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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神秘之球-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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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切入他的皮肤。他感到触须愈缠愈紧,使他渐渐变得无力。他害怕地大声呻吟。第一条触须甩过来,和第二条触须一起逮住他。他像被一把铁钳夹住了身子。

  噢,老天爷,他痛苦地思忖道。

  两条触须甩离舱壁,把诺曼高举空中,悬在筒体的中央。

  就这样啦,他思忖道。然而过了一会儿,他感到自己的身子向下滑过了床垫。他从缠绕中脱出身来,从空中直往下掉。他赶紧抓住触须作为支柱,沿着那巨大的、臭气熏人的藤蔓往下滑去,随后摔倒在厨房附近的地板上,头部重重地撞在金属舱板上。他打了个滚,仰面躺在舱板上。

  他看到上面有两条触须,正抓住床垫,使劲地把它缠紧。这条鱿鱼会不会意识到究竟是怎么回事、意识到他已经逃脱了?

  诺曼绝望地环顾四周。一件武器,一件武器。这是海军的居留舱。某个地方一定放有武器。

  触须把床垫撕裂了。一片片白色的垫料纷纷飞落下来。两条触须松开了床垫,大块的碎布往下掉落。接着,触须又开始在居留舱里从来甩去。

  搜索。

  它知道了,诺曼思忖道,它知道我脱身了,而且知道我在这儿。它在追踪我。

  可是,它怎么会知道的呢?

  诺曼一头钻到厨房背后。这时,那两条扁平的触须窜了过来,横扫锅盆,四处挥舞,寻找着他。诺曼往后爬去,往上靠在一盆很大的盆栽植物上。那条触须还在寻找,一刻不歇地在地板上滑动,把钢盆碰得乒乓作响。诺曼把盆栽植物往前推去,触须一把抓住它,毫不费劲地连根拔出那株植物,把它摔到空中。

  就在触须分散注意力的当儿,诺曼得以向前爬去。

  一件武器,他思忖道,一件武器。

  他朝下望着床垫跌落的地方,看到靠近筒底舱门的地方,直立着一排银色的棍子!水下鱼枪!不知怎地,他往上爬的时候,却把它们给疏忽了。每枝枪的头上都有一个像手榴弹那样鼓鼓的圆球,上面装有易爆炸药。他开始往下爬去。

  那两条触须也跟着往下滑。鱿鱼怎么会知道他的位置?经过舷窗时,他看到了外面那只眼睛,于是他想:老天爷,它能看到我。

  避开舷窗。

  他的思路不甚清楚,一切都来得太快。他爬过货舱的炸药箱房时,心中思忖道,我最好别在这儿失误、接着,他砰的一声落到密封舱的舱板上。

  他用手臂不稳地往下滑,滑向筒底。他用力拽一支枪,那枪用橡皮带扣在墙上。诺曼用手去拉枪,试图取下来。触须正在靠近。他猛地一拉,枪还是取不下来。那么轻而易举的事怎么会出差错呢?

  触须靠得更近了。

  接着,他意识到带子上有安全扣;你得往侧面拉枪,而不是垂直往外拉。他照此办理;那带子咔嚓一下松开了。枪到了他的手中。他回过身子,那触须一下把他打倒在地。他趁势打了个滚使脸部朝上,看到那硕大的扁平吸盘径直向他扑来,触须裹住了他的头盔,周围变得一片漆黑,于是他开了枪。

  他的胸部和腹部产生剧烈的疼痛。在一瞬间,恐怖攫住了他,他以为打中了自己。随后他大口地喘气,意识到这只不过是开枪时的震动所致。他的胸部如烧灼一般,但鱿鱼放开了他。

  他还是看不见四周。他把手掌从脸部挪开,那手掌由于鱿鱼触须的袭击而疼痛难熬,且颤抖着,重重地落在甲板上。居留舱的内墙上溅着鲜血。一条触须还在摆来摆去,另一条却变得鲜血淋漓、残缺不全。两条触须退出舱门,滑入水中。

  诺曼向舷窗跑去。鱿鱼迅速地离开了,那道绿光也消失了。他打伤了它!他把它杀退了。

  他打伤了它。

  《神秘之球》作者:'美' 迈克尔·克莱顿

  第五章 DH-8号居留舱

  “你带来几枝?”哈里用手转动着枪,一边问道。

  “5枝,”诺曼答道,“我只能带那么多。”

  “不过,这有效吗?”哈里仔细地检查着装有易爆炸药的枪头。

  “有效。整个触须都被炸烂了。”

  “我看到鱿鱼溜走了,”哈里说道,“我猜想,你一定是做出了什么举动。”

  “贝思在哪儿?”

  “我不知道。她的工作服不在了。我想,她也许到太空船去了。”

  “去船上了?”诺曼皱着眉头问道。

  “我只知道我醒来时她已经走了。我猜想你去了那个居留舱。后来我见到那条鱿鱼,就试图用无线电通知你。可是我想那金属板挡住了电波。”

  “贝思走开了?”诺曼感到一股怒气油然而起。在他外出期间,贝思本该守在通信控制板跟前,注意观察感测器的动静。可是她没在这儿,却去船上了?

  “她的制服不在了。”哈里重复了一遍。

  “狗娘养的。”诺曼骂道。他突然变得怒气冲冲、义愤填膺。他朝着控制台踢了一脚。

  “小心那儿。”哈里说道。

  “见他妈的鬼!”

  “放松点,”哈里劝道,“听我的话,放松点,诺曼。”

  “她到底想干什么?”

  “听我的,坐下来,诺曼。”哈里把他拉到椅子踉前。“我们都累了。”

  “没错,我们都累啦!”

  “放松,诺曼,放松点……要记住你的血压。”

  “我的血压正常得很!”

  “现在可不是了,现在高啦,”哈里说道,“你的脸都发紫了。”

  “她怎么能让我到外面去,而自己却离开这儿呢?”

  “情况更糟糕,她自己也出去了。”哈里说道。

  “可是她再也不密切注意我的安危啦。”诺曼说道。随后他立即想到自己为什么如此气愤——他之所以气愤,是因为他害怕了。在他个人处于巨大危险的情况下,贝思抛弃了他。在海底深处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他们互相需要——他们得互相依靠。然而贝思不可信赖,这使他感到害怕,而且气愤。

  “你们能听到我的话吗?”内部通信系统中传出了贝思的声音,“有人听到我的话吗?”

  诺曼伸出手去拿麦克风,但是哈里抢了过去。“我来回答。能,贝思,我们能听到你的话。”

  “我在太空船上,”贝思说道,她的声音在内部通信系统中显得尖锐而急促,“我又找到另一个船舱,在船尾,船员卧舱的后面,非常有趣。”

  非常有趣,诺曼思忖道。老天爷,非常有趣。他从哈里手中一把抓过麦克风。“贝思,你到底在那儿干什么?”

  “哦,你好,诺曼。你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呃?”

  “差点就回不来了。”

  “你遇到麻烦了吗?”她的口气中并没有关心的成分。

  “是的,遇到了麻烦。”

  “你没事吧?你的声音听起来像在生气。”

  “我的确在生气。贝思,你为什么在我外出的时候离开这儿?”

  “哈里说他会替我看着嘛。”

  “他说什么?”诺曼望着哈里。哈里摇摇头,表示没有这回事。

  “哈里说,他来接替我看着控制台。他要我来船上。既然当时四周没有鱿鱼,看来是个机会嘛。”

  诺曼用手捂住麦克风。“我不记得说过那些话。”哈里否认道。

  “你对她说过吗?”

  “我不记得对她说过。”

  贝思说道:“你问他好了,诺曼。他会告诉你的。”

  “哈里说,他从来没有讲过。”

  “唔,他在撒谎。天哪,你是怎么想的?你在外面的时候,我会抛弃你吗?”贝思停顿了一下。“我绝不会那样做的,诺曼。”

  “我发誓,”哈里对诺曼说道,“我从来没有和贝思说过什么。我根本没有和她谈过话。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当时这儿没有任何人。倘若你非要我说什么的话,那就是她一直想去船上。”

  诺曼想起来了,贝思当时很快地便同意他去潜艇,使他多么惊讶。或许,哈里说得没错,他思忖道。或许,贝思一直在盘算这件事。

  “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哈里问道,“我想,她脑袋瓜出了毛病。”

  内部通信系统内又传出贝思的声音:“你们两个家伙弄明白了吗?”

  诺曼回答道:“我想弄明白了,贝思。”

  “好,”贝思说道,“我在这儿有了新发现,在太空船内。”

  “什么新发现?”

  “我已经发现了那些乘员。”

  “你们俩来了。”贝思说道。她正在太空船舒适的米色驾驶室内,坐在控制台上。

  “是的。”诺曼应道,一面朝她望去。她看上去没有异样。要是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她比原先还显得神气些,模样更健康,目光更清澈。她看上去确实很漂亮,他思忖道。“哈里认为,鱿鱼不会再来了。”

  “鱿鱼刚才在那儿吗?”

  诺曼把他遭到攻击一事简单地说了一下。

  “老天爷。我很抱歉,诺曼。要是我刚才知道的话,我绝对不会离开。”

  她说话的样子根本不像任何脑袋出毛病的人,诺曼思忖道。她说起话来恰如其分,语气真诚。“不管怎么说,”他说道,“我打伤了它,因此哈里认为它不会再来。”

  哈里说道:“我们无法确定谁应当留在那儿,因此我俩一起来了。”

  “唔,这边走。”贝思说道。她领着他们往回走,穿过乘员舱,经过乘员睡觉的20张床铺,来到大厨房。诺曼在厨房里歇下脚,哈里也停了下来。

  “我饿了。”哈里说道。

  “吃点东西吧。”贝思说道,“我吃过了。这儿有一种果仁条之类的东西,味道不错。”她打开厨房抽屉,取出用锡箔纸包成的果仁条,给他们每人一块。诺曼撕去锡箔纸,看到像巧克力那样的玩意儿,吃起来干干的。

  “有什么可以喝的吗?”

  “当然有啰。”贝思一把拉开冰箱门。“要喝特制可乐吗?”

  “你在开玩笑……”

  “这种罐头的图案设计和我们的不一样,可能是热饮,不过确实是特制可乐。”

  “既然那家公司50年后都不会倒闭,”哈里说道,“我要买他们的股票啦。”他读着罐头上的文字。“太空旅行探险指定饮料。”

  “是呀,一种推销广告。”贝思说道。

  哈里把罐头转了半圈。另一面印着日文字。“我倒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那意思是,不管怎么说,千万别买那种股票。”贝思答道。

  诺曼喝着可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打他上次来这儿看了以后,厨房里仿佛发生了难以捉摸的变化。他不是十分肯定——上次来时他只是飞快地扫了一眼——但是他通常对屋子的布局记得很清楚。他的妻子老是开玩笑说,什么样的厨房,诺曼都能熟门熟路。他说道:“我记得厨房里没有冰箱。”

  “我自己从来也不注意这种事儿。”贝思说道。

  “事实上,”诺曼说道,“我觉得整个屋子都变了,看上去比原来的大,而且——我也说不清——不一样了。”

  “那是因为你饿了。”哈里咧嘴笑道。

  “也许是的。”诺曼说道。哈里可能说得没错。在60年代,人们对视觉曾进行一系列的研究,结果说明人们的主观意识会根据其预先的想象来理解模糊的观察对象,在饥饿的人眼里,什么都像食物。

  可是这间屋子看上去确实与原先的不一样了。譬如,他记得进厨房的门不像现在那样在左边。他记得是在墙的中间,而那墙隔开了床铺和厨房。

  “这边走。”贝思说道,领着他们继续往船尾走,“实际上,正是冰箱给了我启发。这种东西装有许多食品,是被派遣穿过黑洞的考察船上用的。可是,配备一只冰箱——干吗要费神干这种事?这使我想到,也许有着一伙船员。”

  他们进入一个很短的玻璃墙通道。一道深紫色的光从上方向他们射来。“紫外线,”贝思说道,“我不知道是什么用途。”

  “杀菌消毒用的?”

  “可能是的。”

  “可能是洗太阳浴的,”哈里说道,“维生素D。”

  随后他们进入一间大屋子,诺曼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屋子的地板透出紫光,使整个屋子自下而上沐浴在一片紫外线中。四面墙上竖着一排排直径很粗的玻璃管。每根管子内是一条窄窄的银色褥垫。那些玻璃管似乎都空着。

  “这边来。”贝思说道。

  他们仔细看着一根玻璃管。一个赤裸裸的女子,当年十分美丽,这一点现在仍然看得出来。她的皮肤吴深棕色,满是皱痕。她的身躯已经干枯了。

  “木乃伊吗?”哈里问道。

  贝思点点头。“我想来想去也只能这么认为。我没有把它打开,怕遭感染。”

  “这间屋子是干什么用的?”诺曼问道,一边朝四周张望。

  “这一定是某种冬眠室。每根管子都分别与维生系统——供电设备、空气控制器、加热器、各种装置——相连接在隔壁屋子里。”

  哈里数了一下。“20根管子。”他说道。

  “铺位也是20个。”诺曼说道。

  “那么,其余的人在哪儿呢?”

  贝思摇摇头。“我不知道。”

  “这个女人是唯一留在这儿的吗?”

  “看来好像是的。我还没发现其他人。”

  “我倒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死去的。”

  “你进过那个大球吗?”诺曼向贝思问道。

  “没有。问这干吗?”

  “只是心里感到纳闷。”

  “你是想知道这些乘员是否是在那个大球搭乘之后死去的?”

  “基本上是这样。”

  “我认为,不论从什么意义上来说,这个大球都不具有侵略行为,也不会带来任何危险。”贝思说道,“这些乘员很可能在旅行过程中死于自然原因。譬如,这名女子被保存得如此之好,这会使你想知道她是否因辐射致死。在黑洞的周围有着强大的辐射网嘛。”

  “你认为这些乘员是穿过黑洞时死去的,而那个大球是后来自动搭载在太空船上的吗?”

  “有这个可能。”

  “她很漂亮,”哈里盯住玻璃管望着,一面说道,“那些记者看到后会发疯的,是不是?一名未来的性感女子被发现全裸,而且木乃伊化了。晚上11点放的电影。”

  “她的个子也很高,”诺曼说道,“她一定超过6英尺。”

  “一名亚马孙女子①,”哈里说道,“长一对大奶子。”

  【① 亚马孙是相传曾居住在黑海边的一族女战士中的一员。】

  “行啦。”

  “有什么不对的——为她而愤愤不平吗?”哈里说道。

  “我觉得没有必要作出那种评论。”

  “事实上,贝思,”哈里说道,“她有点像你。”

  贝思皱起了眉。

  “我是当真的。你有没有好好瞧瞧她?”

  “别胡思乱想啦。”

  诺曼用手挡住地板上紫外线灯管的反射,细细地看着那玻璃管。这名被木乃伊化的女子确实像只思——比贝思年轻,比她高,比她结实,然而和她很像。“哈里说得没错。”诺曼说道。

  “也许,她是未来的你。”哈里说道。

  “不,她显然才20来岁。”

  “也许她是你的孙女。”

  “完全不可能。”贝思反驳道。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的,”哈里说道,“珍尼弗像你吗?”

  “不太像。不过她正处于成长的阶段。她不像这名妇女,我也不像。”

  贝思肯定地否认她和那名木乃伊化的女子有任何相像之处,或是存在任何联系,这使诺曼感到很吃惊。

  “贝思,”他问道,“你认为这儿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这名妇女是唯一留下的?”

  “我认为,她在这次探险中地位重要,”贝思说道,“她甚至可能是船长,或者副船长。其他人大多是男子。他们干了某种蠢事——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某种她建议他们不要做的事——结果他们都死了。她一个人继续生活在这艘太空船中。她驾驶着它回家。但是她也出了差错——某种她身不由己的事——于是她死了。”

  “她出了什么差错?”

  “我不知道,某种差错。”

  有趣极了,诺曼思忖道。他从来也没有这么想过,可是这间屋子——就此而言,这整个太空船——是一个罗夏①测验室,或者更确切地说,是TAT,主题统觉测验。主题统觉测验是一种心理测验,由一系列意义模糊的图画组成,受测对象应当说出他们认为这些图画中发生了哪些事情。由于这些图画并不暗示任何明确的故事,受测对象便提供故事。这些故事常是在介绍说故事的人的情况,而不是这些图画的内容。

  【① Rorschach,瑞士精神病学家,因设计广泛应用于精神病临床诊断的墨迹测验而闻名。】

  贝思是在讲述着她对这个屋子的奇思怪想:一位妇女是这次远征探险的负责人,那些男人没能听取她的忠告,结果都死了;她仍然活着,是唯一的幸存者。这个故事并没有涉及太空船的许多情况,但告诉了他们贝思的许多体验。

  “我明白了,”哈里说道,“你的意思是她就是那个出了差错的女人。她驾驶太空船深入过去,结果跑太远了。典型的女性驾驶员。”

  “你对什么事情都得开玩笑吗?”

  “你对什么事情都得那么当真吗?”

  “这是当真的事。”贝思说道。

  “我来给你说个不同的故事吧,”哈里说道,“这个女人毁了一切。她应当去做某件事情,可是她忘了,或是出了差错。随后她就进入冬眠。由于她的过错,其余的乘员都一命呜呼,而她再也没有从冬眠中醒来——她终于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些什么,因为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实际上发生了什么情况。”

  “我相信,你比较喜欢这个故事,”贝思说道,“这完全符合你们黑人男子对妇女典型的鄙视。”

  “别当真。”诺曼说道。

  “你对妇女拥有的力量表示不满。”贝思说道。

  “什么力量?你把举重称作力量?那仅仅是力气——力气是来自于软弱的感觉,而不是力量。”

  “你是个没有血肉的小人。”贝思说道。

  “你打算干什么?把我揍得鼻青脸肿?这就是你心目中的力量?”

  “我知道什么是力量。”贝思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一边说道。

  “别生气,放松些,”诺曼说道,“我们不要再谈这件事了。”

  哈里问道:“你是怎么看的,诺曼?你对这个屋子也有故事可说吗?”

  “不,”诺曼回答道,“我没有故事。”

  “噢,得啦,”哈里说道,“我敢打赌,你一定有。”

  “不,”诺曼说道,“我不打算在你们两个之间搞折衷调和。我们得一起待在这儿。只要我们还留在海底,我们就得互相合作。”

  “是哈里挑起的,”贝思说道,“从旅行一开始,他就设法给每个人制造麻烦,老是那种卑鄙恶毒的言论……”

  “哪些卑鄙恶毒的言论?”哈里问道。

  “你完全明白是哪些卑鄙恶毒的言论。”贝思答道。

  诺曼走出了屋子。

  “你上哪儿去?”

  “你们的听众要走啦。”

  “为什么?”

  “因为你们俩让人感到厌烦了。”

  “哦,”贝思说道,“头脑冷静的心理学家断定我们使人感到厌烦了?”

  “是的。”诺曼回答道。他头也不回地穿过那条玻璃通道。

  “你对别人作了这一番评价后,想躲到哪儿去?”贝思朝他的背影大声吼道。

  诺曼继续往前走着。

  “我在对你说话呢!我对你说话时,你不准离开,诺曼!”

  他又一次走进厨房,打开那些抽屉,寻找果仁条。他的肚子又饿了,搜索食品使他忘了其他两人。他得承认,目前事态发展的方式使他深感不安。他找到一块果仁条,撕开锡箔纸,吃了起来。

  不安,但不是惊奇。在研究团体动力时,他早就检验出一条古老的格言是千真万确的:“三人不欢。”在高度紧张的环境里,由三人组成的群体本来就是不稳定的。倘若每个人没有明确规定的职责,这个群体往往会形成不断变换的联盟,两个反对一个。这就是目前发生的状况。

  他吃完了一块果仁条,立即又吃另一块。他们还得在这儿待多久?至少还有36个小时以上。他想找个地方放剩下的果仁条,可是他的聚酯纤维连衣裤上没有口袋。

  贝思和哈里走进厨房,一副很后悔的样子。

  “想吃果仁条吗?”诺曼问道,一面咀嚼着食品。

  “我们想表示歉意。”贝思说道。

  “为什么?”

  “为了做出孩子般的举动。”哈里说道。

  “我很难为情,”贝思说道,“我感到懊悔,居然那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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