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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野人谷-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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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快跑!!”我回身抓了徐夷就跑。
是连拖带拽,十步的距离,神医栽了三次跟斗。
到最后他终于烂泥一样倒在地上爬不起来,我回头,看到不远处石室的门扉已经紧闭,刚才的那个男人站在门外,回过头,向我们走来。
“啪”——一滴冷水滴到我脸上,我屏气等着对方走近,是敌是友,仍需观察。
幽暗的地道,男人走过来,神医倒在一边喘得像哮喘发作,“他没事吧?”男人问。
“你到底是不是人?”我起身挡在徐夷身前。
男人的眼睛很亮很好看,但太亮,好看到令人毛骨悚然,“不久之前……”他答,“我是人。”
“不久之前?那你现在是什么?!”我紧张,却还要强自镇定。
“我不知道。”男人低下头,脸上闪过一丝惶然,那绝对是属于人的情绪。
“他们喝我的血……”他道,歪过头,将颈边的两个孔洞指给我看,又用手掌盖住它们,男人被剃去头发,是一个五官很优雅的和尚,但也有可能仅仅是一个光头的造型。
“一开始他们将我带进一间充满绿光的屋子,绑住我手脚,我觉得很睏……”男人继续自述,“当再次醒来,我就被带进了这里,而且我不能见阳光,会觉得整个人像腊一样被熔化……”
“阳光?”我沉吟,“这么说你出去过?啊——!”我想起来,“下午!!下午你是不是走到过街上,和很多人,还有一个小女孩冲进你们队伍,把你们很多人的斗笠打掉?!”
“小女孩……?”男人很茫然,“什么小女孩……我不记得……”
我无奈。
“但我有一个女儿……”男人道,“不知她现在怎样了……”
“扎朝天辨?!”我大叫。
男人被我吓得哆嗦,我感慨这个时代的男人太柔弱,几乎没有不被我吓得哆嗦的。
“你见过红红?!”男人上前,猛地一把抓住我肩膀,结果我又错了,这个也不是被我吓到哆嗦的,他是因为太激动。
“红红……”我撇嘴,“这名字可够俗的……”然后又问,“你真的有个女儿?你舍了他跑佛堂出家当和尚?!”
男人点头。
“那就对了。”我推开男人的手,“你娘子掉到河里淹死了,你女儿满村子找你,怎么都找不到你……”
“啊!”男人低叫出声,手猛地捂住嘴巴,“怎么会这样……”他的声音在手后显得呜咽,突然之间眼中的精光变弱了,一点点暗淡下去,便有亮亮的东西自眼中流出,流进了指缝……哽咽出声,男人把脸侧向一边。
“你不能少说一句吗?”徐夷的语气仍然没有起伏,也不像指责,扶着身侧的墙壁站起,看向男人,又看我。
“我故意的!”我沉声,“我就是看不惯有人抛妻弃子!”
徐夷便格外明显地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不是说你……”我想补救,却突然听到不远处石室门“砰”一声巨响。
“糟了!”男人回过神,“他们在撞门,你们快走!!”
“一起走!”我拉男人手,回身又抓住神医,觉得自己非常有义气。
“我不能走!!”男人抽出手,匆忙间推我,“你们快跑,我挡住他们!!”
“等一下!!”我叫,又不真心实意,到底还是劣根性。
男人回过身,向石室的方向迈脚,最后一句我隐约听进耳里的话,是:“我要杀了他们!!”
紧跟着就是暴风雨奏鸣曲——
“跑!!”我拖着徐夷的手就跑,结果一回头,徐夷一脸煞白冲我摇头。
我知道他想叫我丢下他。
“没你我还不得吓死?!”我急速后退到他面前,扯过他的手绕过两肩,然后捞过他的腿就背着跑,边跑边叫:“瞧你没出息的!!”
事情就是这样,我背着徐夷回过头,石室已远,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到,却可以听到惨叫、嘶嚎……像隐身在暗处的野兽,你不知道它死了没有,不知道它是不是会在下一个瞬间扑出来,血盆大口到你面前,把你吓死。
我胆小,就背着徐夷一路跑,但我不是铁人冠军,体力也会有上限,再说徐夷不轻,即使他瘦,二百多根骨头同样不轻。
“放我下来吧……”最终他轻轻晃我,颤着声音提出请求。
我站定,看向不远处再次出现的微光,“明明就是朝着光走的,”我托了托徐夷的屁股,皱眉,“为什么还会走到刚刚那个石屋?”
……
没有听徐夷的话把他放下来,但是我放慢了速度。
无论前路后路,都只是路,什么都没有。
感觉徐夷耷拉脑袋,把下巴硌在我的肩上,我就听出他的气息重了,随时有撑不下去的可能。
而这一次撑不下去,可能是昏迷,但以徐夷的身体,也可能是永远都醒不过来。
“神医。”我叫他。
“嗯?”他轻轻回了一声,对“神医”这个称呼接受得理所当然。
“如果没有来这里,”我问,“你本来要做什么?”
“什么?”他回答得迷迷糊糊,呼气到我脖子上。
“你临走之前帮徐津宛配食谱,”我说,“我看到了。”
“哦,”他就应了声,很久之后又说,“金宛有喜了……”
“有喜了?这是什么鬼速度!”我嗅到不对味,来了精神,“徐夷你还真是教女无方,竟然先上车后补票……”
“什么先上车后补票?”徐夷问。
“总之你女儿有本事,”我恭喜他,“你要当爷爷了,快可以弄孙膝下了。”
“啊?”听声音,神医是陡然一振,“爷爷……?”他把这两字发得很怪异,应该是本人从没想到这一点,慢慢地又重复了第二次,“是啊,我要做爷爷了……”
“所以你不能死在这里!”我再接再厉,“要撑下去!!”
“呵……”徐夷就趴在我肩膀上笑了,“孙青山,我要死,也会先把你治好再死,你别担心……”
我撇嘴,“看把你能耐的,先管好你自己吧!”
徐夷就闭上嘴,不再说话。
“那个,”我终究没忍住,“说实话,萧辰辰是你怎么勾搭上的,她怎么对你死心塌地的?”
结果徐夷没声音。
“徐夷?”
还是没声,我大叫一声:“徐夷!!”
“啊!什么?”背上终于有了动静,但一动,这个笨大夫又差点从我身上滑下去。
“你怎么那么笨啊!!”我抱怨,托紧他,“被人背着还不稳当,野人都比你强多了!”
“嗯。”神医就小声应了声。
我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有点迟钝的视线,“问你啊,”重回之前的话题,“萧辰辰是个大美女,人家对你那么好,你真不喜欢人家?”
站定脚步,我看他,神医的两眼茫然。
“真不喜欢她?”我又问,“真的、真的……不喜欢她?!”
“咳……”徐夷猛地垂下眼睛,就突然咳呛了起来。
第 55 章
我的名字叫孙青山,不久之前,我有男人有健康。
不久之间,我没健康,没男人。
并且我明白了一点,惊险在于体验,同伴无法挑剔。
所谓最古老又最经典的惊心动魄,在于狂奔,你甚至不需要知道有什么在身后追你,只要你明确一点,跑步无技巧,跑到终点就是技巧。
现在有一名神医在我背上昏昏欲睡,我以为照两人的这种发展,惺惺相惜下去,就是情愫。
但是我分不清,是战友情,还是父女情。
因为他开始对我使用祈使句,那种语气,像我老爸活生生穿越。
例如:向左转,向右走,站住别动,再往前两步,退回去,继续走吧……
“你是神医还是GPS?”我抱怨。
“GPS是什么?”神医问。
我站定,看不远处优柔晃动的一团白光,感叹:“你还真的是GPS……”
……
现在我与神医手拉手,在我怯懦分子作祟的强烈要求下,我们大手牵小手,走入那团不单单只是白、白里有些泛青、青中又带着点土黄的流转浮光里。
“这算什么啊?!”身处浮光,我环顾扫视四周,空空荡荡的四方形地下广场,不起眼的角落,被拿来作为尸体堆填区。
但既然是迷宫,又是幽闭鬼祟的地下迷宫,走进时,就注定必然会遇到干尸,这是定律,就像穿越必然会谈恋爱一样,万无一失。
至于浮光,来自于头顶。
此刻徐夷看呆了,拉我的手,使足了劲力。
但如果我是小孩子,或许我会同样很兴奋。
当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犹记得自己一边一个羊角辫,被老爸拖手走进水族馆时那种不情愿——“有鱼在我们头上游!!”等看清了鱼,我站在深蓝色的海底长廊里,就再没想过老妈先前下达的任务:回家写篇作文,名字叫《水族馆一游》。
我转头看向徐夷,想起了我自己。
因为震惊睁大眼睛,因为需要极力去看清,所以扬起下巴,因此眼中有了光彩,无论是水映的光彩,还是来自自身的兴奋。碧中青蓝的水波,相对而言,更像凝结沉淀的巨大色块,在两人头顶,流晃成浑然向上的涡流。
水质并不混沌,但颜色太凝重,分辨不出是不是有生物或是植物。
我忽然想起最初进村时看到的那些水塘,“我们在水塘下面。”我断定。
“不可能,”徐夷否定,“怎么可能,怎么会有水悬浮在半空……前所未闻……”
“但你现在看到了,”我想笑,“古人真好,看什么都新鲜。”
“什么?”徐夷仍是扬着脸,不明不白地应了一声。
“之所以水没有倒灌下来,”我以为,是因为有玻璃挡着。
我以为他下一句会问“玻璃是什么”,但却觉得手被轻扯了一下,听到神医不太连贯地问:“那些,又是什么……”
我仰头,碧波轻转的头顶,一只巨大的鱼脸咻忽靠近,精小的眼好像看到了我们,锁定了我们——“嘭”一声,鱼脸撞在高强度玻璃上——“棒槌鱼怪?!”我惨呼,大惊失色。
同一时间,地下广场的机关被人从外开启,一队光头男人跑了进来,紧跟着一个蒙面人与美女萧辰辰杀入他们内部,刀砍下去流血,多砍几下死人,那些才是真正的男人。
萧辰辰一手执剑,且砍且进,目标直奔徐神医,剩下了我就只有一个选择,完全不认识的蒙面男人。
男人站到我面前,视线交汇的一霎,便拉了我的手想走,我却一眼看到他颈上的大颗黄钻,警觉,“你是什么人?”
“别问这么多,”蒙面人沉声,“想活命就跟我走!!”
“不说就不走!”我后退,今天见了太多男人,还有棒槌鱼。
“那可别怪我!”对方声落,我尖叫,却已经被他牵了手、抓了腰,一把扛起来举到肩上,末了来一句,“你还挺重的。”
“那还不放我下来?!”我瞅准他脖子上的黄钻,却再也不敢下手抢夺,有过第一次经验教训,这次不学乖就太对不起棒槌鱼了。
我没发难,顺利被人扛出地下广场,幽暗的道路笔直向上,当好不容易见到光亮,我甚至连眯眼适应都来不及,就感觉气氛不对,我们被人挡了去路。
刺目的佛堂烛光,老和尚带了小和尚,毕恭毕敬地齐念:“阿弥陀佛”。
“村长,您不该出现于此地。”老和尚的声音慈蔼,向我这边来,但我屁股朝前头朝后,只能勉强斜着眼睛看出个大概,大概知道原来扛着我的男人,竟是这个古怪村子的古怪村长。
“我是村长,”村长道,一把扯下面罩,“所以我的话就是命令,你敢拦我?!”
“贫僧不敢。”老和尚后退,以柔克刚,以不卑不亢应对强权,“阿弥陀佛,贫僧是受命监视村长一言一行,不让您行差踏错。”
“受命?”扛着我的人沉声冷笑,“受谁的命,谁有这么大权力?”
“您。”老和尚答。
“什么?!”
“贫僧受村长嘱托,一旦有今日情形,便立刻阻止您,让您恢复记忆。”
……
暖黄色轻摇的光照,佛堂形成一个密闭空间,我咬着手指头站在所谓恢复记忆的村长面前。
“痛!”我收回手,“所以,外星人?”
村长点头,“我们遇到时空裂缝,不得已落到这里,暂时还找不到回去的路。”
“不是吧……”我捏身边徐夷,问,“你在做梦吗?”
徐夷摇头。
“那我是忘尘丹发作了吗?”我再问。
“对不起,”村长却走上前,“那并不是什么忘尘丹,是一种磁石,会影响人的大脑皮层与海马体。”
“而且还有辐射?”我补充,“会让人得癌症、或是变畸型?”
“概率很低。”村长答。
“徐夷!”我大叫,“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我……”徐夷满脸怔忡,倒退一步,差一点,要不是萧辰辰及时扶住他,人便坐到了地上。
“我现在帮你取出来。”村长道。
我想问要不要开膛剖腹,“已经取出来了。”村长又道。
“取出来了?”我皱眉,试图回忆哪年哪月与野人相遇,“你确定取出来了?”我皱眉“为什么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或许以后会想起来。”村长温语安慰,安慰完向我伸出手,“交出来吧。”他道。
“什么?”我戒备,直觉想到他指的是我脖子上的钻石,外星人竟然也稀罕钻石?
“那不是你们的矿石。”村长解释,然后猛地摘下自己颈上的黄钻——
“啊————!”撕心裂肺的尖叫,我跳脚,美女直跳,我与美女萧辰辰抱成一团。
反应过来,萧辰辰若无其事松开我,我皮笑肉不笑,摸了摸头发,又低头理了理衣服。
棒槌鱼头、类蜘蛛脚爪的怪物,此刻已经变回相貌再平凡不过的人形村长,“如各位所见,”村长解释,“这条项链是感知过滤器,并不能改变我们的形貌,却可以控制你们的脑电波,让我以高阶人猿的形态出现在你们面前。”
“高阶人猿?哈哈哈!”我干笑三声,“你耍我吧?”
村长不以为意,“既然你都可以不属于这个时代,为什么不相信外太空存在生物?”
“好,”我艰难吞口水,“就当我相信你,但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如果,你有感知过滤器,大家都有感知过滤器,为什么我还能看到那些男人的尖牙,像吸血鬼一样?”
“因为你身为人的潜意识感应到危险,”村长有理有据回答,“所以大脑的防御机制启动,能够破除部分幻象。”
“潜意识无限?”
“没错,”村长附和,“潜意识无限。”
“好,到下一个问题。”
村长点头。
“等等!”美女萧辰辰终于再无法忍受,照看徐夷神医的间隙,高声插话,“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何我一句都听不明白?”
“用点想象力,”我回头冲她笑,虽然我很想哭,“你当自己听明白了,就能听明白了。”
“你……!”美女拿美目瞪我。
我则偏眼,看向从刚才开始喘,到现在没停过的徐夷,他这一次真的被折腾狠了,涂黑的脸早已经彻底变花,如果不是有这层遮掩,必定面无血色,外加五官扭曲。
“徐夷你没事吧?”毕竟也是患难与共,况且我刚刚还说了重话。
神医手按胸,好不容易止住喘,没抬眼看我,蜷身侧坐在佛像前的蒲团之上,无意识慢慢摇了两下头。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村长一句话,彻底把我的注意力拉回来。
“那就快点解释。”我瞪他,“难道你们想侵略地球吗,把整村的人都变成你们同类?!”
“并非如此。”村长笑着摇头,显然觉得我的问题可笑,“我们已经在这个村子繁衍生息五百年之久,早已找出与人类和平共处之法——”
“忘尘丹?!”我打断。
“绝非你所想。”村长否决我臆测。
我就干脆屏息,等他解释。
“如你所知,”村长道,“我们的种族同样拥有智慧,绝不会无辜残害你们地球人。”
智慧?!我想起地下石室里的那些男人,的确算不得残害,我想回嘴。
“事实上,”村长继续,“时空裂缝把我们带到距此不远的一座山谷,但我们是水中生物,因此在寻找适宜生存之地的旅途中,大半同伴死亡,我,是唯一存活下来的男性。
“后来我们来到这个村子,发现这里地下水资源丰富,并且含有我们种族所需的微量元素……”
“所以你们就夺了村子?!”
“孙小姐,”村长直直看我,“请稍安勿躁,听我把话说完。”
“……说,吧。”
“多谢。”对方含笑,“……其实在你们人类所不能触及的宇宙角落,存在无数的时空裂缝,但并不是每一条裂缝都可以将两个时空连接,有些裂缝,连接的,是死寂……那时,我们的天空上方出现裂缝,仅仅只是一条裂缝,就吞没了我们整个星球,甚至我们落到此地也绝非巧合,是父辈用自己的身体旋转出超过光速的速度,在你们地球上的这个时空,打出了虫洞,才得以令我们逃到这里……
“因此,或许我可以说,银河系,乃至全宇宙中,我们种族最后的幸存者,此刻,全部都聚集在这个村子里……
“所以如果连我们都死了,一个拥有高等智慧的种族,便会彻底从宇宙洪荒中消失,变作尘埃……”
看到我眼神不对,村长不慌不忙顿住话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道,“但其实并不是我们占有了村子,正相反,是我们与这个村子的祖先,共同建立了村子。
“五百年前正值你们中国历史上的南北朝,战乱频繁,而带着第一批逃亡难民来到这里的头领,是一名虔诚的佛教徒,那时他得知了我们的遭遇,秉持众生平等的信条,他愿意接纳我们,并诚心帮助我们种族繁衍下去,但有一个条件……
“很快我们就达成了协议,在得到村中百分之九十以上女人的允许下,我们可以改造村中的一小部分男人,让他们成为我们的同类,帮助我们的族群繁育后代……
“这也是为什么,村中会有佛堂,其实佛堂里的每一代僧人,都是当年第一任村长,也就是那名虔诚的佛教徒,特意安排来监视我们种族的人类守护者,他们手中握有对我们来说致命的生物病毒,一旦我们做出任何对你们人类有威胁的侵略举动,便会遭到灭族……
“同样,为了维持协议的公平,我将自己的体质变异,调慢了生物钟,借以长存,守护我的同伴……
“而就如你所经历的那样,这里每一座佛堂,除了具有监视功能,同样也是公平投票的场所,每五年一次,村中达到破瓜之龄的女性都可以来到此地翻开佛经,佛经中载有两个种族全部的秘密,而那些得知真相的女人,有机会决定我们的命运,她们可以选择遗忘,轻松自在地让人类与外星人和平共处的契约延续下去——当然也可以选择反对,但反对人数必须超过百分之十,并且我们也不会坐以待毙,到那时的结果,就绝对不会是任何人可以承受的!”
“当然不能承受!!”我再也忍无可忍,你们这群自私的外星人——“什么叫公正公平,反对你们就没有活路,这就叫公平?!无论这村里的男人女人,他们根本就没得选,全部都要顺从你们星球人制定的所谓两族平等协议,表面看来,以我们小小的牺牲,换得你们种族摆脱灭族的悲惨命运,这笔交易的确很划算——但让我告诉你,让我以一个百分之百纯种高阶人猿的智商告诉你,这场交易,对于我们人类来说,对于这整个村子的人来说,从头到尾就没有公平可言!只是因为那个自以为是的佛教徒自以为是的众生平等,就要牺牲这村子里毫不知情的男人去与你们配种——被改造的又不是他,跟鱼XXOO的又不是他,他说的哪家风凉话——他有什么资格代替其他人去决定命运?!
“还有这个计划里所有一切规矩都是你们定的,生化武器、致命病毒也全是你一家之言,明明我们才是弱势群体,明明是我们受你们威胁,你却能大言不惭地把自己形容得可怜兮兮处处受制——告诉你,我们人类也是高阶动物,我们也有智慧,懂得什么叫伪善,更懂得什么叫休养生息养精蓄锐,是你们自己繁衍慢,就说对控制人类没有兴趣,但等哪一天你们人口膨胀到一个村子已经不能满足你们,你敢说你们不会打这整个地球的主意——你敢说你从没有想过与地球人分享这一整个蔚蓝星球!”
“孙青山!!”我被人叫住,但一通长篇语无伦次,我说实话,其实心底里,我真的爽歪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外星人筹备瓜分地球?我在帮我们人类据理力争?我相信,即便此刻形势再危殆,外星人再凶恶,只要身为一名合格的地球人,就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退让,就像神话剧里降妖除魔、科幻片里消灭异形,一切高于人类、对人类有威胁的种族,不要相信他们,因为等到它们强大了,人类就该灭绝了。
但也有可能,是我科幻片看太多了……
此刻村长的脸色明显变沉,但我其实没想到,最先开口叫住我不想让我再口出狂言的人,竟然会是坐在我身后不远处休息的徐夷,“孙青山,”神医使用祈使句,“够了,不要再说了。”
我长吸一口气,并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有些事从来都不该挑得太明,强掀敌人的底牌,那是很没有头脑、又最快送命的一种激将法。
“或许你真的不能接受我们的存在。”外星人村长也上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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