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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老顽童-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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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这何足道堪称是一代奇才。虽是生在西域,偶遇明师指点,加上自身聪明绝伦的天赋,居然深窥剑学的堂奥。初时他面上虽然客气,却并没将这个圣毒教中的漂亮小姐放在眼里,待见她拿剑的手势那么随便自如,便心下略微对她看重了一些。
  须知一个人只有真正地领悟了一门学问技艺,才会不拘于模式套路、招式手法,如同一个骑术精绝之人,便是随便的以任何一种姿势乘于马上也不会坠落一般。但何足道见她年纪幼小,终究有些不信她已练成了这等剑术中的无上绝学。待得见她手中那柄剑缓缓地举到中途,一颗心险些从胸腔中跳了出来。这哪里是随随便便了,分明那剑举到任何一个部位之时都是一招奇妙之极的剑式,自己若稍有大意,那剑便会在中途任何一个部位刺出来。更可怕的是,那剑有可能刺中自己身上的任何一个穴位。若是等那剑再举起寸许自己尚不觉悟的话,那么任是自己无论有多么高的剑术,终究必输无疑,因为对方已比自己抢先了半招了。
  高手较艺,不用半招,只要稍慢得一丝一毫,便会命丧当场,使一世英名付于流水。
  这不是骇人之极么?
  旁观的群豪中却没有一个人在剑术上能够与何足道匹敌的,否则众人也不会推举他出场了,因之见思忘站着,他亦站着,思忘拎着剑,他亦拎着剑,都是大惑不解,只道他自持身份,不愿占那小姑娘的半点便宜。待看到思忘缓缓举剑,他亦缓缓举剑之时,无不觉得何足道当此之际与一个小姑娘开玩笑,大是不该,以至已经有人轻噬出声。
  圣毒教中人却都看见了何足道的面色,见他脸上忽现恐怖之色,都是甚感奇怪,只盼思忘快些转过脸来,好看看他的脸上是不是同大魔头一样的,在玩弄些吓人古怪。
  但场中的情势却还是那般的缓慢。只见思忘的一柄剑缓慢地划来划去,似是随便自由之极,那何足道却终因慢了一些而只好跟着思忘的长剑划动,脸上神色庄重之极,好似同一个绝顶高手在比拼内力。
  其时场内的形势对于何足道来说又何止是凶险万分呢?他现在每时每刻都有命丧当场的危险,同那种剧烈之极的打斗相比,同那种偶有一刻落于凶险之中而其他时刻能够勉力支撑的局面相比,现在的凶险强出十倍也还不止。
  思忘剑上缓缓移动的同时,脚下亦开始移动,何足道脚下亦跟着移动,终于两人各自转了半圈。
  这次情形完全倒了过来,群豪见何足道脸色已微现紫涨,庄重已极,哪里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不自禁的都庄重起来,心下骇然,不知这小姑娘何以让这位剑圣如此亦步亦趋,脸色紫涨而又庄重。
  这边圣毒教众也终于见到了思忘的脸色,但见他神态悠然,优雅闲适已极,却哪里有半点古怪,大魔头不仅轻咦出声,心中暗赞这小姑娘当真高明之极,只用这样一种轻松自在的表情就把那昆仑三圣吓得那个样子,比之自己的千面魔魂不知要高明多少了。
  场中只有有琴闻樱明白双方在以绝顶的剑术相争。因为她看到过恩忘以一指弹掉了秦方甲的长剑,看到了思忘两招之内杀了三人,亦看到了思忘缓缓举剑之际,把那黑衣人吓得惨叫而逃。
  圣毒教主看着场内的思忘与何足道,竟是面色亦显得甚是庄严。
  何足道此际额上已是徽微现汗,目光不敢稍停地盯着思忘的剑式变化,手中长剑亦是随之而变。
  又过片刻,思忘的脸上渐渐现出一种烦躁的神色出来,毕竟是少年心性,久战不下,便即心中烦躁,换了一个有江湖阅历之人,便知已经胜算在握,不会如他这般性急了。
  猛听得一声清啸,场中顿然形势大变。但见思忘一条紫色的身影摹地腾身起来,化做一团剑光向昆仑三圣刺去。
  众人于此一瞬之间却见昆仑三圣的脸色变得和缓之极。
  这致命的一击迟早必至,早在昆仑三圣的预料之中了,所幸的是这一击来得稍早了一点,如果再拖得一刻,待思忘占尽优势之际,那么这一击昆仑三圣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的。
  现下何足道亦是腾身后跃,将手中长剑巧妙之极地向上一撩,便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随即两人都化做一道剑光在场内快速的游斗起来。
  此际与何足道同来的人众都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在了场内,心中骇异之极。
  想不到一个那么小,那么美丽的小姑娘,居然有这等快速绝伦的剑术,心下也渐明白了刚才的缓慢移动当真是凶险之极。都在设想,思忘缓慢之后那快捷无伦的一击,任是谁人,如果没有何足道那等见识,纵然也持剑时刻防备着,一万次怕是也死过了。
  回想刚才两人的缓慢游斗,都有些后怕起来,禁不住的过看着场内的二人相斗,边悄声的议论起来。
  只听一人道:“这小姑娘当真是不可思议,小小年纪,如何练到了这步田地?”
  一人接道:“找就看她刚才的慢慢举剑有些古怪,不然何足道怎么会那么神情庄重,好似大敌当前一般!”
  其实此时可苦了思忘。待众人明白他先前已占尽上风之际,此刻他可是处于极端被动的境地。若论剑招剑术,思忘可说是当世无匹,此际一击不中,随之而来的快攻快战却并非只是剑招剑术上的胜负了。他尚年幼,内力远远比不上何足道。因而快速游走相斗之际,已是渐渐感到吃力。
  那昆仑三圣七年之前与郭襄遇于少林之际,已是内力相当深厚,当时竟自以一手抚琴,一手便剑,口中内力喷出,代指以按琴弦。后来在少林寺中见觉远挑一对铁桶,踏步之间,运力带动脚上镣链将自己刻于育石之上的棋盘抹去,当即认输,臼哲潜心武学,深修内功,从此不再履步中原。没想到对那郭囊却甚为怀念,不自禁的又来到了中原。但他的内力修为自是与七年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现下他趁思忘一意疏忽,将比剑术变成了比内力,但见他一柄剑使开了,风雷隐隐,剑上渐渐地生了一层白色的雾状的光芒,每每和思忘那柄宝剑相遇,便将之荡开,使之不能削断自己的长剑。
  思忘但觉面上愈来愈热,对方的一柄长剑每每和自己的宝剑相交,便被荡开,只震得虎口发麻,想要不同他长剑相交,却那里能够。现下自己在剑招上占得优势,招招进攻,尚自是一个平手之局,若是自己避而不同对方长剑相交,剑招上自是非落下风不可,那可是个必败之局了。当下心中想着有琴闻樱的话声,强自撑住。
  渐斗渐觉自己内力似在增长,思忘这一下惊喜之极,心中便也更增了几分信心。当下偷眼向有琴闻樱望去,见她正自十分关注地望着自己,当下把那柄宝剑使开了,无招无式的剑术之中,无穷无尽地变化着,招招进攻昆仑三圣的要害。
  众人已觉出场下形势在起着微妙的变化,一时之间却看不出来究竟谁优谁劣。
  有琴闻樱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紧了思忘,浑忘了自己所受的重伤。
  众人都提着一颗心看那场下的二人相斗。只有一个人的心却是轻松自在的,那是秦方甲秦坛主。他败在思忘手下,半日来气愤异常,此时看到思忘剑术,才知就算自己功力完好,剑术再高两成,也非此人之敌手,却不自觉地由心情沉重转而变得轻松起来,反倒觉得要是自己不败在这小子手下倒应该沉重一般。
  思忘越斗越是惊奇,浑不明白何以自己的内力愈斗愈强,竟好似在有人相助自己一般,胸中一股热流愈来愈热不说,手臂间更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不知道,他自幼睡在古墓中那寒玉床上,对寒阴之气久而久之的已产生了一种抵抗吸收的能力出来。那日秦方甲原想把玄阴真气打入他的丹田之中,将他置于死地,却于无意之间帮了他的大忙。至今他的体内尚贮有秦方甲的玄阴真气。
  那玄阴真气若是就此贮入他的体内,早晚必成祸患。但那股玄阴真气虽不能被思忘吸收,现下被昆仑三圣极强的内力一激,便自行化了,成为能够被思忘吸收和容纳的真气,都流人思忘的丹田之中,成为思忘内力的一部分。
  这一节思忘不知,旁人就更加难以明白。但见他越战越快越战越勇,心下对他竟都是骇异之极,竟是没有一个人为他喝彩叫好。
  昆仑三圣只是愈战愈苫,看看战到将近五百余招,对方的剑招之中竞没有一招是重复的,而且又是每一招都是精妙绝伦,非得自己尽出全力方得应付。想要靠内力取胜,却觉得这个小姑娘的内力怪异之极,一忽儿奇冷,一忽儿又是炽热异常,每一次双剑相交,但觉得这小姑娘的内力便增长了一分,当真是越战越惊,却百思不得其解。
  昆仑二圣猛地跃开了二尺,不再相斗,正欲开言认输,却听得外面有人大叫:“思忘孩儿!思忘孩儿!思忘孩儿,你在哪里呀!”
  这声音听来好似有四五个人在不同的方向在呼唤,众人都一齐把目光投向了场中的杨思忘,见他亦是呆呆地站在了当地,好似这声叫的并不是他。
  叫声一起,圣毒教主便骤然变色,眼睛飞快地一扫,看了思忘、有琴闻樱和厅上众伎豪客,接着便把目光投向了圣毒教众。圣毒教众已有人站了起来,一副大敌当前的表情。
  只听得那声音甚是怪异,好似四五个人,但这许多人又都是一模一样的声音,渐渐地听得明白了,才知是一个人在外面叫,只是这人的轻功也太过吓人,真是形同鬼魅一般,忽而东边叫一声,片刻之间又跑到南面去叫了一声,接着那声音便又响在了北面,只把厅上的众人叫得头如拨浪鼓一般的转来转去。
  那声音好似站住了,高声大叫:“思忘孩儿,你藏到哪里去了,怎地不答应我,我是你爸爸,难道你听不出来么?”声音竟似有些难过。
  这一下不打紧,厅中的众人都齐把目光投到了厅中高坐的圣毒教主面上,心中都在猜想这高贵的夫人丈夫不知是甚么模样,轻功却高得很呢。
  圣毒教主的脸色腾地红了,对大魔头道:“大魔头,你去看看,是谁在外面胡说八道!”虽是这般说了,但神色之间居然显得甚是惊恐。
  若当平时,她自不怕任何强敌来谷,但今日正值群豪上门讨战,再来此强敌,实是不好应付,兼之适才见到思忘剑术,此际倘若思忘倒戈,那真是不堪设想。只这一个小小孩童,要在圣毒教中找到一个必能胜他之人已是千难万难,加上群豪和外面的强援,真不知该如何才好。
  但她究是一教之主,临危不乱,脸上神色渐渐地平静下来,见大魔头一去不回,又向绿衣双使了个眼色,绿衣双使双手一握,忽然之间便即不见。众人但觉一条绿影一闪,那绿衣双使如何出去的,并没有看得清楚,都暗惊他二人轻功了得。
  思忘此际好似没有了思想一般,呆在了那里。好似外面的叫声与他无关。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是变了又变,已一连变了多次,只何足道一个看得清楚却不明就里。
  猛地里听得外面大叫:“鬼、鬼,我的妈呀,这谷中当真有鬼!思忘孩儿,我是你爸爸,你再不答应我,我可是要让这大头鬼给吃掉了,你便再也见不到我啦,思忘孩儿,你在哪儿,思忘孩儿……”
  这叫声直是把众人听得惊异万分,心中均想这教主丈夫也当真怪得可以,说话象个孩子,武功显是奇高,听声音显是已同大魔头动上了手,但几自口中喊叫如常,那是非武功奇高之人所莫能了。
  思忘忽然拾眼看向有琴闻樱,二人目光相接竟都是一震,两人不约而同地向一起走近。
  那何足道一声长叹,抛下长剑,竞自抱起焦尾琴头也不回地去了,这一去便再也不曾来过中原,只在西域昆仑山上开创了昆仑一派,此后数十年间,昆仑剑派在江湖上亦颇有威名。
  这时厅中众人亦自开始骚动,却见那门上的破洞之中,呼地—声飞进一物,众人一惊、却是—人被掷了进来,扑地摔在了大厅之中。众人一见那人,齐都惊呼出声,随即纷纷指责,怒骂之声渐盛。
  再看那圣毒教主,却是脸色铁青,哪里有一分漂亮女人的妖饶。
  恩忘和有琴闻樱齐看那跌在地上之人,竞自忍不住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只见那跌在地上之人头颅巨大无比,却被摔成数瓣,但并不见有血液之属流出,只是脏兮兮的甚是怪异,却不是那大魔头么?
  再仔细一看,吃惊更甚,原来在那赃中中的一堆物事里面,尚有一个小脑袋没被摔破,一双小眼睛甚是明亮地在厅中看来看去,脸上神色却甚是惊恐。思忘心中惊恐已极,不相信世间竞有这等奇事,在大脑袋之中尚能长得一个小脑袋出来,当下竟是张了嘴看着,合不拢来。
  呼的,那破洞中又是飞进一个物事,扑通摔在大磕头身旁却又是一人,身着绿装,却是绿衣双使中的—人,同样的被人点了穴道摔在厅中爬不起来,却不知是公孙轩还是公孙辕。
  众人都惊骇之极地睁大了眼睛,向那门上望去,无论是圣毒教众还是群豪,心中都惊怖之极。
  因为这人的武功实在是深不可测之极,无论是大魔头还是绿衣双使,他们的武功众人都是亲眼所见,如今却被人抛物事一般的从厅外抛了进来,这不是骇人之极么?
  圣毒教主此时亦是面有惧色地斜眼看着大厅门口。
  场内只有恩忘没有骇伯,却又糊涂之极,怎地爸爸的声音、性子全都变了,难道是因为自己被抢到谷中来而变的么?当下也是屏住了气息盯在门口。
  但门口仍是一无动静。
  众人仍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屏住了呼吸。
  呼地,门洞中又飞进一件绿色的物事,众人不必看亦知那是公孙兄弟了,竟是连看那公孙兄弟一眼的兴趣也无,只是把目光盯向那门口。
  众人都觉自己的生死似是操在这即将见面的人手里,因此竟都—样的心思,把眼睛转也不转的盯在了门口。
  良久,仍是没有人进来。
  众人盯得眼也酸了,有些人已把目光移开,看那躺在厅中的大魔头和绿衣双使。人们有了些轻微的骚动,有些人在小声地议论,猜测那人已经走了,也竟然有人猜测那不是人的,因为人能够如此,那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时忽然听得门外哈哈哈地传来三声大笑,顿时把众人吓得声音半点也无,齐都把目光注向门口。
  可是门口却仍是不见有一丝声息。众人任谁也没有想到要去门外看上一眼,地上躺着的三个活教材教得众人十分的乖。
  众人开始松懈,议论。
  忽听得门外又是哈哈哈的二声大笑。
  有琴闻樱低声对思忘道:“怎么你的爸爸这么个怪法,他到底在弄什么把戏?”
  思忘却低头想了一会儿,仍是不明白,只得向有琴闻樱道:“这人不象是我爸爸。”
  有琴闻樱见他如此说,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这时外面又是哈哈哈的三声大笑,接着有人说道:“你们都想看着我进去,我偏偏不进去,现下你们不想看我了,我可要进来啦!”
  众人都一齐把目光盯在了门口,却见呼地从那大洞之中又飞进一团庞大的物事,众人盯着看那物事飞进厅中,向那被点了穴道的三人飞去,却听得忽通一声,那物事落地却发出了一声巨响,只把众人都吓得一跳,谁也没有猜到这物事会是怎么的一个重法。待得仔细一看,那物事却是一块巨石,重量足足有四五百斤,落在了绿衣双使和大魔头中间,却没有伤到任何一人。
  众人情知上当,待得回头看时,厅中早已是多了一人。
  许多人几乎一齐惊呼出声:“神雕侠!”
  只见那人一袭白衣,右边衣袖束在腰带之中,头发黑中带白,脸上神色却是极是冷漠。
  众人但觉得他的一张脸简直是异常的丑陋不堪,任谁看了一眼便再也不愿去看他第二眼,简直可以与那大魔头摔在地上的面目相比。
  思忘竟然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爸爸!”却是不敢走过去,仍是站在有琴闻樱身旁。
  今日他爸爸的神情古怪之极,他竟是有点害怕。
  那人听到了叫声,先是全身一震。接着向厅中诸人脸上扫去,他的脸丑,目光却是精锐如电,看到了谁的脸上,谁便不由自主地心为之颤,目光便不由自主地移开了。当看到有琴闻樱的思忘之际,脸上虽看不见表情,眼中的目光却柔和之极,问道:“是谁在叫爸爸?”
  思忘又叫了声:“爸爸,难道你不认得孩儿了么?”
  那白衣人却是上下打量着思忘,用手搔着花自的头发,奇奇怪怪地上下打量着思忘。
  此时厅上的群豪也都莫名其妙地看看思忘,又看看神雕侠,觉得中间诸般事情都怪异之极,先是外面叫“思忘孩儿”,这个思忘孩儿却呆在了那里不答,接着这个神雕侠便在门口玩起了诸般的古怪,接着这思忘孩儿便是真的叫起神雕侠爸爸来,而这神雕侠居然面对着自己要找的思忘孩儿发起呆来。
  再看那圣毒教主,更是神情窘迫之极,显是不愿当众与这神雕侠相认。
  这时众人中已有脑瓜灵便之人发话了:“这孩儿叫谷主妈妈,叫神雕侠爸爸,倒是我们多事了,千里迢迢地趟这浑水。”
  话中之意甚是明白,那就是说,这孩子既是神雕侠与这圣毒教主所生,我们却来帮这爸爸来向妈妈要孩子,那不是多事么?
  果然众人中已有好多人明白过来,竟自哈哈大笑,道:“就是,这孩子在古墓之中和在六合谷中不都是一样的么?”有人接道:“那是自不一样啦,你没见这孩子武功了得么,那自是他爸爸教出来的啦,我看还是在古墓之中好些。”有人反驳道:“我看不见得,这六合谷中风景秀丽,阳光明媚,住起来才叫自在,那古墓之中住起来却甚是……甚是……终日不见阳光,总不是好受的。”
  那神雕侠看看恩忘,听了众人议论,又看了看圣毒教主,终于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却问道:“你是思忘孩儿,你真的是思忘孩儿么?怎么竟自变成丁一个小姑娘了?”
  思忘哇地一声竟是哭了出来,扑在那神雕侠身上,叫着:“爸爸,你怎地变成了这样子了?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又长了这许多白头发出来。”
  神雕侠道:“孩儿别哭,乖孩儿,好孩儿,再叫我一声爸爸,再叫我一声爸爸!”思忘哭道:“爸爸!爸爸!怎么才一个多月的时间你的头发就白了这么多呢?”
  神雕侠道:“我的乖孩儿,好孩儿,爸爸不是长了这许多的白头发出来,是长了许多的黑头发出来!”
  众人尽皆骇然,均觉这神雕侠虽是侠名素着,气量却是忒也狭小,只因为一个孩子被别人抢定,便弄得长出许多的白发不说,更是变得神智也不清楚了。
  有琴闻樱看着神雕侠用单臂抱着思忘,言语犹自不甚清楚,心中亦甚酸楚,脸上亦十分悲伤,暗想只因我母亲的一个念头便叫这一代大侠从此神智失常了,更叫忘儿从此便如同没有了父亲一般,那不是可悲之极么?
  看到他二人在场中抱在了一起,口中不住地自说自话,圣毒教主终忍不住了,叫道:
  “忘儿,你过来罢,你父亲已经神智失常了,莫叫他弄坏了你。”
  众人看去,见那圣毒教主面色宁和,已没有了刚才的窘迫,都是惊奇万分。
  神雕侠面目仍是那般冷漠地同思忘说着话,神色虽冷漠之极,声音却是柔和之极,此际听到圣毒教主说他神智不清,当即扔开了恩忘,只一纵,便来了圣毒教主的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道:“你这个小姑娘怎的说我神智不清,难道你当真便是思忘的母亲不成?你叫什么?
  他母亲早已死去多年了!咦,不对,不对”。说毕转身向众人道:“思忘这孩儿的母亲是小龙女,父亲是神雕侠杨过杨兄弟,刚才是我说错了!”这番话岂不是神智更加地不清了么7思忘道:“爸爸,你这是怎么了?”
  神雕侠道:“乖孩儿,便是你这孩儿更乖一些,直是舍得叫我爸爸,不似我那女儿,总是嫌我年纪大了,竟是不肯当着别人之面叫我爸爸。乖孩儿,你再叫我一声。”
  不待思忘说话,那圣毒教主道:“忘儿,快离开他远些,他神志这般的不清楚,一会儿便是认不得你,别要弄坏了你。”
  神雕侠竟似连身子也不转,哩地一声就到了圣毒教主面前,伸手就去抓那教主的险。
  这一下变起仓促,众人都是一惊,圣毒教众想相救已自不及,却听得神雕侠口中说道:
  “你这小女孩也戴了面具么,摘下来让我看看!”手中却不停留地仍是向她脸上抓去。猛地里听得他怪叫一声,翻了下去,双眼一翻躺倒在地,便即不动。
  这下众人更是没有想到,都惊骇异常地拾眼看向那圣毒教主,只见她的脸色仍是苍白之极地喘息不休,显是对神雕侠刚才的那一抓犹自心有余悸。
  思忘一下呆佐了。
  有琴闻樱望丁一眼躺倒在地的神雕侠,再看一眼呆在了那里的思忘,泪水竞自夺眶而出,欲要扑上前去安慰他,却摇摇晃晃地只向前迈动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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