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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重生大同梦-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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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季青定了定神,又生出疑问:“子才啊,我冒昧问一句,既是王帅之物,如何到了你的手中?”

    周子才意味深长的一笑,起身道:“子才一片赤诚,万总理一看便知,改日再来拜访。”

    
周子才飘然离去,吴同峰从内堂转出,适才厅中的对话他都已在后面听得一字不拉。万季青皱着眉道:“同峰,依你看,周子才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心来投我,还是另的玄机?”

    吴同峰眯着小眼转了几个念头,掂起桌上的钥匙,格格笑道:“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总要先看看这东西是真是假。”

    
万季青心道此话不假,不论他周子才耍什么花招,我自稳坐钓鱼台。当下把钥匙和名单都交与吴同峰,吩咐道:“你明天一早就派可靠的人去把东西拿出来,不论真假,立刻报我。”吴同峰领命而去。

    
夜色已深,万季青洗涮后,便上床就寝了。岂知一夜都没能睡好,在枕上翻来覆去摊烧饼,既亢奋又紧张,内心深处总不敢相信王啸飞竟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倒了,然而却是铁铮铮的事实。而周子才的投靠,似乎又离成功进了一步。范汉成现在是他唯一的对手,若果真掌握了他那几员心腹大将的底细,扳倒这个所谓的学院派还不是易如反掌?

    也许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也太容易了,万季青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不真实感,辗转难眠,直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

    
次日早晨,万季青刚起床,端坐在自家的花厅中享用丰盛的早餐。才喝了半杯牛奶,吴同峰就来了,手上还拎着一只大旅行包,见面就说:“周子才没骗我们,真是那几个的档案。”

    
万季青大喜,早点也不吃了,亲手拉开包链察看,确认无误后,不禁暗自得意,心道:“别看范汉成平时一副道学先生的模样,岂知他身边竟围绕了这么多贪赃枉法之徒,其为人也就可想而知了。”

    
一转眼间,忽瞥见吴同峰神色不豫,眉目间似有隐忧,万季青一怔,他素知此人思虑缜密,凡事都做得面面俱到,而且常常能发现一般人顾及不到的问题,料想其中必有缘故,忙问道:“你又想到什么了?脸色这样不好。”

    吴同峰咳嗽一声,缓缓道:“我观周子才此人,说话不尽不实。”

    万季青此时心情极佳,呵呵笑道:“我看你是多虑了,他已将这么要紧的东西交给了我,还能有什么问题?”

    吴同峰冷笑道:“王啸飞辛苦经营二十余载,难道就只得了这点物事?”

    万季青恍然大悟,收敛了笑容:“你是说,周子才没有把东西全交出来?”

    吴同峰又咳了一声,脸色愈发显得阴沉:“这几个人都是范派的,王啸飞这么多年来就只顾着整范汉成的黑材料吗?其余的周子才为何一字不提。”

    
万季青脸色微变,范汉成一向是个很低调的人,连他的手下都被整出了这么多黑材料,莫说自己的人了,脑中急速转着念头,猛地一惊,把目光投到吴同峰脸上,紧盯住他双眼:一字一顿道:“你为何这样紧张?这里没有外人,你老实说,你在新疆一呆就是十几年,你的屁股干不干净?”

    吴同峰不由自主地闪避着他的目光,垂头道:“总理,您也是知道的,在地方上,有几个真那么干净的。”

    “我问的是你,不要东拉西扯,你就说说你自己,你吴同峰有没有问题?有没有短处捏在人家手上?”万季青疾言厉色地问道。

    
吴同峰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下,颤声道:“总理,我知道您是做大事的人,不在乎这点小钱。我吴同峰也不想给您摸黑啊。可是,从上到下都这样,你不干,人家就怕你,害你,挤兑你,就连手底下都找不到肯为你真心卖命的。”

    “我原想,上上下下都打点得妥妥贴贴,准保不会出岔子,可是,可是谁能想到,背后还有这双狼眼盯着。太毒了,王啸飞太毒了啊!”

    
“这是什么混帐话!”万季青暴喝道,突然间怒发如狂,戟指大骂道:“你这是什么畜牲逻辑,有人拿着刀子逼你干吗?有人拿枪顶着你干吗?你这是自甘堕落,自甘下贱。你给我滚,滚!”

    
吴同峰从未见他发过这样大的火,骇得面无人色。他深知平日里一贯温文尔雅的万季青之所以情绪这样失控,皆因他把政治前途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膝行上前,抱住万季青双腿,哀号道:“我连肠子都悔断了,但事已至此,得想个法子补救才成啊!”

    万季青一脚把他踹出去老远:“你个有脸没皮的东西,你们的烂事全攥在人家手上了,怎么补救。我告诉你,只有一个法子,我去向首长请罪,扒了你们这帮狗官的皮。”

    吴同峰趴在青砖地上磕头如捣蒜,嘶声叫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您一去就全完啦,同峰死不足惜,可总理您一生的抱负也葬送啦。”

    万季青重重跌坐在沙发上,“抱负”二字终于惊醒了他,使他从狂怒中渐渐清醒了过来,冷笑道:“照你的意思,我该如何补救呢?”

    
吴同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扑上前急速地道:“所谓法不责众,这事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上上下下都心知肚明,只有中南海里那几个人不知道,他王啸飞只不过把这层纸捅开了。就算五大首长也不能把天下的官员都杀光了,谁来给他们办事啊。”

    万季青面色稍霁,又狠狠瞪了他一眼,喝道:“先站起来说话,这种样子成什么体统。”

    吴同峰大喜,知道万季青已被他说动了,忙爬起道:“昨晚周子才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事有蹊跷,所以多留了个心眼,回家后我又想了大半宿,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不过等到了后半夜,还是给我想通了。他王啸飞手上捏着这么多人的短处,不就是在为自己铺路嘛,此人心机何等深沉,眼下他虽身陷囹圄,实则却稳坐钓鱼台,自有人在外为他奔走,周子才便是其中之一。若我是王啸飞,真到了鱼死网破的那一天,只需把百官劣行公布天下,你想,那会是一种什么局面?”

    
万季青听得头皮发麻,手心出汗。如此之多的罪证一旦公布于世,岂止是牵涉这些个官员的问题,怕是连政局也要为之动荡。试想一下,一下子冒出这么多惊天大案,教天下百姓如何还能相信政府?

    只听吴同峰又叹道:“史上有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之说,不想今日他王啸飞以流氓无赖而挟百官,也算是古今第一人了。”

    万季青默然片刻,忽地又生出个疑问来,没好气道:“你怎知他王啸飞就有通天的本事,你们每个人的底细他都能摸得透?”

    吴同峰苦笑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事情做得再隐密,平日的生活起居、房屋田产、亲属子女又怎样遮掩?瞒上不瞒下罢了。”

    
说着从桌上随手抽出一叠档案,翻开道:“这里每一本案卷上其实都没有什么实据,却处处都是实据。请看,1925年2月11日,该员配偶购豪华房车一部,车牌号为001563;再看这里,3月17日,该员于城郊添置房产一处,与陈姓女子姘居,接下来您看,这位陈姓女子的日常起居如何,常去哪里购物、用餐、美容。就连该员手腕上戴的表,平时喝的茶,穿的鞋,这里都有详细记载。这些鸡零狗碎的小事并不难查,天下的事,最怕就是有心人,只要稍加留意、一一记录在案就成。况且官场之上攀比之风甚浓,作官的人又有谁愿意失了体面呢,这些个小节,平日里大家都是如此,习以为常了,但认真追究起来的话,不死也得脱层皮。哎!有的事是合法而不合理,有的事却是合理而不合法啊。”

    
这番话直把万季青听得目瞪口呆,哑口无言,直到今日,他这位堂堂常务副总理才首次得闻官场上这许多道道,犹似大梦初醒,极度震骇地问道:“真有这么厉害吗?你们可都是国家的高级官员,什么都不缺,还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吴同峰又叹了口气,以一种近乎怜悯的心态淳淳教导着这位单纯得可怜的天子门生:“说句大不敬的话,其实这也怪不得我们,要怪只能怪钱来得太容易,人人如此,上行下效。哎!王啸飞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不惜行此险着的啊。”

    到了此刻,万季青着实已火气全消,并不以为忤,沉声道:“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了结?”

    
吴同峰向来足智多谋,早有了主张,侃侃而谈道:“现下的形势是,王派实际上操着我等生杀大权,这一点我们不得不承认,如能与其修好,则可共享天下,如若不然,他虽在狱中,却可置我等于万劫不复。在我看来,周子才此举,既是示威,也是示好。”

    万季青想了一刻,颔首道:“言之有理,有理得很呐。”

    正当此时,听门子来报,周子才又来了,两人面面相觑。万季青足足盘算了一分多钟,才吩咐道:“把他请进书房。”说罢起身前去迎客,把吴同峰一个人留在当地等候。

    周子才在书房坐定,开门见山地笑道:“万总理,那份见面礼可还合心吗?”

    
万季青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半响无话,忽然以一种极严肃的神气问道:“子才,我和你推心置腹,也就不把你当外人了。我就要你一句话,你是奉了王帅的令呢,还是另有所图?”

    
周子才听他问得这样入骨,已知两人间的谈话再不需象昨晚那样峰回路转了,也收起笑容道:“不瞒你说,子才昨日之言句句出自肺腑,王帅之命危在旦夕,还请万总理施以援手啊。”

    虽是在意料之中,万季青还是吃了一惊,张口就推脱道:“恕万某直言,其他事倒还罢了,这事,唉,我实在插不进手啊。”

    周子才淡笑道:“万总理是首长身边第一红人,若是连你都插不上手,嗯,看来我寻错庙门了,这就告辞了。”说着拱手一礼,起身便走。

    
万季青心中一慌,急忙拉住他,赔笑道:“你这个人,三句话不到就要走,唉,万事好商量,万事好商量嘛。”周子才这才勉强重新坐下。这一回合,万季青便算认输了,内心懊恼不已,怎奈形势比人强。

    无计之下,只得坦诚以对,问道:“依子才看,这事当如何善了?”

    周子才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手指:“依我看,无非双管齐下。其一、打压范派,先把这潭水搅搅浑;这其二嘛,就要看万总理你的本事了。”

    两人各怀心事,在屋中对坐良久,万季青缓缓道:“事成之后,又当如何?”

    周子才将身子向前探了探,认真地道:“王帅亲口交待,祸福与共,决不相欺。”

    几日后,中南海丁香书屋。

    
一张大写字台前,两人面对面坐着。陆少阳神色愠怒,把一份剪报汇编递给石铮,敲打着纸面道:“你看看,这都闹成什么样子了,几个大报都把事情捅出去了,我们政府内部居然才知道。”

    
石铮接过简报,越看越惊心,铁青着脸道:“这几个应该都是范的人,我看背后的人动机首先就有问题。王啸飞刚出了点事,有人就坐不住了,矛头又指向范汉成了,其心可诛。”

    
陆少阳重重靠上椅背,冷笑道:“看着吧,这不过才是个开始,一个二个迟早都要跳出来,我真是弄不明白了,他们一个个都是位高权重,呼风唤雨,他们还想要什么?是不是非要看着我们几个老的进了棺材才肯罢休。石铮你说,他们为什么就不能象我们这样同舟共济,荣辱与共?他们的党性都到哪里去了?完全不顾大局,不识大体,真要闹到亡国了才肯罢休吗?”

    
陆少阳今天的表现很是有点失态,石铮看在眼里,知他委实有说不出口的伤痛。其实他本人又何尝不是如此,不论从感情还是从理智上,他都无法接受王啸飞的背叛,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王的作法在很大程度上是出自公心,而非仅谋一己之私,因而对王的处置也一直难以下最终决断。之所以有先前的种种布置,其一是防患于未然,其二是借这个机会试探人心。果不其然,王啸飞一倒,各方势力便蠢蠢欲动了。

    石铮长叹一声,喟然道:“少阳啊,你可知道,古往今来能如你我这般的又有几人。说到底,这原本就是历史的规律,你我不过是个异数而已。”

    只听陆少阳的贴身警卫张声言在门外道:“两位首长,万副总理求见。”

    “叫他进来。”

    片刻后,万季青神情肃穆地踏进门槛,向两大首长一一行礼,然后毕恭毕敬地道:“学生特来请罪。”

    陆少阳一愣,随即冷笑道:“好嘛,又来了个请罪的。说吧,你犯了哪条国法?”

    “学生因私枉法,纵容陆振邦、胡英华二人走私石油,甘受国法惩处。”

    两人同时惊起,陆少阳只觉脑中“嗡”地一声,扶着桌面颤声问道:“你再说一遍,振邦,振邦他做了什么?”
第五集 第129章 兄弟情深
    北京,南苑机场。

    空旷的机坪上,几架裹着布罩的飞机无声无息地匍匐着。天是黑灰色的,皎洁的月光均匀铺洒在地面上,辨物入微。跑道上,两长排导航灯一片通明,照得亮如白昼。

    
石铮笔挺的腰杆伫立在丝丝凉风中。刀削般的脸颊上深刻着道道印记,见证了岁月的沧桑,却也更增了几分沉稳气度,望之不怒而威。他身边站着一名中年女军官,多年来一直追随他左右的李云,解放军独一无二的女将军。特制的黑色厚呢军服,肩扛两颗金星,衬着凹凸曲致的身材,益发显得英从姿飒爽。

    “来了。”李云低呼一声,从天幕尽头的光晕中闪出一团黑影,那是一架棉兰空军的运输机。

    石铮双肩微震,紧盯着来机的飞行轨迹,眼神中闪烁着炙热的火花。只见那飞机呼啸着越飞越近,越飞越低,将至机场上空时,机头微微翘起,转瞬间便稳稳滑上了跑道。

    
飞机刚一停稳,便听得“嘭”的一声,舱门打开了,随之舷梯缓缓落下。紧接着,一个魁梧的身形跃入眼帘,在舱口略停了一下,便快步走下舷梯,向石铮而来。同一时刻,石铮也向那人急步迎了上去,彼此间的距离迅速接近着。

    终于,两个久别多年的老战友拥抱在了一起。

    “兄弟!”胡铁大吼一声,紧紧抓着石铮胳膊,片刻不停地上下打量,怎么看都看不够:“真把老子想疯了。”

    石铮眼眶微红,见他虽然满面红光,但两边的鬓角都已成了灰白色,油然感慨道:“大哥,我们都老啦。”

    胡铁纵声大笑,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兄弟这是说哪里话,老子还没服老,你倒认老了,老子偏不信这个邪,一顿一只烧鸭子,两只也不在话下。”

    李云含笑上前,微嗔道:“你们哥儿俩就不能回家再说么?非得竖在这野地里吹风才够畅快么?”

    
胡铁这才注意到她,转身笑道:“我说大妹子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想当年咱哥俩在石庄造他娘反的年头,从南打到北,从东打到西,哪回不是在荒郊野地里吃着西北风喝酒,那才叫一个畅快。”

    
这话直说到石铮心坎里去了,遥想昔日起兵之初时,那是何等豪迈不羁、狂放自然,不论行军途中还是夜宿荒郊,两人偶尔会捏着把花生米,在露天席地下边散步边喝两口小酒提提精神。就是这样,还需瞒着手下的军士们,免得他们见样学样。如今想来,当年的那种喝法还真是说不出的畅快。石铮此时被他言语一激,不由勾起了怀旧情怀,笑道:“今日你我兄弟重逢,不如就陪大哥再来他一场。”

    胡铁抚掌大笑道:“好!今儿个咱哪也不去了,就在这儿喝。”

    李云见这哥俩竟然真打算在野地里喝酒,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但也为两人豪气所感,走到随行的副官面前,吩咐道:“去给首长找两瓶酒来。”

    
那副官早已看得傻了,心中一直在琢磨:“这个虬髯大汉是何方神圣?与石帅有何渊源?竟能令这位万军统帅这样忘形。”直到听见李云的说话,方才如梦初醒,反身跑了出去。

    不料这项看起来轻松平常的任务委实难煞了这位副官。南苑机场本就是座军用机场,军中哪里来的酒,只得把值班军官找了来,请他帮忙想办法。

    
那值日军官瞪大了双眼听完首长的要求,嘴张得好半天都合不拢,也犯了难,要知这机场什么都不缺,就是从来没预备过酒。好在他脑筋转得甚快,忽想起前次回家乡探亲,自己就从老家带回了两瓶自家酿的土酒,放在床底下一直没舍得喝,此刻正好派得上用场,忙不迭地奔回宿舍,取了酒过来,又命人到军官食堂拿了几碟卤菜和一张桌布。

    准备妥当后,那副官便气喘吁吁地拎着一大包物事回来了,李云见他满头都是汗,心知这趟差事办得着实不易,笑着接过东西说道:“你先歇会吧,这里有我呢。”

    李云就地摊开桌布,把酒菜一一摆开,向正在高谈阔论的两兄弟叫道:“两位大帅,可以入席了。”

    胡铁走上前来,提起酒瓶就灌了一大口,感觉入口甚是辛辣,一团火焰直从喉咙口烧到小腹,大赞道:“好酒,这才是汉子喝的酒。”说着把酒瓶扔给了石铮。

    两人席地而坐,也不吃菜,拿着酒瓶你一口我一口的交换着喝,喝一口赞一句,如同喝白开水一般,不多时就下去了大半瓶。

    
石铮平日里其实很少饮酒,已有了些醉意,但喝得越多,话反而少了,脸色也逐渐阴沉了下来,胡铁早看出他藏着满腹心事,又灌了一大口,喟然道:“咱哥俩还有什么不好张口的,这回子,不单是为了请我喝酒吧。出啥大事了?”

    石铮沉默半响,才缓缓道:“英华出事了。”

    胡铁蓦地一惊,一对铜铃般的豹眼紧盯着石铮,沉声道:“英华出啥事了?”

    石铮仰天吐出一口长气,无比沉痛地道:“兄弟对不住你啊,这孩子是被我宠坏的啊。”接着把胡英华联同陆振邦用军舰走私石油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胡铁越听越怒,把酒瓶重重扣在地上,大骂道:“这小崽子,他人在哪里?老子踹断他的腿。”盛怒之下霍地立起,向李云喝道:“大妹子,人押在哪里?现在就带我去,老子扒了他的皮。”

    
李云迟疑了一下,望向石铮,见他点了点头,便朝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轿车打出手势。稍后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军装但没戴军帽的年轻人从车中钻了出来,低垂着头,踉踉跄跄地向这边走来,正是胡英华。

    
胡铁口中虽说得凶狠,但毕竟父子连心,又是别离多年,一看到儿子的身影,满腔火气刹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此番回国,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想亲眼看看儿子。早在上飞机前,他就无数次想象着父子重聚的场面,可他万万没有料到,此子早已闯下了弥天大祸,犯了不赦之罪。他猛地惊醒,终于明白了石铮此番突然召他的真正用意,那是为了让他父子再见最后一面,当下虎躯剧震,脑海中只剩一片空白。

    胡英华来到近前,一双大眼睛瞪得雪亮,怔怔瞧了他半响,忽地醒悟过来,大叫道:“爹,真的是你,您还活着,啊!您真的还活着。”

    
胡铁被这声久违的“爹”叫得又酸又疼,一个铁骨铮铮的硬汉子止不住老泪纵横,顿时情难自禁,捧起他的脸,颤声道:“娃啊,让爹好好瞧瞧,嘿,可真是长得老高了,比爹都高了。”

    看到这一幕真情流露的场景,在场者无不动容,李云背过脸去,悄悄擦拭着泪珠,石铮仰起头去,亦不忍目睹。

    胡英华悲呼道:“儿子不肖,犯了国法,能再见爹爹一面,我死也瞑目了。”胡铁登时痛入骨骼,父子俩抱头痛哭。

    “你这个小崽子,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你要钱使,你石叔、云姨,还有你陆伯伯,他们哪一个不给你,你怎么偏去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啊。”

    “儿子被猪油蒙了心,罪有应得,只求爹爹保重身子,不要为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伤了身子。”

    “娃啊,你这是犯了天条,谁都救不了你。”胡铁忽然收住眼泪,从地上抓起一瓶酒,塞进儿子手中,声音也变得出奇地平静慈祥:“来,咱爷俩也喝上一盅。”

    
胡英华颤抖着接过,心中涌起似曾相似的感觉,猛然记起,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在石铮家中,父亲也是这样的表情和语气,往他手中塞进一杯酒,待他喝下后,父子俩便天涯相隔了。

    
往事历历在目,他永远忘不了那个晚上,和那一满杯烈酒,那是他平生第一次喝酒,一杯下肚,直被呛得直不起腰来,醉倒在父亲宽厚的肩上。他从此便恨上了酒,十几年来滴酒不沾。

    而今夜的这瓶酒喝完,则算他父子今生缘尽了。胡英华捏着酒瓶,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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