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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此良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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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煜望向食盒,糯米做成的皮包着新开牡丹的花瓣做的馅,糯米香花香混在一起,确是一道不错的点心。像是想到了时候,苦涩一笑,“怪不得千年后牡丹饼依旧是洛阳的特产…原是这么早就流传下去的。”
从前,在那一千多年后的世界,他与张黧也为了买牡丹饼专程坐车到洛阳…眼前又浮现张黧调皮笑着只咬中间花瓣馅料的样子…
“皇上,您说什么呢?”王喜问道。
“无事,你去将餐盒与黧妃送去吧。”陈煜挥挥手,命王喜退下。
“是,奴才这就去。”王喜提着餐盒退下。
陈煜这一日真是做了不少事,这会闲下来只觉得累极了,传了御前婢女,侍候他宽衣,准备睡下了。
脱去了外袍,陈煜伸了个懒觉,却不料想刚抬手撩起床幔,就听闻王喜匆匆忙忙的声音,“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
回头便见喘着粗气的王喜两步并一步的冲进来,他的手中还提着餐盒。
“怎么还未送到你便回来了?出什么事了?”陈煜回身,走至王喜面前。
“皇,皇上,奴才行至未央宫外碰见跌跌撞撞跑来的淡影楼白亦,他说皇后娘娘命人将黧妃娘娘拖去慎刑司杖毙!”
王喜话音似乎还未落下,陈煜便先他一步迈出宫门,“去慎刑司!”
慎刑司是何等地方,阴曹地府,魑魅魍魉!张黧一介弱女子怎么受的住!若是…若是,陈煜甚至不敢想,若是她出了什么事,若是她香消玉焚,那该怎么办!好容易在这异世有了一个与他相同之人,他不想失去她,也不能失去她!
他们说好的,他会护她一世长安!“凌天凌夜!速去慎刑司!”
空中似有白影闪过,脸旁是两道被谁带过的风。
陈煜心知,他们已经去了。可心,就是依旧揪的不知如何是好。
看过无数的电视剧,小说,看过多少人被严刑逼供,可如今,她竟是连被逼供的机会都没有!被直接下令杖毙。
杖毙啊!
张黧心中越是到了此时,却越是镇定。
就算是她真的推了丁香落水,也远不及够上杖毙吧。虽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这个罪,也太糊里糊涂了。
又想起澜湖赏荷苏嫣然的为难,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前世的张黧,会不会就是被苏嫣然害死的?那突然失控的马儿,会不会就是苏嫣然的手笔?!
可还来不及多想,“啪!”
使了全力的板杖抡在她的身上。
疼…
撕心裂肺…
接下来不知被打了多少下,张黧早已没了知觉,只剩下一双眼睛,还能勉强看清眼前发生的事。
“铛。”
一颗玉珠击中正在落下的板杖。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那握着板杖对她用刑的侍从竟是被板杖带着斜飞了出去!
何等强大的内力!
空中有飘渺声音传来,“哥,我去救娘娘。”
“交给我吧。”
此等宵小,岂用出手?
凌天腾空而起,双手交叉,十指间玉珠环绕,目光幽冷,手落,玉珠落,人,也倒了一地。
苏嫣然面色一变,“没用的东西!给本宫上!”
玉手一挥,剩下的侍卫向前冲去。
凌天见凌夜已救下张黧,唇角一勾,没了踪影。
接下来的一幕如果张黧不是亲眼所见,打死她她也不会相信。
从凌天失踪到再现,不过转瞬,白色身影如幻影穿梭,苏嫣然的侍从已倒了一地。
待凌天站定,倒地的人脖颈伤口才开始出血。
原来…这才是幻影!
人们根本看不清他的出手,他的动作,杀人速度之快,到他停手,伤口才开始出血!
☆、(二十七)一盒花饼三分暖
夏天的清晨,天刚露出鱼肚白,一切都好像还未混进动物的气息,一切都纯净的让人心旷神怡,仿佛一幅淡淡的水墨画,水墨画里,弥漫着好闻的花香。
早晨特有的新鲜清透感觉,当薄疏的晓雾被轻风驱得几近罄尽时,一轮新的朝阳,便从迢远的东方上踏着晨曦铺就的烂漫霞路,冉冉升腾到天光熹微的苍穹上了。太阳像一个熊熊炽燃的火球,越燃越大、越燃越亮。很快的,满世界都炫目璀璨地泛起了黄澄澄的金光,天地间顿时充满了盎然的生机与活力。
张黧背后靠在锦织的软塌上,一头乌发如云铺散,醒来时仍抹不掉眉眼间拢着的云雾般的痛楚。
这样的酷刑,在几千年后的世界哪里会有?这下她可真算是体会到了分筋错骨的痛。
“黧儿姐姐!你醒了?”丁香的声音。
“丁香…妹妹?”
嗓子也好痛。
“黧儿姐姐,你别说话,先喝点水。”说着丁香端来一盏茶水,轻轻扶着张黧的后背,喂了下去。
“丁香妹妹,你怎么样了?落水之后可有落下什么病根?”张黧喝下水总算好了一些,又急忙问道。
谁知丁香的眼眶说红就红,珍珠般的泪滴啪嗒啪嗒的落下,“黧儿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黧儿姐姐挨了板子!”
?“黧儿姐姐挨了板子,性命攸关!皇兄命人彻查此案,最后发现竟是皇后差人唤我去鸳鸯湖,又叫一个身段与黧儿姐姐差不多的女子换上姐姐的衣服站在鸳鸯湖边,待我去了便不分青红皂白将我退下水!我却还上了歹人的当,指控了黧儿姐姐,害黧儿姐姐受了这么大冤屈!都是我的错!”
听丁香这么说,张黧心中也算对此事了知之通透,怪不得丁香会在醒来时躲着她!
“不是妹妹的错,妹妹也是受害者。”
丁香擦了擦眼泪,“幸好皇兄是明君,没有中了皇后的奸计。现在皇兄已将皇后禁足西宫三月,罚一年的俸禄,每日抄佛经,无昭不得出!”
“皇上?”
张黧依稀记得,自己被苏嫣然带走去了慎刑司,更是命了侍卫使了全力打,昏迷前是凌天凌夜那让她吃惊的一场武功绝技。
“是皇上救我的?”
丁香一愣,“自然是皇兄救黧儿姐姐的啊,不然这皇宫谁还能救得了姐姐?”
是啊。
皇后懿旨。
若不是陈煜,凌天凌夜又岂会救她。
“皇兄对你可真好啊姐姐!姐姐不知道那晚皇兄有多慌,太医在慎刑司稳住你的伤势后,是皇兄亲自把你抱回来的!从小到大,我根本就没见过皇兄这样对过哪个女人…”丁香回忆道,“黧儿姐姐已经昏迷了五日之久,我觉得皇兄都快坚持不下去了,可是皇兄还是每天每夜的在床边守着你,到了上朝的时候就出去,下朝了就又回来守着…”
张黧眼眸几番明暗,不知是喜还是悲。丁香还不知道,眼前的陈煜,已经不是她口中陪她从小到大的皇兄了。
“皇上驾到!”
接着便听到陈煜的声音,“不是说过了吗,不必通传了。以免饶了黧妃休息。”
他还不知道,她已经醒了。
他也不知道,这些话被她全数听进了心里。
转眼陈煜已经进了寝殿,见张黧已经转醒,堪堪止了脚步。
张黧抬头看向他,目光对视间竟让她有些心疼,他的眉目间已不见昔日的万般风华,有的只是从内心深处溢出的恐惧与疲惫。
他在怕什么?
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长那么长的时光,他哑着嗓子开口:“你…还在吗?”
起初便是丢了性命才来此异世,眼下陈煜是怕她已然不在这个世界。
就像是说出终其一生的承诺一般郑重,“我在。”
“皇兄,黧儿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你在我在的,我怎么听不懂?”丁香疑惑的用手指搅了搅头发。
丁香调皮的样子惹得二人心中不再那么紧张,相视一笑,却都并未解释什么。
“黧儿,朕还欠你一样东西。”陈煜道。
“恩?”
“那夜马车上朕说回宫后命人做吃食与你。”
???真是较真。
不过,她喜欢他的较真。
“既然如此,那自是皇上欠我的,皇上打算什么时候还?”
“现在。”
陈煜命人将桌上放着的餐盒掂来,又递到张黧手上,“尝尝看,喜不喜欢。”
餐盒内是陈煜每日都命人换好的新鲜食物。为的就是等着张黧醒来便能吃到。
“黧儿姐姐,快打来吧。”丁香的笑声如银铃,激动的挥舞着小手,催促着张黧打开餐盒,却不知怎么的惹得张黧脸上红霞满片。
张黧纤长的手指抚摸着餐盒上的暗纹,慢慢打开了餐盒。
“牡丹饼?”
“恩,每日沾了清晨的露水新开的牡丹花。”陈煜道,“尝尝吧。”
几天都没吃饭,自然也是饿了。张黧点点头,手指掰开了牡丹饼,朝着花瓣做的馅料咬了过去。
陈煜眼睛一眯,望着那块牡丹饼,没有说话。
感觉陈煜望着她,心中自然是觉得自己这般吃可能不合适,急忙把手中剩下的糯米皮塞进嘴里。
“黧儿从前也喜欢这样吃牡丹饼?”陈煜目光悠长,这么问道。
“啊?毕竟馅料比较好吃,肯定是先吃馅料了。”
“…黧儿喜欢吃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二十八)心有尺规行不乱
笔墨纸砚,一张宣纸,一架琵琶。
每次抬笔,在宣纸上落下一朵朵墨梅。
光是想象,就觉得这一定是余音缭绕的乐曲。
丁香一向纯真的眸子里,此刻却是布满了温柔意。
“景卿。”
脑中掠过的,竟是那青色身影。
起风了。
风里都是闷热的感觉。
“原以为古代没有那么多热力照应,夏日会比较凉快的,好想念空调啊…”张黧嘟囔。
淡影楼的冰,想必是宫中所有宫殿中最多的。陈煜特许,淡影楼一切物资使用不必按宫中官品分级的规格来,只要她要,许了她便是。
可即使这样,也及不上空调来的舒爽。
陈煜未放下手中的书,而是又翻了一页,“心静自然凉”。
自从她伤后,陈煜来淡影楼的次数多了。只是来了,二人也不过就是这么对坐着,他做他的事,她发她的呆。
…好无聊啊!
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张黧眼睛一亮,“丁香最近怎么了,总是不在淡影楼。”
又翻了一页,“等她回来问问她便知。”
…不是吧。
这下张黧像是彻底受了打击,不再说话。
就这么呆坐着,又是挨过了烦闷的一下午。
一直到晚宴时分,御膳房布好了菜式,丁香总算是背着她最心爱的琴回来了。
“丁香见过皇兄,见过黧儿姐姐。”
这下陈煜倒是放下了手中的书,“丁香,见你总往外跑,都做了什么事?”
问完却不看着丁香,而是冲着张黧挑挑眉。说的再多都无用,帮你问了才是真。
张黧显然没料到她随口一句玩笑话,陈煜会记在心里,并且,帮她问了。低头不说话也不看他,慌乱的扒了一口饭。
丁香也夹了一口菜才道,“等明天皇兄就知道丁香这么多天都干了什么了。明日巳时皇兄下朝,带上黧儿姐姐去御花园可好?”
陈煜微微一笑,夹了一块乳鸽肉放进丁香碗里,“好。”
又是闲聊了一会儿,丁香便说困了,告了退。只剩下张黧与陈煜二人。
抬头看看,早已皓月当空。
“皇上,天晚了,不如早些回宫歇息?”张黧道。
她已然知道陈煜这些日子里都守着自己,现如今她已经醒了怎能让他继续熬着?
“那便歇息吧。”陈煜抬手,“彩蝶,你退下吧。”
“是。奴婢已为皇上与娘娘备好了热水。”说完竟是红着脸退下了。
哈?!
懵了。
她明明说的是让他回宫歇息,怎么他这样子竟是要在淡影楼歇息?
还有…彩蝶那副表情倒地算是怎么一回事啊喂!
“那个…”
“怎么,黧儿有话要说?”陈煜低眉垂眼望她。
“……”
憋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她能说什么?她能怎么说?
张黧满脸通红陈煜自然是看在眼里,浅笑着摇摇头,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这次受了重伤,眼下是醒了,可并未痊愈,我是担心你才留下,你又在乱想着什么呢?”
对啊!乱想什么!意淫什么!
张黧的脸有一次腾的红透了。
陈煜见她并未答话,不由得尾音上挑,“恩?”
张黧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无地自容到想要在地面挖个洞钻进去,却是感觉修长的手指刮过她的鼻尖。
“傻样,不逗你了。”
“快睡吧。”
说着,便撩起床幔,上了床榻。
张黧缓缓侧躺至陈煜身侧,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或是羞涩,她听得到她如鼓声的心跳。
突然感觉有东西触上她的肌肤,她浑身一颤,接着便听到陈煜林籁音韵般的声音,“别多想,你有伤在身,着凉不得。”
说着将薄被搭在她的身上。
薄凉的夜有些潮湿的寒气,如今这薄被一搭,只觉得周身都温暖起来,像是被谁珍宝一样拥在怀中,暖意中睡意缓缓袭来,不多时,张黧便睡着了。
第二日辰时。
陈煜醒来,看了看还在睡着的张黧他只是替她拉了拉薄被,吩咐彩蝶不必叫她起床,等她下朝回来叫她即可。
反正只要赶得上昨日丁香之约即可,要她起那么早也无济于事。
只是陈煜走后不久,淡影楼来了一位公公,一见这公公,彩蝶便知,不得不叫张黧起床了。
“娘娘,您快醒醒!”好在今日张黧不像平日里不易醒,而是揉了揉眼睛,便坐了起来。
下意识看向床榻,昨晚陈煜睡的地方,已经空了。
“皇上去上朝了吗?”
“恩。皇上吩咐不让叫娘娘起床。只是这会儿…皇后的人来了。”
苏嫣然?
她怎么还敢来?
不是被禁足西宫了吗?
思索间彩蝶已帮张黧简单打理好衣物发饰,二人一同出了寝殿。
殿见中果然站着一名太监。
他腰间的腰牌确是西宫标志。
那太监见张黧出来,竟是冷笑一声,“黧妃娘娘,皇后娘娘口谕,是否昨日侍寝太过疲累,今日竟忘记找本宫问安?”
☆、(二十九)黄金囚笼锁佳人
六宫之中凡是侍寝过的妃嫔,第二日必与皇后问安。
这是宫中规矩,也不算刁蛮。
如今苏嫣然被禁足,可与这条规矩无关,她出不来,别人可以进去。
这不算是矛盾。
于是张黧交代彩蝶,如果陈煜回来让他先等她一会儿,便跟着那公公来到西宫。
西宫算是六宫之中最大的了,张黧跟随那太监步入西宫时扫视过两边心中暗想,这如此大的宫殿对于苏嫣然来说竟是成了一座冰冷的囚笼。
该怎样形容西宫?
富丽堂皇?不够。
金装玉裹?似乎也不够。
整个宫殿都仿佛是锦绣裁成,珠玑造就。方圆百里的苑墙都是由琉璃制成的瓦,金脂涂璧。
西宫主宫旁是五彩湖。奇特的五彩石为底,又注满了水。太阳照射下来,竟是五光十色的湖水,仿佛天上的瑶池!
到了西宫,张黧才知道什么叫皇家,虽然她所居住的淡影楼也可谓是粉雕玉琢,可比起西宫来,竟是显得不值一提。西宫可以说是用金子堆起来的宫殿!
心中感叹,中国古老的文明真真是伟大,不知若是圆明园没被烧毁,那该是怎样的世界瞩目。
“黧妃娘娘,到了。”公公鞠躬道。原是张黧此刻,已到内殿。
透过珠帘看见苏嫣然端坐。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张黧跪在地上,双手平举至胸前,合实,拜了下去。
“黧妃,凡是宫中侍寝嫔妃,皆应与本宫问安,你可是要坏了宫中规矩?”苏嫣然开口,依旧是强势的话语,只是语气已经有些颓唐。看来此次的风波对苏嫣然的打击实在不小。
张黧来之前便想到这是苏嫣然的刻意刁难,眼下也不与她争辩,而是接过银月手中茶盏,“臣妾给皇后娘娘敬茶。”
苏嫣然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张黧原以为苏嫣然会在接茶盏时手滑一下或是打碎杯子来刁难她,却不料想什么都没发生。
“银月,将本宫的步摇拿来。”苏嫣然说道。
“是。”银月应下后不多时便将步摇递到苏嫣然手上,只见她看了看,便又递到张黧手上。
“黧妃,这只步摇本宫赐予你。后宫妃嫔不多,皇贵妃、贵妃之位空置,只有你与本宫还有那新晋的黛嫔。如今看来兰妃是最得圣心的…以后要细心侍候皇上,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苏嫣然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了的疲惫,说的话也许是虚情也许是实意,但句句也都是她身居后位该说的。
张黧接过步摇,端详起来,上好的黄金雕刻成一只青鸾,那青鸾乍一看像是凤凰,仔细一看与凤凰还是有些许不同。青鸾下是黄金流苏,流苏下又坠着浑圆的珍珠,颗颗光泽饱满,不仅增加了美观度,又增加了流苏的坠感,戴在发髻上定不会勾上头发。
不论是工艺还是样式色泽,这个金步摇都算是顶好的。甚至…超越了苏嫣然自己戴的步摇。
苏嫣然发髻上的步摇是赤红色的石头雕琢成的一朵牡丹,下面是银制流苏。
“臣妾谢过皇后娘娘,只是…娘娘发上步摇简洁清秀,臣妾不敢带金步摇,不敢逾越了娘娘。”张黧道。
“兰妃娘娘知道什么!这是皇上送给娘娘的!”银月轻哼。
苏嫣然抬手制止彩蝶继续说下去,缓缓闭眸,撩动她心弦的身影又再一次晃过眼前:
“嫣然,这只支摇送你。”陈煜从袖袋中掏出赤红色牡丹步摇。
她娇羞一笑,半推半就,“你一个皇子,哪里来的这些东西!定是偷拿皇后娘娘的,嫣然哪里敢收!”
“不妨事,母后的饰品那么多,这个又不是很出挑,父皇母后素来也喜欢你,就是知道了也自然不怪。”陈煜温婉一笑,将那步摇戴进她的发间。
“嫣然,你戴竟是比母后还要美艳几分!”
她自是笑着红了脸,却让陈煜更迷了神:“嫣然,你这样好看,待我登上帝位定要盖上一间金屋子将你藏进去,谁也看你不得!”他揉了揉她的发,“只有我能看。”
这些深埋与心的回忆如今再说出口已是泪流满面,一旁的银月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就连张黧,听此都有些动容。
金屋藏娇。
这说的汉武帝四岁为胶东王时,说如果能娶到表姐陈阿娇做妻子,会造一个金屋子给她住。
从前的陈煜想必也是效仿汉武帝,为搏红颜一笑,也不少费心思。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金屋藏娇在后世,词义被指纳妾。
苏嫣然依旧戴着这只步摇。
只是,从前那个要为她盖金屋子的陈煜,已经不在了。
而现在的西宫,倒真的是变成了一个黄金的屋子,藏着她,谁也见不到。
“本宫送与你的金步摇,黧妃还是戴着吧,否则不知之人还当本宫吝啬。”
“…是,臣妾遵旨。”
也许是故事让张黧有些动容,又也许是苏嫣然的深情让她为之惋惜,她倒是真的将那金步摇戴与发间。
苏嫣然眼睛一闪。
“时候不早了,本宫也乏了。兰妃也回去歇息吧。”
“是。”张黧一拜,起身离去。
她走的很快。
恩…还要赴丁香之约呢!
不一会儿西宫内殿便是望不见张黧身影。
银月咬牙切齿道,“娘娘,您怎的这样轻易放黧妃离去!”
“你且等着看吧。”苏嫣然冷笑。
“奴婢看什么?”
“看她还能活多久。”
☆、(三十)随弦断复思乡绪
淡影楼。
巳时过半。
总算是赶回来了。
张黧低眉轻舒一口气?,走进殿中。
陈煜已经在等了。只见他负手而立站在窗边,面上似有愁容。
彩蝶见张黧回来,迎了上来,轻声道:“娘娘,皇上已经在等了。”
点点头,上前几步告了迟来之罪。
陈煜回身望她,脸上愁容才消去些许,目光注视到她发髻间青鸾,道:“可是今日皇后赐予你的?”
“是。”
陈煜点点头,眉头微起,没再说话。
“皇上怎么了?可是为何事烦忧?”
“先出发再说吧,想必此刻丁香已在等待了。”陈煜抬头望了望天色,想也巳时将尽,如此让丁香等着,不好。
停在淡影楼前的是一架马车,前有四匹高头大马,通身雪白,后有二人座,座上盖偌大凉棚,车轮黄金。
啧。想起了前些日子微服私访所乘马车,心中只叹这才是皇家规格啊!
待上了马车,陈煜才开口。
“今日早朝户部尚书季舒玄上奏,前些日子我下旨拨放给焱城的物资,在途经徐州时被暴民所截。”
焱城?
可不就是前些日子他们微服私访的地方吗?想必是陈煜回宫后拨放物资与焱城,却又在途径徐州时被劫。
一十万两白银,粮草百石,大小衣物将近五百件,全数被截了去。虽焱城干旱已经解决,可粮食不是一日可种出,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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