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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野人谷-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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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当我倒入他怀里时,他也只会搂着我瑟瑟发抖。
我并不比他好,手脚刺痛,心脏像被上了发条,“嘟嘟”地跳似乎要破胸而出,到最后连眼睛都睁不开,就更不可能告诉野人,其实我只需要一只塑料袋。
现在想,在我可爱的旅行包里,保鲜袋、牛皮纸袋……其实被我塞得到处都是,为什么我就偏偏没带出一只在身上,完全没有危机意识。
但如果野人够清醒,我还有机会让他想办法为我制造点二氧化碳。
或者他该让自己先放松下来,只有那样,我才有可能渐渐放松。
但一切都是废话,最后的最后,我只知道太阳底下的世界五彩斑斓,热烈温暖……但我看不见了,不久就要告别了……我只有拼尽全力抓住野人的衣角,脑袋里还留有最后一刻的清醒。
便是那最后一刻,我骤然听到野人的叫声。
一个哑巴的叫声,那种微弱与绝望我并不熟悉,更没有办法形容。
也不过就是一连串单调又古怪的“啊啊……”,在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因为某种氛围,好像真的快死了——如果是真的,我希望能听到野人叫我“孙青山”,而不是嘶哑到令人心口发紧的绝望怪声……那样我也好死得瞑目。
当然我还是突破了自己的极限,令意志一直清醒到另一个人接手我,那时候,野人已经不再叫了。
所以我终究没听见他叫我“孙青山”,但也只好先昏死过去。
……
再醒来时,我在徐夷家里,并且我猜得没错,野人是走不出南宫府的。
而这几天,我受到国宾级待遇,燕朝红天天跑来踢门求见,嘱咐明明给我炖母鸡煮鸽子,把我像坐月子似的调养。
连徐津宛都不来给我脸色看了,似乎是因为她和庄家公子的婚事定下来,天天也不着家了,也不管她干爹了。
倒是萧辰辰美人时不时来安慰我两句,说女人不易做啊,男人全不是个好东西。
我定下心来静养,倒也不能算不好,众星捧月我很满意,但总觉得缓不过来劲。
连徐夷当初怎么跟野人勾搭上的,我都懒得审。
木桶里的水凉了,伸手噼里啪啦撩起一摊水,手搭在桶边,下身连着屁股一用力,人从水里站了起来。
换水把身上药材冲干净,随便套了件体恤短裤,就从即将把我憋死的蒸汽房里逃了出来。
这报纸上有报道,某富翁一天抽六十支烟,酒水无节制,一辈子更是从没做过一次运动,活得好好的,结果就因为进了一次蒸汽房,把自己弄得心脏病发发死了。
多不值。
我擦着头发,脸蛋想必红扑扑,出了院子站不住,天暗了,花草多了,蚊子自然是一窝一窝的。
来回蹦跶几下,突然一个黑影闪到我面前,我还没反应,明明先拿着宝剑冲上前——“别碰她!”还大喝。
黑衣人冷哼,伸手取下脸上成套的面罩,“谁要碰她!”果然是宋观。
“怎么是你?”我皱眉,“那帮武林高手就是太废柴,竟然让你逃出来了。”
“哼!”宋观还是冷哼,“就凭他们,我还不放在眼里!”
“那挺好。”我说着要回屋,却被这人大力一把抓住手腕——“很痛啊!”我叫,侧眼一看明明,他竟然一旁抽出小板凳开始择毛豆,完全不把我安危放在眼里。
“有话好说……”我龇牙咧嘴笑,“大侠这是做什么?”
宋观虎着脸,瞪我一眼,才放手,问我:“你与庄主言明两日后便去探他,如今三日已过,你为何还在这里?!”
“庄主?”我揉手腕,“哪个庄主?”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宋观顷刻又来抓我,我躲过去,原地跳三下撵蚊子,再抬眼冲这人瞪回去。
“谁说我两日后要去看他?!”大声,“我说的是过两天,过两天你懂不懂——是约数,不超过十天的都是两天!!”
“十天?!”这人又抓着我话里把柄不放过我,“你倒不如说,等再过个十日,连他尸体都凉透了,你再卷张小席为他去收尸!!”
“收尸?!”我一吓,心也凉透了,“什么收尸?!野人死了?!”
“还差一口气!”黑衣人宋观爱搭不理。
“你——!”我放下心,却被他吓得想炸毛,“你你你——有你这么乱说话的吗?!哪有人好端端诅咒自己主人死的——你个没良心的、心都让狗吃了的!!”
“原来你也晓得!”宋观猛然出手,抓住我对他上下乱点的手指尖,冷声道,“若是真心为他好,便不该让他如此长时间不眠不休等你去看他,明明说好两日,如今却又成了十日!”
“都跟你说了两日是约数!”我抽回手,快被这人的死脑筋给气死,却又担心野人,便不干不脆上前,问,“你们家庄主没事吧?他怎么不眠不休了?不睡觉?他以前很能睡的!”
“你这个——!!”宋观气急,想不出词来骂我,便把自己脸憋得铁青,“你果然说得轻松,庄主这三日不单不眠不休,更是不吃不喝、心结郁积,你若再不去,今后便也不必去了!”
“三天没喝水?!”我跳起来,“我这就去、这就去!!你等等我,等等我啊——”我回头往客房跑,“等我换件不露肉的就跟你去,你别跑啊,千万别跑啊!!”
解困之法
我不是不想见野人,我是希望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像吃馒头一样把所有委屈不痛快都咽进肚里,然后好好再见他,不要因为曾经发生过什么,而影响两人即将发生点什么,我见不得他伤心难过,也不想自己将来后悔。
倒不是我这人心眼宽,也不是我敢爱不敢恨,综合这件事来看,野人不是圣人,当然也不是好人,如果他真的如燕朝红所说,故意给机会让我出轨,然后再轻易原谅我,甚至无微不至对我好,来让他自己的愧疚感达到平衡,那么他不仅是自私,简直很卑鄙。
可是南宫家花园里,一个哑巴像那样叫,我才终于能够肯定,原来野人真的说不出话来,原来他真的只能发出那种像刚出生的野猫、那样微小而又令人汗毛倒竖的怪叫,诡异惨淡,当即便可令我心软。
因此我决定给他一个机会让他申辩,如果我满意了,就原谅他。
所以为了提高这个满意率,我才刻意不去南宫家找他,好让自己有足够多的时间心平气和面对他。
但现在人家的手下已经找上门,野人不理人、不吃不喝的样子我是见识过,我不敢不信。
然而我急吼吼回房,冲进门,却发现连根蜡烛都没点的屋子里,竟一坐一站,先来了两个人。
这是我的屋子啊!
徐夷和燕朝红却怡然自得。
我回头把宋观打发回去,让他先通知野人喝水,喝好了我就去了。
再转回屋子,阖好门,徐夷自桌边站了起来。
燕朝红点亮灯,冲我道:“孙青山!”
我眼观鼻、鼻观心,“有苍蝇在叫吗,怪讨厌的!”
“孙青山你别闹了!”燕朝红有点急,“我是来帮你的,如果你想救邵颜阖出南宫府,就别使小脾气,跟我好好说话!”
“谁跟你使小脾气?!”我瞪他,“我是跟你绝交——绝交了,无拖无欠,谁要你来帮我?不定还把我往哪个屎坑里推呢!”
“你——!!”燕朝红气结。
“孙青山,”徐夷也在这时开口,“难道你没有话想问我?”
“有啊,我第一天就问过你了,怎么把我记忆弄回来?”
“这个我没办法,”他侧过眼,声音喑哑低沉,“但我会尽力。”
“屁话!”我翻白眼,“没事就出去,我要脱衣服!”
“孙青山你怎么说不听呢!”燕朝红向我走来,“难得本公子心存内疚、想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救下你家官人,你不待见我,也该为你家野人着想,若他真被押回东京,你道他还有命活吗?!”
心里“咯噔”一下,我转回头,“燕朝红你这一次是说真的?你敢拿你祖宗十八代发誓、要是你骗我,就叫你们全家不得好死、死无葬身之地、下地府也要被剥皮抽筋!!”
“你可真够狠的!”燕朝红揶揄,“好,我发誓。”
“好!”我低头,“啪”一声拍向自己大腿,然后直身,手掌摊开。
掌心正中赫然一只血肉模糊的死蚊子,黑糊糊的已经被拍扁,而我腿上被它吸了血的那块嫩皮,已经开始发痒、外加急速膨胀——“燕朝红,”我将手掌摊开伸到他眼下,咬牙切齿道,“要是你这回再敢利用我害野人,我就让你形同此蚊、四分五裂!”
燕朝红压下我的手,叹气,“你还是快些去洗手吧。”说完又冲徐夷道,“你有什么话,还是先告诉她吧。”
我正在水盆里洗手,回头看徐夷,徐夷身子不好,喘两声,又坐回凳子上。
“既然你迟早要问我,”他道,“不如我此刻便告诉你。”
我把湿的手往身上蹭,燕朝红嫌恶撇嘴,徐夷倒是觉得理所当然,沉住气看我,说道:“我之所以愿意帮邵颜阖,是因为昔日曾欠他一笔人情,而且,如果你真的怨他……或者有一件事你应该先弄清楚,当我在成都城见到你们之时,他根本还不知道自己就是武林盟主,否则也不会招惹出今日种种是非……”话落直接看向燕朝红,燕朝红不自在苦笑。
徐夷的神情却是颇多无奈,顿了顿,复道:“有很多事,同一种做法,却可以出于千百种不同的理由……虽然我不知晓你与他之间种种,但他向我讨药时曾说,他希望你远离是非,这一句话,绝不会有假……”
“我知道……”我嗫嚅,“他肯定不会害我……”
徐夷点头,“至于有人说纵容你在先、好叫他自己心里好过……”这话又在特指燕朝红。
其实徐夷不木讷的时候,还是挺嘲的,“我为他治过病,”他道,“你们将他抱上门的那一次,若不是他心神耗损、牵动旧伤,他体内余毒也不会发作得不可收拾,更不会有命悬一线之忧……其实他所中之毒,有一部分是刑室用以逼供的秘药,会令其神智溃乱,他却可借由意志清醒至今,因此心思偏颇,不足为奇……”
我闭眼深呼吸。
徐夷起身,到我身边,“今日我便言尽于此,另有一些话,轮不到我来说,或许来日,他愿意亲口告诉你。”
说完徐夷走了,我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跟燕朝红不是一帮的,只是两人刚好都挑了同一个时段,又正好碰上黑衣人宋观来找我。
“你有什么绝世好计?”我问燕朝红,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却被他手快抢去。
“多谢。”他“咕咚”喝完,放下杯子,开始顺竿子爬。
“燕朝红!”我瞪他,“现在我没空跟你废话,要怎么救野人,你快说!”
“好。”他正色,“救他可以,但你必须向我保证,若我此次救了他出来,你便劝他找一处偏僻地界隐居,从此再不踏足江湖半步!”
“就跟谁想混江湖似的!”我不屑,“好,我答应你。”
“嗯。”他点头,“如此就好办多了……说实话,小青山,我是真的可了心地喜欢你,至于那一次——”
“打住!”我抬手,“谁跟你讲那一次,你赶快给我说回野人!”
“知道了……”燕朝红泄气,跟着又贴近,“小青山,我不是要陷害你家野人官人,是别人安排好了计划就该那么走,我那天也是撞了邪了,就想把你家官人的好事都捅出来——其实我是妒心起了,你也该体谅我……”
“我体谅你个冬菇番茄!”恶狠狠抽开他,“你要再不给我入正题,我——”
“正题正题!”燕朝红哭丧脸嘟囔,“连人家想说个体己话都不行,世道人心……唉……”
“有完没完?!”我没好气,“现在是给你机会将功补过,你要再给我废话连篇,我——”
“必须先出南宫府。”他莫名其妙就正经了,“与取刀一样,如果人始终在南宫府里,想逃脱是绝无可能,即便那所谓天下间第一杀手,”燕朝红挑眉,“那是没人与他计较,否则凭他,哪能那般来去自如?”
“行了行了!”我摇手,“你说话就不能奔重点吗?天下第一杀手招你惹你了,你没事逮着他奚落有意思吗?现在是讨论野人出南宫府,说清楚,怎么个出法?”
“很简单。”燕朝红睨我,“其实无论他认罪与否,糜捕头与吏部侍郎都不可能在此断案,必然要将你家官人押送东京——而问题偏偏在于,你的野人官人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此地半步,至于什么原因,小青山你应该很清楚——”
“好你个燕朝红!!”我跳起来拍桌子,“原来说来说去,你不过就是想让我劝野人乖乖听话,跟着你们上东京、任由你们宰割是不是?!”
小别重聚
燕朝红劝回我,并以燕家祖宗十八代、梁山寨上下祖宗十八代向我保证,只要野人一有机会离开南宫世家,他便会在押解途中刻意出猫,放过野人。
作为对我多番利用、以及引诱——的补偿。
而我心事重重步入南宫家偏院,夜深人静,树影幢幢,人影扑朔。
虽然我一路行来不见守卫,只见家丁,但我仍然知道,那满天扑腾的人影,便是星罗织就的武林高手,在南宫府东西南北、四面八方,每一个角落,铺开一张弥天大的铁丝网,只要有鸟往上飞,铁定被电击。
我从进门,一路被礼待,还被人领着四处指点一下。
但我始终觉得心里像压了个秤砣,本来我是兴高采烈而来的,偏偏燕朝红在不久前为我进行一番针砭时事,得出的结论,是只有一条路可行。
如何劝野人跟着他们上东京呢?
讲实话不行,燕朝红信不过野人,他是拿着自己的命在赌,如果真的放了我和野人,结果野人哪一天兴起,再入世反咬他一口,那倒霉的就不只是他一个人,而是整个梁山寨的百来位弟兄——这个罪,他担不起。
虽然当场我很想骂他小人肚肠,野人怎么可能那么无聊出来反咬他,但如果静下心来去想,燕朝红的确冒了莫大的风险来帮我,况且牵连广泛,我即便再偏帮野人,也不能全然不顾燕朝红。
因此不能告诉野人燕朝红要趁机救他,但如果说“你就跟他们去东京吧,我这边收拾包袱跟你一起去”——同样也不行。
以野人的性格,他宁死不会让我卷入江湖是非,我猜他应该会在出发之前挺身硬闯南宫府,就算伤了自己也在所不惜。
并且经过这些事,我也已经明白,他绝对不是一个对我唯命是从的人,相反,他一意孤行,更对我的话阳奉阴违,我如果只是让他跟燕朝红上东京讨个说法,他不会欣然接受。
所以左不行、右也不行,最终燕朝红给我出了个馊主意,叫我不要原谅野人。
这是一个多么狗血四射的主意啊,起初我坚决反对,虽然这的确可以达到效果,我不原谅野人,与他断交,他在万念俱灰之下就一定不会再反抗,也不会再留守南宫宅邸等我——事实上野人也已经答应,只要他们让我见他,他就愿意跟他们去东京。
当然前提是,我的前两个假设,皆不采用。
也就是说,我暂时没有别的选择。
或许有,但我猪脑子,关键时刻就是不开窍,现在时间也算紧迫,根本由不得我仔细绸缪,甚至我连见了野人第一句话说什么都没想清楚,就被领到野人暂时独居的房门前。
丫鬟姐姐为我敲了门,人随即撤退。
我站在门前心虚,左等右等,却等不到来个人给我开门。
屋里没点灯,外面看上去是没人气,或者至少是里面人睡着了——偏偏宋观才跟我说过,野人这几天不眠不休,现在我来了,他反倒睡觉了?
又敲了两下门,不耐烦,正甩发腿准备踹门,一脚上去却踹空了,不但踹空了,还跌了个大趔趄,压在一个人身上,连带那人也被我扑倒,两人一起摔翻在地上。
即便我有人肉护垫,我还是忍不住要大叹一句,这一跌,可不是就把我一身老骨头跌散了,爬不起来了。
况且我被人紧紧抱着,别说爬,连动一动都很难。
此时的野人好像一种强力胶,一粘上就别指望扒下来,不然他会掉一层皮——不是我。
“你先松手……”
他仰躺,我匍匐,两个人一动不动叠在地上,其实我不敢转头看他的脸,单听他喘气的声音,都像某种濒死的野兽,“呜呜”声在他胸腔里,不绝我耳。
“野人你没事吧?”我出声问他,他愣了一会儿,也就松了手。
我先爬起来,再想去拉他,伸出手,他反倒自己先坐了起来,房外的白月光照到他脸上,才发现他目不转睛看着我,神情有点茫然。
“不是做梦啊!”我笑着拍他的脸。
他僵了一下,便抬手抓住我的手。
“起来去点灯。”我催他,抽出手,“我去关门。”
等关上了门屋内彻底漆黑,转回头,野人的黑影还一如既往坐在地上发呆,似乎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我无奈,现在支使他做点小事都支使不来了,长叹一口气,只能自己到桌边点蜡烛。
火光燃起,晃了晃,满室明亮。
我想回身看那人是不是还赖在地上枯坐,一回头,却被人抱了个满怀。
“你干什么……”我以呻吟的声调撒娇,以撩人的姿态推拒,其实我很想哭,三天没见他,三天是一个很长的时间段。
他拉我到床边坐下,像盲人需要动手动脚,他伸手摸我的脸。
“野人你瘦了……”我咬嘴唇,我说谎,其实他已经惨不忍睹了,黑眼圈下陷,两颊下塌,他还有哪里能给人看的,胡子也长出来了,白眼球血红,黑眼珠无神,两只眼睛木讷,整个就一野人了。
“你不吃不喝,”我干瘪着声音问他,“非暴力不抵抗吗?”
他微微笑,笑得有些像哭,拉出我的手来写:你也瘦了。
“你不要煽我情……”我揉眼睛,怕自己搪不牢。
他抿嘴,似乎在偷笑,却看起来很可怜,头发都没人帮他绑,衣服也皱巴巴没换过。“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叫野人了,”我道,“要是放着你不管,八成十天半个月不洗澡,你不怕生虱子啊?”
他摇头。
“我怕!”
他就傻笑,又在我手上写:你以前不怕。
“以前?”我警觉。
野人低着头,仍抓住我的手不放,终于不再傻笑了,表情却慢慢黯然。
然后抬起眼,“对、不、起……”他尽力狠咬每一个字,抓我的手,瑟瑟发抖。
“甭提那些不开心的。”我心虚,转移话题,一时间还不知道怎么去融会贯通燕朝红的馊主意。
野人听我的话就发现不对劲,他有时候比女人还敏感,但始终都是我比他敏感,知道他不想拆穿我,又开始傻傻看我,还悠悠地笑。
我真的不想破坏两人间的这一点温存,索性拱到他怀里,“我问你啊,”把他两只手放到腰上固定好,才问,“你手下是不是还有个‘纠治’的?”
野人知道我在说废话,只把头低下来,靠在我头边。
“没有纠治吗?”我自问自答,“那宋观岂不是太寂寞了……”
“哈哈哈……”冷汗。
是夜衷肠
这是一个干净清爽的夏夜,有蝉鸣、蛙鸣、还有蛐蛐叫。
野人搂着我,以前我总觉得那些在大夏天搂搂抱抱的情侣,无聊,真就痴缠到那种地步,也不嫌热?
但这一次,是有嘴说别人,没眼看自己。
野人将我抱得很紧,发誓说再不会背着我做任何事。
我记得他开玩笑,写:还以为你再也不要我……然后在笑的时候,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有湿润晶莹的光点在眼眶里晃。
“傻野人……”我握起他的手。
我也以为你其实全部在骗我,原来你那么多秘密,我甚至都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因此最先问了他名字。
“邵颜阖?姓邵的邵?颜阖的颜阖?”
野人想了想,伸手写:是。
“跟名人重名?”
他写:是。
“多写几个字能死啊?!”
还是写:是……
“笨野人!”我没气,“以后连名带姓骂你,就叫你邵野人!”
他写:好。
“野人……”
他低头,把脸贴在我脸边,皮肤凉凉的,心跳很快,呼吸也不太顺。
“鲁君派人请颜阖,颜阖都知道不该搭理他,邵野人,你以后不要那么笨了,为了一把刀不值得……”
野人没理我,蹭我的脸,有一下没一下,把我当成他宠物。
“听见没有?!”我大喝,转头瞪他。
他就顿住,眼帘低低的,眼窝陷得很深,青紫色黑眼圈,尤其在微光寥寥的照明下,格外悲戚。
野人半天不动,即使我离他很近,也只能看到他微勾的唇角有些僵硬,研究不出他究竟什么表情。
“怎么了?”我问。
最后他缓过神来,就老老实实在我手上写:那刀是证据。
“真是证据?!”我心惊,“难道他们说的还是真的?!”
野人苦笑,笑得我心里不是滋味,伸手碰他下巴,又被他新冒头的胡茬扎得手疼。
野人拉下我的手,还是不痛不痒冲我笑,整个就是不想让我担心、自己死撑。
好在这一次他没有隐瞒,直接就写:或者我死,或者那把刀消失,否则整件事不会平息……我只是,不想教你与我一起,躲躲藏藏……
“又是因为我……”我心里难受,“早知一开始,就该催你早点离开。”
他却摇头,伸出手来捋我头发,又安慰又哄,最后告诉我,这件事与我无关,一开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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