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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世烟云-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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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这时,朱星延站起身,挡在利子规面前。他回过头,望着利子规,伸出手抚摸她身上的喜服。
朱廉吓了一身冷汗,急忙叫道:“星延,别碰!”
朱星延置若罔闻,他神色苦楚,对利子规道:“子规,这件嫁衣就像你一样,绝美却有着致命的危险,可是,我依旧喜欢你。你是我的克星,这辈子就算死在你手上我也无半句怨言。”
转而他对朱廉道,“父亲,请你交出解药,不然,你儿子就会死在你面前,你不想看到这个结果吧?”
朱廉怒火攻心,吼道:“孽障!”转眼他对萧燕姬道,“把解药拿出来。”
萧燕姬道:“相爷,你可考虑清楚?她若走了出去,你们宰相府还有何颜面立足于天下?”
朱廉道:“本相绝不会让她所说的事情发生,把解药给我。”
萧燕姬道:“好,既然你愿意救你的敌人,我无话可说。”她把解药抛给朱星延。
朱星延递一颗给利子规,自己服下一颗。
利子规服完解药,冷冷地道:“你愿意救我,我可没说愿意放过你们。”她迈开步伐,走向喜堂。
大雪开始飘落,正在这时,喜堂里出来一批批禁兵,围上利子规,接着走出孙律成、洪恭仁、云毅、史韶华和其他文武百官。
萧燕姬见到宋廷的人,只好悄悄退下去。
利子规扬声道:“好,人来齐了就好,人来齐了我便把宰相府的秘密公诸天下。”
孙律成赶紧拔出剑,打断利子规道:“大胆妖女,你露面了,拿下她。”
利子规哈哈笑道:“拿下我,没这么容易!”
朱廉横了一眼,相府众多侍卫也一同围上利子规,朱廉和孙律成都希望尽快杀死利子规,不断派遣手下围攻利子规。
利子规天魔音一出,惊天地泣鬼神,她形如鬼魅,满头长发飘摇,直似利刃横扫千军,阴寒的剑气映着鹅毛大雪,她已成癫狂。
史韶华见云毅犹豫地站在原地,迟迟没有上去擒拿利子规,便上前催促道:“云兄弟,趁着利子规疯了,快去抓住她,不能让她跑了。”
云毅心头彷徨,他看着利子规,往事一幕幕浮现眼前,他看她似袅袅婷婷的仙子,他看她成如颠如狂的魔头,他瞧着她一切,却像隔岸观火的旁观者,任凭她堕落无边的黑暗地狱,他爱她却无法救赎她,他们的命运都被别人操纵。雪落到他脸上,冷到他心里。云毅终于拔剑出鞘,无尘剑的光芒掩住了所有的利刃,他的光芒盖过了所有的士兵。
利子规心一寒,黄仙、孙律成、云毅,再加上千军万马,是否意味着她便要血溅当场,连个逃生的机会都没有?宰相府还没树倒猢狲散,朱廉仍好好地活着,她怎能就此死去?
17、树欲静而风不止
大雪纷飞的时候,谷辰轩打开屋门,远望汴河又覆盖新雪,结了一层更厚的冰。他心里想道:“不知娘去了张老九家,那里冷不冷?”他实在放心不下,便对秋樱道:“阿樱,我去看娘。”
秋樱正在烧水,应道:“好,我烧完热水就煮饭,你快叫大娘回来。”
谷辰轩戴上斗笠,出门而去。他刚踏出竹篱笆,却见一个黄衣女子站在那里,她看见谷辰轩,冻得发紫的脸满面春风,她开口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出来,不然我就冻死在这里了。”
谷辰轩问道:“怎么是你?你来这里干嘛?”
萧湘女道:“我本来已经回去辽国,但我实在忍不住想你,就守在这里等你。”
谷辰轩无可奈何,静静地道:“好,那是你的事情,我管不着。”
萧湘女见谷辰轩如此冷漠,心里怨忿,眼见谷辰轩掉头要走,她突然向竹篱内喊道:“秋樱,你来了。”
谷辰轩信以为真,转过身,萧湘女一只手已经拿着一颗药丸,顺势弹入谷辰轩口中。
她出手快如闪电,谷辰轩哪意料得到,却不自觉吞下药丸,他问道:“你给我吃什么药?”
萧湘女道:“原来你内心不防我,表面却装出一副漠视我的样子,看来男人的话真是不能当真。”
谷辰轩道:“我看错你了,把解药拿出来。”
萧湘女慢吞吞地道:“你放心,这不是什么毒药,它是一种男人需要女人来治疗的药,叫逍遥丸,如果你的欲望得不到满足,全身的经脉就会爆裂而死,所以它又是最毒的药。”
谷辰轩脸色发青,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萧湘女道:“我这是在帮你,你难道不想知道秋樱能不能为你付出一切?现在就是你试探她最好的时机,如果她把一切都给你,就证明她爱你,我自是可以死心,如果她不愿意,你就去村后的小树林找我。”说完后她微笑地离开。
谷辰轩道:“荒谬!”他想追她拿解药,却怕无药可解,逍遥丸的药性发作,他已经忍耐不住,全身发起热来。他只好解下斗笠,用雪覆盖全身,但天寒地冻也无法浇灭他体内燃烧的欲望。
秋樱见到谷辰轩在屋外急躁不安,便出门扶起他问道:“辰轩哥,你怎么了?”
谷辰轩克制住自己,摇摇头,道:“我没事,你进去吧。”
秋樱看他满头大汗,一边帮他擦汗,一边道:“如果没事的话,怎么会流这么多虚汗?你先进屋休息。”
谷辰轩随她进到屋内,他皱紧双眉,忽然关上门,一把抱住她,将她摁倒在床上。
秋樱看到他目光里熊熊的火焰,感到他身上未有的灼热,却是推不开他,她垂下头颤抖地道:“辰轩哥,你别这样,我们还没成亲。”她把身子缩成一团,不知如何是好。她心底有憧憬,有羞涩,她想起了曾经许过的愿望,要为他生孩子,但是她还完全准备好,她又想起了云毅,她说过一定要等到他结亲后方和谷辰轩成亲。
谷辰轩企求她道:“我知道,但是我……就算我求你……”
秋樱拒绝道:“我还没准备好,这也不是我认识的你,水开了,我先去看火。”她不断想要挣脱开他。
谷辰轩却把她抱得更紧,他受不住煎熬,一边亲吻她一边问道:“这是借口,你是不是心里还想着别人才拒绝我?”
秋樱再一次听到他这样的话,虽然生气却也变得冷静,她侧着头不看他,道:“没有,你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
谷辰轩瞧着她的镇定,又瞧着她不理他,心底更是疑惑重重,若是平时,他一定相信她,但是现在这个紧要关头,他丧失了理智,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不愿我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秋樱听完他的话,心头一冷,正视他问道:“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谷辰轩心内有条毒蛇在啃噬他,他多么想平下心来,但是最后还是逼视着她,问道:“我就想知道,云毅把你藏在杏花屋时,他有没有去找过你,他有没有碰过你?”
秋樱伤心欲绝,伸出手狠狠地掴了他一掌,用力地推开他,从床上起来跑出门去。
谷辰轩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他明白心中一直套有一副枷锁,无论何时何地,这副枷锁都难以消除,那就是疑虑和嫉妒,明明他拥有了一切,秋樱未曾离开他,姚慈更不会拿两个儿子比较优劣,却因为疑虑和嫉妒令他变得敏感而脆弱。谷辰轩想深省下去,但是周身的难受让他无暇思虑,他从床上爬起来,艰难地向着村后的小树林走去。
秋樱的心慢慢平复下来,她从厨房回到屋内,却看不见谷辰轩的身影。她这时才想道:“辰轩哥平时都不会这样,莫非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他深爱而炽烈的目光仍然在她脑海里盘旋,她急忙往外跑去,心里害怕他真出什么事,只要他平安无恙,让她做什么事都行,他对她的眷恋她一清二楚,她对他的爱难道他不明白?
秋樱打听到谷辰轩去向村后的小树林,便赶紧也往那边去。
雪已经停了,天气放晴,姚慈把刚刚编织好的竹球交给那个七岁的小女孩,之后站起身准备回去。
张嫂对姚慈道:“姚大娘,劳你对这个孩子这么体贴照顾,你真是一个大善人。”
姚慈道:“没什么,你们有所不便,这个孩子以后的路还长,我尽我所能照顾一下她。”姚慈想起今天是利子规和朱星延成亲之日,利子规明知她和朱廉有个女儿,却还要和朱廉的儿子成亲,姚慈只剩下无尽的感叹。如果当初云毅和利子规一起,利子规是否就不会这么决绝地报复,但是姚慈明白利子规是不会轻易放下仇恨的,而她更不能让利子规毁了儿子一生。姚慈只有对利子规的女儿加倍地疼爱,方能弥补她对伊氏姐妹的愧疚之情。
张嫂道:“那真是谢谢你了。小丫,阿婆要回去了,去送送阿婆。”
小丫捧着那只刚刚编织好的竹球,欢快地陪着姚慈出了门口,挥挥小手道:“阿婆再见。”
姚慈微笑地点了点头,转身直走。
雪后初霁,河岸上一片肃静,还没有行人的踪影。小丫独自抛玩竹球,稚嫩的笑声在河岸上飘扬,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紫衣男人走了过去,他手头握着刀,看到这个孩子天真无邪的欢笑,他似乎不愿拔出手头的刀。谁能残忍杀死一个无辜的孩童?但是紫衣男人的目光却慢慢露出凶意。忽然他伸手夺走孩子手头的竹球,将它抛向远处结冰的汴河。
汴河底下,危机四伏。
小丫哭了起来,捶着他道:“你这个坏人,你这个坏人。”
紫衣男人退了两步,转身离去,脸上挂着}残{书}酷{网} 的笑容,他不需要拔刀,却可伤人性命。
姚慈听到小丫的哭声,回头一看,神色惨变,就在小丫跑去拾起竹球的那一刹那,冰面瞬间破裂,小丫一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连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姚慈不假思索,飞奔过去推开即将陷入冰窟的孩子。
小丫滚到河岸上,却见姚慈已经深陷进去,小丫吓得放声大哭。
紫衣男人捏紧刀柄,正要往小丫走去,却见她的哭声引来众多村民,大家纷纷跑了出来。紫衣男人听过黄仙吩咐,只能暗下毒手,免得别人怀疑这个小女孩的身份。他只好藏起刀,先行离去。
冰冷彻骨的河水充斥着姚慈的身体,蓝幽幽的炫光,青郁郁的寒水和浮冰,姚慈陷入极度的酷寒中,慢慢沉了下去。
她早就失去武功和内力,自上次受伤后更剩半条命,身子极为虚弱,此时再无气力浮起。她知道上天要将她收回去,与云毅和谷辰轩已是永诀,她心底反倒极为宁静。
记忆深处眷恋的往事随着生命的流失而缓缓浮现眼前。姚慈记起初次见到谷辰轩,他还是九岁的孩童,这个热心的孩子看到她丢了盘缠,就知道把手头的馒头分一半给她。她又想起在空岛海岸第一次看见云毅和秋樱,便有说不出的亲切。观象塔前,两个儿子跪在她面前冰释前嫌,状元楼上一家团圆观赏月亮。
斗转星移间她又回到与云浩青梅竹马的侠侣时光,还有与云霄抑郁的婚后生活。自然而然她也想起伊氏两姐妹,所有的一切都将离她远去而灰飞烟灭。
姚慈长眠前那一刻卸下全部重担,她走得很是安详,她惦念的两个儿子,是她毕生最大的骄傲和安慰,她瞑目了。
宰相府恢复了平静,文武百官纷纷扫兴回去。利子规挟持了朱星延已不知去向,黄仙和孙律成还带着人马在继续追寻。
云毅和洪恭仁、史韶华也回到御史府,云毅刚坐下来,还在想着他刺利子规胳膊的那一剑,她回过头与他对视时眼底的绝望。
便在这时,一个小厮急匆匆跑过来向他禀告,道:“云大人,张家村的村民要云大人赶快过去。”
云毅蹙着眉头,一股不祥之兆深深弥漫心头,他一颗心七上八下,就像被锤子不断地击打,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何事,他又该如何面对?
他急急忙忙地赶去张家村,就在村口,他看到越来越多的村民都前往汴河河畔。云毅一时失去力气和勇气,他甚至不敢问村民到底发生何事。直到汴河河岸,围观的村民聚在那里,个个唉声叹气。他们看到云毅失魂落魄而来,都万分难过地为他让了一条道。
云毅望见谷辰轩和秋樱匍匐在地上纵声痛哭,张嫂和她七岁的女儿也跪在那里,他们身边躺着一个人,云毅一步一步走过去,腿脚都发起软。他红了眼眶,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直到看清那张脸孔,云毅的眼泪不禁一颗颗掉落下来。
只见姚慈平静地躺在那里,发梢雪白,残留余霜,她的脸庞却出奇安详,这世间的万事对她已不构成影响,所有喜怒哀乐通通离她远去。
云毅不停地摇头,口中不断地嘀咕:“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问自己,问所有人,问天地万物,为什么让他母亲溘然长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人世间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此。但是谁能给他答案?谁能决定生死?云毅瘫软地跪倒在姚慈跟前,痛哭失声,再也爬不起身。谷辰轩、秋樱双双泪如雨下,寒风凛冽,天地与之同悲,俱都黯然失色。
张嫂牵着小丫转身向云毅磕头,抽噎地道:“云大人,你母亲是个大善人,她用自己的命换了小丫的命,她救了这个孩子,我替她谢谢你母亲,谢谢你母亲的大恩大德。”
云毅艰难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了那个小女孩一眼。
张嫂涕泪交加,又道:“你们是这个孩子的再生父母,我会让她永远铭记姚大娘的恩德,长大之后我也会告诉这个孩子,她的性命是姚大娘换来的,没有姚大娘就没有她。”
云毅听得泪流满面,他把母亲舍命相救的小女孩牵到面前,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畏怯地道:“我叫小丫。”
云毅点了点头,强忍住泪水。
白色的灵堂上,云毅、谷辰轩和秋樱披麻戴孝,接待一批批前来吊唁的人。
西夕郡主和喜儿先走了进来,她们穿着灰色的绸衣,主仆二人向灵床叩了个头,哀悼之后,云毅三人还礼。
西夕郡主跪到云毅身边,忧伤地劝道:“毅哥哥,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说完之后她又对喜儿道,“你去拿孝服过来,我也要为云老夫人哭丧守灵。”
云毅沉痛的脸色一惊,随即出言阻止道:“郡主,舍不得。”
喜儿也劝道:“郡主,你还未是他家的人,你又是梁王唯一宝贝的女儿,千万舍不得。”
西夕郡主望着云毅,摇摇头回答道:“没有舍不舍得,只有愿不愿意。”
梁王走进灵堂,听到西夕郡主的话,也劝阻道:“女儿,舍不得。”
云毅待梁王祭拜完还礼,之后对西夕郡主道:“郡主,你对我的情义云毅铭记于心,但王爷说得对,云毅承受不起。”
话一完,灵堂内又进来一个人。只见她一身白裳胜雪,神色凝重地走了过来,这是利子规第一次身披白衣,她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孤冷和清高,如同灵堂里飘来一个绝尘的幽灵。
西夕郡主、喜儿和梁王不由得面面相觑,各人心里都在揣摩,揣摩着利子规与云毅的关系?她为什么要亲自过来祭奠?是因为云毅?
利子规向姚慈叩头行礼后,云毅依旧静静地还礼。
梁王素来对利子规甚是厌恶,她破坏女儿婚事,迷惑皇上,掳走凤凰彩翼,勾结异族,坏事干尽,没想到今日竟公然出现在灵堂上。他恨不得叫人将她碎尸万段,但云毅一声不吭,梁王自也不能在这里对她下手。
不一会,洪恭仁、史韶华、李光和韦虎风等人都过来吊唁,利子规见到人越来越多,也不想给云毅难堪,便悄声退了下去。临走前她望着姚慈的灵柩,心中念道:“我知道是谁害了你,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御史府等人行完礼后,纷纷规劝云毅莫伤心过度,切记要保重身体。
洪恭仁道:“云老夫人是个大善人,舍己为人,侠肝义胆,她是真正的巾帼英雄。”
史韶华道:“不错,我实在敬佩云老夫人,为了救一个漠不相关的孩子,忍心抛下骨肉亲情,叫我等芸芸众生自愧不如。”
李光道:“大哥,你别难过了,相信你娘在天之灵也不愿见到你们这么难过。”
韦虎风也劝道:“大哥,你要振作,咱们御史府不能没有你,我们都等着你回去,一起喝酒,一起杀敌。”
云毅还礼道:“多谢各位关心,云毅不会一蹶不振,自当会再振作。”
18、子欲养而亲不待
办完丧事后,云毅回到张家村,/炫/书/网/整理姚慈的遗物。
张嫂把姚慈当时遇难的情景告诉他,她道:“当时我听到小丫的哭声,便出来看,很多邻居也都出来,小丫指着汴河上的冰窟,我们才知道姚大娘出事了。等众人把姚大娘打捞出来时,她已经不行,太晚了。苍天真是无眼,叫这么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她呼天抢地地泣道。
云毅暗暗擦了眼泪,对张嫂道:“我知道了,张大娘请回吧。”
张嫂回去后,云毅独自愣愣地坐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谷辰轩进门而来,忽然跪在云毅面前。他道:“云毅,我是来向你请罪的,娘的死也有我的责任,我的过错。”
云毅皱着眉头问道:“什么意思?”
谷辰轩道:“当时天下大雪我便去找娘,如果当时我真的去找娘的话,就算娘要救别人,我也会帮娘,这样娘就能躲过一劫,但是那时我偏偏没有去,是我害了娘。”
云毅责备道:“那当时你去了哪里?”他心想母亲住到张家村,托付给谷辰轩照顾,但谷辰轩却让这等意外发生,他心中自也怨愤,虽然他也埋怨自己没有尽到保护母亲的责任。
谷辰轩道:“我去了张家村村后的小树林,做了对不起秋樱的事,更害了娘,我对不起你们,没有脸面再见你们。”
他说完话转身想走,云毅喝道:“谷辰轩,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
秋樱拿着一叠衣物走了过来,对云毅道:“云大哥,让他去吧。我来告诉你。”她喉咙里像塞了铅块,一字一句艰难地道,“他也不想,他本来想去找大娘,可是一出门却碰到萧湘女,她竟然暗算辰轩哥,给他吃了逍遥丸,如果当时辰轩哥不发泄出来,全身经脉就会爆裂而死。他来找我,我拒绝了他,等我去找他时,却见萧湘女穿好衣服从他身上爬起来,我知道他们发生什么事。回到张家村后,听闻大娘出了事,辰轩哥跳下冰窟,当他们把大娘救起来时,大娘已经窒息,根本无济于事。”
云毅深深叹了口气,道:“这也不能真正怪他,如果他有错的话我也有责任,当时我又在干什么?萧湘女更有过错,就连张小丫也有错,她不应该去结冰的汴河玩耍。但是娘,她实在不应该就这样弃我们而去。”
秋樱点了点头,忧伤地道:“或许一切都是天意,大娘也不想这样离开我们。云大哥,这是大娘亲手为你做的衣服,她一直都没拿给你,因为她说你衣食无忧,也许不需要穿到,但这是她对儿子的心意,她舍不得扔掉。”
云毅拿起一件件衣裳,细细地抚摸着,眼泪止不住又滑落下来。他哽咽道:“我娘真傻,在我心里,万丈绫罗,比不上她给我缝制的一件粗衣布衫,更比不上作为母亲对儿子的深切情意。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云毅抱着那叠衣物回到御史府,好好珍藏起来。这是母亲留给儿子最后的东西,虽只是几件衣物,但在云毅心底,却比他拥有的任何东西都珍贵。
多少人佩服他年少得志,名誉、权势、富贵,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他都应有尽有,但他却感到无比空虚,明明得到了却像一无所有,莫非最明亮时就是最迷茫,最繁华时也是最悲凉?他无精打采地坐在床上,空洞的眼神呆呆地望着房中央的檀香木桌。
夕阳西下,染得天边一片凄艳的血红。西夕郡主走了进来,坐到他身边,轻轻地劝道:“毅哥哥,我知道云老夫人逝世给了你很大打击,但你别这样难过,忧能伤身。”
云毅道:“我没事,只是想不明白,我这么辛苦为了谁,我不过希望一家团圆,好好孝敬母亲,她是我在世上唯一可以孝顺的亲人,可我还没来得及报答她,她却永远离开我,我就算拥有一切又如何?”
西夕郡主搂着他道:“毅哥哥,我明白你的心情,人生难免有抹不平的遗憾,我们都不得不面对。你还有我,还有洪大人,我们都是你的亲人,都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要离开我们,好吗?”说着便把他抱得紧紧的,生怕他真的离她而去。
云毅牵住她双手,望着她问道:“郡主怎么会有如此顾虑?你言重了,此生能得郡主厚爱,长相厮守,便是云毅余生最大的心愿。”
西夕郡主动情地道:“那我们说好了,一生不离不弃,长久相伴。”
云毅点了点头,待西夕郡主走后,天慢慢黑了下来,不久之后他便睡了过去。睡梦中,姚慈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云毅震惊地下了床,双腿一屈,跪倒在姚慈面前。他声泪俱下,道:“娘,孩儿真的好想你。”
姚慈微笑道:“毅儿,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云毅摇了摇头,悲恸地道:“娘,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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