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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玷玉龙-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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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宝座,就铁定是四爷他的了。”
  郭怀道:“年爷太高抬郭怀了。”
  年羹尧正色道:“不,兄弟,我字字由衷,句句发自肺腑。”
  郭怀道:“年爷,您愿不愿听我直说一句?”
  年羹尧道:“兄弟,你我之间没什么不好说的话,只管直说。
  郭怀道:“我要是有意求荣华富贵,不必领导海威堂,凭我,成就绝不比当今庙堂之上的任何一位差。”年羹尧一点头道:“这我绝对相信。”
  “所以我不愿意参予这种事,因为我有我自己的事,还请年爷把我的感激带回去,并代我求取王爷的曲谅。”“兄弟——”
  “无论如何,只年爷愿意,我永远是年爷的朋友,只撇开这种事,有需要我尽心尽力的事,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兄弟,来求你的,不只是雍王府,也不只是我,事实上大阿哥跟八阿哥刚就来过。”
  “年爷的意思我懂,也请王爷放心,既违拗了王爷的好意,我就决不会沾任何一位。”
  “兄弟,大丈夫生当于世——”
  “年爷,大丈夫生当于世,理应矢志奋发,求取功名,或立身庙堂,或托土封疆,只是那是年爷,不是我。我无意于此,也不能受任何羁绊,只有一匹马、一艘船,进出江猢,往来七海,无拘无束,飘泊自如,于愿已足。”“兄弟,你这是辜负,甚至于糟蹋你一身所学。”
  “年爷,人各有志,我这身所学,文,只用以自娱;武,只用以自保,别无他求。”
  年羹尧沉默了一下:“我原就料到——好吧!既然这样,我不能相强,只是,兄弟,你答应的——”“年爷放心,我说一句是一句,绝不会让年爷无以交待。”
  年羹尧站了起来:“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郭怀跟着站起,年羹尧过来拉住了他:“兄弟,别忘了,无论如何,你我都是朋友。”
  郭怀道:“我说过,愿年爷永远叫我兄弟,只年爷认我这个朋友一天,我就一天是年爷的朋友。”“够了,兄弟!”年羹尧紧了紧手,转身往外行去。
  郭怀带着宫弼,双双送了出去。
  刚出大厅,诸明急步而至,一躬身:“禀主人,威远镖局送信人求见。”
  年羹尧道:“我自己出去,兄弟不要送了,等着接见来人吧!”
  雍王府不会不知道天津方面发生的事,但到现在为止,年羹尧绝口没提,显然,雍王府并不关心朝廷的急难。郭怀道:“不要紧,让宫老先代我接待一下——”
  年羹尧道:“别,自己兄弟,还跟我客气。”
  他是坚不让送,郭怀只好作罢,遂让宫弼代他送了出去。
  宫弼送年羹尧刚出去,前头来了俏丫头红菱,手里拿着一封信,快步而至,近前一礼:
  “婢子见过郭爷。”郭怀答了一礼:“不敢当,听说是威远镖局送信人到,却没想到是姑娘,请厅里坐。”
  红菱道:“谢谢郭爷,不坐了,奉我家姑娘之命,给郭爷您送信来!”
  双手递过那封信。
  郭怀谢一声,伸手接过。
  红菱道:“婢子告辞。”
  又一礼,转身行去。
  郭怀忙道:“诸明,代我送红菱姑娘。”
  诸明恭应一声,忙送了出去。
  收回目光,望手里的信,只见那是个没封口的雪白信封,幽香微透,好一笔字,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姑娘胡凤楼手笔。
  郭怀的神情有点异样,异样得令人难以言喻,他轻轻抽出了信封里的素笺,素笺上字迹行行,幽香更浓,他异样的神情,也为之增添了三分。
  刚看完,宫弼折回来了,微一躬身,道:“禀少主,弟兄们来报,欧阳家三口已经放出来了。”郭怀脸上的异样神情不见了,道:“傅玉翎放人放得相当快!”
  宫弼道:“票少主,欧阳家三口没回群义,直往南出城去了。”
  郭怀微一怔:“想是不愿再在京里待下去了。”
  “看来她一家三口是不知道少主救了她们。”
  “不必让她们知道。”郭怀微扬手里的信,道:“胡姑娘派人送信,韩振天约我明天在他威远镖局见面。”宫粥双眉微扬道:“胡姑娘显然是还不放心——”
  “不!”郭怀道:“不放心的不是她,是韩振天自己。”
  一顿,道:“宫老,下令海无极。”
  宫弼恭应声中躬下身去。
  雍王府后院,一间精雅的书房里,四阿哥雍郡王正背负着双手踱着步,人显得有点急躁,双眉微皱的眉宇间,隐透着阴鸷。
  书桌旁一张上置大红锦垫的椅子上,则坐着一个鹞眼鹰鼻,留着几根山羊胡的瘦老头儿,手里把玩着一个精巧的象牙鼻烟壶,隔一会儿就弄出点儿鼻烟来,两个指头一沾,按在鼻子上猛吸一口。
  乍看,他似乎相当悠闲,正是雍郡王的智囊头儿,也就是雍郡王的舅舅隆科多。
  这么一间书房里,好静,好静。
  可是长廊上传来的一阵急促步履声,打破了这份静寂,隆科多挺腰凝神,雍郡王倏然停了步。急促步履声到书房外停住,紧接着一个恭谨话声响起:“禀王爷,年爷回府了。”
  雍郡工精神一振,震声道:“人呢?”
  “回王爷,刚进门,正往后院来。”
  雍郡王道:“催他快一点儿。”
  恭应声中,急促步履声去了。
  雍郡工霍地转过脸去:“舅舅,以您看——”
  隆科多微一摇头:“那个人高深莫测,也不容易捉摸,我不敢说,还是等小年进来问他吧!”雍郡工目光一凝:“您——’“老四!”隆科多道:“我有这份儿自信,任何人逃不过我这双老眼,可是唯独那个人——”双眉微一凝,接道:“来京的时候那么一个人儿,一具行囊,简直就像乍进城的乡下佬。可是一夕之间,他能摇身一变成为号令通记钱庄跟天津部帮的海威堂主人,谁能相信?这个人太不简单了!”
  雍郡王道:“您不是说,他一定有大来头,跟通记、天津船帮,至少跟通记有渊源么?”
  隆科多道:“那就够不简单的了,咱们遍寻记忆,遍寻所知,普天之下哪还有这么大来头的?能有这么大来头的早就死了。”
  雍郡王皱了眉,眉宇间那股子阴鸷之气,立时盛了三分,也伸手按在了书桌上,看得出来,他那只手用了很大的力:“论通记跟天津船帮在民间跟江湖上的势力,他简直就成了号令天下水旱两路的一个王了,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可偏偏他就是。”
  隆科多又吸了一下鼻烟,道:“别这样,只小年说得他点了头,为咱们效了力,他那个王,不就是你这于皇上的了么?到那时候,他那个王,跟你这个万乘之尊的王比,算得了什么?”
  雍郡王双眉一扬,霍地转脸:“舅舅,您是说——”
  隆科多忙道:“老四,我可只是说要是这么样儿——”
  一阵雄健步履声从长廊上传了进来。
  隆科多忙往外一指.又遭,“只这件事别指望我推断.我是一点儿把握没有,还是向他?听他怎么说吧!”雍郡王立即扬声道:“小年,先说一声,事情怎么样了?”
  没听见年羹尧答话,转眼工夫,雄健步履声已到了门口,年羹尧推门而入,微一欠身,这才道:“舅舅,四爷,羹尧有辱使命!”
  雍郡王猛一怔,不是手扶着桌子,差点儿没站稳。
  隆科多也霍地站了起来:“是不是咱们去迟了一步?”
  雍郡王两眼阴鸷奇光大盛,急前一步,震声道:“小年,他让他们哪一个拉去了?”
  年羹尧道:“四爷未免大小看咱们自己了,咱们拉不来的,谁也别想拉得动。”
  雍郡王神色微松:“这么说——”
  “咱们去的最早,大阿哥跟八阿哥都亲自去过,可是他们都没能见着他,甚至没敢在他那儿多等。”雍郡王道:“他为什么?他有什么理由?”
  年羹尧道:“四爷,很简单,他无意于荣华富贵,不愿意走这条路。”
  “那么他帮我的忙,将来我另作酬谢。”
  “四爷,这话咱们说不出口,而且我刚说过,他根本不愿意走这条路。”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小年,你说他是个奇才,许他是你眼里唯一的英雄----”
  “四爷,他要不是个奇才,不是个英雄,也许还好办点儿。”
  “他要不是奇才、不是英雄,我求他、要他干什么?”
  “四爷,真奇才、真英雄都难求。”
  只听隆科多道:“我就担心这样,果不其然。”
  雍郡王道:“我该跟你一块儿去。”
  “四爷,对他,谁去也没用。”
  “你不该空手去。”
  “四爷,你一向知人,对他,两字‘真诚’胜过任何奇珍异宝。”
  隆科多道:“老四,现在埋怨什么都没用了!”
  雍郡王砰然一声拍了桌子:“这样的人,既不能为我所用,我也不能让他为他们别个所用。”年卖尧道:“这您放心,他亲口许诺,既不为雍王府效力,也决不沾任何一个。”
  雍郡王目光一凝:“你信得过他?”
  年羹尧答得毫不犹豫:“对他,我愿意拿性命担保。”
  雍郡王两眼阴鸷奇光一闪:“你信得过他,我却不能拿储位当赌注,说什么,他这个人找不能留。”年羹尧道:“王爷,您要是执意非动他不可,我不敢拦,但是我请您置诸日后,而不是现在。”“为什么是日后而不是现在?”
  “现在您正是用人的时候,受的阻力也太大,或许有一利,但却有百害,而且,咱们现在毫无把握,真要是现在动手,那您才是拿您的储位当赌注。”
  雍郡王的神情震动了一下。
  只听隆科多道:“老四,小年说的是理,看得很对,小不忍则乱大谋,等将来,将来任何人都抵挡不了你。”年羹尧道:“王爷,他只要一句话,漕运停顿,朝廷束手,你如今不过是位郡王,比诸朝廷如何?更何况,他们每一位都直盯着您,只一念误,一行非,都足以坏了大局。”
  雍都王砰然一声又拍了桌子:“就因为他是这么一个,只能把他拉过来,储位就等于是我囊中物,可是偏偏他----”砰然一声,又是一下。
  隆科多道:“老四,只他不沾他们任何一个,情势局面还跟往昔一样,武有小年,文有舅舅我,再加上朝廷宫里的那些个,论实力你还是头一个,有什么好担心的?”
  雍郡王道:“可是多一个他,我就能十拿十稳。”
  隆科多一笑道:“你说这话,也不怕我们这些人吃味儿,只能拉住傅家,你照样还是十拿十稳。”雍郡王道:“傅家?”
  “是啊!”隆科多道:“那一头已经没指望了,还是顾这一头吧!别迟迟不动,等这一头也落了空,那才是真糟了呢!”年羹尧道:“四爷,我也劝您全力顾这一头,郭怀毕竟是个江湖百姓,尤其不明他的出身来历——”雍郡王道:“你这趟去,没能摸出来?”
  年羹尧道:“我套过他,他不肯说,而且很巧妙,很机警的避开了!”
  隆科多道:“出身来历有什么不能说的,除非是他的出身来历犯忌讳!”
  年羹尧道:“越不肯说越让人动疑,他为什么能摇身一变成为海威堂主人,他到京里来,究竟是为什么?现在都是疑问,而傅家则世代簪缨,知根知底,所以我说他远不如傅家可靠。”
  雍郡王道:“傅家可靠有什么用,那个老橛头早就把话摆明了,他只认大清朝廷,别的谁都不认,将来哪一个登了基,他就效忠哪一个,现在,他谁都不帮,谁都不管,他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连皇上都得让他三分——”隆科多微一笑道:“老四,我们是干什么吃的,你养着的不是一帮酒囊饭袋,这我们都知道,全清楚,只是,咱们那步棋没有下下去,是不是?”
  雍郡王道:“舅舅,您认为是时候了?”
  隆科多道:“那一头已经没指望了,你还等什么?”
  雍郡王两眼之中阴鸷光芒一闪,砰然一声又拍了桌子:“好,咱们就下这步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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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早饭刚过,威远镖局后院看上去相当平静,相当安宁。
  可是前院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几个年轻镖师跟趟子手们,在两边厢房里进进出出的,看样子挺忙的。韩七少克威正从后头出来,一眼就全看见了,过来就道:“大伙儿这是干什么?”
  一名趟子手煞有其事,一本正经的道:“少镖头,那主儿不是快要来了么?咱们不能不防着点儿,得早打算哪!”敢情是为防郭怀。
  韩克威一点头道:“好,好得很,家伙藏上身了么?”
  “这----”
  那名趟于手为之一怔,一时没能答上话来,他两手空空的,腰里瘪瘪的,哪藏有什么家伙?韩克威脸色微沉,叱道:“防姓郭的用得着你们?真到用你们的时候,这种人就不值得防了,想等着看看他,就说想等着看看他,干嘛编这么好听的词儿?”
  那名趟子手涨红了脸,赔上了一脸的窘笑:“少镖头,您高明,难逃您法眼——”
  韩克威冷然道:“那么,咱们威远镖局上下,就这么没见过世面,非让人家笑咱们小家子气不可?”韩克威总不好沉下脸来训叱那几个镖师,逮住一个趟子手给这么一顿,他这是“杀鸡儆猴”,还真管用,只这么几句,那些个原本进出挺忙的全躲进屋里不露面了。
  就在这时候,又一名趟子手神色慌张,匆忙的绕过影背墙,连走带跑的过来了,一躬身道:“禀少镖头,人到了!”韩克威冷然道:“既是人就不至于让你慌张成这个样儿,请!”
  “是!”
  那名趟子手恭应一声,忙强自镇定,躬个身又折了回去。
  也难怪,这帮人尽管走南闯北,可还没见过领袖通记钱庄跟天津船帮的这种人物。
  韩克威的脸上去了冷意,可却没带一点表情,把两手往后一背,微仰着脸挺立着。
  转眼工夫之后,刚才那名趟子手从影背墙的那一边带过个人来,可不正是郭怀?
  郭怀的穿着,还是玉贝勒第一趟见到他的那一身,这样的穿着虽然称得上讲究、气派,可是在这京城地面上,威远镖局上下眼里,并不算怎么不得了的。
  可是就不知道为什么,韩七少他刚还端着架于挺像那回事儿,如今一旦面对郭怀,他立即觉得自己似乎矮了半截,渺小了不少。
  他自己明白,那是因为人家自然流露着的威仪跟气度,这,是一些儿也“端”不来的。
  就这么一转变间,郭怀已到了近前,从容泰然,含笑抱拳:“韩少嫖头,郭怀应约来到。”韩克威忙定过了神,抱拳答礼,还不自觉的欠了身:“家父正恭候大驾,请!”
  他侧身微退摆了手。
  郭怀潇洒欠身:“谢谢。”
  他迈步往后行去。
  韩克威连忙跟上。
  宾主一前一后进了后院,那带路的趟子手还傻在那儿,两边厢房里的立时全拥了出来,几十道目光,齐盯后院门。几个镖师都没说话。
  却听刚才挨了一顿的那名趟子手道:“没什么嘛!也跟咱们一样,一个脑袋,两条胳膊,有鼻子有眼的,只不过比咱们英挺。比咱们俊些罢了!”
  还有别的不同,可是他肉眼凡胎,没看出来,也没觉出来。
  后院里,空荡荡的没一个人,但是有好几双目光,高高的在那座小楼上,其中有两双各含异样,但异样又自不同。只不知道郭怀他觉出来了没有?
  韩克威让客直入后厅,厅里,老镖头韩振天正伫立着。
  陪客人进了厅,韩克威就悄悄的退了出去,偌大一座客厅里,就剩下韩振天跟郭怀两个人。韩振天身为主人,却由于不必要、不该有的自诩身份,站着没动,没先招呼。
  郭怀毫不在意,含笑抱拳:“老镖头,郭怀打扰!”
  韩振天这才答礼:“好说,请坐!”却不愿多说一句。
  连个称呼都没有,显然,他是既不愿叫一声“堂主”,更不愿叫一声“郭爷”,毕竟,他成名多年,在大江南北的、江湖道上德高望重。
  郭怀仍没在意,含笑欠身称谢。
  但宾主落了座之后,郭怀他却来了这么一句:“我所以敬邀老镖头单独相见,是不愿话传六耳。”韩振天淡然道:“放心,韩某已经交待过,威远上下,连小儿、小女都算上,谁也不敢近这座客厅。”郭怀含笑点头:“那最好,其实我是为老镖头着想。”
  韩振天听得双眉一耸:“书有未曾为我读,事无不可对人言,阁下这话怎么说?”
  郭怀淡然一笑道:“老镖头,这话恐怕要从廿年前说起!”
  韩振天目光一凝:“廿年前?”
  郭怀道:“廿年前,老镖头春秋正盛,老镖头却正值初创,老镖头保着一趟重镖途经南海——”韩振天神情一震,道:“阁下恐怕弄错了,韩某保镖多年,足迹遍及大河南北,却从没有走过南海。”郭怀道:“以老镖头今日的身份地位,不该有此一说,有什么理由使老镖头不愿承认那趟镖么?”韩振天脸色微变:“韩某不是不愿承认,而是——”
  郭怀道:“老镖头应该想得到,没有十分把握,郭怀不敢惊扰大驾,老镖头更应该想得到,海威堂下,一个通记。一个天津船帮,都是在京城一带多年,分支、势力遍布远伸,精明干练的人不在少数,由来知人之所不知。”韩振天有点沉不住气了:“就算韩某廿年前曾保过那么一趟镖,那也是韩某自家事——”
  郭怀道:“老镖头是位明白人,那一趟既然保的有镖,就不能说是老镖头的自家事,是不是?”韩振天道:“不出差错不说,只出任何差错,大不了赔镖,还是韩某的自家事。”
  “老镖头,倘若是一趟没有办法赔的镖,而且至今未赔,是不是就该另当别论?”
  韩振天脸色大变:“郭怀,你究竟是——”
  郭怀脸色一整,双目之中威棱隐现,道:“韩老镖头,不必管我是什么人,廿年前的那一趟,你保的是一家人头镖。但是在途经南海的时候,那一家的男主人被人杀害,尸身扔入大海,女主人遭人劫掳,生死未卜,下落不明。你这个保镖的却是安然无恙的回到了京里,没多久你这家威远镖局就大展鸿图,不但买下了这座宅院,而且逐渐在各省设立分支,这是不是实情?”
  韩振天神情大震,霍地站起,惊声叫道:“你——”
  郭怀坐着没动,道:“老镖头,我怎么样?”
  韩振天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是什么用心?要知道这儿是我威远镖局,我韩某人内有义女胡凤楼,外有权势显赫的亲贵朋友——”
  郭怀双眉微扬,淡然笑道:“老镖头,我郭怀也拥有通记跟天津船帮。”
  “好,那咱们就试试看,我这就叫人——”
  “老镖头,我敢说,这件事除老镖头你自己之外,再无一人知晓,这就是我为什么邀约老镖头单独见面,为什么说是为老镖、缥头你着想的道理所在。”
  韩振天惊怒冷笑:“郭怀,你休要威胁我,空口无凭,事隔廿年,也根本不可能再有对证——”郭怀抬手一摆,道:“既然如此,那么老镖头你尽管叫人,请!”
  “你——”韩振天惊怒一声,突然须发告动,身躯暴颤,砰然一声又坐了下去,颤声说道:“这,这就是你来京的目的?”
  郭怀道:“可以这么说。”
  “你究竟是——那一家并不姓郭,事实上那一家不过三口——”
  “我说过,不必管我是什么人。”
  韩振天刹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他颓然低下头,半晌才道:“看来亏心事是做不得,保那趟镖的只我一个,我只当是神不知鬼不觉,更不会有旁人知道,却不料廿年后的今天…好吧!我承认你说的都是实情,可是杀人劫人的不是我郭怀道:“谁知道不是你?谁又能证明不是你?”
  韩振天猛抬头,急道:“真的,真的不是我,廿年后的今天,你既然找上了我,我也承认你说的是实情,别的我还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是么?”
  “我没有杀人劫人,但是那跟我杀人劫人没什么两样,因为保那趟镖的是我,我任他们出事遇害,有亏道义,有亏职责。只是廿年来我没有一天好受过,夜深人静,倍感不安,我已经不愿再多分担一分罪过了,事实上我也承受不了了——”
  郭怀微一点头:“说得好,我相信不是你,那么是谁?”
  韩振天身躯倏颤,低下头,没说话。
  郭怀道:“你这叫不愿多分担一分罪过?你这像承受不了了?”
  韩振天仍然低着头,没说话,但他的身躯却颤抖得更厉害了。
  郭怀道:“韩振天,你也明白,杀人劫人的虽然不是你,但是那跟是你手沾血腥没什么两样。你也亲口说不愿多分担罪过,已然承受不了,那么现在你有个赎罪的机会,为什么打算轻易放过?”
  韩振天仍然低着头不说话,可是听得见,他颤抖得一袭衣衫都为之籁籁作响。
  郭怀双眉陡扬,两眼之中倏现威棱:“韩振天,那么你就不要怪我认定是你,事实上本就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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