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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世烟云-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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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光道:“这读书人就不一样,想个女人还念诗,这不是寒碜咱们肚子里没墨水的人吗?”
  史韶华进到房内,不觉叹了口气坐下来,他害怕在他们面前,收不住对秋樱的倾慕之心,若是上次慧娘没故意让秋樱双目一直失明,抑或秋樱没听到他在屋内说宁可她双目不好也要留住她的话,史韶华也不必这么忌讳心迹败露。以他的心性,在谷辰轩远走天涯之际,大胆向秋樱表明心意又何妨?偏偏天公不作美,他只能将满腔爱意藏于心内,时时刻刻煎熬自己,怀念手指划过她柔腻脸颊那一刻的悸动。
  云毅又来到张家村,汴河里的水早已不再结冰,仍然生生不息地流向远方,而他母亲的灵魂也随着滚滚的汴河水得到永存。
  张嫂牵着小丫走过去,问云毅道:“云大人,又在想你娘了?”
  云毅回过头来,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又低头望了望小丫,对张嫂道:“张大娘,我娘生前吩咐我多照看这个孩子,以后你们若有需要我的地方,便说出来,我一定尽力帮助你们。”
  张嫂道:“我替这个孩子多谢你。云大人,不然你给这个孩子取个好听的名字,也算是我们纪念你娘的心意。”
  云毅道:“这……这恐怕不太好。”
  秋樱走过来,对云毅道:“云大哥,我的名字也是你取的,你便为这个孩子取一个。”
  云毅眺望汴河水,仔细想了想,道:“就叫伊恒吧,张伊恒,希望我母亲舍己救人的精神永久流传下去,趋于永恒。”他俯身问道,“小丫,你喜不喜欢这个名字?”
  张伊恒鼓着大眼睛,道:“大哥哥,我喜欢。”她央求他道,“你陪我玩竹球吧?”
  云毅道:“好,叔叔有空就来陪你玩。小丫,你以后叫我叔叔吧,你是我母亲用性命换来的,叔叔以后一定将你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
  张嫂道:“承蒙云大人如此关照这个孩子,我和拙夫的身体都不好,以后若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孩子就拜托你了。”
  张嫂走后,秋樱道:“云大哥,你很喜欢小丫这个孩子?”
  云毅点头回答道:“不错,见着这个孩子,就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我想娘生前应该也跟我一样的感觉,是以对这个孩子百般疼爱。”
  秋樱目露哀愁,轻轻地道:“这个孩子虽被亲生父母遗弃,但大家这么关爱她,却是很幸运的事。”她顿了顿道,“自从辰轩哥走后,我独自一人,看别人举家团圆,不免时常挂念自己的父母,不明白他们为何忍心抛下我,让我孤苦伶仃活在世上,举目无亲?”
  云毅内心愧疚,不知怎么劝慰她,是他把她带入万丈红尘中,尝尽人间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他对她道:“阿樱,以后咱们就是自家的兄妹,我一定待你至亲。”他们走回屋内,云毅坐下来道,“阿樱,有没有水酒?给我盛一壶好吗?”
  秋樱道:“云大哥,你还是喜欢喝酒。辰轩哥走后,家里的酒一直晾着,我这就给你递一壶。”她端来酒,在桌上摆了两个酒杯,与云毅喝起来。
  两人有说有笑,不免感慨从前的时光,虽然过往的激情不再,爱恨皆消,但走到今天这种地步,两人都明白对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就像故友一般,又将见证各自的未来。
  “你有没有他的消息?”云毅放下酒杯问道,“我打听过了,却不知他到了哪里,怎么就不回来?”
  秋樱摇了摇头,道:“没有。这些日子我想通了,自从空岛毁后,他就是个无根之人,抑或遇到我和你,便注定了他一生的漂泊和居无定所。我会一直等着他,海枯石烂,等到他回来的那一天。”
  “你会等到他的,因为他深爱你。”云毅抓起酒杯,缓缓饮下酒。
  梁王府内,西夕郡主最后抚摸了一下华丽的嫁衣,然后躺下悄悄进入梦乡。她小睡一会,睁开双眸忽见一个女子侧身坐在椅子上,一袭浅褐色的丝衣明朗洗练,凸显了她白玉如瓷的肌肤,风姿绰约。西夕郡主急忙起身,利子规回头瞟了她一眼。
  “你怎么又进来?真的把梁王府当作如入无人之地吗?”西夕郡主望见嫁衣被她放在膝上,十分难过,伸出手道,“把嫁衣还给我。”
  利子规拿起艳丽的嫁衣向她走过去,一边走一边盯着她,之后将嫁衣扔到她床头,终于出声道:“好一个温文尔雅、雍容华贵的大家闺秀、王府千金,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西夕郡主镇静地道:“你在说什么?若不走,我便喊人了。”
  利子规道:“好呀,你便喊吧。你堂堂一个郡主,要是被人知道放过火,不知世人会以什么眼光看待你?云毅又不知会怎么对你?”
  西夕郡主争辩道:“我放火?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利子规道:“郡主,你不必不承认,郡马府那场火你放得真够及时。”
  西夕郡主惊道:“你认为我糊涂了,会放火烧自己的家?那里一草一木可是我的心血。”
  利子规打断道:“郡主,你冤枉我,让云毅对我恨之入骨,你赢了,但是你又输了,从你放火的那刻起,你注定是要输掉一切的,如果有一天云毅了解真相,他该怎样伤心欲绝?他一心一意认为的好妻子,世人眼里的好媳妇,皇亲国戚中的好典范,原来只是鸡鸣狗盗之辈。”
  西夕郡主摇了一下头,道:“毅哥哥是不会相信你的话。”
  利子规道:“不错,你置身火海,以性命相赌,世人和云毅都不会相信这把火是你放的,那也罢了,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使他相信我,我只是想来告诉你几件事,叫你心里有所准备。”
  西夕郡主遮住耳朵,道:“我不想听,你再讲下去我真要叫人了,到时就算你杀了我,也逃不出梁王府。”
  利子规道:“郡主,你一定要听,不然你会后悔的,我要讲的是云毅的母亲。”
  西夕郡主从她的神情和语气中看出她要讲的事非同小可,既然关于云毅的母亲,听听又何妨,她问道:“云老夫人?你要讲她何事?”
  利子规回答:“我一直想对云毅说,她母亲的死不是意外,她母亲是被宰相府的人害死。”
  西夕郡主满脸困惑,问道:“云老夫人是为救一个小女孩,陷入冰窟而死,怎么变成是被宰相府的人害死?”
  利子规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瞒你,你可知云毅母亲救的小女孩是什么身份?”
  西夕郡主恼道:“我怎么会知道?”
  利子规干脆回答道:“她是我的女儿,是我跟朱廉生的孽种,我本要嫁给朱星延,教全天下人看不起宰相府,唾弃他们父子,没想到朱廉为了顾及颜面,派人杀死自己的女儿,哪知却被云毅的母亲所救。”
  西夕郡主惊愕不已,支支吾吾地道:“你说什么?云老夫人所救的小女孩是你的女儿?”
  利子规道:“不错,郡主,云毅的母亲是为救我女儿而死,如果云毅知道这件事,不知有何感想?倘若云毅的母亲真的不认同我,排斥我,为什么会为救我女儿而死?这冥冥之中注定我和云毅的情缘不会就此而尽。今日我去张家村,还听那里的人说云毅要把那个小女孩当作亲生女儿。”
  西夕郡主听着顿如五雷轰顶,她连连问道:“为什么你不告诉他?不把一切事情都告诉他?说你还有一个女儿,说你的女儿还是朱宰相的孽种?”
  利子规道:“只因为我一直都不愿意让他看不起我,虽然我对敌人宁可玉石俱焚,却希望自己在他心底留下高傲的印象,我不能失去这点起码的尊严,那样我便什么都没有。但是你却把我逼急了,你明知他心中有我,却一直缠着他。我了解云毅是什么样的人,他一旦和你成亲,便会忠贞不二,我什么都没有,不能失去他的爱,即使是扭曲的爱,我都要他记着我,所以我绝不成全你们。”
  西夕郡主暗自嗟叹,道:“你要他记着你,我却不能容忍,你要爱他,我比你更爱他。”
  利子规道:“好,我就去告诉云毅,说他母亲是被人害死的,你看他还有心思跟你成亲吗?如果我再告诉他,他母亲救的小女孩是我的女儿,他还会继续对我恨之入骨吗?”
  西夕郡主听完所有的话,冷静下来问道:“你真要毁我婚事?你心底真的爱他?”
  利子规回答:“如果我不爱他,又何必出现在你眼前?如果我不爱他,在嵩山瀑布下更不会用一丝#不挂的身体留住他,让他不去送死,只是这种爱觉悟得太迟,早了便又不是我。”
  西夕郡主点头道:“好,我们都用各自的方式爱他,各凭手段留住他的心,至于毅哥哥是否承受得起,就看他的造化。”
  利子规叹了口气,道:“但愿你以后莫要怪我,郡主,我本不想伤害你,也不想把你变成现在这样,但我抹不掉与他的过往,我不能忍受唯一对他付出真心,却得不到回报,我在皇陵中便对他说过,如果他爱上其他女子,我会毫不客气报复他。”
  西夕郡主道:“你不用说了,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利子规一走了之,西夕郡主撑了这么久,最终忍不住匍在床上,搂着嫁衣抽泣。她越哭越伤心,心里也打定主意,突然站起身,从台上抓起一把剪刀,将亲手绣好的嫁衣剪碎。一片片艳红散落,如同女儿泣血,她的心也碎了。
  喜儿听到屋内有动静,急忙冲了进来,看到西夕郡主剪开嫁衣,赶紧上前劝阻,拿下她的剪刀,问道:“郡主,你这是干嘛?”
  西夕郡主捂着嘴,忍声洒泪道:“喜儿,我错了,我错了。”
  喜儿蹙眉问道:“郡主何错之有?”
  西夕郡主涕泪交加,答道:“我错在不应该不去救郡马府那把火,让利子规抓住我的把柄。我错在为了报复利子规跟毅哥哥在一起,本以为能叫利子规伤心,最终伤的还是自己的心。”
  喜儿道:“郡主,你别胡说八道。”她仔细咀嚼她的话,也想得明白,又安慰她道,“就算这样,也不是你的错,是利子规,都是利子规的错,一切都是她害的。本来郡主是世上最无忧无虑的女子,是利子规破坏你和小侯爷的婚事,害得你不得不入素心阁静修,本来你已心无旁骛,是利子规勾结耶律青,让你差点嫁到蛮荒之地,本来云大人是你的,是利子规偏要横加阻拦,誓不罢休,郡主,你没有错。”
  西夕郡主靠在她肩膀上,眼泪簌簌淌下来,不停地叩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云老夫人要去救利子规的女儿?这不是要云毅一辈子都跟利子规牵扯不清吗?她为什么要去救利子规的女儿?”
  喜儿惊讶地道:“云老夫人救的小女孩是利子规的女儿?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西夕郡主道:“利子规威胁我,要把一切原委告诉毅哥哥,她一定要圈住他的心,我要失去他,我要失去他。”她惊慌失措地说道,仿佛早已尝试到失去他的痛苦。
  喜儿劝道:“郡主,你别患得患失,云老夫人这样做,不过想要补偿利子规而已,她心里是喜欢郡主这样清白而又识大体的媳妇。利子规真不知廉耻,以前勾三搭四,现在都有这么大的女儿。”
  西夕郡主道:“她女儿的父亲是朱宰相,想必利子规有不堪的过去。如果毅哥哥知道真相,他不仅不会怪她,反而更同情她。而他母亲被相府的人害死,他一定先报了母仇,反正我和他的婚事不再一帆风顺,以后不知又有怎样的变卦。”
  喜儿也忧心忡忡,道:“这其中怎么会有那么多隐秘?”
  西夕郡主拿起被剪碎的嫁衣,念道:“利子规,你害苦我,毁了我的名节,我绝不让你称心如意,你休想把毅哥哥的心抢去,我绝不将他拱手让给你,我还要他恨你一辈子。”说着便又哭起来。
  喜儿安慰她道:“郡主,你别多想,好好睡上一觉,御史府和梁王府都为你撑腰,你不用担心,利子规奈何不了咱们。”
  西夕郡主道:“就算父亲和洪大人为我撑腰又怎样?毅哥哥真的和我成亲,我们两个齐眉举案,相敬如宾又怎样?换来的不过是深宵梦回,三人心底始终郁郁难平。”
  喜儿哑口无言,过了良久才道:“人世间不如意十有八九,郡主应该珍惜眼下,不该执拗希冀圆满,方能比别人更加幸福。”
  西夕郡主望着喜儿,心事重重地道:“你说得对。”她紧张兮兮从地上捡起一片片嫁衣,又道,“我要缝好它。”
  喜儿见这嫁衣已剪得不成样,就像破镜难以重圆,便劝道:“郡主,算了,来不及,再叫人做一件。”

  25、淡极始知花更艳

  隔天,云毅过去探望西夕郡主。西夕郡主早把屋内收拾得一尘不染,遣侍从都退下,自己抱来一把瑶琴,放在台上,点起檀香,而后慢慢弹奏起来。清音缭绕,如歌如诉,广带长襟,似花弄影。云毅心驰向往,不自觉挨着她坐下来,倒一盅盅茶送入口中。
  不知弹了多少曲,西夕郡主方停下手,云毅递盅茶给她,对她道:“郡主,以后你为我抚琴,我便为你舞剑,咱们就做一对神仙眷侣。”
  西夕郡主喝完茶,昨夜的忧思又重现心头,她依偎到他怀里,小心翼翼问道:“毅哥哥,听说你最近经常去张家村?”
  云毅道:“是呀,怎么了?”
  西夕郡主又问道:“毅哥哥,张家村那个你母亲救的小女孩,现在还好吗?”
  云毅神色自若,答道:“好呀。郡主,听闻这个小女孩身世堪怜,她乃我母亲用性命救来,我理当待她好一点,你说是不是?”
  西夕郡主点头道:“不错。但是毅哥哥,如果将来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你是疼她多一点还是我们的孩子?”
  云毅噗嗤地轻笑,道:“这怎么可以比?当然是我们的孩子,我想我娘在世,也是疼自己的孙子多。”
  西夕郡主稍微缓和了心情,道:“是呀,我……我当真是糊涂了。”她抬起眼望着云毅,忽然凑过去吻住他的唇。这次,她不再羞涩,好像要一改以往的冷淡,只要能得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怜惜和宠爱。
  云毅被她的热情融化了,他也不再顾忌,紧紧环住西夕郡主的纤腰,深深吻着她。
  西夕郡主在他的热吻中沦陷,她全身柔若无骨,缓缓醉倒在锦塌上。
  云毅闻着她缕缕体香,他看到她双眸中的柔情,看到她嫣红的粉唇,终于禁不住俯身将她的唇再度含入口中。
  欲望在呼吸的急促中濒临溃堤,她宁可忘记名节,他宁可忽略时间。她是他的,他是她的,似乎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便在这时,门外有敲门声,一个老姑婆在外面喊道:“郡主,姑爷。”
  西夕郡主和云毅警醒,双双从锦塌上爬起来。云毅定了定神,道:“我……我去开门。”
  老姑婆一进门,便着急地叫道:“我的姑奶奶,我的姑爷,你们怎么到这一刻还见面?”
  云毅问道:“什么事吗?”
  老姑婆道:“要不是我听到房内的琴声,还不知姑爷大驾光临。我的姑爷,谁不知你俩情意绵绵,难舍难分,但是婚前这几天是不能见面的,会触到霉头。姑爷,你快快走吧。”她不断催促道,硬要把云毅驱逐出门。
  云毅听她的话,望了望西夕郡主,恋恋不舍地迈开步子。
  西夕郡主心头还有诉不完的情思,一刻都不忍与他分离,她轻轻唤道:“毅哥哥……”云毅已经走至门口,她又再一次扑入他怀里,内心默默念道,“毅哥哥,不管以后怎样,永远都记得我好吗?我是爱你的。”她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脖颈。
  云毅皱着眉问道:“你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哭得像个泪人?发生了什么事吗?”
  西夕郡主摇摇头,对他笑了笑,便进到里屋去。
  老姑婆咧着嘴,笑道:“姑爷,郡主是待出阁的新娘,一时间患得患失,又哭又笑,很是正常。你快点走,不要再见郡主,就忍着这几天相思之苦,换来以后鸾凤和鸣,天长地久。”
  云毅心底始终放不下心,他专门去找喜儿,盘问道:“喜儿,郡主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喜儿装作不知,应道:“郡主发生什么事了吗?”
  云毅故意道:“你不用瞒我,郡主都跟我说了。”
  喜儿撅着嘴,心里想道:“是你了解郡主还是我了解郡主?郡主跟你说了,谁相信?”
  云毅揣测道:“喜儿,是不是利子规又来找郡主,对她说什么,是不是?”他击案而起,道,“你说呀!”
  喜儿想到郡主不希望昨晚之事被云毅知道,便是越晚知道也是越好,就回答道:“没有呀。”
  云毅不相信,反问道:“没有吗?你说出来,我现在就去跟她做个了断?说啊!”他第一次如此丧失理智,冲着喜儿直喊,不知为何,却是因为心中萦绕的恐惧。
  喜儿被他严厉的声音唤醒,阻拦他道:“云大人,真的没有。”她跑上去拉住他道,“你别疑神疑鬼,就安心等着做郡马爷,以后要善待我们郡主,不要朝三暮四,怀里搂着一人,心里想着另一人,正所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云毅听她一套一套地教训他,半点没提到郡主的事,自也平复了内心的不安,他作揖向喜儿道歉,道:“喜儿,刚才我言语莽撞,吓到你,请你谅解。你教训的是,以后我一定好好待郡主,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喜儿心中大喜,笑靥如花,道:“云大人,我……我也相信你,你会待我们郡主很好,不然她也不会喜欢你,我也不会……”说到最后却没有说下去。
  张家村内,秋樱陪张伊恒在河边放风筝。只见一个硕大的蝴蝶风筝,拖曳两条长长的尾巴,在天空自由自在翱翔。张伊恒一边牵线,一边奔跑,高兴地嚷道:“飞啦!飞啦!”待她跑累了,一股脑儿坐在河滩上。
  秋樱问道:“小丫,开不开心?”
  张伊恒回答:“小丫很开心。”
  秋樱仔细望着她,见她天真无邪,长得甚是惹人喜爱,便道:“小丫,你母亲一定是个美人胚子,才生出你这么伶俐可爱的女儿。”
  张伊恒嗲声嗲气地道:“姐姐,以后你陪着我放风筝好吗?”
  秋樱道:“好,姐姐是个孤苦无依之人,以后你便陪伴我,你愿不愿意?”
  张伊恒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轻拍手掌道:“小丫愿意。”
  利子规远远站在村民的篱笆外,看到此情此景,心里五味杂陈。这可是她的女儿,她十月怀胎生的孩子,如果她什么都没有,但有这么一个乖巧的女儿,是不是应该满足?可那是朱廉的孽种,她最恨敌人的孩子,她焉能不怨?
  耶律青忽然叫道:“子规,在看你女儿吗?”
  利子规吓了一跳,板着脸道:“你来干什么?别老是阴魂不散。”
  耶律青问道:“怎么?坏了你的兴致?子规,那个小女孩的五官轮廓和你倒是挺像,难怪……难怪连云毅都喜欢这个孩子,想必他在她身上看到你的影子。”
  利子规道:“听你这话,好像什么都了如指掌,是不是朱廉又派你来杀他的女儿?好呀,有本事你便下手,我一定在旁拍手称快。”
  耶律青道:“这个孩子真是不幸,有一个狠心的父亲,还有一个狠心的母亲。好呀,子规,既然你这么说,我真的动手了。”耶律青向秋樱和张伊恒走去,哪知秋樱却带着张伊恒回到屋内,耶律青便也偷偷跟在他们后面。
  利子规心里揣摩道:“耶律青,他真要动手吗?他若一掌打死这个孩子,岂不一干二净?但是这个孩子乃是云毅母亲用性命换来,她若出了事,她不是白死吗?而且她是我唯一能用来挟持云毅的筹码,无论如何,总不能遂了耶律青的愿。”
  利子规加紧步伐追上去,却见耶律青在屋内推开秋樱,硬把张伊恒抢去,他道:“我带这个孩子去见一下她亲手父母,凭你也想拦我。”
  张伊恒挣扎地喊道:“坏人,坏人,放开我。”
  耶律青瞪着眼道:“你再喊,我就把你手腕粗的脖子扭断。”
  秋樱道:“你这么对一个孩子,还是人吗?”她也不怕他蛮横,上前定要将张伊恒夺过来。
  耶律青将张伊恒打晕放到一边,之后一手套住秋樱双手,让她不能妄动,另一手爬上她柔腻的脸颊,吱吱地赞赏道:“你原来不比她差。这一副楚楚动人的姿容,眼波流转便能滴出水来,看得我直想怜香惜玉。”他四处张望,又道,“谷辰轩不在吗?他宁可不要湘女,也要你,想必你身上真有令人动容之处,让我来仔细瞧瞧。”转眼他把秋樱推倒在床边,走上前要扯开她的衣裳。
  秋樱哀求的目光足以令铁石心肠的人心软,但耶律青却无动于衷,他知道利子规站在门外,他偏偏要在这一时刻教利子规看得明白。秋樱终于落下眼泪,紧咬着嘴唇呼道:“辰轩哥,我真的很想和你白头偕老,可惜天不隧人愿。你保重……”
  利子规蓦然听到秋樱的话,心头重重一击,她清楚地记得这句话,正是她姐姐赴死前对云浩说的话,同样的字句,就连秋樱哀伤和绝望的神情,那眼角淌下的泪花,都跟当初的伊莲心一模一样,她忽然跨进去,喊道:“耶律青,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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