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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重生大同梦-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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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啸飞在前排调侃道:“我还以为盛老是诚心请客呢,没想到是以酒宴为名,要抓我的差——”猛地轻喝道:“停车!”
司机闻声,连忙踩下刹车。不等众人询问,王啸飞手指前方,道:“盛老你瞧,为何此刻那边会拥了这么多人?”
这时汽车已开上了一条小马路,道边几乎都是经营茶米油盐等日用品的店铺。已至傍晚,按常规各店都应接近打烊时间了。奇怪的是,十几家铺子门前都排起了长龙,还不断有人提着竹篮麻袋前往。
盛宣怀见此情景,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皱眉道:“事有蹊跷,看来需得前去查看一下。”
王啸飞正要下车察看,张珏拦道:“不,啸飞别去。你穿着军装不方便,还是我去吧。”说着已打开车门。
盛宣怀观人入微,用既欣赏又怜惜的眼神望着她下车走入人群,不胜感慨道:“香帅去了,可把这孩子苦坏了。不过倒也历练出来了,不但心细如发,而且行动敏捷,来日必定是老夫一大臂膀。啸飞,你不会舍不得吧?”
这后半句有点调侃的意思,王啸飞老脸微红,笑道:“盛老,您就别拿我们这些小辈开玩笑了。”
盛宣怀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他对这个共和军中的后起之秀早就在刻意结纳,这也是他几十年来纵横官场商界的一贯做法。
两人表面上虽极亲热,可他有一种感觉,这个城府颇深的青年将军似乎总是刻意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此刻他竟突然直称自己为“小辈”,显然具有某种暗示成分。料想应该是由于珏儿的突然出现才使得彼此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正思量间,珏儿已回到车内,回报见闻。
原来世面上谣言突起,各种说法都有。有说是袁世凯派出大批精锐北洋军,乔装过江来搞破坏,各地粮油仓库大多被焚烧一空了;有的说今年粮食歉收,各地饥民、土匪都在闹事、抢粮放火。还有的说英法等国已经组成联军,又要配合北洋军打过江南来了,南京政府正准备南迁广州,所以强令将大量粮草南运。
总之,所有谣言都指向同一个目标。那就是粮价马上就要暴涨,手上捏着现钱不如捏着米面安全。所以才导致了这么多人一下子拥挤到粮油店前来排队。
王啸飞沉吟道:“这放出谣言的人显然别有用心,不过据我所知,目前日用品的货源尚算充足,过几天当不攻自破。”
盛宣怀冷哼一声,道:“看来如今已是满城风雨,只怕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吩咐司机。“快开车,咱们回家详谈。”
盛宣怀在上海的公馆位于静安寺附近,是一栋三层欧式洋楼,坐落于一片占地甚广的草坪上,以白色栅栏相围。汽车绕过一座巨型喷水池,便看见十几名身穿西式白制服的仆佣已在正门前排成了一列,肃立相迎。果然是一片豪门大宅气象。
进入富丽堂皇的大厅,踏上柔软的羊绒地毯。一名身着洋装的少女正从巨大的旋转楼梯上一路小跑下来,奔到近前,欢呼道:“爹地,您回来啦。”这少女生的玲珑有致,园园的小脸上,一笑起来就露出两只小虎牙,模样甚甜。
盛宣怀板起脸,教训道:“都这么大了,还这么没规矩,客人来了都不打声招呼。”眼中却满是笑意。回头对王张两人道:“嘿,这是小女佩玉。出洋留学了两年,学得一身洋人习气。哎!好好的父亲不叫,非要叫我什么爹地。成天就这样疯疯癫癫的没个正经时候。”
那少女此刻才注意到两人,根本就不理会盛宣怀的教训,一下子跳到张珏面前,拉起她手,惊呼道:“姐姐,你好漂亮啊。我叫盛佩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张珏与她一见投缘,尤喜她这直爽的性格,微笑道:“妹妹,你这件衣服真好看。”
盛佩玉高兴了,拉起她手就走。一边走口中也不停。“姐姐,我带你去看我的房间,还有很多漂亮衣服呢,都是我从法兰西国带回来的——”
两女迅速去远,留下两个男人相视苦笑。
盛宣怀:“老夫这个女儿啊,嘿,没有一刻安静的,哪里有个女儿样。好在啸飞你也不是外人,不如先到老夫书房小坐?”
王啸飞知他要谈正事,当即随他来到书房,落座。
盛宣怀从书桌抽屉中掏出一只纯银打制的雪茄盒,“卡”一声打开盒盖,递了过去。
王啸飞连忙摆手道:“盛老,我不抽这个。您自便吧。”
盛宣怀微笑道:“啸飞,就当是陪陪我老头子。没有这个,有些话我还真是说不出口啊!”
王啸飞心中一凛,不便再推辞,抽出一根哈瓦那雪茄,点燃。
室内立刻弥漫起了淡蓝色烟雾。王啸飞轻咳两声,道:“好呛!”
盛宣怀以最舒适的姿势背靠沙发,合上眼,深深吸了一大口,又缓缓吐出。悠然道:“第一回嘛,总是有点呛人的,不过慢慢地,你就离不开它了。”
王啸飞听这话似乎语带双关,沉吟道:“盛老的意思是——”
盛宣怀忽然睁圆了双目,射出两道厉芒,断喝道:“王啸飞!你一直在暗中培植势力,到底有什么居心?”
王啸飞骇然望向他,只见他满面怒容,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死盯着自己,象是转瞬间就变了一个人。
盛宣怀厉声道:“不许想,立刻回答我!”
王啸飞深吸了一口气,转瞬间恢复了冷静,淡淡反问道:“军无令不行,盛老总不希望我手下的师长团长们都不听我的指挥、造我的反吧?”
盛宣怀依旧咄咄逼人,冷冷道:“这么简单吗?就没有半点私心?”
王啸飞显示出罕见的傲气,霍然起立,铿锵道:“大丈夫立身于天地之间,自当建功立业,名留青史!若说是有私心,这便是我的真心。”
盛宣怀脸色逐渐缓和,转眼又抛出一个很突兀的问题。“你再说,国家为什么这么穷?”
王啸飞毫不犹豫,脱口道:“封建!”
盛宣怀凝视他片刻,依然用那种冷冰冰的语气,道:“但愿我没有看错你。”
他低头默然半晌,象是下定了决心,长叹道:“这些日子我看了很多,也想了很多,总算是给我这个老头子瞧出来了,也想通了——”
“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
王啸飞又是一怔,盛宣怀今天的行为实在怪异,言语也莫测高深,只得接口问道:“盛老何出此言?”
盛宣怀:“你是共产党员,你告诉我,共产党和同盟会有什么不同之处?”
王啸飞思考片刻,道:“同盟会是资产阶级政党,我们共产党人讲的是依靠无产阶级的力量。嗯,不过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两党的目标和任务是一致的。”
盛宣怀忽然之间怒不可遏,大喝道:“错!同盟会——同盟会早就变质了。就算他孙文再有能耐,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事实是,终有一天,同盟会要被遗老遗少们篡了位,夺了权!”他脸上青筋凸现,花白的胡须剧烈颤动。王啸飞张了张口,立刻被他挥手拦住。“我今天豁出这条老命也要把话讲完!”
“你们共产党人在这里驱洋人、烧鸦片,好啊!好啊!老头子这辈子都没这么畅快过。可是你晓不晓得那些同盟会的督军们都在干什么?国会的议员们都在干什么?”
“你不晓得!但是老夫晓得。这些人的脾气我晓得,这些人的家底我也是知晓得一清二楚。他们是什么人啊!他们都是世家、名流。说的不好听的,就是大明的遗老、满清的遗少。他们哪一个不是跟洋人混得蜜里调油的,有几个不开烟馆、开妓院的,有谁没有在外面养一大串女人的。你们赶洋人,烧大烟,这是在干什么?这是在断他们的财路。你们还要讲什么中央集权,讲什么军政分立,这是在削他们的权、夺他们的兵啊!这可是要了他们的命根子啊!人家能不恨你们吗?人家恨不得生吃你们的肉、喝你们的血啊!”
“的确,你们在上海做了些大事,做了些好事。可是你又知不知道,这江南半壁、这全中国还有多少烟馆还堂而皇之的开着,有多少洋人还在满大街神气活现地溜达,那些地方官为什么不执行政令?孙大总统的命令为什么就是推行不下去?为什么就有这么多人敢阳奉阴违,和政府对抗?”
“因为他们扛着同盟会这杆大旗!有了这杆大旗,他们就可以既当共和国的官,又坐自个儿的小朝廷。他们可以去国会告你们的黑状,他们可以去串联那些议员搞弹劾。那些议员是什么人啊!是各省公推出来的士绅,德高望重的大儒。讲的是孔孟之道,行的是君君臣臣。只要打上一颗同盟会的大印,就能堂而皇之地登上讲台议政啊。他们外结洋人,内交权贵。你说说,这样的同盟会,这样的国会,就算他孙文宋教仁有通天彻地之能,管得了他们吗?”
听完这一席话,王啸飞心中翻起滔天巨浪。他委实没有想到,全国尚未平定,党派斗争就已是如此暗潮汹涌了。一时脑子有点乱,犹豫道:“盛老,这么说,这一场党争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了?”
盛宣怀挥挥手,道:“不然,你们共产党人接连打了几场大胜仗,威望正隆。再说你们如今手握兵权,他们目前还不敢轻易发动的。”话锋一转,道:“但是,他们可以秘密地搞串联,还可以在各方面想方设法打压你们。比方说,上海。”
王啸飞若有所悟,凝重道:“您的意思是,外面那些流言——”
盛宣怀点点头。“有这个可能性,不过暂时尚不能确定。陆少阳先生在经济界威望日盛,若是把上海的事情办砸了,你想会有什么结果?”
王啸飞越听越心惊,这条毒计若真是同盟会中的那帮遗老们想出来的,可谓是杀人不见血。现在上海主事的几乎都是共产党人,万一把上海经济搞砸了的话,将是对共产党威望的沉重打击。果真如此,就不可能仅止于流言而已,一定还有更厉害的后招。
盛宣怀似乎全然洞悉他此刻的想法,点头道:“不错!啸飞,老夫可以断言,同盟会和共产党来日必有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孙先生的人格我绝对相信,但是真到了那一天,只怕是连孙先生,也要为情势所逼啊!”
王啸飞提问:“不知盛老为何一言断定,唯我共产党,方能救中国?”
盛宣怀略加思考,笑道:“老夫可以打个比方,同盟会虽大,但龙蛇混杂、泥沙俱下;共产党虽小,但品质纯正、小而弥坚。同盟会或可打天下,但唯独共产党才能外御强敌、内安民生。”
王啸飞连连点头,又问:“盛老,我只是一名军人,这些话也许你不应该和我说。”
盛宣怀像是一只吐尽了丝的老蚕,瘫软在沙发上。“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这些话我应该直接对陆先生或者你们校长说。”
悠悠一声长叹,继续道:“不瞒你说,对着他们的时候,我总有些奇怪的感觉。不论言语举止,还是思想性格,总不像和我们是一类人。”他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忽然说出一句很古怪的话,说完后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也许这个时代的事情,还是要由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才能做成。”
王啸飞双眼放出奇光,隐约觉出他似乎一语就道破了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头的疑团,不觉喃喃道:“我们校长好像什么都懂,可是我又觉得许多事情都跟他说不清楚。”
两人同时互望,都在对方眼中找到了惊愕之色。似乎都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又似乎一切都已说明白了。
王啸飞再次提问:“盛老,恕我冒昧,不知您为何如此——”
盛宣怀立刻打断道:“不需绕弯子,你是要问,我这个满清遗老,为何对革命如此热衷。这似乎不大合常理。对吗?”
王啸飞直视他双眼。“请恕小子无礼,我一定要知道。”
盛宣怀纵声长笑,道:“王啸飞啊王啸飞,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就只一句话,张香帅在清廷的官位比我大,他张之洞是为何,老夫便是为何。”
王啸飞猛地从沙发上起立,郑重行了一个长久的军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早就看出来了,王啸飞你绝非池中之物。你行事只讲结果,不计手段。乱世之中,唯有你这样的铁腕人物方能成事。你是一个天生的军政奇才。这一条即使你的校长——断刃将军;即使你们党的领袖——陆少阳先生;即使中华共和国的大总统——孙中山先生,也不能和你相比。因为他们走得太近了,太近了!”
“但是党争就是党争,党争就是活生生的两个集团血肉相搏。不允许参杂任何私人感情,否则必败无疑,死无葬身之地。说得难听点,勘平乱世,唯独你这样不择手段的人物方能胜任!”
“你记着,从今以后,老夫就是你在财政商界的臂膀,盛家的产业就是你的政治资本。你不但要做一个威震疆场的好统帅,还要学会做一个震古烁今的政治豪雄。”——
两人继续密谈,良久才出房门。
一顿便宴,无话。席间盛佩玉对军旅生涯颇感兴趣,缠着王啸飞问长问短。
注:作者估计这一章会引发不少议论,所以预先做个说明。
“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作者认为是对的。在共和革命的历程中,依靠改组、整党等手段,弥补不了同盟会或国民党的先天缺陷,因为他们与任何旧势力、洋势力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注定了国民党即使得到中国政权,也无法摆脱列强以及封建遗老们的控制。唯独依靠品质纯正的共产党,才能争取到真正的民族独立。
但这并不代表作者认同极左路线,也不代表赞同搞个人崇拜,更不代表仓促的均贫富。许多极端观念我不赞同。事实是,建国后虽然我们走了很多弯路,但中国独立了,真正摆脱了西方列强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各方面的控制。请大家试想一下,国民政府建立之后,仍然不得不继续承认前清与西方列强签订过的不平等条约,这是为什么?如果新中国建立后仍然要抱着列强扔给我们的大包袱上路,那么我们还有什么希望?
中国的封建史太长了,即使是如今的二十一世纪,封建残留依然阴魂不散。一个最简单的例子,西方的封建社会中,见到国王只需要鞠躬,而觐见中国皇帝则必须三跪九叩。所以,仓促的全民民主,两党轮流执政,西方式的三权分立,适合中国吗?以作者看来,如果硬把他们搬到中国来的话,那将只能是一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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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智斗老虎
一
几日后,上海米、面、油、煤等日用品价格暴涨,其中尤以米价波动最大。2月8日,以中等白米为例,每石(100斤)单价已由3天前的1。21元涨到1。92中元。即使这个价位,商家也不能正常供货。大部分门店见涨势喜人,为牟暴利,便开始囤积居奇。有的一天只营业半天,有的限量发售,更有甚者干脆关门歇业了。一时上海人心惶惶,谣言愈烈。
政府虽严禁商家屯货,但在同一时间,各地批发商也开始纷纷缺货。
中央银行大楼内,两人对坐。
王啸飞凝重道:“已经查清了,现在不仅是上海,江浙两省都是货源紧缺。似乎是有一些大买家,一夜之间就把大宗粮货都掏空了。食油、煤炭的情况也是如此。”
陆少阳皱眉道:“自古民以食为天,其他物资还可以缓一缓,粮食可是缓不得的。这么多粮食都流到什么人手上去了,有线索吗?”
王啸飞:“说法各不相同,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几乎所有大买家都是现钱交易,当面付款。至于买家的姓名来历、粮食都运往了何处,没有线索。”
陆少阳吐出一口长气,沉声道:“很显然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一夜之间就能买空江浙两省的粮食,背景深啊!立刻搜查各路码头、货仓,一定要把这只幕后黑手挖出来。我就不相信查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王啸飞起身回应道:“是!”,走向电话机传达命令。放下话筒,又提起,回头请示道:“煤炭其实已经暂时解决了,昨晚萍乡煤矿发来电报,说是运煤的车皮已经发出。您看是不是也可以立刻下令从川鄂两省调粮过来?”
陆少阳断然挥手道:“万万不可,这个窟窿很大。再说今年是小年,各地收成都不好。现在哪个地方不缺粮?这么做只会引发更大规模的市场混乱。”
王啸飞坐回沙发,沉吟道:“总书记,恕我直言,对方既然早有预谋,恐怕这窝藏粮食的地点不是这么容易找的。就算找得到,我看时间也不允许,难解燃眉之急。”
陆少阳点头道:“这个我是知道的,所以我才要把贺云天请过来商量。”
王啸飞:“不错,贺云天是江浙一带最大的粮商,一有风吹草动没有他不知道的。这么大的动作,他不会没有感觉。”
陆少阳:“这是个关键人物。等一会他来了,我们都要以礼相待。”
这时万季青匆匆推门而入,铁青着脸道:“副总统,我看贺云天那个老家伙根本就是个主谋,至少——至少也是协从!”
他是被陆少阳派去请贺云天的,这个人处事一向谨慎,很少这么激动的,陆少阳讶道:“怎么,难道你请不动他?”
万季青更加气愤。“不肯来也就算了,竟然连面都不让我见,只是让人传话说什么偶感风寒,正卧病在床,就把我打发了。”陆少阳始知他一定在贺家遭了冷遇,心中不忿。这也难怪,身为堂堂总统秘书,走到哪里不是个人物,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
陆少阳沉思片刻,道:“备车,我亲自去会会他。”
王啸飞、万季青同声阻道:“不可!”
陆少阳望向王啸飞。“噢,你也不同意我去吗?”
王啸飞点点头,坚定道:“是的,贺云天连万秘书的面都不肯见,一个普通商人怎么敢如此无礼?只怕是有恃无恐,不怕得罪我们。我认为不能单纯地看成他是在倚老卖老摆架子。”
陆少阳眼中射出寒光,道:“说下去。”
王啸飞继续道:“虽然我们没有证据,但很可能事情就如万秘书所说,他是知情的,或者心有顾忌,甚至根本就是直接参与者。这至少能说明他的立场倾向。”
陆少阳点点头,询问道:“那么,你是什么意见?”
王啸飞侃侃而谈:“贺云天现在锐气正盛,总书记亲自上门拜访只会助长他的气焰,以为我们奈何他不得。事实上没有真凭实据我们的确奈何他不得。既然他称病不出,不如就由我代表总书记前去探望,先摸摸情况。另外可以请雪崩的同志对贺家进行24小时连续外围监控。双管齐下,揪出贺云天的老底。”
陆少阳略加思考,挥手道:“事不宜迟,立刻去办。”
二
出了央行大楼,王啸飞带上两名亲随,备了一份礼物,驱车赶往坐落于贝当路上的贺家花园。
贺家花园在上海滩上与盛宣怀的公馆齐名,同为沪上豪门大宅的典范。不同之处在于,盛公馆采用的是西方建筑,而贺家花园则纯为中式园林格局。
贺家花园在上海闹市中占地竟达30余亩,以高墙相围。虽值冬季,园内花木多已凋零,但王啸飞一步入正门,便立刻觉出一种别有洞天的意趣。几乎在一瞬间便与外间喧闹纷扰的市井隔成了两个世界。
花园中部是一个人工湖,池水明洁清幽。四周山石环抱。想是以建造水池时所挖掘出的泥土堆成,再辅以奇石点缀。土山上重檐迭楼,错落有致。其间遍植古木,郁郁森森。大小、曲直、明暗、高低、收放等无一不独具匠心。
沿着依势曲折的回廊一路行进,通幽渡壑。廊壁嵌有无数书法石刻。王啸飞对书法没什么研究,却也看出来件件皆应出自历代名家之手。
王啸飞心中暗叹,原本以为这个贺云天只是一介江南富商而已,却不想奢靡至此。不过面对这座巧夺天工的私家花园,又不得不佩服他的生活品位。
不觉已被下人引进一座古朴雅致的厅堂,壁上满是字画卷轴。几乎每一幅上都有密密麻麻的红印题跋,显然也无一不精。
那下人躬身道:“请大人稍候,小人在一旁伺候。”轻击一掌,便有人奉上茶点。
王啸飞在一张宽大的楠木椅上坐下,道:“我们革命党不兴叫大人,见面都称同志。”
那下人立刻回道:“是,大人。”
没过多久,环佩声响,稍顷袅袅婷婷走出一名女子。面上略施粉黛,头挽乌髻,身穿一件高竖领的浅绿色旗袍,围领、袖口上有精致的滚边。发髻、耳垂上皆悬着圆润晶莹的明珠,于雍容中不失娇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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