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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浪子-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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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男声说:“乾坤本一,何来气候?”
钱昆听那“乾坤”两字,与自己的姓名暗合,其中似有玄机。再说夜深天黑,怎么会有闲人雅士,在这里谈什么千年轮回,一灵已昧的?
那女声说:“若谈乾坤,来日不多了!”
男的说:“反正是机缘,你我也不过剩下这几桩公案罢了!”说话时,二人已自树丛中缓步而出。
此日正值初朔,新月甫升,雾霭环围,四下宁静萧索。突然一阵清香掠过,眼前大放光明,竟是纤毫毕现。钱昆见一位身材娇小的女性,头梳朝天髻,上着窄袖罗襦,下着长裙,肩披披帛。另一位是雄伟壮硕的中年男子,头戴道冠,穿着交领斜襟褐色道服,两人都是宋人打扮。
钱昆看得心神恍惚,周遭的一切和国画里的山水人物一模一样。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神细看,这两人依稀是往日旧识,心中更是迷离难解。
原来他们置身在一个云雾飘渺的半山中,这时月华似水,疏密有致的丫杈间,不时漏下点点银色天雨。风声飕飗,虫鸣唧唧。更令人心神一空的,是漫天的檀清桂香,直把钱昆接引到无边的玄都灵境。
沉醉了半晌,直到一阵寒凉侵肌,钱昆始如梦方醒。方才那种感觉,好像自己是在一个熟悉的地方。是哪里呢?他一时也想不起来。
再一看,时空又变了,夕阳下,那一男一女静静坐在前边一块色碧形幻的大石上,两旁垂柳宛如飞绅流带,不住地来回游移。他们的正前方,是不见边际的一片湖荡,芦苇水草,渊碧如黛,把人的视线送到了九天之上。
钱昆一肚子疑惑,却很识相地等候着,不敢破坏了这分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那男子说:“该走了,沉迷就是沉迷,难悟终是难悟。”
“是啊!想我玄都八友,一劫未终,何时方能聚首?”
“痴仙子此话未免着相了。”
“傻道人也多虑了。”
“有道是,冰雪飞升去,天庭尽余欢!”
“此言差矣!天庭不过另一个道场,有何欢愉?”
“仙子又饶舌了,聚首之说始自何人?”
“天庭不聚首,人间难回头!”
“话是如此,乾坤又如何?”
钱昆听二人专谈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正在沉思,忽然又听到他的名字,他不自觉地应了声:“嗄?”
“是谁?”那道人问。
钱昆不得不硬着头皮走出来,说:“在下钱昆。”
痴仙子笑说:“钱昆是乾坤,只是格局太小了。”
傻道人说:“尚须假以时日,逍遥道长虽有担当,奈何时机未至。当今物质文明泛滥成灾,经得住考验的人太少,大限到时,灰烬自归灰烬。”
“我是叹历劫多生,到头来金仍是金,砂仍是砂,何苦多此一举?”
“仙子此言差矣!若非金,何知其为砂?若无砂,金亦难为矣!历劫多生,不过使金更纯,砂益砾,天道圆融,归之于正而已。”
“眼下四九天劫将临,应劫诸人何在?”
“活的活,死的死,我等爱莫能助。”
“行将就木的人倒还罢了,没有希望就是没有希望,了不起来世再多积德。真正可怜的,倒是那些背着包袱,难以摆脱的人,虽发了心,却是万缘缠身,拿不起又放不下,那才可怜呢!”
“仙子只此一念,地狱已经点燃一盏明灯。”
钱昆听了,心中隐约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回忆父亲在世之日,家里听到的不过是赚钱发财等万变不离牟利的话题。及后离家出走,浪迹天涯,思想更是一片空无。直到近几年来,徜徉名山大川之间,自然的气息才逐渐唤醒了沉睡的灵魂。
眼前二人恍若旧识,却又像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一时没听懂他们说的,但两人那种气质风范、稳重自信,又如行云般不着痕迹,让他心仪不已。
自己早认为人生本是南柯一梦,离家后虽然飘泊无定,倒是了无牵挂。方才老头子一番话让自己醒悟到,人连活得安心都不是件简单的事,眼下那个孩子的生死,已经成为当前心中一个莫大的负担,更别说天下还有多少人挣扎在生死边缘?真要活得安心,还得有力量帮助他们才是。
有一点绝不会错,过去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真知灼见的人,眼前二位却迥不相同。既然他们的话高深难解,何不虚心请益,总比站在这里白白浪费机会要好。
想到这里,钱昆清了清喉咙,放胆说:“两位道长,在下能否请教一二?”
“喔!你还在这里?”
“在下不敢惊扰,但是两位说的话,在下一句也听不懂!”
“你知道不懂就不错了。”痴仙子说。
“不懂没关系,多想想!体会够了就懂了。最怕你自以为懂,那我们就只好走了。”傻道人也说。
钱昆真以为他们要走了,急道:“两位请不要走,在下不再打扰了。”
痴仙子对钱昆说:“你且听着,我们刚才说的,你本来都知道,只要潜心向道,就会回到来处。”
“我本来是什么呢?”
“时至自知。”
“怎么潜心向道呢?”
“潜心是刻苦修行,向道指锁定目标。”
“什么叫修行呢?”
“就是练习自我控制。”
“为什么要自我控制呢?应该是控制别人才对。”
“古往今来,有谁真正控制谁了?”傻道人问。
钱昆一时无从回答,怔怔地望着两人。
痴仙子不忍,说:“人学习自我控制,就相当于把自己这部机器准备好。由于锻链要吃苦,人人害怕,避之唯恐不及。可是没有拖曳机怎么耕田?就算牛耕也要学习呀!”
“啊!我懂了,”钱昆心中点燃了一盏明灯:“控制别人是要求别人做工具,自己享受成果,要做事就要训练自己做自己的工具。”
痴仙子说:“说的不错,人生存在精神界及物质界之间,所以人有神灵也有躯体。神灵与天相连,依据天理行事;身体则为地的一部分,遵循物质的规则。然而天地有别,人的神灵与肉体也互有矛盾。所谓的人生,实际上就是一处一处争斗的战场。
“神灵追求和谐,身体贪图享受;神灵指导方向,身体采取行动。如果神灵在战斗中占上风,便会进入精神领域,控制住身体。再若身体得胜,人就停留在物质界里,处处要求别人。在物质界,人的神灵不断闇弱,智慧渐渐散失,最后变得愚昧不堪。
“人在愚昧中一代一代地煎熬,永远重复着同样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一直要到人觉得烦苦了,才能悟及人生的真实,然后开始追求,这就叫做修炼。目的是压制自己的身体,以求唤起已经涣散的神灵,等到神灵坚凝了,自然就回到道上。”
傻道人问钱昆:“你为什么不问什么是向道呢?”
“道不必问,我只想学医,方向已经确定了,只是没有机会。”
“学习只是为了了解如何使用某种工具,就像农夫学开拖曳机一样。驾驭机械不是目标,人生要先有目标,才能决定要学什么。”
“我的目标是救人济世。”
“好极了,那学什么最有效?”
“学医!”
“学医能救多少人,济什么世?”
“有一个救一个,脚踏实地。”
“没错!脚踏实地的目标呢?永远钉在地上?”
“那有什么不好?”
“当然好,只是还要等别人来救。”
钱昆一时心花怒放,立刻扑地跪倒,向两位纳头拜道:“两位道长如不嫌弃,请收我做徒弟吧!”
痴仙子微笑说:“钱昆,快起来!我们不能做你师父。”
傻道人也说:“你自有你的师父!人生如同打铁,烧锻淬砺,功夫够深了,才能成器,你自去吧。”
钱昆若有所思,正琢磨这几句话,不料两位道长微微颔首,傻道人又说:“钱昆,天机不可泄漏,我们言尽于此了,后会有期!”说毕,一阵浓郁的桂香飘过,光华闪处,眼前顿时一暗,钱昆面前仍是一片月林疏影。方才那一幕,简直如同虚天玄境,竟未留下一点痕迹。可是,他分明还感觉得到那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桂香。
这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位就是传说中的仙人!只可惜自己错过了大好良机。那么,先前那个老头子呢?是不是也是个仙人?不大可能,这两位衣饰古雅,身上一尘不染,来无影去无踪。老头子却是一身邋遢,还用两只脚走路!
~第五十三回乱花渐欲迷人眼~
先别管什么仙人,自己既无机缘,也不必强求。至于老头是不是仙人,那也不重要,问题在那个挨饿的小孩。就算自己有心学习修行,学习自我控制,但是答应老头要救人的事,总得说话算话吧!
老头说得不错,顺水人情算不上好人。再说是不是好人也不重要,救人第一,如果小孩饿死了,自己一辈子都不能自我原宥,那修行又有什么用?谁要修仙?修得成吗?谁知道刚才是真实还是幻境?还是找小孩子要紧!
想到这里,钱昆振作精神,打量了一下,月光幽暗,四周黑忽忽的。记得那老头子是往山上跑的,那么就上山找吧!
这座山并不高,不久钱昆就爬到山头,极目四望,月色下除了天心露出微弱的星光外,方圆百里的大地上,竟连一点灯火也见不着。钱昆并不怕蛇虺虫豸,他只恨自己反应迟钝,眼睁睁的看着老头走了,也不问个清楚!
在静夜中,山下突然传来隐约的哭泣声。钱昆侧耳倾听,一个女性的声音,随风断断续续地飘来:“我……的……儿……啊……”
钱昆听得心神大震,是的,找到了!可是,孩子却死了!
他顾不得脚下被石块及草枝扎得生痛,对准哭声方向,一个劲地往下跑。眼前黑影幢幢,棘茅塞路,偏偏东西不知,地形难辨。只觉得耳边风生,也不知是向上还是往下,突然,钱昆一脚踩空,身体凭空落下。
“糟了,我如果失足了……”
迷糊中,钱昆觉得身边似乎相当暖和,眼前也泛着微弱的灯光。他睁眼一看,竟然置身在一间约十尺见方的草屋内,几件粗木架设的桌椅,整齐地摆放在一角。自己睡在麦秆铺成的地荐上,一盏豆油灯在昏黄中摇曳。
钱昆试着坐起来,身上没有什么异样。他捏捏手脚,发觉一切正常,不由得纳闷起来,记得自己跌倒了,怎么会在这里呢?
就在这时,柴门被推开,一位少女手捧脸盆走进来,她脑后扎着一根辫子,衣着朴素洁净。
钱昆连忙起身问:“请问姑娘,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那姑娘脸上犹似泪痕未干,淡淡地说:“你从崖上摔下来了,幸而跌在麦秆堆上,没有受伤,我们就把你抬进来。”
“哦!那真多谢了,可是在下有桩重要的事不能耽搁。姑娘救命恩德,只有等来日再回报了!”说完,他向姑娘行了一个礼,正准备离去。往身上一摸,背包及腰带上绑着的食物已经不见了。钱昆急得全身混摸,眼睛却向四处搜索。
姑娘板起脸,说:“怎么?身上有虱子?一定是你带来的!没摔死是你命大,我们不过把你抬进来而已。你不领情尽管走,可别在这里作鬼作怪的!”说完,她气呼呼地回头就要出去。
“姑娘你误会了!”钱昆连忙说:“我是在找个东西,不知放到哪里了!”
“还有哪里?我们穷,房子就这么两间,东西全在这里。抬你进来时,除了你那珍贵的身子,可没见到还有什么东西!”
“嗄!可能是在路上掉了。”钱昆失望已极,这还救谁去?
“那你就请便吧!”
钱昆又楞住了,既然已不能去救人,这里又受了别人救命之恩,怎么能说走就走?但是主人已下逐客令了,还能不走吗?
“怎么?还在想你那些宝贝?能值多少钱?真是小气……”说到一半,突然察觉自己失言了,她连忙掉过头去,捂住嘴巴。
“不是小气,是……”钱昆想解释,又不便说自己要救人。
“是什么?是舍不得?老实告诉你,那些垃圾早被我扔了。这么大个男人,几件衣服臭了,几个馍馍都压成干粉了,居然还看得像个宝!”
“啊呀!姑娘行个好,衣服倒没什么,那馍馍扔到哪里了?”
“哪里?山沟里!”
“糟了!”钱昆突然想到,要救人,为什么不向这位姑娘讨一点?“嗯……能不能请姑娘大发慈悲?”
姑娘笑了,说:“你早这么说就好商量了,不过是几个馍馍嘛,你一定饿昏了,干脆好人做到底,你要用羊肉汤泡,还是山鸡汁?”
“不!不!不是在下要吃的。”
“那就奇了,这里还有谁?”姑娘举头四望。
“是一个孩子,快要饿死了。”钱昆不得不说出来。
“真的?孩子在哪里?这方圆十里内,就只有我们一家!”
“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那你怎么知道他快饿死了?”
“是个老头子告诉我的!”
“老头子呢?”
“跑到这边山上来了。”
“什么老头子?”突然一声断喝,把钱昆吓了一跳。柴门旁站着一位中年妇人,面色惨白,两只眼睛泛着血丝,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姐姐,我叫你不要过来!”
“别的我不管,这小子提到要死的孩子,一定是我们的老对头!”
“是不是他,我自有分寸,你别管!”少女神色间有一股威严,妇人不再多说,狠狠瞪了钱昆一眼,这才悻悻退出。
少女对钱昆嫣然一笑,说:“请别见怪,家里只有我们姐妹俩,我们姓胡,姐姐叫甲姬,我叫乙姬。我们在这山坡前承包了几公顷地,干干科学种田。刚才我姐姐的儿子被一个老头抢走了,现在心情很坏。”
“那老头子是不是穿一件青灰大褂,面庞清瘦,白胡须根根见肉?”
乙姬想了想,说:“不大像,你是怎么遇到他的?”
钱昆便把傍晚的事说了一遍,乙姬听得很仔细,在说到傻道人、痴仙子时,她脸色略微一变。一直等到钱昆说完,她才轻描淡写地说:“不是这个老头,倒是后来你遇到的那两个人大有来头。传说他们是神仙,只是我们这些俗人无缘见到。你一个外乡人,不仅看到了,还跟他们聊天,真是有福气。”
钱昆说:“我是个无知无识的人,只是不习惯那种一成不变的工作,宁愿游山玩水,没想到今天碰到这些奇事。”
乙姬想了一想,慨然道:“这样吧!显然你迟早是神仙中人,天下有你这等机缘的,恐怕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不瞒你说,我姐妹俩也不是普通人,否则也不敢住在这深山恶水之中。既然傻道人提到修行的事,你又有如璞玉。这样好了,你不妨暂留一会,我把仙神之事讲给你听。只是我们隶属截教,你自有你的机缘,增加一些见识无妨,倒毋需向我们学习。我也是受了高人指点,今天与你结一段善缘,也是修为。”
钱昆心里非常矛盾,眼前这位乙姬,行事落落大方,让人颇有好感。真能蒙她指点,学习一些道理,自是求之不得。但是孩子的事,怎能就此放在一边呢?乙姬说了半天,却一直未把孩子的生死放在心上,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谢谢姑娘好意,不管那老头说的是真是假,既然知道有个快死的孩子,我没有尽到心力,心中实在难安。”
“那你打算怎么办?上哪儿去找?”
“不知道,我总要尽心尽力才是。”
“这话虽不错,天下这么大,你要找到什么时候才算尽了心力?”
“只怪我糊涂,轻易答应了那位老人,找不到我也要找。”
“你真騃!就算要找,也等天亮了再说。”
“多谢好意,只怕明天就来不及了。”
“如果那个孩子一时半刻就要饿死了,老头还会跟你胡扯半天吗?”
“可是,他骗我做什么?”
“人与人嘛,不过是信念的考验,你有心就算通过了。”
“考验?我又不认识他!”
“正是不认识,才要考验。”
钱昆一想,这话也有道理,老头健步如飞,临时弄点吃的也不是难事。这中间一定还有文章,现在外头什么都看不见,不如等天明再说。
当下,钱昆按捺心神,聆听乙姬谈论修行之事。
乙姬所知虽不全,却已经让钱昆大开眼界了。
原来乾坤宇宙的结构是一个整体,时间空间都是固定的,运行其中的天地人三界称为三才。阐释这个道理的宗派是称“阐教”,演进到汉朝,由于尊奉老子的《道德经》,故改称道教。阐教认为人体中有三尸虫,一居脑中,好名利;一居口中,好美食;一居下腹,好色欲。若三尸虫不灭,人就圂居尘世,循私逐欲。
人受到三尸虫的愚弄,妄想满足感官,是人界的真实写照。然而世世代代下来,总有些大德看出人生端倪,产生追求认知的动机和行为。渐渐能由人界返溯天界,透悉宇宙中公私之别。觉悟之后以修炼去私克欲,斩除三尸虫,由小我到达大我,最终融通天理,神晋天界,回归永恒。
然而并非人人都有这种认知,人间的权利声色,在在都是私念聚敛而来。很多人修为不足,或是造孽太深,便沉沦欲界。这种人一直要到历尽艰苦,由觉而悟,进而努力修持,才有希望了解天机,进一步得证真如。
阐教首重人界的修行,以阐释天道为教条。然而在得悉天道之前,要先知做人之道,后世诸多圣贤都由人道逐步进窥天道。
修行即修身养性,兼以服气辟谷,门下首重品性道德,修行条件极为艰苦,时间也特别长久。一旦修成,三尸尽泯,即成大罗金仙。
然而人有灵智,也就难免投机取巧,因而产生了截教。截教创自通天教主,原与阐教同源,师法鸿钧道人,因不服三清以道德为尊,转以吞吐日月精华,增益阴阳神髓,专修各种法术。因截教着重截人补己,不免有损德行,素为阐教所忌。
在地界众生中,有些畜类比较接近人类,如果能累世勤修,也不难由畜生道进入人道,夙根厚者,也有修至天道的机缘。但不论是人是畜,急功近利之徒,往往竭尽心思,利用旁门左道,希望一步登天。
在初,截教只是一种速成的法门,因为少了循步渐进的过程,再加上截教不重德行,以致教下良莠不齐。因之截教流传虽广,修习者众,但真能得道者,却是百不得一。更糟的是德行未修,就先有了法力技术。有些自制能力不足的,难免为了私欲妄用法术,反而因此造了不少罪孽。
当年黄帝大战蚩尤,得截教之助力甚多,所以昊天钦命,由玉清统率,三教并谈(三教即阐教、截教和人道,后者又称儒教,以重视人伦关系着称),千年来相安无事。但即令是天界中人私罕存,也不表示绝对大公。尤其天界逍遥,诸仙日久顽生,静极思动,修为浅者难免道心不宁。
所以,天界每隔四千九百年便有一次天劫,以免大罗金仙荒于修持。至于修为较次的地仙,则每一千五百年有所谓的群仙地劫。最后是每次人间改朝换代,再加上神界搬风移位的人劫,时间则是三、五百年不等。这些在在都是严酷的考验,也是乾坤宇宙恒动,循环不已的一种既定规律。
以乙姬所知,人劫刚刚过去,四九天劫即将到来。应劫诸仙都已降世为人,再经人世的历练,通过考验的,将晋升天界;修为火候不足的,则贬罚为地神,服务地界;至于孽重难返的,则坠入人、畜、众生道中。
倘若撇开这些不谈,时间与空间相当于陈列的舞台,各种事件贯穿其间,都不外乎一种既定的流程。当舞台上锣鼓喧天,生、旦、净、末、丑忘情地演出,“你方唱罢我登场”,人戏已浑然一体。
导戏之人是旁观者,他深悉每个细节及步骤,严格按照脚本控管。他在一旁观察,或改进戏情,或调整角色,这种人相当于“天”。任何演员只要具备足够的经验,都可以登堂入室,做一个成功的导演。
坐在台下看戏的观众为地,算是戏迷,七情六欲随着台上的情节奔驰,若神魂竞注,本源尽迷,遂唯舞台是识。
宏观上来看,世人无非天、地、人三种角色。能成为天者,百十年难得一见,人倒是常见,地则比比皆是。在过程上,由地而人,生生世世不过围绕着功名利禄打转。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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