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莱博维兹的赞歌 作者:[美] 小沃尔特·m·米勒-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你希望我们原谅你吗?”
  “恐怕只能这样。”
  “可惜,我们会惦记你的。”保罗在脚趾上最后又踩了一脚,说,“你可以走了。”
  叹口气,抹抹嘴巴,站起身来。他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倒放在托盘上。他的某些举动吸引了大家的目光。他用拇指把眼皮往下拉,手掌微微拱起呈杯状,然后低下头往掌上一压。眼球一下跳了出来,蹦到手掌里。
  那些德克· 萨卡纳人惊得喘不过气来。显然,他们不知道诗人这颗眼球是假的。
  “仔细瞧瞧他。”他对玻璃眼球说着,把它放在倒置的杯底上,让它用邪恶的目光盯着塔代奥阁下,“晚上好,各位大人。”他兴高采烈地对着那群人说,说完走开了。
  那个愤怒的军官咒骂着,挣扎着想要摆脱同伴的阻拦。
  “把他带回房,看着他,直到他冷静下来,”学者对同伴们道,“最好别让他接近那个疯子。”
  “我太惭愧了。”怒气冲冲的军官被拖走的时候,他对院长说。“他们不是我的仆人,我不能对他们发号施令。但我可以向您保证,他会屈服的。要是他拒绝道歉、拒绝马上离开,明天中午之前,他只能拿上那把剑和我较量。”
  “不要动武!”牧师恳求道,“这没什么,让我们忘了这件事吧。”说话时,他双手颤抖,脸色苍白。
  “他必须道歉后才能离开,”塔代奥阁下坚持说,“否则我就下令处死他。别担心,他不敢跟我打,哪怕他赢了,汉尼根也会把他钉在火刑柱上示众,还会强迫他妻子……总之你不用管。他会先道歉,然后离开。我同样感到深深的内疚,境然发生这种事情。”
  “当初那诗人一出现,我就该派人把他赶走。整件事情是他惹起的,可我没能阻止。他挑起了争端,这很清楚。”
  “挑起争端?就凭这个无赖傻瓜的一派胡言?乔萨尔德居然那样做,好像诗人的指控是真的一样。”
  “他们确实在起草一份报告,综合评估我们修道院作为要塞的军事价值,你不知道吗?”
  学者惊讶地张大嘴巴。他看着两位牧师,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是真的吗?”沉默许久他才问道。
  院长点了点头。
  “可是您还允许我们留下来。”
  “我们不保密。要是他们愿意的话,欢迎你的同伴们讲行曲拳考察。我不会冒昧地问他们为什么收集情报。诗人说的都是猜测,当然是一派胡言。”
  “当然。”学者勉强说,没敢看主人一眼。
  “你们的国君当然不会像诗人暗示的那样,对该地区怀有侵略的野心。”
  “当然没有。”
  “即使他有,我肯定他也会非常明智,至少会有个明智的军师让他明白,我们的修道院作为一座古代智慧的宝库,其价值远远超过它作为军事基地的价值。”
  从他的口气中,学者觉察到牧师是在暗暗恳求帮助。他轻轻拨弄着食物,一边冥思苦想。
  沉默良久之后,他低声允诺,“我回大学前,我们再商量这件事吧。”
  盛宴时帷幕是放下来的,随着餐后歌声在庭院里响起,帷幕拉开。当学者在大厅开始演讲的时候,帷幕已经完全拉开。尴尬的局面仿佛已经结束,歌声使修道院在表面上恢复了热情友好的气氛。
  保罗师领着阁下走向诵经台。高尔特和阁下的助手紧随其后,和他们一起来到台上。院长介绍完毕,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接着便鸦雀无声,仿佛在法庭上等待判决。学者并无演讲天赋,但他的话却让这群修士感到心满意足。
  “我们在这里居然能发现这些东西,我感到十分惊奇。”他说道,“几星期前,我本来还不相信尽管过去那个伟大文明已经消亡,但类似你们《大事记》之类的记录却能保存至今。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些文件都是真实可靠的。现在事实摆在面前,让我们不得不信服。它们能保存下来实在不可思议。但对我来说,更奇怪的是,在本世纪,竟然一直没有人关注它们。但是今天,终于有人看到它们潜在的价值了……不仅仅是我本人。我不禁想,如果七十年前,卡施勒阁下在世的时候能遇上这批宝藏,那他将会作出多么伟大的贡献啊。”
  听到像阁下这么有才华的人对《大事记》如此称赞,修士们不禁喜形于色。保罗却纳闷,他们为什么都没有感受到他语气中隐隐带着的愤恨……或许是怀疑呢? “要是十年前就知道有这些资料的话,我很多关于光学的研究就没有必要了。”
  啊哈!院长心想,来了。他正意识到,他的一些发现其实早有先例,这让他痛苦不已。他肯定已经清楚了,他的一生只能做点收集前人发现的工作;无论他如何聪明,他所做的只是重复前人的工作。这无法避免,除非世界变得像烈焰灭世前那样发达。
  不管怎么说,这里的藏书显然给塔代奥阁下留下了深刻印象。“我在这里时间有限,”他继续说,“从目前我所看到的来判断,如果想要从《大事记》里挖掘出可以理解的信息,我怀疑需要二十个专家,花上几十年时间。物理科学的发展一般要靠归纳推理,由实验来验证;但在这里却纯粹要靠演绎,从残破的文件中推导。某些情况下,这是不可能的。打个比方……”他停顿了一会儿,拿出一包笔记,快速地翻动着,“这里有一句话,是我在楼下的地底下发现的,可能出自高等物理课本,我只找到了其中的四页。你们中有些人可能见过。
  “如果事件发生点的间隔由空间来表达,其间隔便具有空间性,因为这样就有可能选择一个坐标系,在该坐标系中,事件可同时发生,只在空间上分离。然而,如果其间隔具有时间性,在任何坐标系内,事件都无法同时发生。然而,存在一个空间完全消失的坐标系,这样,事件的间隔纯粹时间化了,即发生在不同时间相同地点。现在考察了真实间隔的极值以后……”他抬起头,古怪地笑着问:“最近有人查阅过该引文吗?”
  底下是一片茫然的表情。
  “有谁记得见过它吗?”
  科恩霍尔和其他两个修士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
  “有谁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举起的手马上放下了。
  学者笑道:“接下去一页半讲的是数学,我没有读下去。它把一些我们心目中的基本概念讲得很玄妙,变化万千,似乎可以随个人观点的变化而变化。最后一个词是‘因此’,但接下去的半页烧毁了,结论也没有了。不过,其推理十分严密,数学论述极其精彩,我自己都可以据此得出结论。这好像是一个疯子下的结论。先提出假设,然而这些假设也很疯狂。是恶作剧吗?如果不是,它在古代科学体系中的地位又如何呢?理解它的前提条件是什么?其后又会有什么发展?如何验证?这些问题我都无法回答。你们保存了那么久的这些文章中有很多谜,这只是其中一个。神学家们的推理脱离经验和实际,而物理学家们并不如此。然而,诸如此类的文章所描述的体系与我们的经验毫不相干。它们是古人实验得出的吗?一些文章似乎表明了这一点。有一篇文章中提到了元素蜕变最近我证明,这在理论上是不可能的接着文章又提到‘实验证明’。可这是怎么证明的呢?
  “要评价和理解这些东西,可能要好几代人才能完成。它们只能留在这个偏僻的地方,这很不幸,因为要搞懂其中的含义需要许多学者的集体努力。我敢肯定,各位也能意识到,你们的现有条件不够。世人‘无法接触’这些材料,这就使这里的研究条件更加恶化了。”
  院长坐在学者身后,听到这里,开始沉下脸,等待最糟糕情况的发生。然而,塔代奥阁下没有提出任何建议。但他的讲话越来越清楚地表明,在他看来,应该把这些遗物交给更有才能的人,而不是交给圣莱博维茨阿尔伯特修会的修士们,让修士们保存它们简直荒谬至极。
  学者也许感觉了大厅内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于是很快把话题转到他正在进行的工作……对光的特性的研究上,比先前更加全面。实践证实修道院的几件珍品大有用处,学者希望不久设计出一种实验方法,检验他的理论。讲述完折射现象后,他停了下来,面带歉意地说:“但愿我讲的这些没有冒犯大家的宗教信仰。”他环顾四周,神情困惑。看到那些人还是一脸好奇而茫然的神色,他又继续讲了一会儿,然后让大家提问。
  “您介意我提一个问题吗?”院长问道。
  “请您随意。”学者显得有点狐疑,仿佛是在想:还有你,布鲁图①。
  【① 据说是恺撒最后的话。凯撒遇刺时,曾愤怒地抵抗,然而当他发现在专刺杀他的人中,竟然有马可·布鲁图……他的私生子(传闻如此)时,他说了一句话:“EttuBrute”,然后用袍子盖住自的脸,不再抵抗。】
  “我想知道,有关光的折射性,您觉得哪一点可能会冒犯宗教?”
  “嗯……”学者不安地停顿一下说,“您知道,阿波罗大人对这个问题很生气。他说在洪水灭世之前,光是不可折射的,因为据称彩虹是”
  大厅里哄堂大笑,把下面的话湮没了。等院长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塔代奥阁下满脸通红,保罗师却再也无法保持往常严肃的样子。
  “阿波罗大人是一个好人、一个好神父,但有时候谁都可能成为大傻瓜,尤其是在超越自己的领域时。很抱歉我问了这个问题。”
  “您的回答让我大松了一口气,”学者说道,“我不想引起不快。”
  众人没有提出其他问题。于是,学者进入第二个话题:他所在大学的发展和正在进行的一些活动。他描绘的画面激动人心:大学里满是前来报名参加学习的人,它不仅要发挥教育作用,还要做研究。那些识字的外行对自然哲学和科学的兴趣正在日益高涨。学院得到慷慨的捐赠,这些都是文化复兴的征兆。
  “我介绍一下我们正在进行的一些研究和调查工作,”他继续说道。“首先,布雷特研究气体变体,然后维谢·莫尔托阁下正在研究人造冰的可行性。弗里德·阿尔伯阁下正在寻求一种切实可行的方法,通过电的变化在电线上传递信息……”
  他列举了很多,修士们听得津津有味。研究工作涉及了许多领域医药、天文、地质、数学、机械。其中有些听起来并不实用,还尚需考证,但大部分无论在理论知识还是实践应用上,都有望获得丰厚的回报。从耶伊内对万能秘方的探求到博达克对传统几何学的猛烈抨击,大学的研究工作表明,人类热切渴望探索大自然的秘密档案。早在一千多年前,由于人类烧毁了基本的记忆,患上了文化健忘症,从那一刻起,这些秘密就被埋没了。
  “除此之外,马霍·玛阁下正在领导一个项目,收集有关人类起源的更多信息。由于从根本上讲,这是一项考古工作,他让我在完成研究之后,在你们的图书馆里找一些有用的资料。但是,由于这个问题会引起神学家们的争议,恐怕我最好还是不再具体阐述。不过要是大家还有什么问题……”
  一个正在攻读牧师职位的年轻修士站了起来,学者表示同意。“阁下,我想问一下,您是否知道圣奥古斯丁①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① 圣奥古斯丁(SaintAugustine,354~430),曾为希波主教,主要作品为《上帝城》和《忏悔录》,是马丁·路德和加尔文教的思想先驱。】
  “不知道。”
  “他是四世纪的一位主教,也是哲学家。他提出,最初的时候,上帝创造了一切事物的胚芽,包括人类的生理系统。这些胚芽,嗯,可以这么说,使杂乱无章的物体受精……然后这些物体逐渐进化成更复杂的形状,最终演变成人类。您是否考虑过这种假设呢?”学者微笑着,一副屈尊俯就的样子,但他没有明确表示这种说法有多么幼稚。“恐怕我没考虑过,但我会去查清楚。”从口气里听得出来,他只是说说而已。
  “谢谢。”修道士说着毕恭毕敬地坐下。
  “然而,最大胆的,”这位贤人继续说道,“也许要算我的朋友埃瑟·肖恩阁下正在进行的研究。该研究试图合成生物。他希望,只用六种基本成分就制造出活的原生质。这项研究将会……呃,你有什么问题?”
  坐在第三排的一个修士已经站了起来,朝学者鞠躬致意。
  院长向前探身望去,却惊恐地发现那人正是安布鲁斯特修士,那个图书馆馆长。
  “希望您能帮我这个老人一个忙,”修士用嘶哑的声音一字一顿拉长着腔调说,“这位埃瑟·肖恩阁下真有意思,居然只把自己限制在六种成分里。我在想……做这种杂耍时,他们允许他同时用两只手吗?”
  “呃,我……”学者没有说完,皱起了眉头。
  “我还想问,”安布鲁斯特继续用他那干巴巴的嗓音说道,“他是坐着、站着还是俯卧着表演那精湛的技艺呢,还是坐在马背上,一边吹着两个喇叭,一边表演?”
  见习修士们发出一阵窃笑。院长立刻站起身来。
  “安布鲁斯特修士,我正式警告你。你被驱逐出公用餐桌,直到你赎罪为止。你可以在圣母堂等候。”
  图书馆馆长又鞠了一躬,悄悄地溜出大厅,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眼里却流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
  院长轻声向学者道歉,可是学者的目光猛地变得冷峻起来。
  “总之,知识革命才刚刚开始。我简要概括一下世界能期望从中得到什么。”他眼睛闪闪发光,扫视着人群,漫不经心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无知一直以来是我们的国王。帝国灭亡后,它无可抵挡地坐上了人类宝座。它的王朝由来已久,它的统治至今还被认为是合法的。以前的贤人们都认可了这一点,没有推翻它。”
  明天,一位新的国君将统治我们。理智之人、通晓科学之人将辅佐它,世界将看到它的力量。它的名字叫真理。它的帝国将覆盖整个地球。人类对地球的统治将重新开始。一个世纪以后,人类将坐在机器鸟中翱翔蓝天,金属车辆将在人造石铺成的道路上驰骋,三十层的高楼将拔地而起,轮船在海底航行,机器从事各种工作。
  “但是这一切怎样才能实现呢?”他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嗓音。“恐怕一切变革将随之来临。我为此感到难过。它将在暴力、动乱中,在熊熊烈火和满腔怒火中变成现实,世界上没有什么变革是在风平浪静中实现的。”
  听到台下低声议论,他环顾四周。“的确是这样,尽管我们并不愿意。”但为什么?
  “因为目前无知称王。它的退位对许多人没有好处,这些人正是在它的黑暗专制下才过得舒适安逸。他们是它的朝臣,以它的名义欺骗民众,统治世界,假公济私,滥用权力。他们甚至恐惧文化,因为文字是让敌人联合起来的又一交流渠道。他们的武器锐利,而且运用娴熟。一旦利益受到威胁,他们就要向全世界宣战,随之而来的暴力连绵不断,直到将现存的社会体系夷为平地。
  这番话给整个大厅蒙上一层阴影。保罗师的希望落空了,因为这样的预言已经表达了这个学者大概的见解。塔代奥阁下知道他的国王的军事野心。他可以选择:赞成,反对,还可以把它们当作一种现象,如洪水,饥荒或者龙卷风一般,非他所能控制,与他无关。
  显而易见,这个人认为这些现象都无法避免……这样就可避免做出道德裁决。尽管来吧,鲜血,钢铁,泪水……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以违背良心,逃避责任啊……而且竟然那样轻松!院长质问自己。
  但是,他又想到了那些话。“在那些日子里,上帝允许智慧的人们懂得破坏世界的方法……”
  他还允许他们懂得如何拯救世界,而且,跟平常一样,让他们自己抉择。也许,他们做出了和塔代奥阁下一样的选择:在大庭广众面前洗清双手。你们自己决定吧,只要不把我钉死在十字架上就行。
  但他们还是被毫无尊严地钉在了十字架上。对任何人来说,无论如何,都会被钉在上面,必须紧抓不放,倘若你掉下来,他们会打……
  学者突然缄口不语,大厅里一片寂静。
  院长眨着眼睛扫视大厅,这时一半人正在朝入口处张望。起先他还没看清楚。
  “是什么?”他低声问高尔特。
  “一个留着胡须戴着披巾的老头,”高尔特轻声地说。“好像是……不,他不会……”
  保罗师站起身来,走到讲台前面,看着那个站在阴影里的模糊身影。然后轻轻向他喊道。
  “本杰明吗?”
  这个人动了动。他把围在瘦小肩膀上的披巾裹紧了,蹒跚着朝亮处走来。接着他又停了下来,环视四周,一边喃喃地嘀咕着。最后,他发现了诵经台上的学者。
  老幽灵拄着一根弯拐杖,蹒跚着朝讲台缓缓走来,目光一直盯着讲台上那个人。起初,塔代奥阁下迷惑的眼神中还带有几分幽默,但当所有人都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这个衰老的身影朝他走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老人饱经沧桑的脸上满是胡子,却洋溢着一种强烈的激情,狰狞中透出几分希望。
  他在讲台前停下脚步,两眼眯缝着,凝视着一脸震惊的演讲者,嘴唇微微地颤抖。他微笑着,一只手颤抖着伸向学者。学者直往后退,反感地哼了一声。
  隐士举止敏捷。他跳上讲台,绕过去,一把抓住学者的胳膊。“真是疯了……”
  本杰明捏紧他的手臂,满怀希望地盯着学者的眼睛。
  接着,他的脸阴沉下来,脸上的光彩也消失了。他扔开手臂。看到希望落空,老头发出一声哀叹。永远挂在山中老犹太人脸上的狡猾笑容重又回到他脸上。他转向众人,摊开双手,耸了耸肩,一副很有说服力的样子。
  “又不是‘他’。”他对众人烦躁地说,说完便蹒跚着走开了。接着,气氛活跃起来。



第二十一章

  在塔代奥阁下逗留的第十周,信使带来噩耗。
  雷拉多王朝的国王下令德克萨卡纳军队立即从其领土撤出。当晚,国王中毒身亡,雷拉多和德克萨卡纳正式宣战。
  战争历时极短,可以肯定地说,开战第二天战争就结束了,现在汉尼根控制了从红河至格兰德河的所有土地和人口。
  这一切全在预料之中,但随之而来的消息却出人意料。
  在发现马库斯·阿波罗犯有“通敌罪”和进行谍报活动之后,德克萨卡纳的长官、护教功臣和大平原最高牧者汉尼根二世下令将这位教皇大使处以绞刑,在其奄奄一息之时,砍下身躯,开膛分尸,最后剥皮,以此儆戒所有其他试图颠覆国家之人。这位牧师的尸体在大卸八块之后,还被扔去喂狗。
  无须信使多言,塔代奥也知道德克萨卡纳被教令停止一切圣事活动。教令中引用最高废黜令①的典故,内容含糊不清,但包含着不祥的寓意:十六世纪,有一份教皇诏书下令将一位君主废黜。迄今为止,没有任何消息表明汉尼根将采取何种具体的对策。在大平原上,雷拉多的军队穿过游牧部落,一路打回老家,但打到自己国家边境的时候,又不得不放下武器,因为他们的国家已被占领,兄弟姐妹都已成为阶下囚。
  【① 1570年2月25日,庇护五世教皇发表该教皇诏书,惩罚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一世。】
  “真惨哪!”塔代奥阁下叹道,听得出这声感慨发自肺腑,“考虑到我的国籍,我想立即离开此地。”
  “为什么?”保罗师问,“你反对汉尼根的所作所为,不是吗?”
  学者犹豫片刻,摇了摇头。他环顾四周,想确定无人偷听。“就个人而言,我谴责他们的所作所为。但在公开场合……”他耸耸肩,“我还得考虑大家呀。如果此事只涉及到我个人的性命,那么……”
  “我明白。”
  “我可以私下冒昧地向您提点看法吗?”
  “当然可以。”
  “应该有人向新罗马发出警告:别去做无谓的恐吓,那是没有意义的。一旦激怒了汉尼根,他就会把几十个马库斯·阿波罗那样的人物钉死。”
  “这样看来,一些新的殉教者会上天堂了;新罗马从不发出无谓的威胁。”
  阁下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您会这么看待目前的局势,但我还是想离开此地。”
  “三思而后行吧,无论你是哪国公民,你都是一个人,这是我们的共性,所以你不会被我们拒之门外。”
  但裂痕已经出现了。打那以后,学者结伴相行的总是自己人,很少与修士交谈。他与科恩霍尔修士的关系也变得非常客套,尽管这位发明家每天总要花上一两个小时检修发电机和灯,了解塔代奥的工作进展。现在,塔代奥的工作进行得非常仓促,有些不同寻常。而军官们也很少跨出客房大门。
  人们得到暗示,应该离开该地区。从大平原不断传来谣言,令人不安。圣莱·博维茨的村民开始寻找各种理由,突然之间想去朝圣,或者去他国游历,连乞丐和流浪汉也纷纷出城。�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