碰上不识好歹的人,又另当别论了。”
“你带了剑。”
纪明秋双手一摊,作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任何人都会识好歹,我敢给你打赌一文钱,那玩意砍在脑袋上,一定会把脑袋砍成两半。”
“对,不过,真正会用剑的人,很少用砍。”仇大魁笑笑说道:“走吧,似乎你的胆气很不差。”
“这与胆气无关。”
纪明秋拉了姓姜的出亭:“像我这种靠地要粮的人,本本份份从不与人争强斗胜。要嘛,就与天争,抗旱、抗涝、抗虫。你们玩刀玩剑的与人争,我不与你争,犯得着动刀动剑吗?”
“哦!看不出你这傻兮兮的人,说的话却很有道理。”
辛小娟忍不住噗嗤一笑:“你把我们这些好勇斗狠,片龇必报的武林人骂惨了。与人争,算不了什么;与天争,那才是了不起的人……”
“女人,你给我闭嘴!”仇大魁不悦地叱道:“我可没有自嘲的修养,以后你说话要给我小心了。”
“大魁,我……我说错了什么吗?”辛小娟可怜兮兮的问,委屈得快要掉眼泪了。
姓姜的中年人一听大魁二字,眼神一动,脸色微变。
“你从没有说对过一句话。”
仇大魁乖戾又道:“也没有做对过一件事。”
“大魁……”。
“一个不能夫唱妇随帮助丈夫的女人,即使她有无数的好德性,也是个不称职的女人。”仇大魁毫无顾忌地说:“所以,英雄豪杰从不对女人动情认真。”
“大……”
“不要说了!”仇大魁不耐烦地挥手喝止,像是要赶走停在鼻尖上讨厌的苍蝇。
走在前面的纪明秋做了个怪脸,不敢再作声。
到了山脚下,小径一分为二。
这座山也叫黑山,隋朝曾在现今的青山村置青山县,就是以青山为名,山幽深险绝,自古以来就是罪犯的通逃薮,歹徒们啸聚的所在。
纪明秋走上右面的小径,一面说:
“绕到第三座山尾,就是翡翠谷。”
“翡翠谷隐庐的人,经常出谷吗?”仇大魁问。
“他们又不是不吃人间烟火的神仙,当然是会出谷啦,至少也得采购粮食蔬果,对不对?”纪明秋扭头含笑反问。
“谷主姓安,是个女的,不错吧?”
“对,我们本地人称她为安姥姥,顶和气的老太婆,当然,也不顶好说话,至少她严禁外人接近她的翡翠谷,就引起许多人的不满。”
“今天她会在家吧?”
“这就没有人知道了。”
纪明秋摇摇头:“安家买下翡翠谷,不过是三十年前的事。自从廿年前老谷主安澜去世之后,谷中由安姥姥当家,几乎与世隔绝了,外人也懒得过问安家的事。”
“安家经常有客人往来吗?”
“没听说过。公子爷,你们俩恐怕是这几年中,第一对来寻找翡翠谷安家的人,谷中的住处称隐庐,隐;当然是与世隔绝的意思,谁又好意思去打扰她们呢?”
“你知道我们的来意吗?”
“不知道,但猜想决不是来向安家报喜的人。”
“你猜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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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岳 《武林情仇》
二十六
谈谈说说,绕过了第三座山尾,山深林密,草木葱笼,路旁野花竞艳,到处飞鸟争呜,果然是隐居的好地方。
“绕过去就是谷口。”
纪明秋向前面指了指:“谷前一段坡地,也是安家的产业,两位得与安家的人打交道了。”
坡地并不高,栽满了果木。
三月桃四月李,一片锦绣。
坡上是两座山尾,中间便是宽约五六丈的谷口,建了一座木牌坊,横匾刻了三个大字:翡翠谷。
走进十余步,径旁建了一楝古色古香的茅舍,那就是安家的宾馆。
“你们等一等。”
仇大魁在坡下止步:
“小娟,你上去投帖。”
纪明秋和姓姜的村夫乖乖地在路旁席地而坐,冷眼旁观静待变化。
仇大魁则在旁虎视耽耽,防止他俩逃走。
辛小娟沿小径登坡,袅袅娘娘娜娜有如仙子凌波。
“投帖也没有用。”
姓姜的村夫道:“安家不接待外客,不与外界往来。”
“投帖只不过是基于礼数。”
仇大魁冷冷地道:“接不接待可由他们不得。”
“那不会有好处的。”
“那得看对谁没好处。”仇大魁阴笑着说。
姓姜的村夫不再多说,无聊地折草放在口中咬嚼,显得百般无聊,最后索性地上躺下了。
纪明秋更显得悠闲,他折草编织小动物,三五下便编成一只蚂蚱,居然十分神似。
不久,辛小娟出现在百步外的坡顶向下叫:“大魁,他们不受帖,怎办?”
仇大魁向两人挥手,冷冷地将一锭银子丢给姓姜的。
“你两人去分吧!”
仇大魁说:“赶快离开,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了。”
姓姜的拾起银子,向纪明秋举手一招,默默地循原路走了。
仇大魁则向坡上走,脚下从容不迫,神态从容,脸上神情充满自信。
姓姜的远出百步外,将银子往纪明秋手中一塞,说:“纪小哥,谢谢你替我隐瞒身分。你赶快回去吧,走得愈快愈好。”
纪明秋信口问:
“是不是安姥姥的仇家找上门来了?”
“可能不是,但决不会有好事。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来就不会是好事。”
“他们是……”
“那是武林中最近两年赫赫有名的绝情剑手仇大魁,一个以除杀声誉隆知名度高的人为乐,以树立自己威信的狂人。这种年轻气盛、不知死活的人最可怕。”
“安姥姥也练了武?”
“是的。”
“姥姥已是年近古稀的老太婆,年轻人找她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姥姥按规矩可以拒绝,但这种人有的是办法,会不择手段激姥姥出手自卫的。”
“姥姥有胜的把握吗?”
“很难说,老不以筋骨为能,上了年纪,不可能与年轻人逞意气的,不过,凭姥姥的经验,应该可以渡过难关的,斗智不斗力,这是武林的保命金科玉律。”
“你赶快绕路回去吧,也许姥姥用得着你。”纪明秋善意地叮咛:“劝劝姥姥,能忍则忍。忍字心头一把刀;你们练武人以忍为第一要义,但一练了武,忍字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可叹。”姓姜的已无暇听他说完,往密林中一钻,苦笑一声,也走了。
口口 口口 口口
仇大魁登上坡顶,辛小娟秀眉深锁,说:
“大魁,他们不受帖,说是谷主不接见任何人,请告诉我,你找安谷主到底为了何事,能告诉我吗?”
“你没说你是京师振远镖局辛总镖头的女儿?”
“我说了呀?”
“他们怎说?”
“接待的那位大嫂说不知道姓辛的是什么人。”
“很好,你只要提了名就够了。”
仇大魁阴笑:“现在,由我出面了,走!.”
进入牌楼,宾馆前石阶下,一双中年人正注视着他俩的一举一动。
谷深处,清晰地传出数声钟呜。
这表示已收到宾馆传出的警讯了。
中年人与中年村妇皆用警戒的目光,迎接这一双穿着华丽的青年男女。
仇大魁走近,背着手冷冷地一笑,问道:“两位是翡翠谷安家迎客的人?为何不收拜帖?”
中年神色有点不安,笑笑道:“在下是看守谷口的人,翡翠谷从不接待外客,公子爷请见谅。”
“连振远镖局辛总镖头的爱女也不接待?”
“是的。”中年人答得斩钉截铁,无可商量。
“辛总镖头的知交好友断魂枪符勇,师出泰安七禽门,七禽门主天外来鸿彭飞,是前故谷主安澜的知交。安姥姥是前六合门门主的千金,不要说她不知道这段交情。既然你不接帖挡客,那么,在下只好与辛姑娘自己入谷去见安姥姥了。”
“你们进不去的。”
中年村夫道:“姥姥已经廿年不接待外人了。”
“进不去?不见得吧?”
“希望你相信,往里走不足百步,便是奇门生克大阵,辅以机关利器。”
中年村夫善意地说:“姥姥已获六合门真传,六合门祖师爷出身玄门,对奇门生克之学,学有专精,神鬼莫测。尊驾如果想硬闯,请记住,在下已经警告过你了,听不听悉从尊便。”
“如果你带路,也过不了奇门生克大阵?”
“在下从不进谷,对奇门生克大阵毫无所知。”
“在下却是不信。”
“希望你信。”
“在下的希望,与你的希望是截然不同的,所以……”
话未完,仇大魁左手向前一探。
中年村夫与村妇大概知道利害,不约而同左右一分,暴退八尺,身法之快,有如电光石火。
可是,在仇大魁面前,仍然不够快,一声轻响,人影一闪,接着传出辛小娟惊惶的叫声:“大魁不可……”
中年村妇仰面便倒,可怖的快速人影已贴近了中年村夫,阴森森的语音奇冷无比:“再问你一句,你带不带在下进去?”
仇大魁的左手,扣住了中年村夫的右肩井,右手的食中二指尖,距对方的双目不足半寸。
中年村夫惊得腿都软了,脸色死灰。
村妇翻了个半转身,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吃力地用双手撑起上身,接着又脱力地躺倒。
“我……我的确不……不知道怎……怎样进去,杀了我也……也是枉然……”村夫喘息着说。
辛小娟奔到村妇身侧,急急蹲下伸手相扶。
“不要管她!”仇大魁沉叱。
“大魁,你……你杀了她了……”辛小娟颤声叫。
村妇手脚一紧一松,呼出最后一口气,闭上了双目,口中鲜血不停地外流。
“哎……”中年村夫狂叫,叫声凄厉刺耳。
辛小娟惊跳而起,战栗着惊怖地叫:
“大魁你……你做什么?你……”
中年村夫的眼珠已经爆裂,鲜血从可怖的眼眶中流出。
仇大魁手一松,将村夫推退四五步,阴森森地说:“留你一命,告诉安姥姥,明天午正,我要在这里见到她。她如果不出来,在下就放上一把火,把翡翠谷烧成白地,看那些奇门生克岂奈我何。”
说完,扭头便走。
辛小娟用衣袖拭泪,可可怜怜畏畏缩缩的跟在他身后,想说话却又不敢出声。
中年村夫终于痛得支持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摇摇晃晃摔倒。
下了山坡,跟在后面的辛小娟忍不住心酸地说:
“大魁,他们只是一些听候使唤的下人,你任意打杀也未免太残忍了。我不知道你与安姥姥有何不解之仇……”
“你给我住嘴!”
仇大魁扭头叱喝,然后继续往前走:“我带你出来,就是让你增长见识。按今天的情形看来,你不但不能帮助我,反而是我的累赘。”
“大魁……”
“安姥姥与我无仇无恨,但已经烟消云散的六合门有两位门人,要出来重整六合门,问题是有安姥姥在,那两位仁兄就不敢出来。”
“哦!原来你……”
“小娟,你以为我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是捡来的吗?那两位仁兄,送了我一万两银子重礼,所以我今天来找安姥姥。
更重要的是,安姥姥是前六合门门主的千金,早年名列风尘七剑客的第三剑客。有我绝情剑仇大魁在,这些在武林红极一时,自以为武功超尘拔俗不可一世的人,必须在武林除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爹不算是红极一时……”
“在北五省,你爹是坐三望二的高手,如果我不是先看到了你而喜欢你,你爹爹……哼!”
仇大魁的语气令辛小娟心中发冷:
“第一高手是东厂的百步飞虹赫连昌海,他杀的人太多太多了。有五位被东厂搞得家破人亡的人,共筹集了两万两银子买百步飞虹的命,银子我已经收下了,所以这里事了,我们要上京师。”
“哎呀!你……你敢去惹东厂?你……”
“这是我与百步飞虹的个人恩怨,当然,我会设法使东厂不干预这件事,不会留下把柄给他们抓住,那将是一场了结恩怨的个人绝对公平的决斗。少说废话了,回县城,明天再来。”
回到南门的鸿安客栈,已是近午时分。
他俩的客房在西院,卧房前面还有一间小厅。
仇大魁先梳洗毕,唤来店伙交代膳食。
店伙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记下了酒菜各物。
临行时,他堆下笑欠身说:
“客官,邻房有一位张爷,很希望前来拜晤,不知客官肯否接见?如果客官肯见他,小的这就顺便前去回话。”
“姓张的?”
他略为沉思:“好,去请他来好了。”
“小的这就前去回话。酒菜不久小的就可以送来。”店伙带上门匆匆走了。
片刻,叩门声三响。
“请进。”仇大魁放下茶杯说。
门开处,踱进一位穿天蓝色长袍,像貌威猛的中年人,一进门就抱拳施礼,一面向桌旁走来,一面含笑说:
“仇兄,兄弟张经,来得冒昧,恕罪恕罪。”
仇大魁起身回了一礼,笑笑说:“好说好说,请坐!”
“谢坐!”张经在对面落坐:“贤伉俪是昨晚抵达的,兄弟却是一早落店的,很反常是不是?”
“呵呵!如果张兄是从南面循线索追踪,有所为而来,反常就不足为怪了。”
仇大魁替对方斟茶:
“我这人不喜欢猜哑谜与人勾心斗角,张兄有何见教,就请开门见山,大家敞开来谈。老实说,张兄一定早将在下的底细打听清楚了,而区区对张兄却一无所知,恐怕张兄的大名也是假的。这在江湖道上来说,兄弟是吃亏的一方。”
“仇兄快人快语,兄弟佩服。”
张经喝了一口茶,精光四射的双目移向内间门:“咱们相谈,有尊夫人在,不知道方不方便?”
“不要紧,贱内很识大体,兄弟不叫她,她是不会冒失地出来见客的。”
“不瞒仇兄说,兄弟是在河南得到贤伉俪的行踪,故而星夜追踪前来的。”
“愚夫妇是从开封过河来的,沿途从不隐瞒行踪。”
“兄弟的确姓张,其他一切务请恕兄弟暂时守秘。”
张经放低了声音道:“兄弟此来,有件事要与仇兄商量商量,不管事成与否,希望咱们仍能成为朋友。”
“这件事一定很重要了。”
“对,兄弟看得十分郑重,所以不敢冒昧求见!”
“现在,就算咱们是朋友吧,只要不是起意图谋兄弟的人,兄弟都可以把他看成是朋友。”
“首先请教仇兄,仇兄可知道南京庐州鸳桥雍家?”
“是武林人吗?”
“不是,是该地的大豪绅,从鸳桥镇至巢湖北岸,全是他的良田,而且暗中经营贩卖私盐。他本人练了十几年拳棒,很可能练了内家气功,只是从不以武林人面目出现,倒是所豢养的保镖颇为高明,而且人手众多。”
“有钱人请保镖,平常得很。”
“如果是单纯的地主富豪,请保镖吃饭吗?他的保镖,其实是掩护私盐的打手。”
“哦!这人怎么啦?”
“他的几个贴身保镖很厉害。”
张经若无其事说:
“如果仇兄吃得住他们,把雍大爷雍群送入阴曹地府,儿弟以一百斤黄金作谢礼,讲好了就先付一半,不成退四百两,不问来龙去脉!”
“你老兄把我看作刺客?岂有此理!”仇大魁搁杯而起。
“仇兄先别生气。”
张经老练地笑道:“说是商量,仇兄有权取舍。生意不成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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