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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岳狂客-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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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三分俏皮,且还有四分令男人怦然心动的娇媚。
“不笑就不笑。”假书生脸一沉,变着男人嗓音说:“你去不去。”
“我谢过了,不是吗?”
“有条件。”
“拜托拜托,不要用这种怪嗓子说话,你要装鬼吓我吗?”他又好气又好笑:“有什么
条件?”
“我只是一个带路的,不负任何责任。”假书生改用女性的嗓音说话。
“这……”
“你劫持不了我。”
“凭你那变化多端的妙身法,我相信。”
“怕实力不足,你可以邀神魔费文裕相助。”
“他有更重要的事待办,我不能耽误他的事。我答应你的条件,何时动身?”
五岳狂客一群人,目的是保全善类,东厂贼一走,他们的目的便达到了。
而费文裕的目标,却是痛宰东厂恶贼。先后来了三批专使,已经宰光了两批,这一批也
必须歼除,不许这些恶贼活着回京,再屠杀其他的忠臣义士。而恶贼们即将动身,费文裕怎
能离开?
“随时可走。”假书生说。
“好,咱们立即动身,我去雇船。”
“我有船,码头。”
“走。”他的语气坚定沉着。
“不后悔?”
“去你的!”
“我领路。”
“请。”他一面傍着假书生走,一面用手在身后打出一连串暗号。
他知道,五岳狂客的人与费文裕,都可看到他不断打出的手式暗号,他们在暗中留意他
的举动。
船是轻巧的单桅单舱快舟,轻灵快捷,在湖上如果有中等微风,一个时辰可驶三十里以
上。像这种寒烈的初冬时节风浪甚大,一个时辰扬帆飞驶,五十里只多不少,真是名符其实
的水上飞舟。
在漕河行驶,这种风只能挂半帆,往来船只甚多,速度快相当危险。
他发现扮舟子的两个人,原来是两位侍女。
舱仅可容纳五六个人,不分内外,舱板面加铺了天蓝色锦褥,一张矮案,明净清洁,散
发着淡淡的幽香,一看便知是女性味十足的自用轻舟。
“是你家的船?”他盘膝坐下,有脱掉靴松散一下的欲望,觉得穿了靴踏在这种雅洁的
锦褥上,未免太煞风景暴殄天物。
“是的。”假书生微笑着整理茶具,宜兴的紫砂壶小巧古朴,船像天鹅般平稳破水,茶
具毫不晃动:“船身用猪油薰烤,破水力极佳,而且用轻帆,所以速度甚快。你猜,我沏茶
的是什么水?”
操舟只需一个人,一手控舵一手操帆。另一侍女在后舱面,生起了小火炉烧水。
“唔!是龙井茶。”他取过茶缸,揭盖嗅了片刻:“不会是去年留下雪水吧?”
“这里哪像你们北方人,到处掘窟藏冰?”假书生白了他一眼:“我用的是第二泉的
水。”
“你真会享受,天下第二泉在哪里?”
“在无锡西门外惠山寺,叫惠山泉。用船去运,很方便的。”
“北方人也不是处处掘窟藏冰,只有会享受的大户人家才有此能力。据我所知,紫禁城
那位皇帝,在京城四周,建有上百家藏冰窟,还有不少官吏经管,夏天不小心冰溶化了,要
被杀头的。”他有无限感慨:“你用船运天下第二泉的水沏茶,也不是普通人家所能办得到
的。我也有此能力,但我不会做这种事。”
“先天下之忧而忧?”
“我这草莽狂夫配吗?我真不明白,你们家一定富甲一方,生活富裕如意,你扮起绮年
玉貌雍容华贵少妇,不需做作就自然流露出逼人的富贵风华,这种气质的养成是学不来的。
但是,为何要做荀秋阳南货行的司命保护神,能得到些什么好处?你们家需要这些好处
吗?”
“为了师门的一点小渊源。”假书生说:“我们家不需要别人的好处,几乎可以说与世
无争。”
“师门渊源?潮音魔尼,假尼姑梁丘七忘?”
“是我的师祖,你真知道他老人家?”
“家父知道。好像他们早年曾经有一段不愉快的往事,但却不是仇敌,意见相左少不了
见面就你嘲我讽,拌嘴吵闹当然不愉快啦!”
“多久的事?”
“我也不清楚。老一辈的人,提起往事通常只谈得意愉快的一部份,其他部份留待带进
天堂,留给自己背负。哦!她该有近百年纪了,在何处参修?”
“家师祖已仙逝十六年,我周岁她老人家就升天了。”假书生黯然:“她老人家在胥母
山缥渺精舍参修二十年,缥渺精舍便是上一代的荀东主,赠给她老人家隐居的。她在武山,
生活所需与照料的人,由家父派遣供奉。哦!她老人家与你爹闹得不愉快,起因是不是你讽
刺我六合解脱神功的意见?”
“我想,也许吧!”他接过假书生送上的一杯茶嗅了片刻:“其实我也不清楚,只从家
父口中,由不以为然的语气里,知道家父对混和垃圾式的练功法颇为反感,种因也可能涉及
其他的事故。”
“会不会涉及情爱纠纷?”
“不害臊!姑娘们就会往情爱里钻牛角尖吗?”他大笑:“哈哈……家父年方半百呢!
令师祖如果在世,都快近百大寿了。家父十六岁遨游天下,与令师祖碰头,令师祖该是年近
古稀高寿的老太婆了。年轻人眼高于顶气傲于苍,向老前辈的所谓绝学挑战,是十分正常的
事。我想,老少两人一定难分胜负,却又死不承认对方的优点,因此尔后不见面则已,见则
必将吵闹不休,所以……到底他们是否已经分出胜负,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爹没说,也很
少提及。”
“姬兄,你真要波及荀东主的船,荀东主怎承担得起这大灾祸?所以不得不……”
“我并不想波及他的船。”他有点意兴阑珊:“你帮他用挟持胁迫的手段应付我,反而
促使我激烈地介入,不但毫无好处,而且适得其反。我希望你能让我把她母女平安地带走,
不伤和气。我觉得你装腔作势扮得很传神,还真被你雍容高贵的风华唬住了,相处之后,却
发现你温柔敦厚脱俗可爱的一面,我真的不愿和你兵戎相见,保持这份友谊。我答应你,决
不在荀秋阳的货船闹事,其他方面就无法保证了,毕竟情势不是我单方面所能控制得了
的。”
假书生看出他情绪低落,了解他之所以答应不在货船闹事,并非出于心甘情愿,多少有
点在被迫的情势下低头意味,心中仍有不满,答应得相当勉强。
“我会让你把人平安带回。”假书生像是向他保证:“姬兄,你对旱天雷这个人,曾否
有些风闻?”
“你也要管旱天雷的事?”
“好奇而已。我足迹不曾到过江北,最远仅及南京,对天下的英雄人物,仅限于耳闻。
这位名震天下的大盗旱天雷,在这里做了这件大快人心的大案,事先仅露过一次面,居然没
有人知道他的一切动静,果真是神出鬼没,可把苏州的各方人马吓坏了。我担心。”
“担心什么?”
“他会不会向荀秋阳货行下手?”
“旱天雷从不抢本份人家。飞天豹子不是不相信旱天雷光临苏州,甚至故意申斥一剑魂
飞胆小造谣,而是他知道如果旱天雷真的来了,凭他那些走狗绝对应付不了,干脆不派人侦
查,当然不可能知道旱天雷的动静了。苏州有两百万市民,过境的旅客每天成千上万,想查
一个神出鬼没的独行大盗,那是不可能的事。不用担心,他可能已远出千里外了,我讨完
债。也要继续我的游程。”
“你下一站是何处?”
“过江。腰缠银万两,乘船上扬州。听说扬州琼花观的琼花复活了,也许能见到这绝了
种的旷世奇花呢!”他信口胡扯。
“琼花观的琼花怎么可能复活?你上当啦?那座观已改建了好几次,地皮都翻了好几
遍,就算有根,几百年岁月早就化为腐泥了。不过,琼花并没绝种。”
“别说笑话了,那只是传说中的花。”他总算把话题加以转移,怎能与假书生谈旱天
雷:“最大的花我见过,河南府的牡丹,山东曹州的牡丹,与异种芍药,也不过大如海碗,
世间那有大逾盆的花?”
“不是传说,的确有这种花,而且不曾绝种。”假书生正色说:“家父的朋友,曾在嘉
兴和赣南,看过这种称为琼花的花,我还专程到嘉兴去找过呢!”
“找到没有?”
“去晚了一年,花的主人家道中落,又遭了一场天火,不知流落到何方去了。”
“仍然是不曾证实的传说呀!”
“希望不是传说,绝了种真可惜。可惜冬天快到了,你来得不是时候,没能看到太湖最
美的一面。如果你不怕晕船,我请你体会浪涛排空的滋味,有兴趣吗?”
船已驶出胥口,船逐渐进入风浪区。茶具早已撤除,船颠簸转剧,天色昏暗,云沉风
恶,一阵阵浪花扑上舱面,紧闭的舱窗,被浪花打得响声震耳。
他不怕晕船,只感到有点不安,这种小轻舟只能在河中行驶,使用风帆就不能靠湖岸航
行,万一钻入湖底,那就麻烦大了。
“没兴趣。”他往舱壁一靠:“现在我所想到的,是一张最舒适的床。”
黑暗中,他看不到假书生脸上的表情,只本能地感觉出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绵绵地注
视着他。
“半个时辰就可泊岸。”黑暗中传来假书生柔柔的语音:“船很安全,请放心。”
“我相信你可以在三万六千顷的太湖,游三两个来回。”他的轻松口吻表示情绪稳定:
“也许我来得真不是时候,好在我本来就是一个俗人。闻说江南花似锦,我却只看到刀光剑
影中的莽莽红尘,无视于烟雨中的妩媚青山。谁也不知道人应该用何种颜色的目光,看这个
光怪陆离的世代。”
说着说着,他倚在舱壁上朦朦胧胧梦入华胥。也许,他正在梦中挥舞着刀或雷锤。风浪
如雷鸣,他不可能梦入江南烟雨路。
朦朦胧胧中入睡,也在朦朦胧胧中醒来。
睁开双目,看到从明窗透入的金色阳光。
他倏然清醒,只感到浑身舒泰,精神旺健,一夜充足安静的睡眠,这是他极为难得的享
受。
处身在一间明窗净几的雅致卧房内,他一蹦而起,床口春凳上叠放着他的青袍、裤、
袜、巾……都是经过洗涤,曾经用烘烫处理过的。
窗外传来一阵阵风涛声,似乎仍有摇晃的感觉,仔细一听,不是风涛,而是松涛,处身
在明净的雅室,怎么可能像在船上一样摇晃。
雅室有内间,这地方比起他借住的农舍,根本不能比,分别有如人间天上。
洗漱毕,他启门外出。
“公子爷早。”一位十三四岁的小侍女,笑吟吟地向他行礼:“请至花厅右首的茗坊早
膳,小婢领路。”
他一楞,怎么成了公子爷了?大概是所穿的青袍,与士子的青衫相差不远吧!小侍女明
眸皓齿灵秀可爱,他真弄不清身在何处。
茗坊真有坊的格局,三面古木作柱,外廊有朱栏,太湖石短墙,由于时届初冬,外面用
活动的巨型封闭式屏风,围成三面挡风的墙。屏风上段采雕花明窗式,所以光线依然充足。
假使春夏季节,撤掉屏墙,便可看到坊三面的景色,太湖石堆彻的假山型短墙,留有通
向外面有朱栏的悬空外廊。
古木精雕矮茶案,光洁的地板置有织锦蒲团,一位同样秀丽的小侍女,正在小炭炉上烧
水,整理茶具。另一角的圆形矮桌上,摆了六式精美点心。小侍女笑吟吟向他请安,请他就
座。
“老天爷!这里到底是人间还是天上?”他心中赞叹:“据说江南人好奢,果然不
假。”
他却不知道,江南也是天下贸易中心,但赚钱容易,去得也快。不论是豪绅大户或升斗
市民,早晚会被苛捐杂税榨光的,与其被榨光,不如先好好享用。
江南松、苏、常、湖、嘉五府,缴送朝廷的税金,占了全国财赋七成以上。最近三十年
来,田赋共先后加了七次。长工失业,小地主若破家田归大地主,大地主被豪绅所兼并,豪
绅又被官府宰割,田地又重新分散。如此周而复始,官府永远是胜家。
经商的更糟,官府决不容许他们自我膨胀。
府城最早的拙政园,从御史王献臣始建,随即落入陈家之手。留园也换了几个主人。几
乎所有的名园,主人很少保住三代以上的。
这次浩园遭劫,主人仅传了一代。
这次虎丘生祠被劫,毛巡抚必须重建,珍宝必须重新搜购,钱从何处来?苏州必定有许
多人,被搜刮得叫苦连天了。
有钱就先享受再说,不然就来不及了。
“小女孩,这里是什么地方?”他问伺候他的小侍女。
“这里是迎涛轩。”小恃女乖巧地解释:“后面山上苍松如海,前面是太湖的风涛。这
里,也是老太爷招待贵宾的地方。”
“哦!贵主人……”
“公于爷不久自知。”
脚步声轻盈,水湖绿连身八褶裙,外加钩花垂珠小坎肩,绣带轻舞,裙袂飘飘。头上不
是盘龙髻,改梳了代表闺中少女的三丫髻,天然国色不施脂粉,没有人会把她与那位风华绝
代,雍容华贵的少妇联想在一起,那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唷!你真会变化。”他开心地笑:“名震江湖的五夜叉,有三个是女的,她们也会千
变万化,但品流都不高,变不出什么贵妇淑女气质下乘。你……”
“我怎样?”假书生落落大方在他身旁的锦蒲团落坐,嫣然一笑颇为得意:“变得不
错?”
“岂仅是不错而已?你……不说也罢,说了可就百无禁忌要挨骂啦!哦!昨晚你在茶里
面,弄了些什么玄虚?不会是麻沸汤吧?”
“不是啦!你……”
“休怪休怪,故意逗你的啦!麻沸汤那股怪味,放在天下第二泉的龙井本山茶里,能喝
吗?谢谢你,我这辈子从没睡过这么甜美的一觉。”
“你……你一直没把我当敌人,我好高兴。”
“我也感觉出你对我没有敌意,本能地……本能地……”
“怎么啦?”
“本能地觉得,我可以信任你,像是……像是经常在一起无拘无束的玩伴,永远不需要
提防的朋友。”
“你并没有把我当朋友呢!”
“废话!”
“你对我一无所知。”
“交朋友不需要查朋友的三代履历。唔!我忽略了一件事。喂!你贵姓芳名呀?”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问呢!”假书生白了他一眼:“唐,唐季华。我有两位兄长,孟
华,仲华。”
“哦!隐园唐家。”
“你无视于危险的存在,勇往直前来救高黛母女,你和她的情谊必定颇为深厚,你会成
功地把她们带走。你把我当作朋友,我很高兴能帮你。”
“谢谢。但你要知道,我救她们,与情谊无关,我只知道我有责任为她们尽一分心力,
成败得失,我心目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尽了心力。”
“不要谢得过早了。”唐季毕斜睨着他。
“你的意思……”
“替荀家出面是家父,他老人家负责策划一切。我这方面没有问题,我放弃了我该负责
的一部份工作。现在,你只要通过家父那一关。”
“令尊一定非常厉害。”
“三十年前的混世金刚唐天威,当然厉害。”
“好哇!原来混世金刚是你老爹。”姬玄华几乎要跳起来:“北天王,南金刚;天王杀
贪官,金刚诛恶霸,纵横天下十载,江湖两岸烈火焚天。喂!唐姑娘……”
“谁要你叫我唐姑娘?花船的粉头……”
“抱歉,唐大小姐,你老爹放下他那魔杵有多久了?”
“十一年。”
“重新擦亮了降魔杵?”
“家父只负责策划,我两位兄长按计行动,目下在府城布置,恐怕不能赶回来。你只要
说服我爹,就可以把人平安带走了。”
“这么简单容易?”
“是呀!家父其实一点也不介意你讨债,而且说你是条好汉,只怕你对荀家造成伤害,
所以把你引来。高黛母女所受到的优待比你还要好,你大可不必心疼。”
醋味十足,甚至还撇撇小嘴作不屑状。
他猛地伸手,在红嫩的粉颊轻拍了一下,大笑整衣而起。
“你老爹早年号称火爆金刚。”他将袂掖在腰带上:“一言不合,就会抡降魔杵打破对
方的脑袋,要想他变得和蔼讲理,除非日从西起。”
“咦!你……你似乎对我爹有相当了解……”唐季华姑娘大感困惑:“你来苏州以前,
就曾经调查过……不,那是不可能的,我家三代都是殷实的所谓在家地主,在外行走从不用
本名本籍,没有人知道家父唐公家昭,是混世金刚唐天威,你……”
“刚才是你说的呀!我根本不知道伏龙唐家,唐老太爹唐家昭是老几,也没有人向我提
及。但混世金刚唐天威,当代的江湖人物却耳熟能详,你一提,我岂不就明白了?你别疑神
疑鬼穷紧张好不好?小女孩。”
“你……”姑娘打了他一下,眼中仍有重重疑云。
“好啦好啦!带我去见你爹。”
姬玄华拉了她往外走。
“你是倒急得很呢!”姑娘亲昵地挽了他的臂弯:“急着见高黛,是吗?”
“我与你爹见面,可别让她母女在场。”姬玄华郑重叮咛:“还有,千万别让她们知道
你们家的底细。”
“我明白。你等一等,先喝壶茶。我去安排,真的不能让她两人在场。”姑娘将他按坐
在茶案的蒲团上,欣然急急走了。
苏州附近的豪门大户,喜欢把自己广大的宅院称为园,表示有广大的空间栽种花木,建
筑假山亭台,不但气派而且代表身份地位。
伏龙山唐家的大宅,建在面对太湖的山麓下,称为隐园。在似海的苍松古柏乔木重重围
绕下,不接近便很难发现其中别有洞天,所以称为隐。
太湖附近的居民,都知道隐园唐家,对拳剑颇有成就,但仅是“颇有”而已,勉可自保
家宅田地的安宁,宵小毛贼尚可应付裕如。
其实,横行太湖的八大水贼,就不敢打伏龙唐家的主意。能洗劫也所得有限,所付出的
代价却可能太大。唐家算不了真正的大户,还轮不到唐家的人做粮绅。隐园本身的建筑就坚
固古朴,没有真正宏丽的楼房,根本就是一座屯垦般的塞堡型建筑,易守难攻。
唯一富丽堂皇的建筑,就是远离隐园,远在三里外湖滨的迎涛轩,是接待贵宾的地方。
所以人们认为主人利用那迎涛轩充场面摆阔而已,骨子里外强中干,距豪门大户的份量还差
得太远,也就很少引人注意。
看到设有碟墙垛口的高高围墙,姬玄华有点心惊,这位园主把北方的所谓“围”的建
筑,搬到江南来了。垛口是箭手和标枪手的防御位置,可知园中必定具有弓箭标枪一类武
器,难怪水贼不敢前来撒野。
姑娘偕小侍女春,伴同姬玄华进入园门,老门子含笑相迎,一双神光内敛的老眼,似乎
有看透人体的力量,把来客看得一透二彻。
园内静悄悄,似乎很少有人走动。不久踏入大院子,厅阶上已有七个男女相候。
姑娘兴奋地拉了他的手,忘了所穿的淑女装,喜悦地飞奔过院子,裙袂飘飘像蝴蝶在飞
舞。
姬玄华到了阶下,正要向上行礼。
“上来,进去说话。”那位爷魁梧如金刚,剑眉虎目留了八字胡,比三十岁壮年人更健
壮,威风八面声如洪钟:“你小子胆气不错,想必不是虚有其表的绣花枕头。”
“晚辈把贵地闹了个天翻地覆,岂是虚有其表所能办到的?”他大踏步往上走,随人群
进入大厅。
礼不可废,他执晚辈礼规规矩矩行礼问好。姑娘在一旁替他引见,又恢复了淑女的风
华。
主人唐家昭、女主人李氏、隐园总管石磊、田庄管事花兴豪、船舶主事冯翔、管家许
江、迎涛轩知客徐丹枫。这些人除了女主人唐夫人李氏之外,恐怕都不用真名,姓也许不
假,是否有绰号也不得而知。
客套一番,仆人献茗,客主双方倒也一团和气,撕破脸之前得保持风度和尊严。
姑娘是小辈,没有座位,倚在乃母椅后,满脸春风,但眼神难掩内心的紧张。
见面时,姬玄华那两句豪气风发的话,的确让她担心,可能把她老爹惹火啦!
“小子,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主人不多客套,火爆金刚的性格表露无遗。
“令媛不小心透露,晚辈并没存心打听。”姬玄华说:“前辈曾经是威震天下的一代之
雄,晚辈久仰威名,只恨无缘识荆,今日幸……”
“少给我掉文逞口舌之能。好小子,知道我是谁,还敢气大声粗昂然充好汉,你凭什么
敢登门索人?”
“晚辈如果低声下气,前辈肯放人吗?当然,我知道前辈肯放,但决不是冲晚辈薄面而
放,混世金刚不是善男信女。”
“好小子,你以为把苏州闹得天翻地覆,就敢无法无天得意猖狂,欺我苏州无人?要放
人可以……”
“谢谢前辈金诺。”
“可恶!你听活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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