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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多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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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残梦冷冷瞪了祈世子一眼。「今次可要被你害死了!」

  祈世子回他一眼。「单于都说,你本就有心要来的,不然本世子岂拖得动你武圣大驾!」

  「你!」柳残梦听他把事情缘由都推到自己头上,不由气结。「真没见过比你更会赖的人!」

  「人外有人,说来区区眼前不就有一个。」祈世子揉揉鼻子,咳了声。「……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柳残梦继续冷眼。「你别想将我推给他们就一推了事。你我现在是一条绳上的两只蚱蜢,跑不了我也逃不了你。」

  祈世子就算真有此心也不敢在此时表现,哈哈干笑了几声,见下面班布达单于已有些不耐,很可能大手一挥叫人将他们搜出来。柳残梦身份早已败露那也罢了,自己的身份若被揭破,可是不得了的事。当下赶紧将柳大少的衣摆撕下一块蒙到脸上,握住他的手。「还等什么,走啦!」

  身子冲出树丛的同时,自袖内甩下一堆烟雾弹,现场顿时烟雾弥漫,伸手难辩五指。柳残梦唉了一声,也不知是在为撕破的衣服肉疼还是为无妄之灾而哀叹。

  烟埃未定,已有数十名高手如离弦之箭,追踪二人的身影而出。班布达单于停在原地,也不追赶,只是冷笑。

  「柳残梦,今日你即现身,若教你从本王掌心逃脱……」

  说到这,单于似是觉得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仰天哈哈笑起。

  「惨……」一语未了,暗器追尾而来,擦过鬓角数络发,险些在脸上留下伤痕。祈世子咬紧牙关边跑边问候发暗器的人十八代祖宗,脚下东挪西移,努力在两仪乾坤震元阵内求出一条生路。

  王府背山而建,三方各有重兵把守,唯后方因地势险恶无法布兵,依山势布下重重机关阵局。祈世子虽知此事,但他忖着以二人之力力抗千军万马,不若向后方突围。武圣庄的机关绝学天下闻名,多少比另三方多线生机。

  但这生路上机关未免也太多了。一路所行,陷阱遍地开花,顾得了上顾不了下,顾得了下又顾不了上,柳残梦虽有一身绝世武艺,却因黑煞掌伤势甚重,又被祈世子连番操劳压迫,此刻是自顾不暇,只有努力求不拖后脚,哪可能有所助力。

  劲风凛冽锐气逼人,一堆长箭向二人后脑逼来,祈世子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袖摆鼓足劲风,正待向后扫去,柳残梦侧目见着,脸色微变,急唤道:「不可!」将祈世子拉得一个踉跄,步伐斜出生门落脚之处,咬牙运劲,拖着他再远退三丈,只听「嘭隆——」一声,长箭撞落于地,炸出丈余的大坑,竟是挟带火药。

  祈世子背后一凉,不敢想象自己一袖扫上,会掉了身体的哪些部位。瞄了柳残梦一眼,正打算将救命之恩一口带过,却见柳残梦唇角一口鲜血逸出,襟上血痕斑斑,已控制不住内伤。方才偏离生门,祈踏上机关,一篷暗器尽数袭向右侧的柳残梦,他虽有护身罡气挡下,但肩膀旧伤新裂,真气不继,后肩又中了枚铁莲花。

  匆匆一眼,也不知那铁莲花上有没有毒,追兵渐近,无法为柳残梦包扎伤处,急急将柳残梦掌封住他背部灵台,风门,神堂三穴,一边承住他的重量,施展最耗真气的缩地成寸,聚千里于一步,闪出阵外。

  「今次真不知是谁害苦了谁。」脚下一踉跄,喘息着放下柳残梦,顺手给他一个巴掌,「喂,清醒点,要昏也别在这个时候昏。」骂完又扯着柳残梦往后府冲去。

  「我……我是伤患啊……」不抱指望地抗议了下,柳残梦捂着热辣辣的脸颊苦笑。

  「你现在想逃命全部指望我不要将你扔下……咦!」祈世子说到这,突然想到,自己为什么没想到,现在将柳残梦这累赘扔下的话,自己不就可以脱身了?

  「别,你不是说过,在下奇货可居吗?在下受制于人可说是机会难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可千万别作了错误的选择。」柳残梦脸色微变,想到如果祈世子罢手,自己落于班布达单于手中将会受到的待遇,急忙努力推销自己,同时为自己能屈能伸喝了声彩,不太计较自己会沦落到这种程度,都是因为遇上眼前这个朝廷瘟神。

  「奇货可居,自然要留到最有用的时候再扔掉。」祈世子回头白了他一眼,叹气。「我们先闯出国师原老头及双奇再说吧……」

  班布达单于身畔高手,最为麻烦的正是这三位。国师原亦默被尊为塞外第一高手,文武双全,庆国两代单于皆尊其为师,纵横绝塞三十年未逢敌手,渐成传说中的人物。而庆国双奇的十丈软红应天奇及紫衣莫絮,皆是青年一代的高手,凡在庆国之人,不可不知此三子。虽然不知这次班布达单于出巡,到底跟来了几位,不过只要有一位出现,想逃出王府就没那么简单了。祈世子出塞之前针对三人曾各作一番对应之策,但柳残梦为了救他再度负伤,让计划增添了变数,也不知能成功几何。

  思忖至此,祈心中连叹三声罢罢罢。也罢,如果真的逃不了,大不了发出信号让手下来救驾。至于以后会不会变成两国交战……真发生了再跟皇上负荆请罪便是——如此想着时,祈世子确定自己没什么爱民如子执法如山之类的好官潜能,果然只能当个暗流首领。

  人是不能太铁齿的,有时是说人人到说鬼鬼到。祈世子方说过国师,便听得一声干哑笑声,前方不知何时竟站了数人,当前一人身形枯瘦,眼畔唇角有着饱经风霜的刻纹,益发衬得眸子深晦不可测。鼻端微勾,鬓散白发,持着把权杖,举手投足间,危险的气息如响尾蛇般滋滋作响。

  「没想到异域之人竟也知本师区区陋名,深感荣幸。阁下即能一路保护柳武圣,谅来也不是无名之辈,何不脱下面巾,让本师一睹风采。」

  国师说话同时,后面追兵也追上,见前方有国师挡道,心下大定,只虚摆着围住二人,静等国师发落。

  祈世子咋了下舌,鼓掌。「老头,我瞧你也是明理之人,怎么偏不明白,正因为区区不是无名之辈,才要蒙上面巾的。你要一睹风采,难道看到区区这玉树临风潇洒从容谈笑退兵千军辟易的气度还不够么?!」

  柳残梦侧过脸,不忍见现场各人的脸色。

  「……正因为看见了,才觉得不够。像阁下这般人材,岂能只满足于看到表相。」原亦默权杖一顿,大抵是没见过如此厚脸皮的人物,迟了片刻才说得出话来。

  「彼端之人,谅未听过知足常乐吧!不知足当心折福。」祈世子心下念头转个不停,在未想到周全之计前,宁可费口舌拖延时间,不过此话一出,却是惹怒现场诸人。祈见众人面现愠色,眨了下眼,忙不迭地又加了句:「尤其老头你年龄也不小,更该避讳折寿才是~」

  身畔群情骚动,原亦默手微微一举,又安静下来。「本师年已七旬,自认修养是有一点。倒是阁下实该修点阴德,莫再逞口舌之利。」

  「耶,这话就差了……」没有蒙住的双眼笑成了弯月,祈世子似欲再说下去,却猛然倒退三步,踩在乙卯绝位上。机关触动,周围飞针如蝗,扑簌簌地尽数向祈世子袭来。

  柳残梦哎了声,小心退后两步。祈世子袖子一甩,飞针未临身倒射而回。国师身后诸人没想到祈世子会自陷危机,反利用了机关,顿时阵脚微乱,纷纷闪避,唯有国师不动不惊,权杖一顿,飞针在他身前一尺之外尽数落地。

  柳残梦故意后退,引发的却是地阵,他连引二道,落足之处,十丈内所有实地都陷入地底。他早有准备,地陷之时抽身欲离,祈世子袖内银芒一闪,一道游丝已系在柳残梦袖上,顺势一拉,整个人也随着柳残梦的去势飞了过去。

  地阵之变,出乎意料,包围的阵脚终于大乱,前面的人急退,后面的人闪避不及,或有相撞,一同滚下深坑,诅骂不休的,顿时兵荒马乱,自顾不暇。

  国师嘿地一笑,现场中,也唯有他是气定神闲,手中权杖一挥一卷,真气倒逆,缠向祈的身形。这真气平日尚不足困住祈,但此刻他人在半空中,脚下没有借力之处,被这真气一引,身形立时拉下数尺,心知不妙,挣一挣挣不脱,转念一想,手上用力一扯,依样画葫芦将柳残梦拉回。

  真气是虚,总不如游丝缠身来得直接,柳残梦眼见将落到实地,却被祈这一扯扯了回来。祈落井下石在他身上又打了一掌,借势飞离国师的真气困缚,叫道:「你们想要柳残梦,区区送给你们就是了。」

  柳残梦自半空中朝包围圈中心落下,脸色煞白,破口大骂道:「你这无德奸商黑心恶霸……」

  国师见这两人生死关头尤自相互陷害,不由摇头。见柳残梦右肩溢血,背后受了祈世子一掌,未曾拔出的铁莲花受真气冲击,随着鲜血喷薄而出,满天血雨。怕他伤势过重无法对单于交待,伸手欲接,不料人方入手,真气同时冲撞而来,正是祈世子方才击在柳残梦身上的那掌。

  这一掌有心而为,用上了十成力道。国师未查有此变,触手只觉劲气霸道灼人,直冲经脉,震得他倒退一步,立时封经闭脉,放开柳残梦。此时祈世子已落入彼方实地,游丝一引,柳残梦再次随丝飞离,三两下转入幽魂林,不见踪影。

  看着下属们施展轻功越过深坑,却慢了一步,停在林外如无头苍蝇般不知该如何。国师捂掌,默默不语。

  半晌,冷冷微笑。

  「好一个……帝王绝学!」
 
第三回 青云衣兮白霓裳 
 
作者:清静 
  「你这家伙,下手全无尺寸,十成功力也敢打在我身上,我现在是重伤……」柳公子秋后算帐。

  「你一路已说过十三次,我不会忘了你是重伤病人。」停步打量下接下来的路线,祈世子不耐地回头冷笑:「不过我没记错的话,刚才你是想扔下我自己一个人跑?嗯?!」

  看着眉毛挑得高高的奸商恶霸,柳残梦眼也不眨就连天叫屈:「在下一片诚心可昭天日,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临阵逃脱的无耻之事!世子莫要误解,在下只不过想先占个有利的方位,再对世子伸出援手,你也知道当时那种情形……」

  「谢谢。下次我去牢里里探望你时,也会这样说。」祈世子哼了声,不再看柳残梦那张武林出名的老实面孔。

  这两人绝不是患难见真情的类型,越是患难就会越是相互陷害,损人不利已的作风发挥到这等程度,也是难得。只是柳残梦重伤在身,处处需依着祈世子,难免落了下风,闻言干笑,顾左右而言之。

  「现在到哪了?你可想好怎么走……」

  「强龙不压地头蛇,区区以为该问柳公子如何走才是。」

  「这边我不熟……」柳公子继续干笑。

  略微不满地自鼻腔发出气声。祈世子逃命当前,也没心思多调侃柳残梦:「其实刚才已接近王府边缘了,只要再走两里,越过一院一池,就可以冲出王府。但被原老头这一逼,绕进幽魂林,外面又是重兵把卫……啧,真的只有听天由命了。」

  「幽魂林?」

  「整个王府最险要的地方……」祈再次停下脚步,皱眉思量。他没与柳残梦说,『间』为了探朔王府,损失了五名好手,而其中四名就是折损在幽魂林,是暗流近年来少有的失败。纵是如此,也没得到幽魂林的详细资料——因为至今尚未有人从中生还。

  「往离火位走吧。」柳残梦见祈世子踌躇不前,出言提醒。

  武圣庄的机关天下闻名,祈世子瞄了他一眼,难得不反驳,依言而行。

  「虽然国师在此,但为防朝中无人,双奇定不会同时现身,来的大约只有一位……」柳残梦只道祈世子抑郁是为此而来。

  「国师出现已经是最糟糕的状态了,还会有更糟糕吗?!」祈世子仰天长啸壮怀激烈,「自从遇上阁下,区区还没遇上一件好事,尽是逃命!」

  「啊哈……」扫上台风尾,柳公子只有诚恳地笑笑,心下嘀咕。「难道我就想吗?之前虽然也有逃命,但还不至狼狈至此,危若悬卵……」

  两人对看一眼,有了共识。

  ——以后若无必要,定当离这瘟神远远的。

  *********************

  「还没捉到人么?」富丽堂皇的大厅内,班布达单于见派去问话的传令兵回来,急忙相询。

  「禀王上,柳残梦二人闯入幽魂林,国师已率众将幽魂林包围起来。」

  「幽魂林?!」单于怔了怔,突然仰天大笑:「柳残梦啊柳残梦,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来投。哈哈哈哈……本王今日看你如何逃出生天!」

  瞥了传令兵一眼。

  「再探。」

  「是。」

  *********************

  行到水穷处,坐起云起时。

  在林里转了大半夜,柳大少垮下脸,确定这幽魂林是以先天八卦布列总局,内含八卦七星六合五行四象三才二仪太极,虽然只要破了阵眼就可解体,但这一路却得先成功闯过护关阵法再说。他左右丈量下一步该往哪里走,祈世子却捂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突然问道:」王府可有直系女眷,或说朔王可有未及笄的女儿?」

  柳残梦猛地咳了一声。」你待要怎样?!」

  「按照江湖典故武林传说来说,像我们这等英雄落难穷途未路之时,一定有大魔头出淤泥而不染,如莲花般动人的女儿出面搭救,将我们救入小姐的闺房,必要时,甚至可以躲进小姐的绣被里……」祈世子眼花花地描绘着艳遇,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满足地叹着气的同时,犹有空闲整下衣冠,似乎马上就能见到美人。

  「……是有个女儿。」柳残梦瞄了祈一眼,在他眼睛一亮时,继续道:「不过早已入宫为妃了。」

  祈哼了声,眸子黯了又亮,道:「单于摆驾于此,说不定小姐也随之回府省亲。她在王宫中,与三千佳丽争宠,一定已是心灰意冷,憔悴如失露黄花,正期待着有人从天而降,将她带离那困住她一生不幸的樊笼……」

  「听来世子对这些后宫佳丽似是经验丰富。」柳残梦干脆停下计算,抱臂笑了起来:「在下今日方知轩辕帝对祈兄果然是极为信任。」

  祈世子傲慢地瞪了他一眼。

  「就是因为没经历过,区区才有这么多美好的想象!」抬头看着黑摸摸的天,「因月想美人,不知那贵妃昔日香闺在何处,就订为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吧!」

  「找对也没用。」柳公子笑得很欠扁,「美人二十多年前就出阁,目前芳龄四十有余,生有一子,年岁正好与你相当。」

  「……」美人救英雄的画面在眼前烟消云散。祈世子痴心碎落一地,慢慢地回过头来。

  「……还是皇上后宫比较有看头。」

  正说着,突然止住声:「柳兄有听到什么?」

  柳残梦亦是脸色微变:「好象是……」

  两人对视,神色俱变,祈世子惨叫:「为什么在塞外还会有这么多毒蜂!」

  嗡嗡之声越来越响,千军万马的蜂兵宛若熟识兵法般,骤然分开左右包抄而来。两人视力在暗夜中视物决无问题,见那拇指大的虎皮蜂一身黑色蜂纹,气势汹汹铺天盖地,头皮都麻了起来,立即转身逃之夭夭。

  祈世子边跑边在袖内摸索,不知自何处取出一把粗粗短短的黑色薰香。柳残梦见着了,也忙从怀里取出火折子。两人分工合作,薰香一下子便点燃起来。浓烟冒处,气味刺鼻,柳公子首当其冲,被风一吹,一双斜飞的凤眼立时被薰得水汪汪的。

  「这是什么见鬼的香!」柳残梦唉声叹气,勉强压下大骂的欲望。

  祈早就避开风头,让香吹向蜂群,闻言眉开眼笑地耸肩。「没规定驱虫的香一定要作得象二八少女的体香一般诱人吧……」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过这香驱邪的效果确实不错。」

  此时蜂群尚未追近,何来效果可言。柳公子果为人杰,只是充耳不闻,喃喃道:「这香避得了虫,不知又避得了五毒吗?」

  「嘎?」祈世子顺着柳残梦的眼光望去,前方黑压压的树林间,隐约有爬地之声。黑的红的花的绿的,七彩缤纷大小各异的蛇群红信伸缩,膻气逼人,看来都是不好惹的,后面一只数丈长的大蟒蛇盘成蛇阵驱使蛇群慢慢向前,但最让人触目惊心的,却是高高立在大蟒蛇蛇首之上,遍体金鳞,顶生红冠,看来才不过尺来长的红冠蛇王。

  「这什么见鬼的树木啊!」祈世子暴走。

  柳残梦一直觉得祈世子那双看起来空空荡荡的袖子实在是乾坤无穷,好象什么东西都能掏得出来,从碎银金珠子玉钗绢花,到伤药匕首地图霹雳弹,到驱虫香雄黄精五毒散七步倒,他在想,如果等下要在树木里生火作饭,祈世子会不会从袖里掏出个铁锅来?

  「你还笑得出!」再捏碎一块雄黄精,凭空洒开,稍稍逼退蛇群。祈世子的脸色该有多精彩便有多精彩。对付虫蛇最好的方法就是火攻,但现在是在林子中,火烧连营八百里的事,最好是身为旁观者时再干比较好,免得自己也成了烤小鸟。这蛇群数目众多,接连天地一般涌来,又有数种少见异蛇,极难对付,若停下扫荡,怕是杀尽之前,自己就会先脱力,两人只有不断撤退了。幸好两人见机得早,在蛇群包围合拢之前已先撤退。只是退得慌忙,衣物在机关下又破碎了些。

  「苦中作乐,不笑何为。」趁蛇群受阻,柳残梦停下脚步,喃喃道:「八进一退二转四,遇水则右,逢石转三……」

  「为何这边没有蛇呢?」祈世子问起一直挂在心底的疑惑,两人虽然见机得早,但要不是这边蛇群数目不足,也不至如此轻易逃出。

  「因为……」柳残梦看着前方,干笑了声,「这边是西方乙水位,机关基本是水性为主,蛇群再强……」

  「咄咻——」又有机关射出,祈世子急急避开,衣袖还是一轻,有半截袖子被毒水侵蚀。

  「……也没办法避开毒水的侵蚀吧。」

  「马后炮就不要放了!」祈世子有气无力地叫着,明知这是唯一的退路,但想到那防不胜防的毒水,就想——

  偏头看了眼身后不远处红信滋滋作响的蛇群,祈世子叹了口气。

  算了,没什么好想的了!

  闪闪躲躲,跃离毒水密集之处,听得身后蛇群蠕动声音有异,祈世子回过头去。

  动物天性让蛇群感觉到前方气息正是自己克星,起了骚动,停顿不前。但后方那只高踞在蟒蛇之首上的红冠蛇王突然立起身来,鲜红的蛇信吞吐之间,金鳞在暗夜中光芒一涨,十分显眼,竟给旁观二人怒发冲冠之感。它自蟒首上飞下,落于停滞不前的一只铁线蛇上,暴燥狷狂的铁钱蛇低首伏身,任由红冠蛇王一口咬在七寸上,躯体渐渐干瘪下来。

  受蛇王怒意所驱,稍停的蛇群又开始蠕动。机关触动,毒水不停喷出,被溅到的蛇皮开肉绽,现出青白的软骨,扭弯长长身躯,在地面上不断磨动翻滚,蛇皮整个被磨得红肉翻卷,不忍卒睹。蛇若能语,此时定时凄声震天。

  后继的蛇群一层一层爬上牺牲者的尸体,渐渐,毒水也被蛇尸所挡,喷不到其余蛇身上。

  漠然地看着身后的惨景,柳残梦突然感概道:「现在如果有空一蛇十八吃就好了,蛇肉蛇汤蛇羹……」

  祈闻言微带嫌恶地皱了下眉,看满地尸骸渐渐移过来,叹道:「尸骨成冢,血流飘杵,不过是首领者错误的坚持。虽非己愿,但无法拒绝上位者的要求,只有随之一同踏入修罗道,说来,这盲从的蛇群还真是可怜。」

  这话意有所指,柳残梦咳了声,正待筹词,祈世子却回过头来,看着柳公子露齿一笑,头也不回地再撒了满满一大把雄黄粉末,给蛇群来个落井下石雪上加霜。

  「……祈兄不是说它们可怜么。」柳残梦咳个不停,似乎看到自己落魄时,祈世子撒上的那一把雄黄粉。

  「再可怜也比不过我们现在可怜!」祈拿看白痴的眼神看柳公子,「或者柳兄想学佛祖割肉饲鹰,舍此臭皮囊给『可怜』的蛇群?」

  看祈一脸乐意成全的狰狞笑容,柳公子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怯怯地伸了根手指指向左方。

  「那个……狼来了……」

  「什么狼来了,怎么可能!」祈世子不假思索地打断柳公子的谎话,偏头。

  「……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地方啊~~~~」

  暗林深处,狼群蛰伏,绿油油的眼珠充满嗜血的野性。见祈柳二人目光对过,象收到攻击信号般,猛地冲了出来。

  蚁多咬死象……不对不对,是千万不能让狼群见血,尤其带着这累赘……边跑边找藉口,祈世子抓住柳残梦转身狂奔,惨叫道:「那边有好多香喷喷的蛇肉,人肉很酸啦~~~~」

  *******************

  「幽魂林的包围已形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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