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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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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天助端详那人,瞧他眼神闪过凌厉之色,不觉心中一寒,咬牙道:“金子留下。”
  那人轻轻笑起:“简兄弟不愧聪明人,赚这金子只是举手之劳,又不少皮少肉的,何乐不为?”
  燕燕飞静静聆听,看简天助沉吟良久,停顿不语,不觉追问道:“如此说来,你是去过常乐寺?”
  简天助缓缓点头:“我是去过常乐寺,那个姓朱的就是我。”
  燕燕飞冼然道:“怪不得两个和尚老要黏缠你。”
  “我气那和尚老捉弄我。”
  “简兄将心比心,和尚误信你言语,才会失落宝经,他们心急如焚,怎能说捉弄?”
  “燕姑娘恐怕不知,前日我妹子被掳,是和尚搞鬼,他们将我妹子掳去,企图逼出易筋经、洗髓经,故而我对他们甚为气恼。”
  燕燕飞啊了一声,哭笑不得道:“天红这小妮子,竟也作弄于我,不肯说真话。”
  “燕姊姊,对不起嘛!”
  二人闻声,将眼望出,简天红探进头来,觎着一张脸,燕燕飞看她形态可掬,不觉莞尔。简天助却将脸一扳,道:“叫你屋外走动,仔细动静,你做什么?”
  简天红一咋舌,慌忙缩回头,人已不见,声音却急急飘入:“哥,不敢嘛。”
  燕燕飞脸色一正,凝娣简天助道:“言归正题,你的眼目怎么回事?”
  简天助额上青筋嚣然暴出,眼里凶光暴闪,骂声:“狗娘养的姓简的竟然如此天真,以为大功告成,携回金子,何等快活,不想……”
  燕燕飞一言不发,默默凝望,简天助一张脸迅速变化,忽儿气忿,忽儿惨然,一时之间,几种脸色,轮流更替,红转青,青转白,白转更白,更白之后,转成黯淡,简天助不胜稀嘘,往事已去,如烟如云,只能追忆,却不堪回直。如今,追忆捕捉,立即清晰如昨,只是个的眼,却如泼地的水,覆水难收。他晶亮的眼,再也恢复不过来,不能如前了。
  回忆似利刃,每一回首,椎心刺骨,简天助双眼由忿怒,而茫茫,而伤痛……
  “事成之后,回到客栈,越想越是不妥,连夜收拾好,打算回到老宅,刚上路,事情就来了……”
  座骑甫撒开四蹄,急欲奔窜之际,忽然扬起一串长嚎马首昂高,似已颅狂,连声哀号,瞬息间,简天助一阵恍憾,紧接前蹄跃起,整个人自马背滚落地面。
  人一着地,简天助机警一跃而起,一时还不明白座骑以狂颅哀号?张目四顾,耳闻一声轻响,四蒙脸黑里蹦出。简天助明白了这些人想必使了暗器,伤了马腿,才导致座骑惊慌失措,狂颅大起。
  简天助悄悄摸腰间,金元宝一个个仍在。暗暗惊疑,莫非有人知道他身怀巨金拦路打劫?
  那四蒙脸遇吏站成圈圈,将他围困核心,简天助讶道“你们做什么?”
  其中一人道:“不做什么?只想跟阁下要点金子花花。”
  简天助一愣,奇怪他们何以知道他身上有金?讶异间,四人已朝他动手,只听得锵的一声,兵器齐出,简天助跳跃闪躲,四兵器你来我往,简天助大大吃惊,这几人,哪里只是要金,简直要他的命。对方送出的一招一式,不是取他咽喉,就是取胸口等要害。简天助徒手空拳,趁乱间,里准一人,夺过他的刀来。
  这会儿,简天助突有所悟,这人想必是耶夺经的派来的。只是,当初与他接头的,已然不见,简天的想,那人莫非夺经时受了伤?或者认为解决他系些微小事,不屑露面?
  当初那人找上门,何等隐秘,自己受人金子,外人亦无从得知。这些人竟来索金,且出招均取要害,可见存心杀人灭口。简天助恨对方歹毒,怒火陡起,大喊道:“你们,统统住手!”
  四人闻言暂停攻势。简天助道:“我知道你们是谁?你们夺经,逼我入谷,如今,夺经成功,竟要杀人灭口,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似这等行径,姓简的不耻!”
  一人冷笑道:“你既明白,也好,就做个明白鬼,快快受死吧!”
  简天助双眼愤恨一扫四人,说“就是要死,也要见你们主子,我姓简的要与他一搏!”
  “你还不配!”
  忽听有人低喝:“全部闪开!”
  众人一愕,声音来自一棵树后,简天助一抬头,看里黑里站着一人,身形顽长,挺拔傲然,简天助未及发话,只觉一股劲风袭到,简天助侧身一闪,第二股劲风又来,直逼眼前,简天助闪之不及,双眼似万针穿透,痛人骨髓,再也不堪其痛,一声哀号,人站立不稳,摇摇欲坠,按着另一股劲风又来,简天助跄踉间,已矮身下去,左肩锁骨下,近云门穴之处,有一利器利入,疼痛入骨,简天助闷声惨叫,心底十分清楚,若非矮身,只怕利器要直入心脏,取他性命。
  果不其然,对方见他不倒,劲风又到,其势甚猛,慌乱间,简天助就地一滚,地面甚陡,简天助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失控向下滚去,一俟止住,浑身疼痛,人几要昏厥,幸亏神智清明,知道自己昏厥不得,逗留不得,拼起余力,强忍浑身痛楚,跌跌撞撞,连爬带跑,趁黑急急奔命。
  简天助探手大衣衫,摸出一样小小东西,但见外边用布层层裹住,燕燕飞正疑,简天助忙双手递上,说“燕姑娘请看。”
  燕燕飞接在手中,揭开外布,里面赫然是枚四寸长利针,燕燕飞讶然问:“这是……”
  “这是利入我锁骨下的利针,若非我稍一矮身,只怕要直入心脏。”
  燕燕飞凝视半晌,惊奇说:“这针如此轻飘,只怕用针之人,功力十分高强。”
  简天助冷笑道:“不仅高强,且十分歹毒,当时针尖沽了毒,若命中心脏,早就一命呜呼。”
  燕燕飞安慰道:“真是不幸中之大幸。”
  简天助渭然长叹,郁郁说:“好好的眼目受损,几乎失明,姓简的苟且偷生,生有何欢?”
  燕燕飞注视他,问:“眼目为何受损?”
  简天助青筋再度暴出,恨声道“那人以沙黏毒,瞬间击我双目,歹毒之极,我简天助有生之年,若不报此仇,寝食难安!”
  燕燕飞沉吟一下,好奇道“你为何撕铁龙衣衫?”
  简天助说:“我听和尚说,夺经之际,有人胸前吃和尚一掌,当时和尚手中戴玉扳指,和尚将气灌扳指,那人中掌,虽无性命之忧,但扳指留痕,无法抹灭。”
  燕燕飞微一颔首,缓缓道:“这事我听说了。”急忙追问:“你为何怀疑铁龙?”
  简天助思索一下,答:“铁龙的声音,像极了初次与我接头之人。”
  “简兄可以肯定?”
  简天助苦笑道:“我眼目受损,人差点丢命,这事对我如此重大,印象自然十分深刻,如今,只要撕开铁龙衣衫,使可分晓。”
  “你今夜撕铁龙衣衫,可有所获?”
  “虽没有看清他是否胸口留痕,但铁龙反应灵敏,燕姑娘冷眼旁观,难道不以为奇吗?”
  燕燕飞想了想,微笑说:“不错,的确十分奇怪,铁龙不仅反应灵敏,也冷静出奇,若依常情,铁龙该高声呼叫才是,以自家庄防卫严密,只要一叫,立刻有人赶到,铁龙不敢声张,这事十分可疑。”
  简天助一愕,神色立刻一霄,兴奋道:“燕姑娘真是厉害,我只看出他反应灵敏,倒没有想到他何以不敢声张,多谢燕姑娘提醒,这铁龙,恐怕是我要找的人。”
  燕燕飞眼四下一梭,简天助好奇问:“燕姑娘看什么?”
  燕燕飞朝外瞄了瞄说:“白家庄的春花,昨夜被掳,听说是天红发现的,不知在哪里发现?”
  简天助怔了怔,稍一扬声,说:“天红,进来吧。”
  简天红进得屋来,不待问,便朝角落一指:“那个叫春花的,我在这屋里发现。”一指角落:“就是那里。”
  燕燕飞走前一瞧,并无异状,看着天红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简天红眨着大眼,说:“燕姊姊早上叫我回老宅,我担心哥,不打算走,后来在路上遇到三个强盗抢人钱财,那个被抢的我认识,是燕姊姊的义父。”
  燕燕飞一惊:“怎么?老爹遇到强盗?”
  燕燕飞点头道:“三个强盗先是抢了老爹银子,还要剥老爹衣衫,是我发现了,给他们一点教训,那几个强盗庄稼把式不够看,我把他们抢去的银子又抢了回来。”
  燕燕飞急问:“老爹呢?”
  “我故意跑给强盗追,三个强盗一起来追我,老爹趁乱上了车跑了,我跑了一阵,想找水喝,才找到这里。”
  燕燕飞松了一口气,却不免皱眉忧心道:“想不到老爹人还没离开就碰到凶险,这往后还不知怎么过?”
  ※  ※  ※
  悟凡悟尘回到唐家客栈,悟凡将两个枕头叠一起,头往上一靠,道:“还以为那个坤道和捕头去办什么大事,原来两人谈男女私情。”
  悟尘好笑道:“幸亏咱们走得决,否则更加尴尬。”
  悟明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也不敢多问。只说:“两位师兄出去,一到蛛丝蚂迹?”
  悟凡悟尘对望一眼:“是有蛛丝蚂迹。”又笑道:“那个铁管家,少不了要剥他衣衫,看个仔细!”
  燕燕飞循原路折回,至一处,远远瞥见人影,行至近处,才辨是张俊明,两人乍然一见,俱都觎着脸,神情羞窘。燕燕飞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
  张俊明见她默声不响,益发不安,涩涩说:“刚才张某情不自禁真是罪过。”
  燕燕飞仍旧不声不响,张俊明小心翼翼问:“此行,姑娘是否有所所获?”
  燕燕飞举目四下张望,轻轻说:“简天助承认,他去过常乐寺。”
  张俊明急急追问:“如此说来,常乐寺约的两本费经被夺,简天助脱不了干系?”
  燕燕飞点点头。
  “知不知道,他何以撕铁龙衣衫?”
  “铁龙很可能是他要找的人。”
  张俊明奇道:“他为何与铁龙扯上干第?”
  燕燕飞略一沉吟,将简天助所叙,说了一遍,张俊明道:“事情原来如此。”
  “铁龙若非做贼心虚,简天助撕他衣衫之际,他大可大声呼叫,怎奈他竟不声张,不是奇怪?”继续说:“后来你我在西厢房,他们主仆赶来,铁龙对衣衫被撕之事,只字不提,若非心虚,怎会如此?”
  张俊明点头道:“刚才张某独自想过,也觉铁龙衣衫被撕,竟不声张,未免太过奇怪。”
  “铁龙若真是简天助要找的仇家,想必他身手了得。”
  “你我说好要去夜探,只要一探,便知分晓。”
  燕燕飞沉吟一下,说:“我认为今夜不宜夜探,简天助撕他衣衫,他怕早已有所警觉。”
  “是,总要找个时机,探个究竟。”
  燕燕飞回到内院,正要进屋,忽然瞥见一个黑影,燕燕飞愕了愕,那黑影见燕燕飞双目盯他,返身便跑,燕燕飞急去追,黑影跑了数十步,停住。燕燕飞看对方蒙头盖脸,讶异道:“你是谁?为何鬼鬼祟祟黝”
  对方一语不发,突地一手抓辅,一手拔剑柄,剑锋出稍,索然往前一送,燕燕飞一惊,问:“你为何杀我?”
  对方不吭声,剑锋猛然刺来,燕燕飞边闪,边打量对方身形,看体形不惟不高大,且十分窈窕娇小,不觉疑道:“你是琴儿?”
  对方稍一迟疑,持剑再送,燕燕飞看对方攻势凌厉,直取咽喉、左胸,似乎急欲置她于死地,燕燕飞轻喝道:“我与你有深仇大恨,你为何如此凶狠?”
  对方连连击出数招,歹毒猛烈,燕燕飞闪闪躲躲,纵起跃下,对方一见无法得逞,气急懊恼之下,已沉不住气,乱劈乱砍,燕燕飞冷然盯住,看着一个破绽,一抬脚,踢对方手腕,剑刃脱手飞出,燕燕飞跃前一步,一手抓开面罩,一看果真是琴儿。
  早已对琴儿唇畔轻纱好奇,燕燕特别留意,看她唇畔似有一拇指大疤痕,正想盯住细看,琴儿以已发了狂人扑向前挥舞双臂,燕燕飞一抬双手,捏她手肘,琴儿受制,拼命想挣脱却是挣脱不了。
  燕燕飞喝道:“你做什么?”
  琴儿眼里有泪光,语音硬咽道:“你什么都好,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竟来横刀夺爱!”
  燕燕飞一讶:“横刀夺爱?谁横刀夺爱?”
  琴儿冷笑道:“也不必装腔作势。你与我家主子眉来眼去,还以为我不知!”
  燕燕飞哭笑不得道:“什么话?你好生无理。”
  “是我无理,还是你无理?少爷本对我甚好,自从你来后,他全变了。”
  “所以你来杀我?”
  “我恨不得杀死你,泄我心头之恨!”
  燕燕飞抬眼揪她半晌,不觉叹道:“我看你外型女如此温柔可爱,怎地个性如此刚烈?”
  “自从你来后,我如芒在背,不得安宁,我……”
  燕燕飞静静睇她,见她唇角紧眠,似有满腔委曲忿恨,不觉闷闷道:“我只是路过,抓到采花大盗就要离开,你何必如此,欲杀我而后快!”
  琴儿一愣,恨恨瞅过来,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不防有人沉声道:“琴儿,你做什么?”
  燕燕飞抬眼一看,铁龙从一株树后闪出,琴儿嚣然一惊,眼睛鼓大,仓惶盯住铁龙。
  “跟我走!”
  琴儿嗫嚅道:“做什么?”
  铁龙冷冷一瞄她,阴沉道:“不要问做什么,先问你自己做了什么!”转身朝燕燕飞一拱手,说:“这琴儿胡说八道,燕姑娘别放心上。”
  看琴儿泪眼汪汪,铁龙横她一眼,沉声道:“跟我走!”
  铁龙将琴儿连拖带拉,琴儿万般不愿,不停挣扎往外走。铁龙一使蛮,将之架回奇园。
  白禹奇见他二人拉拉扯扯,讶异道:“什么事?”
  铁龙说“这琴儿不知分寸,竟持剑刺杀燕姑娘。”
  白禹奇陡然立起,目瞪琴儿:“你好大胆!”骂道:“燕姑娘既没招你惹你,你要杀人家?”
  琴儿双膝一跪,泪水夺眶而出,白禹奇视若未见,转脸看铁龙:“燕姑娘是否受了惊吓?”
  “惊吓倒未必,大约十分惊奇。”
  白禹奇瞪眼看她,皱皱眉心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琴儿额头一碰地面,声泪俱下说:“当年,少爷把我从火窟中救出,琴儿已立下心愿,终生追随少爷、侍候少爷,琴儿事事讨少爷好,琴儿唇边有一小疤,怕少爷嫌弃,从此轻纱蒙面,少爷喜欢听琴,琴儿努力练琴,以娱少爷。少爷做事,不管对错,只要少爷喜欢,琴儿无不全力以赴,琴儿可以为少爷生,也可以为少爷死……”
  白禹奇冷冷道:“你就为我死吧!”
  琴儿闻言,头猛然往地上碰去,连碰两下,叩叩作响,至第三下,铁龙一跃而前,一抓她发,琴儿额头昂起,已一块青紫,铁龙好气又好笑道:“你犯不着如此折磨自己!”
  琴儿吸着鼻子,抽抽噎噎辍泣,白禹奇冷笑道:“女孩家,看似娴静,欲如此刚烈!”
  沉沉叹一口气,问:“你为何要杀燕姑娘?”
  琴儿犹疑二下,不敢说自己妒火中烧,突然灵机一动,道:“燕姑娘身手不凡,琴儿担心,她是少爷的心腹大患。”
  白禹奇一愕,皱眉说:“她身手不凡,你既非她的对手,为何要刺杀她?”
  琴儿眼露凶光,理直气壮道:“我要为少爷除去心腹大患!”
  白禹奇为之动容。
  琴儿情急生智,编了一套说词,看白禹奇为之动容,不觉越发壮胆,振振有词说:“少爷对那燕姑娘,如此仰慕,自然不自想到险处,我宁愿少爷骂我,怪我,也要为少爷尽忠。”
  一番话说得白禹奇、铁龙,神色一震,白禹奇略一沉吟,问:“燕姑娘知道你为何杀她?”
  琴儿眼梭着白禹奇,嗫嚅道:“我说……她横刀夺爱。”
  白禹奇神色陡地一变,狠狠瞅她,气恼道:“这话你如何说得出口!”
  琴儿眼见主人神色大变,瞬间惊慌失措,再也说不出话。
  铁龙一旁说:“琴兜说话太不知分寸,只怕燕姑娘有所误会。”
  白禹奇闻言越发恼怒,冷冷的眼光在琴儿身上游走,半晌,冷笑道:“你心胸狭窄是其的,为我办事是假的。”对铁龙说:“绑起琴儿,燕姑娘面前谢罪!”(潇湘书院图档,fsyzhOCR) 



十  撕开铁龙衣襟
 
  燕燕飞心绪波涛汹涌,这一天,自早到晚,话事纷扰,教人不得安宁,临到要休憩,还冒出个琴儿,欲刺杀放她,今她哭笑不得,气闷懊恼。
  回到屋里,她静静呆坐,动也不动一下,好一会儿才懒懒站起,走近床畔,帐于里小薇、春花睡梦正酣,昨夜一场虚惊,两人越发情深,也不顾主仆之分,小薇硬拉着春花,与她挤一张床。
  燕燕飞隔帐凝望,见两张青春的脸上,天真稚嫩,清纯甜美,不觉懊恼渐去,心境转好,正想宽衣躺下,忽听得门上一串轻响。燕燕飞一忙,问:“谁?”
  问外答:“燕姑娘请开门。”
  辨出是铁龙,燕燕飞稍一迟疑,门门一拉,开了门。听得铁龙低喝:“进去!”
  只见琴儿跟舱而大,燕燕飞正讶,又见白禹奇随铁龙进来,两人一脸凝重。
  燕燕飞有几分明白,冷然揪着众人,不发一言。
  铁龙勉强堆笑说:“琴儿对燕姑娘无礼,我家主人甚为愤怒,特绑来琴儿,向姑娘陪罪。”
  琴儿低垂眉眼,眼里泪光闪闪,白禹奇沉声道:“还不跪下。”
  琴儿一眠嘴,万般委曲矮下身去,燕燕飞见她眼眶早已红肿,脸上梨花带雨,不觉叹道:“算了,事情过去了。”
  “琴儿太过无礼,理当惩罚。”白禹奇神色凝重道:“燕姑娘要打要骂都行。”
  燕燕飞一昂头,困惑道:“打又如何,骂又如何,我又非量浅肚窄,凡事斤斤计较。”
  白禹奇脸色一窘说:“燕姑娘宽宏大量,教人羞愧,白某治下无方,愧煞羞煞。”
  燕燕飞淡然道:“白少爷言重,你每日要处理各种要事,这种蒜皮小事哪里能兼顾?”
  白禹奇越发觎屿,却在瞬间灵机一动,微笑说:“白家庄中里无人,白某又无法面面俱到,若有人主持中里,想必一切都好。”嘴里说着,双目瞄着燕燕飞,柔声说:“白某有一心愿,张兄不知是否吧话带到?”
  燕燕飞上下一梭白禹奇,平静道:“你倒是好兴致,这个节骨眼说出这话。”暗忖若非他与琴儿关系暖昧,牵扯不清,琴儿哪会冲动杀她?如此一想,不觉气恼,说:“难得姓燕的身手还不含糊,否则这会儿哪有福份听你这番话?”
  白禹奇一愣,气涌上心,狠瞪琴儿一眼,随即笑脸看燕燕飞,说:“白某就是怕燕姑娘心有不平,特地绑来琴儿,燕姑娘有气干万别搁心上,尽管发泄。”
  “这件事你既如此看重这事,我还有什么气?”瞄琴儿一眼,看她整个人卷缩一团,与她刚才咄咄逼人的姿态大相庭径,遂说:“也别难为她,这事过去了。”
  “不!”白禹奇说:“白家庄有自家庄家规。”板着脸看琴儿:“若非燕姑娘宽宏大量,你还能活命吗?”对铁龙说:“将琴儿关入牢房,面壁思过。”
  琴儿抬头泪眼一掠白禹奇,正巧白禹奇盯过来,琴儿见他眼光甚是凌厉,慌忙垂下头,白禹奇低喝:“还不谢过燕姑娘?”
  琴儿忙了一忙,咬咬牙说:“燕姑娘宽宏大量,琴儿感激。”
  燕燕飞轻哨一声:“算了,以后别再找找麻烦就是。”
  琴儿一眠嘴说:“琴儿不敢。”
  白禹奇瞧着燕燕飞似有厌烦之色,说:“太晚了,燕姑娘请歇。”
  眼看他二人行向黑处,燕燕飞轻轻将门掩上,只是两扇门板不知怎地竟合不拢,心中纳闷,忽觉似有人推门,燕燕飞正奇,听得有人抑低声音说:“是我,张俊明。”
  燕燕飞双手一松,对方如阵轻风,飘然而入。燕燕飞看他状甚神秘,惊奇问:“捕头有事?”
  张俊明揪她一眼,立即移开视线,不敢正眼向她:“刚才琴儿刺杀你,我看见了。”
  她讶然一望他。
  “我料你能应付自如,故不声张。”停了一下,说:“后来她果然不是你对手,也正好铁龙出现,将她扭回奇园。”
  燕燕飞转脸注视帐里,小薇、春花睡得沉,刚才那桩事并没有吵醒她俩。
  张俊明见她掉头注视,忍不住问:“这里说话,有无顾忌?”
  燕燕飞朝那端挪挪步,指指桌畔,说:“坐下吧。”
  “铁龙将琴儿扭回奇园,张某尾随而至,那铁龙不知怎地,竟未及将门阖上。张某站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很奇怪,白少爷先是非常生气,狠狠骂了琴儿,要琴儿去死,后来琴儿说,她之所以刺杀你,是因你身手不凡,是白少爷心腹大患,白少爷闻言似乎气消了大半,张某认为,既有心腹大患之说,奇园更值得一探。”
  燕燕飞想了想说:“白少爷绑琴儿来谢罪,也是虚张声势?”
  “不。原本白少爷心情已转为缓和,后来听她说什么横刀夺爱,怒冲冲绑了琴儿谢罪。这件事也难怪白少爷大发雷霆,他对你早已倾心,如此一来,恐怕你对他印象大打折扣。”
  燕燕飞点点头说:“我也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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