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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春(完)-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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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西楼猛烈的摇头,不会,不会这样的,那个男人,死了十多年的男人,怎么可能再出现在自己面前?可是,心中那股强烈的要涨破胸膛的情绪是什么?
在树林边上停下,月西楼凝起了眉,断断续续的笛音传进了耳中,瞬间头晕目眩,胸腔内血气翻腾,月西楼努力稳住身形,气沉丹田,把乱串的真气导正,缓缓吐出一口气,泣血神音,除了那个男人,这世上还有谁能精炼到如此地步?
月西楼一手扯下腰间的玄青色腰带,握在手中一抖,本是柔软的缎带瞬间变成了一柄三尺有余四尺不足的长剑,剑身薄而锋利,清寒的冷光在雪光映照下晃得人眼痛。
月西楼握紧手中的剑,苍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整个身体都处在紧绷之中,月西楼身形一晃,向树林中飞去。
远远地便看到一红一白两个身影,极近地站在一起,深白衣袍的男子低着头,轻柔的吻在红衣女子的唇上,那样轻柔又细致的缠吻,神情温柔至极,红衣女子微仰着头,眼神迷离,神情茫然,头上的兜帽掉落下来,柔顺的长发在微风中飞舞,白皙纤细的脖颈便暴露在空中,被一双莹白如玉的手扼在手中,只许稍稍用力,便可捏断。
见到这一幕,月西楼的眉死死皱成了一团,分不清是愤怒还是仇恨,抑或是其他的什么,只知道心中满满的情绪再也压不住,铺天盖地地汹涌而来,手腕一转,长剑直直朝着那个白色的身影而去。
第 79 章
余光瞥到一抹月白身影,深白衣袍的男子嘴角浮起若有若无的笑意,不慌不忙地推开怀中的美人,双臂展开,宽大的长袖宛如巨雕的翅膀,脚尖轻触地面,在平坦的雪地上倒滑而去,平稳而迅捷,而他胸前三寸之距,一柄寒光冷剑紧紧跟随,男子嘴角笑意越发深了,眼见身后一棵大树挡住了退路,手中玉笛一转,一枚银针直向月西楼胸口而去,月西楼回剑相挡,男子勾唇一笑,抓住时机身体一旋,跃上了大树,同时玉笛抵唇,纷乱的笛音在空寂的林中回荡。
月西楼双唇紧抿,往日柔和的面容全然不见,现出一张刚毅冷硬的脸,手中七星剑迅速挥出,直追着那深白男子而去。
男子依旧笑如春风,在树林枝叶间躲闪腾跃,并不攻击,只是唇边的玉笛一刻不离唇下,忽而急速拔高,忽而低转入谷,变化多端,纷乱如麻。
月西楼努力想忽略掉那扰人的笛音,无奈若是能忽略,便不是泣血神音了,只觉得胸腔内气血翻涌,真气乱串,头痛欲裂,像有几百根细针扎在头上,痛不欲生。
只是他不能输,一边调节体内真气,一边翻转飞舞,七星剑频频挥出,却总是在触及他的衣角时被他一闪而过。
玉清婷在月西楼出现那一刹那,昏昏沉沉飘摇不定的神志便突然回到了身体内,眼睛追着那两个身影而去,却惊讶地张大了嘴。
墨蓝的天幕下,苍翠色的树枝间,银白的雪地上,那两个白色身影紧紧缠绕在一起,剑光闪烁,白衣腾舞,分不清谁是谁,轻盈而迅捷的身法,眼花绕乱的招式,像是一幅不断变换的水墨画。陪着扑簌簌的雪落声和树枝断裂的脆响,伴着纷乱的笛音,和长剑挥动发出的清脆铃声,竟出乎意料的好听。
玉清婷从来没见过这么激烈却又优美的打斗,虽然惊险,却又有如舞蹈般优雅,但玉清婷无法放下心来好好欣赏,此刻满脑子都在为西楼担心。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虽然自己不懂武功,但自从极砚山那场大火后,随着五官感知力变强,对于别人的打斗招式,玉清婷亦能看得清清楚楚,此刻,虽然两人的动作渺若清风,快如闪电,玉清婷还是能够清楚的看得出来,二人的武功何其相似,而且西楼并不占上风。
这个认知让玉清婷吓了一跳,从认识月西楼以来,他几乎就是无所不能的,没有任何人能够与之比肩,即使理智上知道若论武,干爹上官清远并不一定在他之下,甚至有可能超越他,但长久以来月西楼表现出的强悍,让玉清婷的这种理智也渐渐淹没,在她心里,没有任何人能够制住月西楼。
可是此刻,那个十七八岁清清秀秀的小少年却可以与西楼缠斗这么久还丝毫不落下风,这打破了玉清婷一贯的信仰,而这种信仰一旦打破,对月西楼的担心便如狂潮汹涌而来。
一刻之后,玉清婷看到那深白衣袍的男子从树上落下,左臂上的衣袖被割断,鲜红的血慢慢晕开,而月西楼也随之稳稳落在不远处,全身上下完好如初并无伤痕,玉清婷吁出一口气,心刚落到一半,却见西楼身子一个趔趄,一口鲜血洒在了地上。
玉清婷脸色瞬间煞白。
跑到月西楼身边,玉清婷扶住月西楼摇晃的身子,担心地问道:“你怎么样?”
月西楼用手背一抹嘴角,把血迹擦干,眼睛并未看玉清婷,只是直直地盯着面前的男子,声音也比平时冷了几个调:“孤竹,带她走。”
话音落,一个白色的身影落在月西楼身前,单膝跪下道:“遵令。”然后起身便要去拉玉清婷。
玉清婷抱着月西楼的手臂不撒手,口中道:“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刚才一番打斗,玉清婷已经很清楚,那个男人的武功恐怕并不在西楼之下,万一……她怎么能够扔下西楼一个人逃走。
月西楼蹙眉,寒声道:“走,别让我说第三遍。”
玉清婷被他冰冷的话语怔住了,西楼一向待人温和,说话总是温润低柔的,尤其是对自己,今日,他怎么会用这么冷厉的语调跟自己说话,而且这已经不是跟她讲话,而是命令,不容抗拒的命令。
一边的孤竹此时垂首一抱拳,口中道:“玉姑娘,请跟属下离开。”
玉清婷呆呆看着月西楼的脸,而月西楼一直看着不远处的男子,未曾给她一个眼神。
玉清婷被孤竹拉走后,不远处,站在一片苍翠与银白中的男子,手指转着指尖的玉笛,斜倚着树干一派慵懒而悠闲地笑看着全身紧绷,神情严肃地紧紧盯着自己的月西楼,唇边缓缓绽开一抹浓浓的笑,口中说道:“好久不见了,小楼。”
“你竟然没死!”月西楼手指捏紧,说出的话是从齿间一个一个咬出来的。
“喔呀呀,”深白衣袍的男子闻声低垂了眼眸,缓缓摇头,叹息了一声,带着几分失望几分惋惜的口吻道:“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一个要命的倔性子,说话如此不留情面,让人家好是伤心!”
月西楼眉蹙得死紧,眼中波涛汹涌,一字一句道:“既然活下来了,就该躲得远远地,你此番是来送死的吗?”
深白衣袍的男子猛的抬起头,脸上满是受伤的表情,与先前顽劣玩笑的神情全然不同,眼中溢满了柔情缱绻,凝视着月西楼的目光痴迷眷恋,声音也变得深情款款:“小楼,我也想躲得远远地,再也不见你,如此,便不会听到你绝情的话,便不必看到你愤怒的脸,心便不会再痛,可是……”深白衣袍的男子捂着胸口长长喘了口气,似乎说出这些话很是费了一番气力,然后眸光闪动,里面淌出一泓柔情似水又媚惑横生的波光,声音哀婉地让人心酸:“我做不到,这十几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一边费尽心机地强迫自己忘了你,一边又千方百计地打听你的事,只要一天得不到你的消息,心里边空洞地害怕,这十几年来都活在过去我们在一起的记忆中,这种想见又不敢见的矛盾,我苦苦煎熬了十几年。若不是你们今日路过这里,也许我还要继续在这种折磨中度过不知多少日夜,可是……既然上天把你送到了这里,我为何不顺应天意来了了这十多年来的心愿?”
深白衣袍的男子缓缓走到月西楼面前,雪玉一般的手指轻轻抚上月西楼的面颊,狭长的狐眸弯起,眼中眸光闪动,迷醉的看着月西楼的眼,勾出一抹妖娆又邪猊地笑,优美的唇微启,声音柔软地让人骨头都要酥掉:“小楼,我不贪求什么,只是想要看看你,看看你就好。”
说话的同时嘴唇缓缓靠近,在离月西楼仅有一毫厘距离时,月西楼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拇指已经按上了男子的脉门,眼中寒冰一片,阴沉沉的声音兜头罩下:“你以为,这摄魂术对谁都管用吗?月溪洛!”
月西楼刚开口的同时,玉笛也抵上了他的腰间要害,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向后弹开数十米,刹那间雪花漫天,不远处两棵大树轰然倒下。
月溪洛转着指尖玉笛,戏虐道:“哦呀,被你看出来了?果然小楼不是那么好骗的呢,哎,这么聪明还真是让我爱不释手啊。”
月西楼握紧七星剑,胸中翻江倒海,满胀的情绪几乎要撞破他的胸膛喷薄而出。他以为,这么些年过去了,即使再见到他,也该能够平静下来,可是……可是真正看到那张清秀妖娆的脸,那抹漫不经心的笑,那身恣意洒脱的风姿,还是掩不住满腔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
看到月西楼情绪如此不稳,月溪洛嘴边的笑意更浓,斜靠上树干抱着双臂道:“小楼,你如此激动,是因为为师方才伤了你的下属还是轻薄了我的徒媳,抑或是……”月溪洛转了转眼珠,别有深意地道:“仅仅因为我还活着,并且出现在了你面前?”
月西楼气息越来越乱,拳头捏的嘎吱响,咬牙切齿道:“你用泣血神音伤我下属,用魂牵奏引来清儿,又用摄魂术迷了清儿的神,花费这么多心思把我引来,究竟是何居心?”
月溪洛轻佻地笑:“居心?我有什么居心你最清楚不是吗,我的小楼?”
“你不要白费心机了,我不会爱你,过去不会,现在更不会,若不想死,现在就从我眼前消失!”
月溪洛突然大笑,笑完了看着月西楼,露出一抹嘲讽与讥诮:“不爱我?若不是今日再见,我还会像十几年前一样傻子似的以为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可是……”月溪洛身形一动,瞬间移到了月西楼面前,月西楼待要反应时已经来不及。
若是以他平日的功力,虽不一定赢得了月溪洛,但至少不会输给他,但是……月西楼黯然,这具残破的躯体,还能撑得了几时呢?
月溪洛未曾注意月西楼的情绪,只是扯住月西楼的衣襟,紧紧盯着月西楼的眼睛咬牙切齿道:“这是什么?嗯?”然后又夺过月西楼的剑道:“这又是什么?”
第 80 章
月溪洛,虚月宫第六任宫主,14岁即位,在位16年,十二年前死于自己最宠爱的弟子——月西楼,江湖上人称琴绝公子。
琴绝公子,闻琴音者必泣血绝命,是江湖上仅剩的幻术传人,能以琴音乱人心,摄人神,夺人命,叱咤江湖十余年,从无败绩。
这是江湖上众所周知的,但是十二年前,琴绝公子突然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江湖上传言纷纷,却终究因没有依据而了了,唯一知道月溪洛虚月宫之主的身份及其死因的人便只有的人与之交好的上官清远及爱徒玉璃珞,江湖上也有很长一段时间因为琴绝公子的消失而有人庆幸有人叹惋。
月溪洛十二岁入江湖,十四岁即位,在江湖上滚打多年,唯魔教大公子上官清远可谓之对手,但上官清远那厮好吃懒做,不务正业,每次说要跟他切磋,溜得比兔子还快,所以没多久,月溪洛就对江湖失了兴趣,无聊了多年,见上官清远捡了一个玉琉璃回去养着蛮好玩,突然心血来潮也想要养个孩子排遣无聊的时光,遂一日捡了一个小乞丐回宫,并交由自己的影护法兼床伴的风奕照料,当时月溪洛20岁,月西楼7岁。
只是月溪洛也是个散淡的性子,从来没有对什么人什么事上心过,一时兴起想出来主意,只不过一天的功夫便抛之脑后,完全忘了月西楼这个人。不久之后一次偶然机会遇到,远远地看着,惊觉那个孩子长的煞是好看,兴冲冲地跑回去找风奕一问,谁家的漂亮娃娃,风奕回说不是你说要养个孩子玩玩吗,月溪洛天真又无辜的眨眨眼,风奕泄气地告知是他前不久从街上捡回来的,月溪洛歪着脑袋想啊想,方想起来似乎——好像——可能——大概的确有这么回事?
当时正跟上官清远闹了不快,月溪洛窝在虚月宫里不出去,无聊了便坐在风奕院子的墙头上看那个漂亮娃娃读书练武,小小的身子却板着一张脸一本正经的样子颇是好笑。晚上安寝时问风奕那漂亮娃娃叫什么,风奕正在给他宽衣解带,见他问停了手中动作想了半天,最后说了两个字——没问。
月溪洛立时来了兴致要给他取名字,但是月溪洛也是个懒人,热情就那么一两分钟,想了几个左右不满意后,便按着自己的名字随意取了,只把最后一个字的音稍稍变换了顺序,这名字便出来了——月溪楼。
风奕立马反对,虚月宫中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大家都知晓,以月为姓者非宫主不可,月溪洛听了眨巴眨巴眼,歪着脑袋想了好半天,疑惑道:有这么回事?
在得到风奕五个白眼后,月溪洛大手一挥,满不在乎的说:那有什么,以后就让他即位好了。
起名字时图省事取了月溪楼,但“溪”字却犯了宫主的名讳,虽然当事人并不怎么在意(这名字就是丫取得),所以在告知月西楼名字时,风奕便将“溪”字改成了同音的“西”字,得了“月”为姓后,宫人都心知肚明这位就是将来的宫主了,对月西楼便由原来的敷衍不耐变成了恭敬殷勤,称呼也由公子改为了少爷。
之后几年,月溪洛又把月西楼忘在了九霄云外,直到月西楼从血煞营中活着出来,月溪洛作为宫主不甘不愿的去接见虚月宫里新一批杀手时,再次见到了自己的养子月西楼。
形似芝兰玉树,神似霜月照水,十二岁的月西楼,生的明眸皓齿,眉清目秀,已是十二分的不凡之姿,月溪洛素爱美人,一眼便瞧上了他,又觉得有几分眼熟,想了想,恍然记起这个漂亮孩子就是自己的养子,便越发喜欢起来,遂将他带在了自己身边,封为护法。
之后的一切顺理成章,月溪洛喜欢这个孩子,便时时将他带在身边,奇门遁甲五行八卦,各门各派的武学经典,就连本族不外传的幻术都亲自教授于他,想来将来他也是要继承宫主之位的,便也觉得没什么。
十三岁那年,月溪洛带月西楼去了唯有宫主才知晓的地宫,并告知他各种机关暗道。
十四岁那年,月溪洛教授了月西楼虚月宫宫主必学之技——冰炎九转神功。
十五岁那年,月溪洛发现自己爱上了月西楼,便不顾月西楼的反对,强行与之行了周公之礼。
十六岁那年,月溪洛跟月西楼的关系被风奕撞破,风奕嫉恨之下欲杀月西楼,月西楼被迫反抗,失手杀之。
十七岁那年,月溪洛只身独闯幽鬼门,将二百年前由锻剑师鬼虚子亲自锻造的绝世宝剑——七星剑盗走,送与月西楼做他十七岁生辰的礼物。
之后不久,月西楼趁月溪洛盗取七星剑时受伤未愈又走火入魔,用七星剑将月溪洛杀死于地宫暗室中,然后取而代之,成为虚月宫新任宫主,改名魔月。
过往如烟,月溪洛心里苦叹,自己一向无情,唯一认真一次却是这般下场,委实有失颜面,只是今早偶然瞥见一对白衣人路过,那衣饰分外眼熟,竟是虚月宫的宫服,遂留了些心,便听得一声清脆的叫唤——“西楼”,于是便有了方才一幕。
用魂牵和摄魂这种把戏,说来有失他月溪洛的身份,不过为了再见一次小楼,这下作的办法却是最最好用的。本来只是想见见,却不想再次相见竟让自己大吃一惊又喜出过望。
白衣,软剑,衣襟上的纹饰,剑柄上的缠丝。
虚月宫的宫服是纯白色,而杀手的服饰是深黑色,虚月宫下辖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服饰,月西楼从血煞营出来那会儿,还老是穿着在血煞营时的深黑色服饰,而月溪洛自己却是喜白色的,所以曾经跟月西楼说过多次要他穿白色的衣服,但月西楼总是不换,最后月溪洛自作主张让人做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还在衣襟里侧各绣了一跟翠竹和一枝桃枝,来彰显月西楼是自己的,但月西楼却坚决不穿,最后自己强给他套上,回头就被他用剑割成七八片,丢进火里烧掉了。
七星剑是自己送给他的,剑虽是极好的剑,却没有剑格,当时送给他时,怕他伤了自己,便在剑柄上亲自缠了墨丝,当时两人正因为自己强迫他成为断袖的事闹矛盾,他并没有收下,虽然月溪洛把剑放在了他的房间也不曾见他佩戴,直到不久之后,月西楼终于肯拿起那把剑,却是用它来杀自己。
月溪洛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瞅着月西楼不断变换的脸色,等着他如何狡辩。
月西楼咬着下唇默然不语,不是心虚,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不只是白衣,不只是软剑,还有古琴,还有桃林,还有自己习惯用的冰炎九转神功,无一不是这个男人存在的证明,明明是恨他的,但……自己却并没有舍弃他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迹。
“小楼,你是爱我的,你是爱着我的。”月溪洛捧着月西楼的脸,带着些急切地重复道,仿佛这样便能证明什么。
月西楼猛的抬头,一掌打在了月溪洛的胸口,带了他七分内力的一掌将月溪洛生生打出几十米远,撞倒了三棵大树才停下,月溪洛的内脏险些被月西楼的掌力震碎,口中吐出粘稠的鲜血。
月西楼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倒在雪地上的男子,眼神渐渐迷茫。
心在隐隐作痛。
但并无一丝后悔。
月溪洛没想到月西楼突然攻击,被这一掌伤得重了,手掌撑地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反倒被摔的全身青紫。
月溪洛本就生的妩媚,又喜着一身深白,此刻倒伏在地上,单薄的衣料遮不住白皙的肌肤。精致的锁骨,雪白的双足暴露外在,配上颤动的睫毛,脆弱又诱人,让人禁不住想要抱在怀中好好爱抚,又想狠狠地蹂躏一番。
月西楼远远地看着,神色清冷,眼神却少见地混乱,看着那个男人伏在雪地中脆弱无助的样子,脑中不由回想起二十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倒在雪地中饥寒交迫,街上人来人往,却无人看自己一眼,濒死前的一刻,一个锦袍玉带的妩媚少年远远走来,白衣玉容,魅然若妖,他走到自己面前,闲闲一站,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漫不经心地一问:“可愿随我而去?”
思绪还沉浸在过去,脚步已不由自主地迈了出去,伸出手,月溪洛惊诧了一瞬,便绽出一丝丝笑,那笑意一点点扩大,渐渐便扩散到整个面容上,眼角眉梢都洋溢着装不住的喜悦,月溪洛伸出手,搭上了月西楼的手掌,虽然两只手都是一样的冰凉僵硬,相握的那一刻却变得柔软温暖,这份温暖从相握的地方传递到了彼此心里,全身便都暖和起来。
月溪洛扶着他的手站了起来,半身的重量都压在月西楼身上,这么多年,再次嗅到月西楼身上那股暖暖的香,满满的激动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家在哪?”月西楼一手扶住月溪洛的腰,一手拉住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声音清冷地问。
“家?哪里还有家呢?”月溪洛苦笑,再舒适的房屋,再华美的服饰,再精美的器具,没了那个人,也不过是个牢笼。
月西楼脚步一顿,低垂的眼眸中看不到他的神色,睫毛颤动了两下,再抬起时,脚步一转,向虚月宫人停驻之地走去。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空旷的雪原上只留下两串长长的脚印。
他们身后,一只白雕盘旋在墨蓝的雪空上,俯瞰着下面相互扶持的两人。
玉清婷望着那一双人影,眼神早已黯淡无光,把头埋进白雕温暖柔软的绒毛中,拍了拍白雕的尖脑袋,干涩沉郁的声音透出来:“小白,回去吧。”
白雕张翅,很快变成了一个白点,消失在一片清透的湛蓝中。
不是不自信,只因西楼在看向那个人时,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混乱复杂,认识西楼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激动,那波涛汹涌地情绪像要淹没了一切。
对什么都淡淡的西楼,即使在看向自己时,也只不过多了几分温情柔意,但在看着那个男人时,却是喜怒忧惧爱憎欲,那样浓烈复杂的情感,让人难以逼视。
西楼若是爱他的,那自己算什么?
窝在马车里,玉清婷用薄毯蒙住头,几乎被这个问题逼疯。
第 81 章
月西楼掀开车帘,便看到裹成一团伏在软榻上的玉清婷,有轻微地呜咽声若有若无地传了出来。
月西楼脚步略放重些,便看到那团圆乎乎的东西微微动了动,月西楼没有立刻进去,反倒放下车帘,半靠着车轼低垂了头,脸上带了一抹不忍与无奈。
车内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又安静了下来,月西楼再次挑开车帘,先扶了月溪洛进车,随后也踏进了车里,玉清婷已经一脸微笑地端坐在位子上,巧笑嫣然:“回来啦,西楼。”
月西楼点了点头,坐在了车厢正中的位置斜靠了车壁闭目养神,月溪洛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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