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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郎-离魂伞-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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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响起了嘈杂的人声,一个离魂门的门徒飞奔进来:“启禀门主,龙门派掌门龙俊臣纠集了许多人,现已到了门口,请门主定在。”

  话音刚落,龙俊臣威严的声音已在门外炸开了:

  “老夫龙俊臣,特来拜会离魂五老。”

  他居然只提五老而不提门主荆楚,显然是根本没将荆楚放在眼里。

  荆楚站了起来,朝五老看看,五老仍都阴沉着脸端坐不动。

  “有请。”荆楚沉声下了命令。

  龙俊臣蒙着面,哈哈大笑着昂首而入:“龙某有扰了。离魂五老远道而来,即是洛阳武林的贵客。老夫为此间主人,未能稍尽地主之谊,心中十分不安。呵呵。

  呵呵……”

  五老不说话,荆楚也不说话,连看都没看他。

  龙俊臣大约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转向荆楚道:“荆门主年纪轻轻,便已是一门数千人之主,可说是英雄出在少年啊!”

  荆楚不卑不亢地拱拱手,冷冷道:“龙掌门太客气了。荆某出道不久,还要仅龙掌门多多成全,提拔才是。”

  龙俊臣自进屋到现在,荆楚居然没请他坐,这已是十分不礼貌了,而五老居然一直没站起来,甚至不看他,就太令龙俊臣生气了。

  龙俊臣冷冷哼了一声:“荆门主想必也该知道江湖上的规矩,武林中的道义,贵门早已在洛阳没有立足之地,这次齐聚洛阳,莫非是想做一番大事吗?”

  荆楚双眉一轩:“不错,我们是想在洛阳办件大事。

  怎么,龙掌门不许?”

  龙俊臣冷笑连天:“老夫并无不允之意,只是洛阳武林朋友们,俱各不平。不允的是他们,而不是老夫。”

  荆楚道:“这件事和龙掌门没有任何关系,龙掌门何苦强要出头呢?”

  龙俊臣道:“荆门主,你错了。这件事或许与老夫没有关系,但老夫也一样管定了。侠义道若不同舟共济,岂不是让邪魔歪教猖狂肆虐,横行无忌吗?”

  荆楚眼中已闪出了怒火:“龙掌门的意思,是说我离。

  魂门为邪派了?”

  龙俊臣阿阿一笑,道:“不错。但这并非老夫的意思,而是当今武林的共识。贵门虽算不上是臭名昭著,也可说是怙恶不悛了吧!”

  荆楚也大笑:“领教宏论。然则龙门一派,名声如何呢?我即使不说,想必龙掌门心里也有数吧?敝门一派,名声如何呢?我即使不说,想必龙掌门心里也有数吧?

  敝门再恶也恶不过贵派,再臭也比贵派香百倍吧?”

  龙俊臣吼了起来:“放肆!后生小子,一狂如斯,一点教养也没有!”

  五老中坐在最中间的一个阴森森地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沉重有力:“姓龙的,去你妈的教养,去你妈的道义,去你妈的规矩!你那一屁股烂账,瞒得了别人,瞒不过老子们。你不就是想替令狐一招出头,你不就是想抢中州武林第一人物的招牌吗?你要想打一架,咱们奉陪。时间、地点、比武方式,由你定好了,离魂门届时必至!”

  龙俊臣等的就是这句话:“很好,今日三更,请贵门中人到敝派‘会友厅’坐坐,老夫特备水酒以待。告辞!”

  会友厅内,龙老爷昂然端坐在交椅上,等候着离魂门的人。

  龙门派的十几个大弟子虎视耽耽地站立在龙老太爷两侧。洛阳武林中的好手也来了不下百人,三三两两地散坐在大厅各处。

  龙老太爷的确是准备得很充足,甚至可以说是胜券在握。单凭荆楚和离魂五老,加上离魂门在洛阳的十几个门徒,显然无法与洛阳武林争胜。

  况且,很多人还没有对令狐一招完全绝望,他们认为,到关键时刻,令狐一招还是会出现的。

  “离魂门荆门主偕离魂五老到——”

  厅门外迎宾的弟子拖长声音叫了起来。龙老太爷缓缓立起,沉声喝道:“有请——”

  看他眼中神色,好像将要走进来的不是几只虎狼,而是又肥又壮的小绵羊。

  厅内的人也都跳起身,紧张地盯着大厅门口。

  荆楚挟着那把伞走在最前面,满面的青肿仍未全消。

  离魂五老则一个个跟丢了魂似地鱼贯而入,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像是待审的囚犯。相比之下,龙老太爷这边的人就显得飞扬激越,士气极盛。

  龙老太爷呵呵大笑起来:“荆门主果然来了,老夫真是不胜荣幸。”

  荆楚也笑道:“龙掌门居然呆在这里,荆某人也感到很奇怪。”

  龙老太爷大笑道:“老夫是主人,不呆在这里还能上哪里去?”

  荆楚道:“我们本以为龙掌门未必有胆量跟本门决斗的,所以没打算在这里见到龙掌门。看来龙掌门的胆量并不算太小,荆某感到很惭愧,误会了龙掌门。”

  洛阳武林朋友们面色大变,龙门派的十几个弟子更是气得鼻子都歪了。

  其实荆楚说的是实话。很可惜,说实话的人往往会招致别人的愤恨。

  龙老太爷却爽朗地笑了:“荆门主,龙某人别的不敢夸口,惟独胆子还是不小的。”

  五老之一的张老抬起眼皮,冷冷道:“龙俊臣,要打就打,少啰嗦!”

  龙门派十几个大弟子实在忍不住了,怒吼起来;“放肆!”

  “敢到龙门派来撒野!”

  张老翻翻白眼,冷笑一声:“老子纵横江湖的时候,你们的老子还在撒尿和泥玩呢。”说完眼皮又耷拉下去,沉默了。

  龙老太爷微一招手,众人的怒声立时消失:“龙某出道的时候,五老已是名动天下了,不想今日有缘相见,真是难得呀。”

  荆楚也有点不耐烦了:“龙掌门,比武如何进行,你该当众宣布了吧?”

  龙老太爷仰天一笑:“老夫久仰荆门主少年英俊,武功过人,就和荆门主玩几招如何?敝派弟子,也按职司等级,和贵门五老过过招,如何?”

  张老微微一哂:“你怕死?”

  龙老太爷笑声不停:“老夫从未害怕过。”

  张老道:“你不是一直在嚷嚷要见识见识我们几个老不死的功夫吗?今日既然已经碰头,你又何必藏头露尾的?你若要和我们门主过招,得先过五老这一关。”

  龙老太爷还是在笑:“比武的规矩,向来是位望相当的人交手,老夫这个提议,是很公平,很合于规矩的。

  而你老兄的说法,就实在有点瞧不起人了。”

  他是想激荆楚动手,自己只要杀了荆楚,五老阵脚自乱,龙门派即可大获全胜。

  张老曼声道:“不错,本门的确很瞧不起你们。”

  厅中嗡嗡声再度响起,所有的人都被这老人的话激怒了。而上次林记饭铺失手被擒的十三个年轻人尤其愤怒,不住嚷嚷:

  “教训教训他们,看他们还敢放屁胡说!”

  “龙老太爷,他们太欺负人了!”

  “龙老太爷,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荆楚踏上一步,高声喝道:“龙掌门,荆某领教你的高招!”

  厅中一下鸦雀无声。

  五老相顾失色,但又都微微叹了口气。

  如果荆楚执意要出手,他们是无法拦的,好在龙老太爷的武功不算很高,荆楚或许不会落败。

  龙老太爷狂笑起来:“好,荆门主不愧是少年英雄!”

  荆楚缓缓走向大厅正中,龙老太爷也缓缓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厅中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两人身上。

  荆楚突道:“龙掌门,铁叫子乐岚、凤阳花鼓朱田田和毒和尚李梦阳三个人,是不是也在大厅中?”

  龙老太爷停住脚步,眼中闪出了凛冽的寒光:“你说什么?”

  荆楚道:“龙掌门何必故作不知呢?难道这三个狗贼,不是你请来的吗?”

  龙老太爷眼光闪动:“是又如何?”

  荆楚沉声道:“让他们一起站出来受死,省得我们到处找他们了。”

  三个蒙面人从两排大弟子身后转了出来:当中一个华服金冠,手执铁箫;右首一人脑门贼亮,赤裸的胳膊上套着许多铁轮子;左首是一个身材婀娜的女人,正将手里的花鼓敲得咚咚响。

  大厅中的洛阳武林朋友们都很吃惊,——难道龙老太爷竟想靠埋伏暗算取胜吗?

  况且,铁叫子、凤阳花鼓和毒和尚三人在江湖上的名声,向来极臭,龙门派竟然会和他们狼狈为奸,也让洛阳武林的朋友们大吃一惊。

  朱田田嘻嘻笑着,摘去蒙面巾,露出了一张又凶又美的脸蛋来。她的声音居然还很好听:

  “张千帆一定会忍不住都跟你说了,是不是?他这个人没别的特点,就是爱叨叨。”

  乐岚和李梦阳也都露出了真面目,阴冷地瞪着荆楚。

  “是的,张千帆都已告诉我了。”荆楚点点头道:

  “碰巧你们都在这里,免了我一个一个去找。”

  龙老太爷呵呵笑道。“如此甚好。荆门主和三位大侠之间的梁子,何不今夜一并先解决了?”

  乐岚盯着龙老太爷,突然冷笑道:“你为什么不拣这个软柿子捏?”

  李梦阳也冷笑道:“想必龙老太爷突然又有些怀疑了。”

  朱田田脆笑道:“龙掌门是否以为,荆楚敢找你决斗,是因为离魂伞是真的?”

  乐岚道:“所以他就贪生怕死,不敢冒险。”

  李梦阳的秃头一晃一晃的,亮得怕人:“龙俊臣,你听荆楚说要用离魂伞以一对四,就认为离魂伞是真的,你想抽身是不是?”

  所有的人都一下看不起龙俊臣了,连他的弟子们也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所有的人都对荆楚和离魂伞重又感兴趣了。

  五老中的黄老慢慢站起,走上前去:“姓龙的,咱俩个打。”

  龙老太爷正下不来台,见黄老向自己挑战,顿时大喜:“好,好,老夫就先领教领教五老的离魂功夫。”

  黄老冷笑:“你老小子少高兴,你无论找谁打,一样也是个死。”

  龙老太爷脾气居然很好:“未必、未必。不信你老兄就试试。”

  黄老又走了几步,神闲气定地一站,冷冷道:“尤俊臣,你是后生小子,我让你三招。”

  “也许不必了吧?”龙俊臣笑道:“或许你连半招也让不动。”

  黄老道:“我要让。我不能让人骂我以大欺小。”

  洛阳武林的朋友们心中都大惊,黄老的口气大得太离奇了,他们不相信他能让龙俊臣三招。无论如何,龙俊臣龙老太爷总是洛阳武林的第二号人物啊!

  龙老太爷还是不生气:“算了算了,何苦逞强呢?”

  黄老不耐烦了:“我说让你三招,就会让你三招。啰哩啰嗦地干什么?”

  龙老太爷低笑一声:“也好——”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龙老太爷已经不见,黄老也似已消失。

  满厅里只有尖锐的内力破空声在众人耳边呼啸,大厅壁上的牛油大烛被掌风震得忽明忽暗。

  “一招。”黄老在叫,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两个人已化成了两道青烟,两道黑光,在互相追逐、碰撞、纠缠。

  “两招……”黄老的声音显然有些喑哑。

  四老一惊而起,陡闻龙老太爷一阵大笑,身形落在大厅正中,黄老的身子却从大厅顶上直直地掉了下来。

  四老一拥而上,托起了他:“老黄,怎么了?”

  龙老太爷搓搓手,叹道:“黄老太托大,其实他根本让不了我三招。”

  似乎他真的很为自己的胜利感到伤心。

  荆楚冲到黄老身边,叫道:“黄老、黄老,你……你……”

  龙老太爷叹道:“他死了。”

  大厅中人人失色,谁也没料想,名声赫赫的离魂五老之一,竟然让龙俊臣如此轻易地击败了。谁也没想到,龙俊臣的武功竟是如此骇人。

  离魂四老相互望了一眼,齐齐转头看着龙俊臣。张老冷冷道:“没料到龙掌门武功一神如斯,老黄居然连三招都让不动,佩服,佩服。”

  龙老太爷呵呵一笑:“各位老兄,难道你们以为龙某人使诈吗?”

  谁的心里都在怀疑这个。

  但四老没有。张老沉声道:“你没有使诈。你使的是真功夫,老黄的确是太托大了。只是,姓龙的,你的武功怎么能突飞猛进呢?十年之前,你根本接不下黄老三招。”

  龙老太爷笑道:“十年是个不短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老夫没有必要告诉你我成功的秘诀。”

  张老道:“老夫不才,再来领教。”

  龙老太爷点点头道:“很好。希望你的武功能比这位黄老前辈高一些。也希望你会小心一些。”

  张老一声闷哼,身子在眨眼间团成一小团,滚向龙老太爷下盘。

  龙老太爷怒吼连声,不住纵跃闪避,足尖连连飞踢虚点。

  两人的身形都是极快,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忽听得龙老太爷一声长笑,两人倏地分开。

  张老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嘶声道:“你不……是……龙……”

  他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已说不出来了。

  荆楚震怖地瞪着张老和龙老太爷,他简直无法相信,五老中武功最高的张老,也会被龙俊臣击败。

  龙老太爷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姓张的,感觉如何?”

  张老突地跃起半空,又重重摔落下来,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五老已只剩下三老。

  三老气疯了,嗬嗬大叫着扑向龙老太爷。

  龙老太爷冷笑道:“你们想以多为胜么?”双掌一挥,迎了上去。

  一对三,龙老太爷显然不是对手,片刻之间,已被击中三掌,踢中一腿,一声厉呼,冲向厅外。

  三老也是狂吼乱叫地追了出去。

  大厅里顿时乱成一片。铁叫子一使眼色,朱田田、李梦阳彼此会意,悄悄从背后掩向荆楚。 
 



  
第十七章 离魂一伞

 
  荆楚正对着黄老和张老的尸体悲痛欲绝,突然发现三条长长的影子在慢慢移动,心知不妙,头一低,身子流水一般滑行了十余丈,让过了呼啸而来的铁箫、花鼓和毒轮,滑到了墙边,一返身,撑开了离魂伞。

  正在急冲的铁叫子三人突然顿住,戒备地朝两边一闪,再朝荆楚和离魂伞看去。

  沾满血迹的黑白图案,在烛光下显得非常诡异。

  荆楚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在离魂伞上方闪亮,更透着诡异。

  黑白条纹轻柔舒缓地转动起来了,血迹也转动起来了。

  铁叫子三人突然都觉得心里一动,那缓缓转动的图案竟似有极强魔力似的,使他们不能不看。

  他们的目光都定定地望着离散伞,痴痴站立,又都缓缓坐了下来。

  大厅中的武林朋友们也都感到那神秘的黑白图案越转越大,似乎已充满整个大厅,把他们都卷了进去。

  巨大的图案在旋转。无法抵抗的魔力随着旋转在产生,而且越来越强烈。

  不少人支持不住,内息在体内乱走,口喷鲜血,倒地不起。

  “铁叫子”乐岚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来,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朱田田却仰天翻倒了。

  李梦阳两手摸着光头,似乎在哭泣,又似是在喃喃诉说着什么,和张千帆的表情差不多。

  荆楚终于缓缓收住了伞,喉头一甜,也是一大口鲜血,喷在伞上。

  张千帆说得不错。荆傲雪当年就是因为使用离散伞,才导致内力枯竭的。

  荆楚站稳了,摇摇晃晃地走到三人身边。

  朱田田已经死了。李梦阳还在抽搐,但已七窍流血。

  乐岚正在打坐调息,神情痛苦之极。

  他因为及时闭眼而解除了禁制,但他的内息已岔入七经八脉,乐岚已无力对付任何外来的攻击了。荆楚只要出手,乐岚必死无疑。

  荆楚缓缓用伞尖在“铁叫子”乐岚的百会穴上点了一下。

  铁叫子连哼都没哼一下,就倒下了。

  荆楚狂笑一声,踉踉跄跄走到了门口。

  大厅中到处都是倒下的人。烛光在闪亮,他们却永远只能陪伴着黑暗了。

  他们的光明被一把伞夺去了,那把伞就是离散伞。

  而离魂伞的主人,就是荆楚。

  “荆施主,你难道不觉得杀孽太重了吗?”有人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荆楚站住,喝道:“谁?”

  随着一声宏亮肃穆的佛号,一个白眉黄须、红光满面的老和尚出现在大厅门口,拦住了荆楚的去路。

  高僧似乎总是有一种高僧该有的神情和模样。

  这个老和尚就符合高僧的一切外在标准。

  他的额头很高,他的目光温厚慈和,他的面上也隐隐有宝光流动。

  荆楚打量着他,冷冷道:“你是什么人?”

  老和尚打了个稽首:“老衲少林莲生。”

  荆楚微微一怔,拱拱手:“原来是少林达摩堂莲生大师。大师来此何为,莫不是也要夺伞?”

  “孽由心生,干伞何事?”莲生大师缓缓坐了下来:

  “荆施主可有兴清谈一夜吗?”

  “没有这个雅兴。”荆楚断然回绝。

  莲生大师一下把要求降低了许多:“片刻如何?”

  “我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荆楚焦躁起来:“请大师让道。”

  莲生大师合什道:“老衲自坐,不干荆施主事。荆施主要出门,便出门,何必非要老衲让开不可?荆施主只当门前地上并无老衲,又有何妨?”

  荆楚已看见大厅门外空地上,隐隐约约散坐着十几个和尚,不由怒道:“莲生大师,你是真想杀人夺伞吗?”

  莲生大师摇头:“老衲绝无此意。”

  荆楚冷笑道:“那么大师所来何为?这十几个少林大和尚又是干什么来的?总不会是看热闹吧!现在热闹已经散了,大师们可以回寺念经去了。”

  莲生又摇头:“荆施主,暴戾之气,人皆有之,惟不可尽张。当以慈和柔顺化之、导之,方是正途。荆施主杀满厅之人于转眼之间,暴戾之气,已深入心脾,只怕不祥啊。”

  荆楚见他不愠不躁,不由火气更大了;“我说大师,你要夺伞,直说好了,何苦千方百计找理由?你们佛主扬善,同时也惩恶,在下就是一个天大的恶人,大师可以上前惩恶,不必有什么顾虑。”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莲生大师轻声念道:“只可惜,知道这个道理的人,实在太少了。”

  荆楚狂笑起来:“什么回头是岸,什么立地成佛,全是口不应心!莲生大师,请你和这些大和尚们都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莲生大师缓缓站了起来,面相庄严:“荆施主,若是老衲甘愿领死,只求荆施主毁去这把伞,如何呢?”

  “你说什么?”荆楚有些傻眼了:“你自己让我打死你?”

  莲生大师点点头,沉声道:“不错,只要荆施主肯毁去这把伞,老衲不惜一死。”

  荆楚厉声大笑起来:“哈,哈哈……说来说去,你还是为了这把伞,大师为什么总跟它过不去?”

  “兵者,凶器也。兵凶战危,圣人不得已方用之。此伞杀孽太重,杀气太浓,若不能毁去,只怕武林大乱不止,又不知有多少生灵,要因它而丧生了。”莲生叹道:

  “荆施主,且看看这满厅的尸体吧!”

  荆楚眼泪都笑出来了:“大师适才置身何处?”

  莲生道:“老衲等在厅外。”

  荆楚道:“可见到厅中的情形吗?”

  莲生点头:“自然见到。”

  荆楚大声道:“既然如此,刚才大师你为什么不及时喝住铁叫子他们?大师完全有能力阻止他们从背后用暗器算计我,大师完全可以跟他们讲一讲佛理,劝他们罢手!现在他们不都死了吗,你还侈谈慈悲干什么?”

  莲生似是没想到荆楚辩才如此之好,不觉讷讷,无言以对。

  荆楚不笑了,冷冷瞪着莲生,道:“大师还有什么可说的?如果没有,大师请让开路,或者大师就出手一搏。”

  “荆施主,难道你自认和铁叫子他们是同一类角色吗?”莲生还是没有让开,他还是想点化荆楚。

  荆楚瞪着这个固执的老和尚,无奈地道:“那又怎样?”

  莲生喃喃道:“有些人可以感化,有些人不会被感化。”

  荆楚冷笑:“我记得以前读过一个故事,大约是说,对于你们和尚来讲,狗子也是有佛性的。”

  莲生摇头:“疯狗狂犬并无佛性。”

  荆楚吼了起来:“摆明了,你们是要拣软柿子捏。你以为我年轻,好上当,好骗,是吧?我告诉你,我上当上够了,不想再上了!”

  莲生微微一叹:“荆施主,老衲实无欺骗之意,荆施主误会了。只是这伞……”

  荆楚道:“这伞又怎么了?大师方才不是也说,杀孽在人心,不在于伞吗?是不是你们要把伞抢回去,惩恶扬善?”

  莲生肃穆地道:“荆施主,老衲可以让开路,此伞你也尽可带走,只是希望施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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