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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记-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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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凡眼扫两护院,唱声佛号,说:“我二人本为查易筋经、洗髓经而来,只是查来查去毫无所获,无奈之下,只好盯住简天助……”
  张俊明故作惊奇,问:“你们盯简天助做什么?”
  悟凡沉思一下,说:“常乐寺失经那天,简天助来过,他虽自称姓朱,但我们眼光错不了,他就是那天到常乐寺来的那人。”
  “既然你们怀疑简天助,该去找他才是,怎会闯入奇园?”
  悟凡一时无语,与悟尘交换一个眼色,悟尘略一迟疑,说“简天助似乎也为宝经而来,我们怀疑他,自然盯紧他,今夜他从牢房脱逃,不知何故,竟撕铁管家衣衫,引得我们心里好奇,我二人为寻宝经,已焦头烂额,但凡有一点蛛丝马迹,便想去查查看,今夜无意间闯入那有机关地方,也是听到里面有异动,想无声无息潜入,不料一进去就掉进机关……”
  张俊明眼梭两护院,看他二人将信将疑,听得十分专注,不觉闷闷道:“你二人既是出家人,竟给我这俗家人添麻烦,教人好生头痛。”
  悟凡说:“阿弥陀佛,我二人为寻宝经,寻得心焦,才添您麻烦,真是罪过,捕头大人若能网开一面,功德无量。”
  “这事要看白少爷,他若不追究,我便放了你俩,他若要追究,张某只好公事公办。”轻轻对两护院道:“他二人供词,两位想必听得明白,请代为回覆你家主人。”
  两护院看着张俊明,又瞧瞧悟凡、悟尘二人,无精打采走了,张俊明默默盯着和尚葛然冲前,一手一个,揪他二人衣襟,破口便骂:“我为查案,已查得昏天暗地,你们两个和尚真罗嗦,就会添人麻烦!”
  悟凡、悟尘一惊,见他平日温文有礼,怎地此刻一反常态?瞠目结舌间,听得对方低问:“今夜是否有所得?”
  二人愕然相看,悟凡瞧着张俊明,轻声道:“悟凡说,铁龙有胸,似有疙瘩,恐怕是扳指痕迹。”
  张俊明一愕,追问:“你如何知道?”
  “我欲撕他衣襟,撕不开,拉拉扯扯,探索而得。”
  连日疲累,张俊明令人将悟凡、悟尘带开,自己往桌面一靠,不旋踵,沉沉入睡。恍憾间,有人轻拍他手,张俊明愕然睁眼,见来人蒙头盖脸,正想喝问,忽然瞄见对方白哲纤长的手,不觉喋口,惊奇注视,见对方一双大眼清澈灵秀,心中一动,低间“燕姑娘吗?”
  “是。”果然是燕燕飞:“如何?”
  燕燕飞一怔,沉吟道:“想必和尚探过铁龙有胸,越发怀疑,才闯入奇园。”
  “不错,想必如此。”
  燕燕飞四下一望,问:“捕头看过奇园机关,有何感想?”
  张俊明低头沉思一下:“奇园为金银珠宝设机关,听似有理,却未必如此。”
  燕燕飞微一偏头,说:“捕头莫非认为,为金银珠宝设机关,只是掩人耳目?”
  张俊明连连点头。
  “你我蒙面进入奇园,捕头记不记得对白少爷说过什么话?”
  张俊明想了想说:“我向他要易筋经、洗髓经。”
  “不错,你向他要适易筋经、洗髓经,白少爷事后绝口不提,竟说前后闯入四人,他如此轻描淡写,全往金银珠宝上一堆,倒是令人奇怪。”
  张俊明微有笑意,好奇道:“夜探奇园,是否引得姑娘怀疑?”
  “那是自然,”燕燕飞凝脸说:“奇园既有如此精密机关,若再有通往外头的地道,只怕也是顺理成章。”
  张俊脸色一凝,说:“燕姑娘连夜赶来,想必有对策?”
  “奇园机关如此精密,你我联手,恐怕不够,眼下若能联合简天助兄妹,再加和尚,大家齐心,也许能探出奇园真貌。”
  张俊明精神为之一振,欣然道:“燕姑娘认为大家联手,大事可成?”
  “不,恐怕还得借重一人。”
  “谁?”
  燕燕飞微笑道:“琴儿。”
  琴儿一人闷闷独困牢房,心中百感交集,又烦又闷,又悔又恨,一整晚似失魂魄,只一迳望着栅栏外孤灯,茫然失神。
  忽闻脚步声,琴儿愕然抬头,见张俊明人已站门口,守牢的护院郑福从磕睡中惊觉,忙迎上前,愕然道:“捕头大人是……”
  “听说琴儿姑娘在此,张某特来探望。”
  郑福看着他,欲通融,有些犹豫,欲阻止,又怕无礼,尴尬得直骚头皮,张俊明道:“不妨事,张某说两句话便走。”迳自至栅栏,说:“琴儿姑娘委曲了。”
  琴儿冷冷一瞥张俊明,说:“不敢劳动捕头大人。”说着话,把头别开,不看他。
  张俊明明白她心怀怨限,表面却故作不知,诚恳道:“琴儿姑娘生来娇弱,如今牢里受苦,令人心中不忍。”
  琴儿垮着脸,眼睛冷冷一梭他,嘴里喃喃道:“算了……”便低头不语。
  张俊明说:“燕姑娘知道你因她入牢,心下过意不去,知道我要来,特地嘱附张某,问问你有什么请求,她可代为转达白少爷。”
  琴儿猛然一抬头,狠狠盯了盯张俊明,冷笑道:“她倒是神气!”
  张俊明静静瞧她半晌,缓缓道:“琴儿姑娘莫非对燕姑娘有成见,否则忘地提起燕姑娘,似有怨气?”
  琴儿微一张口,欲言又止。
  张俊明灵机一动,衬着她眼色,说:“白少爷对燕姑娘甚是仰慕,也许有一天,燕姑娘成为你家主母……”越说越觉酸涩,几乎不知如何继续,琴儿双眼瞪大,怔怔看他,张俊明硬着头皮说:“难道她成为你家主母,你也对她女口此怨恨?若如此,日后主仆如何相处?”
  那“主仆”二字,刺得琴儿一呆,霎时脸色惨白,失神看住张俊明,原先气色全去,满脸失神呆滞。
  “你究竟有什么请求,我与燕姑娘,都可为你带话。”
  琴儿将食指伸到嘴边,咬着,稍顷,血水自嘴角流下,琴儿惨笑道:“转告我家主人,琴儿愿终生侍奉他,他若不要琴儿侍候,琴儿情愿死!”(潇湘书院图档,fsyzhOCR) 



十一  无情索
 
  东厢房里,白禹奇沉沉看张俊明,问:“琴儿真如此说?”
  “是。”张俊明凝重点头,说:“琴儿说愿终生侍候白兄,白兄若不愿,琴儿说她情愿死。”
  白禹奇默默注视张俊明,见他似有所思,唇上儒动两下,欲言又止,不觉问:“张兄莫非有话要说?”
  “琴儿对白兄忠自耿耿,痴情若此,人间不可多得。”
  白禹奇听他“痴情”二字,觉得十分刺耳,不乐道:“我气她竟敢持剑杀燕姑娘,看她并不傻,怎会如此自不量力,她岂是燕姑娘对手?”
  “琴儿大约用情太深,才会如此。”
  白禹奇拿眼上下一揪张俊明,凝然道:“张兄已如此劳碌,还黄夜去看琴儿,张兄对琴儿未免关心。”
  张俊明想了想说:“琴儿有才艺,教人格外怜惜。”看白禹奇目灼灼瞧过来,怕他误会,忙说:“张某去看琴儿,也是受人所托。”
  “谁?”
  “是燕姑娘。”张俊明说:“琴儿虽然大大不是,燕姑娘心中也不好过,想去探望,又恐琴儿不愿见她,故而要我去看看。”
  白禹奇说:“琴儿持剑杀她,燕姑娘竟丝毫不怨,真是大家风范,且琴儿也只是个……”叹口气道:“这琴儿太不懂礼数了。”
  忽听帘子啪啦响,一串悦耳声音传来:“白少爷,张捕头在吗?”
  两人忙从座中站起,含笑相迎。燕燕飞疾风也似飘入,说:“两位一早就劳心费神么?”
  两人相眼相望,白禹奇道:“昨夜燕姑娘既受惊吓,又奔波劳碌,不知一夜睡得可好?”
  燕燕飞一瞧他,似笑非笑,似喷似怨道:“自来自家庄后,哪有一夜安稳过?昨夜更不用说,整夜事情不断,哪能好睡?”
  白禹奇料不到她说得如此直率,不觉脸上堆笑,歉然道:“劳累燕姑娘,白某也过意不去,这会儿时候还早,燕姑娘何不回房睡个回懒觉?”
  白禹奇趁机仔细打量她,饶是她说没好睡,脸上肌肤依然焕发,乌溜溜一双大眼,仍亮丽得炫人眼目,白禹奇双目盯她,几忘收回视线,燕燕飞见他直楞楞瞧人,微微恼了,白他一眼,白禹奇这才回过神来,忙说:“燕姑娘有心事,何妨说来听听,若由其能否分忧?”
  燕燕飞轻轻道:“琴儿因我关人牢房,我心中甚为不安。”
  白禹奇一愕,说:“琴儿罪有应得,竟敢持剑对你无礼,难为燕姑娘还为她不安……”
  燕燕飞默不作声。
  眼见她似有话说,却又不声不响,白禹奇不禁讶异道:“燕姑娘怎不言语?”
  “我有请求,只怕你不允。”
  白禹奇面有讶色,随即微微含笑道:“燕姑娘从不会请求什么,就算不能允,也要允。”
  燕燕飞不觉灿灿而笑,机伶道“白少爷既如此说,先谢过。”
  白禹奇见她甚是欢愉,便也一派潇洒,唇畔眼角皆笑,温存道:“燕姑娘有话,直说无妨。”
  燕燕飞一觑他,试探地:“我有两个请求。”
  白禹奇一愣:“两个?”
  “白少爷莫非嫌多?”
  白禹奇笑意又涌上,缓缓摇头:“不多,只要有理,一百个也不嫌多。”
  “既如此,我不客气了。”燕燕飞笑靥一绽,笑得甜美:“琴儿既为我关入牢房,我不想追究,可否将她释出?”
  “这……”
  “她只要一刻在牢,我就一刻不得心安,白少爷何妨释放她?”
  白禹奇心念一转,原本正愁不知如何释放琴儿,这下正中下怀,微微笑道:“琴儿无礼,照理说,我不饶她,如今燕姑娘宽宏大量,有心放她,就依燕姑娘之意。”含笑凝望她一会儿,问:“另一件事呢?”
  燕燕飞一掠张俊明,说:“这另一件事,我倒想先请教捕头,昨夜那两个里和尚,究竟怎么回事?”
  张俊明一愣:“和尚?”
  燕燕飞笑道:“捕头难道不觉得两个和尚一脸憨厚吗?昨夜听白少爷说,两和尚如飞蛾扑火,一闯入奇园,即跌入机关,一想这两个和尚形态可掬,令人忍俊不住。”
  两人一听,相对莞尔。张俊明难掩讶色:“为何问这和尚?”
  “昨夜你审讯和尚,知不知道和尚为何闯人奇园?”
  张俊明一沉吟,说:“和尚本来为追查易筋、洗髓两本宝经,发现简天助可疑就盯住他,两人正愁没有线索,这下自以为寻得蛛丝马迹,暗暗注意。正巧昨晚两蒙面先闯入奇园,和尚听到动静,原本要不声不响潜入,探探有何动静,不料一进去就跌入机关……”
  张俊明说完,也觉两和尚未免老实得近乎里傻,不觉笑意更深,燕燕飞忍不住出声笑道:“想到两和尚憨态可掬,末免可笑。”
  白禹奇一旁也堆起笑脸,说道:“和尚憨态,的确一绝,令人不觉捧腹。”
  “是令人捧腹。”燕燕飞收敛笑意,脸色一正道:“只是想到他们找什么易筋经、洗髓经,成了无头苍蝇,就教人心有不忍。”
  白禹奇脸色为之一凝。
  “易筋经、洗髓经是稀世珍宝,他们追得晕头转向,竟糊里糊涂闯入奇园,跌入机关,我虽与和尚素昧平生,却盼白少爷宽宏大量,释放和尚。”
  白禹讶然揪住燕燕飞。
  “和尚若能及早追回两本宝经,也是一桩功德。”
  白禹讶异尽去,释怀笑笑,轻松道:“我以为什么大事,原来只是这桩小事,和尚闯入奇园,并非觊觎金银珠宝,我原本有心释放他们,燕姑娘既如此说,当然要释放。”对张俊明说“张兄以为如何?”
  张俊明面露微笑,愉悦道:“白兄既有心释放他们,燕姑娘又出面说情,张某当然尊嘱放人。”加重语气:“立刻放人。”
  “和尚立刻放走无妨,至于琴儿,依我之见,稍晚再放。”
  两人愕然看他。
  白禹奇见二人眼露凉疑,说:“琴儿对燕姑娘太无礼,立刻放她,未免便宜她,依我看,放自然要放,但也要略示惩罚,否则白家庄太没规矩了。”娣燕燕飞一眼:“天黑再放,燕姑娘以为如何?”
  燕燕飞沉吟一下,欣然道:“你说得有理。”
  ※  ※  ※
  已掌灯好一会儿了,琴儿斜依墙上,脑袋昏沉,浑浑噩噩似要入梦,偏又胸口闷沉得紧,人恍似喘不过气来,从入牢至此刻,精神恍恍憾悯,一直不得安歇。正神思游离,听得有人开锁,琴儿嚣然睁眼,见栅栏已打开,两护院站外头,其中一个说:“好了,可以出来了。”
  琴儿一脸茫然。
  护院说:“少爷放你。”
  “放我?”琴儿一揪对方:“少爷人在哪里?”
  “东厢房里。”
  琴儿稍一迟疑,说:“我去见他。”
  “不必了。”冷冷的声音:“少爷不想见你。”
  琴儿随声一望,若铁龙绷着脸站门口,眼里寒光闪烁,令人不寒而栗,琴儿咬咬下唇说:“琴儿还要继续侍候少爷,怎可不见他?”
  铁龙朝两护院看了,两人会意,悄悄退下。铁龙冷哼一声:“你想继续侍候少爷,这要问少爷愿不愿意?别太一厢情愿了。”
  “琴儿……”只说了两个字,看铁龙一脸冷峻,琴儿再不知如何往下说,只眼愣愣瞪视铁龙。
  铁龙冷冰掷话过来:“亏得你在少爷身边,一点礼数都不懂,去尽少爷颜面!”
  琴儿脸色惨然,浑身虚脱,呐呐道:“不许找侍候少爷,究竟要我往何处去?”
  铁龙冷笑道:“你爱往哪,便往哪里,没有人拘住你。”
  琴儿上下一揪铁龙,眼光一冷,一咬下唇,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你们许我爱往哪,便往哪里吗?”
  铁龙一愕,随即快快道:“自然,你双脚往哪里,便往哪里,天涯海角,任凭你去?”
  琴儿忽然一昂头,冷笑道:“只怕你们不饶我!”说罢,一扭身,气唬唬往外行去。
  铁龙沉声喝道:“站住!哪里走?”
  琴兄回胖狠狠一盯他:“你不是说过,我的双脚爱往哪,便往哪里,天涯海角,任凭我去?”
  铁龙冷哼一声,皮笑道:“你倒是尖牙利嘴!”
  “不敢。”琴兜头一昂,冷声道:“此刻,我回奇园,可以吗?”
  铁龙脸一冷,眼神凌厉扫她:“你回奇园,做什么?”
  琴儿答:“我即使要远走天涯,也该打理细软,是不是?”不待他回答,便掉头而出。
  只是当她回到奇园,一脚踩进自己的小窝,不觉悲从中来,往床榻一扑,鼻子一曲,眼泪溜溜而出,一时之间,如排山倒海,再也忍受不了,放声悲嚎,过了好半晌,嚎声渐去。但仍啼哭不止,忽听有人不耐道:“好了,可以止住!”
  琴儿愕然仰头,铁龙阴着一张脸,冷冷瞧她。琴儿忙了一下,忽听得一声咄,有样东西甩眼前,是卷缩成一束的麻绳。琴儿脸色一变,嘴唇侈噱,瞪大眼瞧对方,呐呐问:“做什么?”
  “你不是有话托张捕头带给少爷,你说你愿终生侍候少爷,他右不要你侍候,你情愿死!”
  琴儿一愕。
  “你承认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吗?”
  琴儿眼色一点,咬牙点头道:“不错,我说过这样的话。”
  铁龙似笑非笑瞄她:“既如此,你何不自行了断?”
  琴儿陡然一抓麻绳,往地上一扔,冷笑道:“就知道你们不饶我!”狠狠狠一瞪铁龙,惨笑道:“我愿终生侍候少爷,少爷不要我侍候,我情愿死。我对少爷如此忠心耿耿。难道少爷丝毫不为所动?”
  铁龙冷哼一声。
  “不管少爷在哪里,找去见他,他若真不要我侍候,我自会了断,不需你拿绳逼我!”
  说罢嚣然往外疾行,只是她只行数步,铁龙已冲近,一把抓她后颈衣衫,低喝:“哪里去!”使力一抓,一拉,琴儿整个人跄踉扑回床,她蓦地仰头,狠狠回瞪铁龙,咬牙道:“我知道你狠!”
  铁龙一个窜步,啪啪给琴儿两个耳光,骂道:“不知道自己究竟几两重,敢如此蛮横,自不量力!”
  拾起麻绳,往下一抖,麻绳松开,他往上一提,朝前一扔,麻绳一端向琴儿飞去,琴儿目瞪口呆,不知铁龙玩什么把戏?铁龙眼里麻绳扔得差不多,手上轻轻一带,麻绳在空中绕成一个圆,往下落,直朝琴儿头上套去,琴儿眼见不妙,飞决窜前,欲扑铁龙,嘴里嚷嚷:“你不饶我,我也不饶……”
  话未说完,人已扑近,但铁龙急急一退,琴儿扑一空,铁龙后退之际,右手一带,将麻绳安稳抓在手中,琴儿听上头似乎有风生,一抬头,猛然被绳圈套住。铁龙脸上一柠,一拉绳索,琴儿急举双手,护住脖子,那绳圈,迅速收拢,且越来越紧,琴儿双手已被绳于紧紧勒住,脖子迅即承受压力,人喘息困难,似要室息。琴儿意识清晰,浑身却已虚软,她呐喊道:“你们,原来要杀我灭……”
  话末说完,眼前一黑,人已昏厥。铁龙横肉陡起,脸上更形狰狞,手上力劲加紧,冷笑道:“你说过,少爷不要你侍候,你情愿死,你为少爷如此忠心,你死得如此感人,白家庄自会厚殓你,你可以瞑目了。”
  话声甫落,听得头上一响,铁龙吃了一惊,抬眼欲看个仔细,油灯突然熄灭,与此同时,手上一麻,随后听得乒乓两声,瞪眼一看,窗户已然不见,只剩一个洞开的窗洞,星月射入,光芒甚是微弱,铁龙急跃出去,外面,哪还有人影?
  东厢房里,已上了四道冷盘。张俊明凝望白禹奇说:“我看白兄似乎有话,不便在燕姑娘面前提起,故而略施小计,白兄不怪我暂时请走燕姑娘?”
  “哪里话?白某感激都来不及。”稍一沉吟,说:“琴儿的事,我越想越不妥,怕燕姑娘有所误会,请张兄提亲恐怕有所阻挠。”
  张俊明缅腆一瞧他,一时不知如何接口。
  还好,白禹奇并不等他答话,只略略一顿,继续说:“琴儿的大舅,原是我家佃户。琴儿的母亲,是一名歌伎,多才多艺,琴儿自幼即习得琴艺,后来母亲病故,由大舅收养,前几年,我去看课(看注解),暂住琴儿大舅家,夜里突然起火,我冲入火窟,救出琴儿,自此琴儿誓愿终生侍奉我,这女孩一片忠诚,令人感动,只是料不到她个性如此刚烈,竟持剑欲杀燕姑娘,今我十分头痛。”
  说罢眉头一皱,张俊明望望他,不知如何劝慰,忽闻帘子一声轻响,忙掉头。铁龙急步而入,白禹奇盯他一眼。
  “有事?”
  铁龙点头:“已放了。”又为难地:“她回到奇园,在自已屋里,哭个不止。”
  白禹奇脸色一凝,说:“也好,教她自已多反省点。”
  铁龙四下张望,眼色讶异同:“燕姑娘呢?怎不一块儿饮酒?”
  张俊明从他脸上看了看,微笑说:“是我说三人喝酒太过冷清,何不找小薇来热闹热闹?燕姑娘一听忙不迭就去找小薇……”
  “去了很久吗?”铁龙眼光盯着白禹奇。
  白禹奇答:“一会儿了。”
  帘子啪啪作响,燕燕飞人未到,声音已先传入:“我回来了!小薇也来了。”
  小薇一马当先进入,皱着鼻子,瞄眼白禹奇:“哥喝酒都不找我,幸亏燕姊姊记得找我。”一骨禄坐下,笑笑盈看张俊明:“张哥哥,多谢你啦。”
  “谢什么?”
  “燕姊姊说,你嫌三人喝酒太过冷清,要找我来,张哥哥,这顿好酒好菜,是你赏的。”
  说着,一双大眼溜溜转了转,大家都给逗笑了。
  白禹奇一睃铁龙,看他强作笑颜,眼光闪烁,似有不安,便问:“有事吗?”
  “没事……”迟疑一下,嗫嚅道:“琴儿说过,少爷若不要她侍候,她情愿死……”
  白禹奇一讶:“莫非琴儿有事,看你心神不定。”
  “琴儿一个人在奇园,我不放心。”
  白禹奇蓦然抬头,说:“既如此,你快回奇园,免得出了差池,教人不安。”
  “琴儿若有了什么,请示少爷,如何处理?”
  白禹奇一瞪他,眼光迅速游走他遍身上下:“琴儿的事,你全权处理,别教有任何意外。”
  看铁龙匆匆走了,白禹奇眼揪燕燕飞说:“这琴儿,身世飘零,我看待她如自家小妹,也不知她心里想些什么,昨夜唐突燕姑娘,教自某愧煞。”举起酒杯说:“白某谢罪,连饮三杯。”语罢,昂头一饮而尽。
  (注:看课:地主赴佃农处,依上地面积大小,收成之多寡,订出租税。)
  听得马蹄逼近,简天助突然而起,无声行至门边,听得简天红叫:“哥快来!”
  简天助往门口一站,看简天红抱着庞然巨物,不觉讶问:“什么?”
  “哥,快闪,是个人。”
  简天红将人抱到屋里,往草堆一放,又急忙跑到门口,说:“你们,进来吧。”
  简天助望眼出去,瞧见悟凡、悟尘迎面而来,简天助一团火又要窜起,冷冷说:“你们来做什么?”
  悟凡合十,一声“阿弥陀佛”,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数日前多有得罪,简兄原谅。”
  简天助沉着脸,天红急说:“燕姊姊说,不许跟人家翻脸。”
  简天助一讶:“你见过燕姑娘?”
  “见过啦,夭刚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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