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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女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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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便是与你说上一句,不必谢我,我也不过是看在崔姑姑的份上。往后有这样的事情,我是再也不会管的。”让那小宫女重新站定了,阿好方徐徐说道。
小宫女听言,怯生生地抬头看向她,咬着唇,欲言又止,阿好再问,“你叫什么名字?如今在哪里当差?”
宋淑好的声音自带着一股软糯之感,何况人长得粉面朱唇,略一松下语气便叫人不那么惧怕。于是,原本有些紧张的小宫女很快细声细气回答,“奴婢名叫翠儿,如今在浣衣局当差。”
过去是在御衣局,多少有些体面,必定是浣衣局比不得的。今日会被使唤去搬那些名贵盆栽,因着什么没有那么难猜,可这些事情上面,她帮不了太多。想在这后宫立足,靠别人终究非长久之计。阿好听过便罢,很快说道,“回去罢,往后自己小心一些,莫再出这样的错。”
翠儿仍是怯生生的点头,视线越过阿好落到另一人的面庞后,脸色略变,连忙跪下请安。阿好转过身,瞧见了一身紫檀暗云纹滚边锦袍、玉冠束发的宁王章烨正含笑站在不远处,旋即也与他行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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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一边免了她们的礼,一边闲闲迈着步子走过来。
他是十九岁的年纪,比阿好长上一岁。年龄更小的时候,还在学院里的阿好与薛良月曾得了他不少照顾。及至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颇为亲和,且算得上是有些私交。
目光扫过翠儿后并未做停留,很快落在了阿好身上,朗目疏眉的宁王只是从容问道,“说完了?”
宋淑好一笑间颔首,答,“本也没有什么事情,原是奴婢不该乱跑,若好好待在长宁宫,便不会累得王爷多走这许多的路。”明白章烨这是有什么交待,话说毕,先让翠儿告了退,复迎上去问,“王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宁王住了步子,待宋淑好走近,又转身沿着先前的路回去。一时两个人并肩走着,他又开口说,“不算是大事,和你提醒一声,让你惦记着帮我酿桂花酒。”
“王爷吩咐得却很是时候,”阿好笑起来,眉眼间显出了温柔意味,“这两日桂花开得最好,正巧为做桂花茶、酿桂花酒的上佳时机。只要王爷不嫌弃奴婢的手艺,那便还是照着往年的酿两坛子?”
阿好本打算等章烨来与太后娘娘请安的时候顺便问一问,他先吩咐了反而是省事。这些都无法假人之手,索性等到完成了这两件,得了空闲她也方便回家一趟。
阿好答应下来,宁王略一颔首,转而问道,“听说你今日护了名小宫女,是方才那人?”见宋淑好点头承认,又说,“那样胆小的性儿,指不定下回还得闯祸。”
“若是如此,奴婢也没法子了。”
阿好知他是拐着弯提醒自己一句,也顺势表明了自己的心思。她还是有分寸的,看在故人的份上护上一次也就罢了,自然没有一次又一次的道理。
章烨听言,并不再多嘴。皇兄今日亦轻轻放过这宫女的事,他当然知道。不过,他没有觉得这值得特别上心。
安平王进贡的盆栽,无论有多稀罕或多名贵,打翻了便就打翻了,且待如何?转念再想,等过上了两个月,安平王赵亮与世子赵检也差不多又要到临安拜见自己的皇兄了,估摸着得有些动作。
阿好不知宁王章烨此时的心思,单单惦记着这两日该提前完成的事情,兀自先在心底做起了安排与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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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与薛良月商量妥当相关的事宜,次日再禀明了冯太后,得到了允准,阿好挑着好时机带着宫人去采摘新鲜的桂花。
其后费了一天的功夫,将桂花茶备下了,封到白瓷罐子里头塞进橱柜存上,也将宁王点名的桂花酒酿着了,阿好终于顺利出宫。
宋淑好不是大户人家的出身,她的父亲过去曾是一名正六品的小吏,但祖上无人做官便无什么根基,母亲同样不是千金大小姐。
虽是如此,但她的父母一直琴瑟和鸣,鹣鲽情深,对她更是由衷爱护,一家人的生活始终和乐融融。
直到她九岁的那一年,一场飞来横祸令宋淑好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时的卫国公府世子不过无意间见了她的母亲徐氏一面,便对美貌的徐氏如痴如醉,整日魂牵梦萦。
打听到徐氏身份之后,卫国公府世子寻到了人,便强行掳走更将徐氏奸|淫,以致她的母亲一夜之间变得疯癫痴傻。
宋淑好的父亲知道了这件事,不堪妻子遭此凌|辱,便欲报仇,却不防被小人先下手取了性命。当时的她不完全清楚后来的事,长大一些自然想得通。
出了人命事情便算真正闹大了,卫国公府遭了弹劾,当时刚刚登基、年仅十四岁的皇帝陛下要求彻查,牵扯出卫国公府诸多欺男霸女之事,从此卫国公府也没落下去。
那时的太后娘娘亦听说了这件事,更怜惜她年龄尚幼,没了父亲又只有一个疯癫的母亲。冯太后召见了她,一面之下便道她合眼缘,说想要将她养在身边。家中突生变故,令宋淑好明白自己从此有了照顾好自己母亲的责任。
未及十岁的她只知道,自己若是跟着太后娘娘,母亲往后一定可以安然无恙,不担心会被任何人报复欺负。是以,宋淑好没有犹豫地应下太后娘娘的话,自愿入宫。
之后等出了年节,她到了十岁的年纪,便与薛良月一般被太后娘娘接进宫里,放在了身边养着。一年一年过去,宋淑好也越来越明白,自己可以得到这样的优待,究竟是因为什么……即便对后宫谈不上喜欢,她依然感激太后娘娘的这份恩情。
晨光熹微时,宋淑好从宫里出发,直到日上三竿,马车终于在宋府门口平稳地停了下来。阿好刚下得马车,老仆人已听得动静匆忙跑来开门,将她迎进府中。
笑着与老仆人打了声招呼后,阿好便轻车熟路往自己娘亲的房间找了过去。宋府不大,只是个二进的宅院,如今也只是留下来几名忠心的奴仆好好的照顾徐氏。
她走到窗根子底下时,恰听到屋里一阵动静,知多半是自己母亲疯病发作,连忙放快脚步进得里间。两名婆子并一名丫鬟三个人,这会正在合力将一顿乱抓乱打的徐氏制住。
类似的事情在这些年里发生过太多,这几人更早见怪不怪,个个动作麻利,很快将徐氏制服了。正欲找了绸布将徐氏暂时绑在床上免得她伤着了自己,其中的一名婆子才注意到回府的宋淑好。
此刻被摁在床上的徐氏脸上一片潮红之色,眼底满是血丝,发髻都散了,可原本狰狞的表情在瞧见女儿的一瞬平复许多。
徐氏的变化令阿好心中动容,她却只是让其他人暂时都先退下。那几名婆子丫鬟没有更多的话,当即从屋子里出去了。
看着阿好走到床榻旁,徐氏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奋力挣扎反抗。等到阿好在床榻旁坐了下来,她眼角也顿时间溢出了泪水。
这一刻,徐氏仿佛只是个小孩子,扑到女儿身上呜呜咽咽委屈地大哭出声。
☆、第4章 丢脸
在宋淑好的小声安慰中,徐氏渐渐平静了下来。她在阿好的面前,完全是个只能够依靠大人的三岁小孩模样,两手揪着阿好的衣服,刚哭过两眼仍是泪汪汪的,十分无措。
阿好始终面色温和,让人送来热水,替徐氏擦过脸、洗净手,又帮她重新绾了发,怕她伤着自己没敢添什么首饰,只是髻了朵绢花。徐氏生得白净而气质温婉,稍事打扮,铜镜便里映出了一张仍旧可见昔日俏丽的面容。
虽然哭过一场,但徐氏的精神头还不错,阿好在旁边她也镇定,见着铜镜里的自己反而羞赧得笑了起来。徐氏的心情好转,阿好心中安定又再趁着天气怡人,带着她到外边去走一走散散心。
院子里恰好种着两棵枣树,这个时节枣子已经熟透了,黄澄澄红艳艳且沉甸甸地坠在枝头,很是诱人。徐氏瞧见了非想要大枣吃,两手拽着阿好的胳膊一顿摇晃,不给吃便要哭闹。
阿好神情瞧着无奈,眼底暗藏情绪却更多的是宠溺。招了个婆子取了根细长的竹竿过来,阿好拉着自己娘亲往旁边站了站,瞧着下人敲起枣子。
不多会儿枣子滚了一地,徐氏很是高兴,在一旁拍着手傻呵呵的笑。两个丫鬟在下面捡枣子,间或有枣子砸在她们头上、身上,也不过是笑着哎哟两声。偏偏是徐氏觉得有趣,离了阿好跑到枣树底下也去挨通砸,且乐不可支。
望着有如孩童的母亲,宋淑好不觉想到自己今后的打算。因为徐氏是这样,她才没有怎么考虑过留在宫里这件事。若留在宫里,几乎只有那么一条路可以走。可如果那样,她就不可能再有机会每个月就出来看自己娘亲了。但凡不是成为陛下的后宫妃嫔,到底更方便多照顾自己娘亲。
没多会的功夫便装了半竹篮子的大枣,丫鬟拿了东西去洗。徐氏眼馋看着却不高兴,非要跟着一道过去,阿好只得带徐氏去亲眼瞧丫鬟洗好了枣子,再将她带回来晒太阳。
婆子提前挑了处不那么晒的地方,将桌椅布置好,小几上备下了茶水,再并着两碟阿好回府路上买的糕点。丫鬟将洗好的枣子搁在小几便退到远处,这会儿,徐氏手中抓了几个枣子,嘴里还塞了一个,吃得满足。
瞧见桌子上的东西,本啃着枣子的徐氏霎时间两眼放光,更直接丢了枣子伸手去抓点心。想要就这么往嘴里送,可枣子还没吃完,于是呸呸呸直往外吐嘴巴里的东西,反而弄脏了衣服。
阿好连忙喊徐氏慢些,掏出帕子替她擦去身上的脏物,并不见一丝嫌弃或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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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的早朝,倒是有些不平静,盖因长公主章嫤遭了大臣的弹劾。
章嫤是皇帝陛下嫡亲皇姐,要比章煜大上两岁。她背后,既有太后娘娘撑腰,也有陛下撑腰,除去这两个人再没有人敢得罪她半分。驸马前年因病而逝,长公主未再改嫁。今时今日被言官指摘,亦有多方面的缘由。
听着大臣愤慨至极的话语,章煜看起来却有几分漫不经心。那大臣的话倒还算为长公主留了脸面,可言语之间关于章嫤在长公主府养面首、频繁出入英国公府与府上少爷有染的暗示已颇为明显。
显然,长公主章嫤这般做派是令这个大臣很难以接受的。他说得激动,唾液横飞,涨红着脸,“长公主殿下做下这样的事,实在是……实在是有损皇家体面!”临到最后,留着一撮白胡子,年逾五十的老臣子下了这么一个结论,义愤填膺地看向龙座上的人。
章煜神色淡淡看不出太多情绪,他扬眸望向阶下躬身立着的老臣子,沉默半晌,直叫殿内气氛变得分外诡异,反倒是一笑。
“韩老今日的话,朕怎么听不明白了?”他不疾不徐的发问,自带着一股帝王的压迫之感,反问之下的话语更似透出两分荒谬。
“若朕不曾弄错,韩老后宅妻妾加起来少说有七八人吧?朕的后宫,妃嫔一样不少,如何倒从来没有人说你的不是,也没有人说朕的不是了?”
“朕的皇姐一不曾强抢百姓,二不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究竟是碍着了谁?嗯?”话说到了这里,皇帝脸色已重新变得严肃,而眼神更凌厉扫过下边的一众大臣,以致于众人越发低下头去。
韩大人因为章煜的这番话,脸涨红得更加厉害。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评论了后宅里的事情,他下意识想要反驳,却不知是否多少被皇帝的话惊吓,略有些结巴,替自己辩解了一句,“可……可,长公主殿下终究为女子!”
他话语方落,章煜的一声哂笑也跟着进入了耳朵,越叫他脸上烧得厉害。活了大半辈子,却再不曾有过如今日这般觉得丢脸的时候了。
章煜或懒得同他多说,但讥笑着起身说道,“敢情你们这些人,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便拂袖而去。
留下殿内的一众大臣,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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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好与往常一般,亲自下厨为徐氏做了一顿午膳。两个人一起用过饭,她哄着徐氏睡下了,再待上一会便准备回宫。因答应替薛良月带些东西,她先走了一趟朱雀大街。
章煜坐着马车从朱雀大街经过时,闲来无事随便撩起车帘子往外看了眼,便恰好注意到刚刚走进一间铺子的宋淑好。他当即喊停马车,心思稍转,决定等一等。
方做完买卖从店铺里出来,阿好的视线便叫一个人给吸引住了。
他是身量修长,又带着一股卓然气质,即使只是随意站在街边依旧叫人无法忽视。可他的神色淡漠,以致于俊朗面庞平添了几分疏离,兼之眼神锋利,令人不敢逼视。
乍一看见穿着一身寻常锦袍的章煜,宋淑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眼。可她很快反应过来不是那么回事,更不说章煜很快与她投来视线,叫她认得更加清楚。
这个时间,皇帝陛下出现在这个地方,阿好没法不奇怪。但即使心底有些怪异感觉,她这会儿也顾不得,唯有赶忙迎了上去。
因是在人潮涌动的大街上,并不好直接行礼,阿好略一犹豫,章煜已是先开口询问道,“好了?”本应是略显熟稔的话,因为语气太过冷漠而变得有些僵硬。
阿好点头,又听到对方淡淡说道,“一起回去。”简单的话却并不给人任何拒绝的余地,一贯的霸道,更没有任何亲昵或是亲密。
丢下两句干巴巴的话后,章煜先行上了马车。留下阿好在原地愣了愣,更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抬手拍拍额头,看向一旁的吕川,对方无任何的话,她只得深吸一气,旋即跟着上了去。
“坐。”
甫钻进马车内,章煜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又免去她的礼。马车里行礼请安比起大街上没有方便多少,阿好唯有谢过恩典,硬着头皮在角落坐了下来。
过去再怎么与章煜有过接触,也没有这样独处的时候。摸不透章煜的心思,此时此刻,宋淑好便很难觉得自在。她绷紧了心弦,坐得笔直,始终低着头,安安静静的,一副听凭吩咐的姿态。
垂首之间,青丝掩映下的一截白嫩细腻的脖颈暴露在章煜眼前。章煜看向她时,视线总不忍错往那半遮半掩之处,既想伸手去拨开那缕头发,又莫名感觉心里头被轻挠了几下。他抿唇,干脆不再看宋淑好,闭眼轻靠着车壁。
马车很快重新上了路,走得平稳。章煜不开口,宋淑好更没有主动说话的权利,两个人便是各自揣了心思,沉默相对。
正是章煜什么话都没有,宋淑好才更加奇怪。她本耐得住,可后来感觉到对方不时打量她几眼,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便又冒出来了。
以前必须面对眼前的皇帝陛下时,没有一刻是她不提心吊胆的。有什么话,痛痛快快地说也就罢了,这么一言不发地……难道她真摊上了什么大事而不自知?
“你母亲如何?”
宋淑好心里刚冒出个奇怪的念头,还没来得及否掉,已先听到章煜的问话。她将注意力都收了回来,认真且恭顺答道,“回陛下的话,奴婢的母亲无什么大碍,多谢陛下关心。”说话间,她已是离了座,略行了个礼谢恩。
还没有来得及再坐回角落,原本走得平稳的马车忽然一阵颠簸。
车里的空间只有这么大,突来的动静使得阿好当下失去了重心,整个人都不受控制朝着章煜的方向扑了过去。
她心中惊措,脑袋嗡地一声只感觉糟了……可根本来不及稳住自己的身形。而对面的人毫无动作,没有帮她一把,最终阿好还是无法挽回地倒在了章煜的身上。
这一刻,所有的事物,甚至时间似乎都骤然静止了。阿好的一张脸,更是隔着衣料直接埋在章煜的大腿间。
外面很快响起了吕川告罪的声音,惊慌失措的宋淑好猛地抬起头,表情无法维持淡定,脸更是烧得厉害。她不敢抬头去看章煜的样子,唯有退了两步跪伏请罪,心却扑通扑通跳得十分地凶,忐忑至极。
章煜垂眼紧盯着趴在他面前的宋淑好,因眼前的人扑在他身上而导致的下|体反应清晰无比。即使面上还绷得住,依旧掩不去眼底闪过的怪异神色。
“吕川,领罚。”
没有对宋淑好说什么的章煜,但丢了这么句语气并无波澜的话出来。吕川即刻又应了一声,而此时深觉羞窘的阿好越感到手不是手,脚不是脚,欲哭无泪。这么丢脸的时候,将近二十年也就这一次了!
☆、第5章 端倪
眼见宋淑好从脸红到脖子根,无从掩饰的娇羞窘迫姿态竟别样诱人,章煜为自己心底冒出的想法而拧了眉。宋淑好固然漂亮,后宫里更漂亮的也不是没有,他从不缺女人,过去也不曾觉得她特别……
章煜想到前世自己被眼前的人护了一次又一次,再想起前些日子自己下意识护她,又想到方才在长公主府的事,无意识地压了压唇角。宋淑好确实难得忠心,这份恩情他总会报答。
但说起来,他颇为好奇赵检似乎十分喜欢宋淑好这件事。既然能够叫赵检那么放在心里,又爱又恨,多半有特别之处。虽过去一直不曾意会到,但后来她的数次相护,似乎可见端倪。
那个时候就以为宋淑好这个人,未免死心眼又执拗。同样是在自己母后身边服侍的女官,她却不似薛良月知审时度势,适当为自己谋得更好的处境。但为了忠心二字,便白白折上自己。
既蠢,且笨,估摸时常让人不省心。仿似像上次她跑出来护那小宫女一样,明明也与她没有多少关系。何况,这后宫里因为犯错丢了性命的人还少么?她又能够护得了几个人?
如是略转过心思,先时章煜心底涌现的些许怪异感觉已是烟消云散,再不见了踪影。可眼瞧他半晌不说话,宋淑好明显紧张许多,章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好一些,说道,“起来罢。”
自己冒犯了皇帝陛下,不但没有任何责罚或者责骂,更是得了赦免、什么也没有被追究,阿好的心情变得更加忐忑。她仍是不敢偷看章煜,默默地想,第二次了。事不过三,一次两次或许是凑巧,若再有第三次……
重新坐在马车角落,脸上的热意退不去,阿好便只能埋着头。脑子里一时闪过那个尴尬画面,一时心虚皇帝不知出于什么想法的不计较,一时疑惑皇帝突然问起她娘亲的情况,无法安宁。
两人的心思都转个不停,章煜却没有话想说,他也还不十分习惯与宋淑好这样身份的人有太多的交流,并找不到共同话题。
还得费些时间才能回到宫里,章煜自觉寻了两本书册子出来,随便翻了翻,递了其中的一册给宋淑好。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让她随便打发一下时间,省得无聊地干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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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里闯进来了本书籍,惊疑之中,阿好略抬了眼眸,看到的是章煜的半被遮掩住了的掌心以及伸得笔直的手臂。微愣了愣,明白他的意思,阿好将东西接过,依旧是谢恩,却不敢离坐,怕再发生尴尬的事情。
她以为,自己或许不是自作多情,皇帝陛下的举动,确实有些不对。很努力地想了想,他们之间,真的不曾发生过什么特别之事……那么,到底为什么突然对她好起来了?不会是无缘无故,又到底是因为什么?
章煜无心的举动令阿好心里再掀起波澜,这一刻手里捏着的东西,似带着灼热温度,叫她恨不得立刻丢开,却并不敢动作。她只是觉得不对,如果提前有个征兆,多少心里有底,可是全然没有。
阿好又觉得自己犯傻了,皇帝陛下这样,她未显出高兴便罢了,还是这样的心思。要是叫旁人知道,不知道要怎么想她。可她终究还是欢喜不起来。
可以明显感觉到宋淑好的心神不宁,且她这样的情绪似乎愈演愈烈,叫章煜再无法忽视。于是,先前收回去了的打量视线,又投了过来。
发现角落里的人心弦再次紧绷,章煜若有所思,主动说道,“朕没有放在心上,你也不必在意。”
这是说的宋淑好扑倒在他身上的事,阿好听明白了。正是听明白了,好不容易脸上不烫了,转瞬又“腾”地烧了起来。可是皇帝陛下是特地与她解释?
天呐!宋淑好感觉自己受到了冲击。
她将手中尚未翻开的书册子放在了一旁,继而又一次离座,直直跪在章煜的面前。深呼吸之后,便似鼓起了勇气,先喊一声,“陛下!”再道,“奴婢若犯错,还请陛下责罚!”颇有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索性求个痛快且夹杂少许大义凛然的意味。
如是一来,反而是换得章煜愣了一下。他以为宋淑好是介怀冒犯了自己,但这样的话,分明不单单是说这个。可是,好端端的到他面前求责罚,到底是她喜欢受虐,还是在她眼里,他就是个嗜虐成性的人……
他当然知道宋淑好不是受虐狂。章煜盯着她,眼眸冰冷,脸上倒有了些许笑意,却只更加恕K室馕剩昂未碇校俊�
“奴婢不应自以为是,替犯了错的小宫女求情。今日冲撞了陛下,更是大不敬。”阿好可以感觉到章煜冷冰冰语气下的怒意,便知她还是押错了。自己这么一下子没得更惹怒了他,过去了解到的皇帝陛下的脾性,难道已经不作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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