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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代巨龙系列-暴风雨之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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蜥蜴似的鼻子对着地板。他羞愧地垂着头,另一名西瓦克正在训斥他,这个更高大强壮,坐在一张笨重的木桌后面。帕林猜这个更高大的是塞万长官,整座阴森堡垒的行政官,瘦子无疑是行政官的一个奴才。帕林深深吸口气,把门推开了。塞万长官从桌子后面站起来,把凳子向地上一掷。帕林举起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将一串锯齿状的火焰吹进西瓦克龙人宽阔的胸膛,火从另一边出来。他转过身,发现瘦子正偷偷向门口走。帕林停顿了一刻,可怜他,龙人却转身想对他扔匕首。帕林放出另一串火焰,火焰立刻穿透了龙人的胸膛。匕首“啪嗒”掉在地上,龙人随着瘫倒在地。

  这些努力和胳膊上的伤让帕林感到虚弱,他跌跌撞撞走出房间,从身后把门关上。

  走廊空荡荡的。帕林停了一会,靠墙站稳。他知道西瓦克龙人被人杀死后会带上凶手的面容——向所有发现尸体的人宣告凶手的模样。办公室里的两具尸体能把帕林的容貌保持几天。没办法不这样,这是他们出生时塔克西斯植入他们的妖术的一部分。黑暗女王想知道谁杀死了她的孩子。

  帕林很快走下楼梯。他胸口憋闷,喉咙干燥,受伤的手臂抽痛。被他推下楼梯的骑士正在底下等他。

  瑞格像猫一样轻快地穿过走廊。借着一盏孤零零、淌着蜡的火炬似的灯,他勉强能看清道路。蓝色的油彩使他皮肤瘙痒痒难忍,不过他抵制住了,没把油彩挠下来。

  空气闷热难闻,散发着汗和尿的臭味。他转过拐角,看见一排牢房门,还有另一名卫士。这名卫士身体庞大,腿像树干,胳膊粗壮、圆滚滚的。他身高超过七英尺,身边佩的剑又长又大,简直难以置信。

  野蛮人歪过脑袋看着瑞格,瑞格的手暗暗抓紧刀柄。野蛮人讲了几句话,水手一点也不懂。野蛮人皱起眉,水手耸耸肩,咧嘴一笑,不再打哑谜,拔出剑。

  就在那一刻,野蛮人意识到瑞格不是同伙,向前冲来。匕首从水手的手指间飞出去,刀刃刺进巨人的胸口。巨人继续冲过来,瑞格靠墙站直,蓝皮肤的巨人从他身边冲过去。

  野蛮人甚至不屑拔下刺进胸口的匕首,转身又向瑞格扑来。

  两人激烈地搏斗着,像黑沙墙上的两团蓝影子。瑞格最终后退了一点,决定消耗受伤的野蛮人。他左躲右闪、前刺后拉,最后野蛮人失血过多,头晕眼花,一头栽倒在地上,死了。瑞格跪下去,很快在他身上找到一串钥匙。

  瑞格向最近的牢房走去,打开门。一阵令人作呕的恶臭味飘出来,他浑身一颤。牢房里没有厕所,一面墙边堆满了粪便,剩下的地方挤着六个精灵,那地方顶多够两三个人。他们面黄肌瘦,漠无表情,深陷的眼窝下双眼一眨不眨地呆望着。他们的衣服污秽难闻,沾满了汗和尿,皮肤上满是灰垢。牢房里只有一张小床,上面挤着两三个精灵,看起来像死尸。里戈盯着他们,最后总算注意到他们的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

  他使劲咽了口水。“我们出去吧。”他示意他们走出牢房,但他们一动不动,呆板的目光继续注视着他。“瞧,我不是拖你们走,把你们变成龙崽。”他在一块胳膊上擦着,直到蓝色的油彩剥落,露出下面的黑皮肤。突然他意识到这证明不了什么——他不知道野蛮人的蓝色油彩下藏着什么肤色。“我是来救你们的。帕林·马哲理,菲丽尔,还有……”

  “马哲理?”从床的方向传来一个微弱的男音。一个精灵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的长发蓬乱,脸上有一块伤疤。“法师?”

  “他在外面。我们得快一点。”瑞格说。他又做了个手势,这一次精灵们跟着他,拖着脚步慢慢地挪到走廊上。水手匆匆打开其它牢门。

  有一间牢房里关的全是女人。另外一间关着二十多个男人,他们肯定刚来不久,因为他们显得健康点,手脚麻利些。还有一间只有一名囚犯——一名上了年纪的老人,他疯狂地抓着一块刻写板,对着它喃喃低语。瑞格只好把他从床上提起来,提到外面走廊上其他囚犯一起。

  水手接着释放俘虏,动作利落,不时地望着走廊,怕附近会赶来更多的野蛮人。“别管我们!”他听到一扇牢门后传来这样的声音。打开门,他看见几个女人,十几个男孩和女孩,身子不由一抖。骑士们连孩子都拐。地板上放着木碗,里面装满了面糊似的稀粥,上面爬着虫。这是水手第一次见到给这些俘虏东西吃的迹象。女人们挑衅地瞪着他,挡在孩子们前面。

  “我们不会主动走的!”一名妇女对着水手唾了一口。她握起瘦骨嶙峋的拳头,向他挥舞。

  “没问题。”听出了马哲理名字的精灵说,“我们得救了。”

  女人怀疑地瞪着水手,直到头发乱蓬蓬的那个精灵又一次向她保证,轻轻拉她出了牢房,其他人跟在后边。瑞格忙着释放剩余的囚犯。

  走廊最里面的两间牢房里尸体像成捆的木材一样码在一起。从尸身腐败的不同程度来看,瑞格猜出有些死的不到一天,有些已经腐烂几个星期了。

  “还有其它牢房吗?”瑞格问面色悲伤的人群。

  头发蓬乱的人朝瑞格进来的方向点点头。“我知道楼上还有几间牢房。不过也有人把守。”

  水手抽出短刀,走过众囚犯。

  帕林跳下楼梯的最后几个台阶,朝骑士扑过去。一声沉闷的“呼哧”,空气从那人的肺里泄出,与此同时帕林一拳敲掉那人的头盔,抓住一把深棕色的头发,剑光一闪,匕首朝他的咽喉刺去。望见那人的眼珠,他停顿了一刻,轻声问道,“史钢·布莱特布雷德?”

  “水!”外面有个声音吼道。

  骑士趁帕林注意力分散,一把推开他,但他的动作笨拙迟缓,帕林把匕首刺进他胸脯铠甲金属片之间的空隙,那人张嘴一声尖叫。帕林又给了他一刀,血汩汩从骑士的嘴里流出来,尖叫声消失了。

  鲜血染红了帕林袍子的前襟,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院子里,刚好看见瑞格领出一群形容枯槁的人。一个野蛮人转过拐角,指着血迹斑斑的法师。

  “有人闯进来啦!”野蛮人大声叫喊起来。

  “水没了!”院子里面某个地方传来另一声尖叫。

  “看呀!”最近的塔楼上驻扎的骑士中有一个叫起来,“犯人逃跑了!”他把号角举到嘴唇上,刺耳的呜呜声在空气中震荡。

  “帕林!”布莉斯特大声喊,“这儿!”坎德人疯狂地挥舞着胳膊。象厩的边缘,法师发现了三名塔克西斯骑士,他们被捆着,嘴也堵上了。旁边,卡岗那斯提对四头大象做着手势,它们向一大队赶过来的骑士和野蛮人冲去。

  三头大象几乎同时翘起象鼻怒吼起来,巨大的脚掌碾过沙土,按卡岗那斯提人的指引,冲向来势汹汹的骑士。第四只大象吼叫着跑过它们,沿城堡的拐角冲去。

  帕林抖掉血淋淋的袍子。袍子下穿的紧身短上衣和绑腿也沾上了血迹。杀死的骑士和龙人流的血太多了,一直浸透到皮肤。他挣扎着呼气,干裂的嘴唇上抖落一串咒语。身后,他听见瑞格对囚犯们喊话。前面,他听见被大象踩倒的第一批骑士发出尖叫声。

  到处一片混乱。卡岗那斯提人和躲过大象的一名骑士在角斗。坎德人把投石器装上大象的粪便,向骑士们掷过去。最大的象用象牙刺穿一名骑士,把破碎的尸体抛在一边。

  瑞格示意释放的囚犯们逃跑,然后撇下他们,径直冲进战场。他潜入两头大象之间,刀落之处,几乎每次都能见血。

  院子里面,第四只大象所到之处,传来了更多的尖叫声和喝令声。“到墙边!”法师勉强听到有人在叫,“拿弓来!”

  帕林接着念咒语,他手里的力量向外奔涌,这是魔法弹射出来的力量。

  他凝视着沙堡,凝视着黑色的沙墙、塔楼和华丽的楼顶。然后他念出了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堡垒地基的一部分消失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阵箭雨从空而降。有些射到大象,但只能使它们更加疯狂。有一只找准了靶子,射进帕林的左肩。第二、第三只射在他左臀上。法师痛苦地呻吟着,跪倒在地。另一只箭落在他身边的沙里,好险!又一只。剧痛难忍,但法师把它推到脑后。他不能让疼痛压倒,以免施咒时注意力分散。魔法现在艰难些了,但并非无能为力。他咬住下唇,目光凝聚在堡垒的沙基上。

  “帕林!”他听见菲丽尔在叫。她正向他奔来。他听见她的脚敲打着地面,然后感觉到身底深处的沙和地在震颤。接着一阵彻骨的疼痛,另一只箭射中他的上臂。各种感觉——大象的嘶鸣,伤口的剧疼,晒伤的皮肤的灼热,伤口流出的湿漉漉、粘糊糊的热血——开始交叠在一起。

  “怎么了?”帕林听见一名骑士在喊。“工事!跑哇!”人们喊着其它的话,但法师听不出来了。他感到自己跌进可爱的黑暗中。

  然后他感到菲丽尔用力拉他,扶他站起来。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不想动,更别提支撑自己了,可是她不肯放弃。我的兄弟们是这种感觉吗?我的表兄史钢是这种感受吗?帕林想。他们死前感到这种痛苦吗?

  菲丽尔钻到他的左胳膊下,扶住他,开始拖着他向前移动。地底的震动更强烈了,帕林的脑袋向堡垒的方向歪着。城墙倒塌了,塔楼垮下了。四面八方都是黑沙在爆炸。守在城墙上和塔楼上的骑士们脸朝下跌倒在沟渠里,那些没跌死的遭受着更大的折磨。

  “蝎子。”帕林低声说。

  “嘭”的一声巨响划过整片嘈杂,地面震颤着。一头大象被骑士杀死了,栽倒在地。另外两头继续践踏骑士和野蛮人,所到之处变成肢体和血的海洋。

  布莉斯特跑向帕林和菲丽尔,然后他们看见瑞格。他浑身是血——有他自己的,还有和他交战的骑士的。水手正奔向穿过城市大门、通向沙漠的大道。他催大家走快点时,被释放的人们正散乱地沿着这条路奔走。有几个囚犯被同伴架着走,还有两三个被拖着走。

  菲丽尔和布莉斯特也领着帕林朝那个方向走。他们遇到的骑士都乱成一团,没工夫阻止他们。骑士们一心只想逃生,避开大象的巨掌和象牙,他们瞪大眼睛盯着沟渠里涌出来的成千上万的蝎子。

  一旦有骑士失足倒地,蝎子便爬满他们全身,爬过他们的金属盔甲,叮他们的手、脖子和脸。骑士们尖叫着,在地上翻滚,拼命甩掉蝎子。但是每甩掉一只,就有另一只爬上去占据它的位置。蝎子爬满了野蛮人的腿,他们疯狂地想甩掉蝎子。注意力分散后,野蛮人没法逃脱象牙或是大象的巨掌。大象去追卡岗那斯提人的路上又有很多野蛮人被踩在脚下。

  “死伤惨重。”帕林低声说。他的思想漂回到凯骜斯战争,那里塔克西斯骑士、索兰尼亚骑士和龙的尸体堆满了深渊魔城的地板。

  “下一个就是我们。”坎德人说,“如果我们不马上转移。”

  菲丽尔和布莉斯特推着法师向前走。他们几乎是架着他。“我们必须停下来,看看你的伤口,”卡岗那斯提人说,“失血过多,你会死的。”

  帕林摇摇头。“没那么严重。”他坚持说,“继续走。布莉斯特是对的。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蝎子。”精灵不同意,但他们已经赶上了释放的囚犯,困难面前他们保持着镇静,许多兴奋的嗡嗡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瑞格正在和一个精灵讲话,他面黄肌瘦,金黄的长发乱蓬蓬的,衣衫褴褛,正是他力劝众人相信蓝皮肤的水手。瑞格看到帕林、布莉斯特和菲丽尔后,马上跑过来。

  “找到他了。”瑞格说。卡岗那斯提人和坎德人让他接手架着法师。

  “帕林·马哲理?”囚犯问,遇到了法师昏暗的目光。他声音微弱,但带着敬畏,“我听说过你。我还认识你的父母。你是克莱恩最高强的法师。”

  “我不觉得自己高强。”帕林问,“你是……?”

  “吉尔赛那斯。”那人把一撮头发拂到肮脏但是优雅的耳朵后面。“我是奎灵那斯提王朝的第二继承人。你救了我们。我们所有人。”他的手一挥,示意一百多个男人、女人和孩子。“我们欠你的不仅是生命。我们本来注定要成为……”

  “龙崽。”瑞格把话说完。

  “不包括精灵。”吉尔赛那斯说,“他们看起来不想精灵卷进这个过程。在帕兰萨斯城外面,我正尽力阻止骑士抓人的时候被俘虏了。因为无礼,我被罚在蓝龙面前处死。”

  “你说你是吉尔赛那斯?”帕林眨眨眼望着四周问,好像刚醒来似的迷惑不解。他转身面对精灵,差点晃倒。“我父亲给我讲过吉尔赛那斯的传奇故事。你去哪儿了?你妹妹一直在找你回去。我们必须赶在龙回来之前离开这里。”

  水手点点头,“我们有很多沙路要走。”帕林点头同意,开始头晕目眩。瑞格急步向前,几乎毫不费力地抓住帕林,“菲丽尔,你认为你能劝这些大象驮几个人吗?”

  “我希望龙不会查出谁要为这次屠杀负责。”帕林听见吉尔赛那斯说,“龙喜欢报复。”

  “蓝龙会知道的。”帕林低声说道。他看到死去的西瓦克带着谋杀者的面容和形象。然后,疼痛和疲倦袭来,他安详地失去知觉。 
 

 

 
 





  
 第八章 寻宝起源
 
  “我们该给他们吃什么?”布莉斯特焦急地抬头看着瑞格,靠在船后面的桅杆上,打个哈欠。她不习惯一大早起床,用手套上带衬垫的指尖轻轻揉去眼里的睡意。

  没有人喊她起床,尤其是昨晚她忙了半夜,帮着张罗船上获救的囚犯——瑞格称他们难民。所有这些人在四处乱转,要睡着并非易事。她很有可能错过什么事、漏掉某次特别有趣的谈话。“他们都饿坏了。从这儿我就可以听见他们的肚子咕噜咕噜响。醒醒,瑞格·马克里尔!我在下边,这儿!我们该给他们吃什么呢?”

  水手向下望望她,宽阔的肩膀耸了耸。坎德人轻轻吐口气,两只胳膊生气地交叉在一起,回去照料集中在佛林特铁砧号前面的那许多人。

  有些人在主桅附近睡着了,其他人由于重获自由而心花怒放,只是站在栏杆边注视着周围水茫茫的世界,喋喋不休地谈论着将来。甲板下差不多还有同样多的人——是这群人里营养更差、伤势更重的。杰士伯一直在照料他们。船严重超员。

  布莉斯特数过七次,七次后才得到两个相同的数目——118。他们差不多都是人,吉尔赛那斯是六名精灵的一员。

  “我们从哪儿弄足够的粮食呢?”坎德人追问。

  “你想把一头大象弄上船?那你可真要费点神了。”水手仔细看着她,显然她不会放过这个问题。“有几个人正在厨房准备早饭。你闻不到吗?”瑞格深深吸口气,屏住呼吸,闻着海风中飘散的煎蛋和香猪肉的味道。他也饿了。

  “那之后呢?”坎德人一边嗅味一边又问。

  “离开帕兰萨斯城之前我们装上补给——干肉、大量做面包用的麦子、一满箱一满箱的土豆和红萝卜。”

  “所有这些只够吃三天——假如我们够幸运的话。我已经算好了。水能维持六天或七天——也许吧。”坎德人咬住小嘴唇。“救出这些人是件了不起的事,我荣幸能助上一臂之力。但我们该拿他们怎么办呢?”

  瑞格再次耸耸肩。帕兰萨斯城是距此最近的大城市,水手知道不能在那里抛下这些逃出来的囚犯。塔克西斯骑士控制这个地方——他们是凯伦卓斯的骑士。在城里装补给时,把他们藏在货舱里也行不通——骑士们几乎搜查每一艘进帕兰萨斯码头的船只。

  “甘德,也许吧。”一阵长久的沉默后,他终于开口了。那是三周半之后的事了,如果风向好的话,也许可以提前两三天。坎德人是对的,他们必须在某个地方装载食物和水,但是就瑞格而言,甘德之前的任何地方都离龙太近了。“韦特德尔,波特斯,也许在更靠南的格温达。”他补充说,“也许在每处地方我们都留下二三十人,免得太招眼。所有这些城市都在海岸边,蓝龙在那里不怎么找麻烦。”

  “这么说,那附近没有骑士?”

  “是的。应该更安全。”

  布莉斯特摇摇头。“我可不觉得哪里会真正安全,不过我举双手赞成纹塔尔。那儿离这里最远。还有,我从没去过那儿,我想见识见识,知道它是怎样得名的?”

  坎德人下定决心要在一生中尽可能多多见识克莱恩。脚发痒——她自己是这样讲的——不能在任何地方久呆。正是出于对旅游的热爱,她才在几十年前离开坎德摩尔,同样的原因又促使她几个月前和达蒙联合。旅游的前景使她继续和水手以及帕林·马哲理同行。如果一路上能和几条龙搏斗搏斗,更好。

  “那他们能做些什么呢?”她接着说,“如果我们能找到足够的食物让他们活下去的话?”

  “不知道。在那些城市中的某一所开始新生。不惹麻烦。避开可能见到的任何塔克西斯骑士。”坎德人皱着眉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些人一无所有,除了他们背上的衣服——还不是什么好的。看看那个——他没有衬衣,裤子是破的。那一个——衣服上的洞比丝线还多!两手空空的,叫他们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怎样做起?谁会雇佣这些叫花子?”

  瑞格看到几名得救的囚犯望着他笑。想到自己帮忙救了他们,他不觉为之愉快,肖恩的死带给他的悲痛也因此减轻了一些。

  “为了金钱或食物,他们也许得去偷。如果他们被抓住了,结局会是死亡或监牢。”坎德人接着设想这些获救的囚犯的命运,她的声音柔和,他们听不见,但又大得让瑞格没法置之不理。“如果他们坐牢,也许更多的塔克西斯骑士会来拐走他们。也许他们会挨饿。也许……”

  水手低头看着关切的坎德人,用力扯扯她的辫子。“歇歇,布莉斯特。”他说,“我们将给他们一笔钱,一些硬币,帮助他们开始新生活。”

  “怎样给?帕林可没那么多钱。船是他掏钱修的,供给是他买的,他还掏钱——”

  “这个心我来操。”

  “你来操?”

  “别问了。”他坚定地回答,“我不想谈论这事。”他走向方向盘替古罗勒。龙的珠宝换来的钱将专门用在船的供给上,可以用相当长的时间。有珍珠,宝石和翡翠——如果他愿意,足够买一艘更大的船,外加船上的补给。现在瑞格决定把大部分钱分给这些难民,他只留一部分够铁砧号维持几个月。

  甲板下古罗勒加入杰士伯。杰士伯在货舱里,正检查绷带、触摸肿块、说安慰话,总的来说,是尽力让别人好受些。有些难民正在帮他的忙。精灵吉尔赛那斯正在向周围传递一杯杯的水。货舱里有几个人并不需要照顾。他们只不过在陪伴朋友,或是在克服晕船的小问题。

  狼正忙着嗅每个人,在这里那里停一会,让人给它抓耳朵和腹部。最后这匹狼卧在一个年轻人旁边,那人似乎明白该往哪儿抓它的脖子。

  半食人魔招招手,吸引矮人的注意力。古罗勒一手指着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肚子,做了个悲哀的表情。然后,他把双手合拢放在胸前,又拉开约三英尺。

  “病了。”杰士伯翻译他的第一个手势。“很重。”矮人做个鬼脸,然后变得神采奕奕。“多严重?他们受伤程度如何?他们很不舒服吗?”矮人手臂转了一圈,表示他所有的病人,然后一只大拇指放在胸骨上,那只手的手指摆动着——这个手势表示好,可以,以及其它几个意思。古罗勒明白矮人想说的主要意思。

  “他们都好。”半食人魔说,“杰士伯好医生。杰士伯棒。”

  矮人点点头。自从难民上船后,他还没睡过觉,用他神奇的魔法治这些重伤要消耗大量精力。开始他大部分时间用来照顾帕林——向已经遗弃他们的众神祈祷,法师能挺过来。他向古罗勒示意现在该去查看帕林了。

  帕林躺在铺位上,一块潮湿的布搭住双眼和前额。被太阳炙烤晒黑的皮肤在白色床单的映衬下,分外醒目。菲丽尔坐在他身边,似乎在研究地板上的一个斑点。杰士伯和古罗勒进来时,她抬起头,一只手指竖在嘴唇上,示意他们安静。

  “他好不容易睡着了。”她低声说。

  “不,我没睡。”帕林扯掉布片,睁开双眼。他试图坐起来,但很快放弃了这个努力。他皱皱眉,低头看着自己的胸部,有一部分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完全遮住了龙崽的爪子印和肩膀上的箭伤。

  “你还要疼好几天。”杰士伯说,“你的伤很重。我尽了全力,但是……”

  “全亏你救了我的命。”帕林说。

  “唔,也许你本来就能挺过来。我所认识的人中,还没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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