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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江湖-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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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面色一寒,冷冷道:‘从此封剑退出武林。’“他骇然一番,继而恍然道:‘哦!愚兄明白了,十余年前,你跟随令兄潜走,匿居练功,想必令兄武功已成,起了称霸武林之心,使你下嫁愚兄好友,又叫你利用师兄妹之情,迫我退出武林,咱们一去,天下再无能与他抗衡的人了,这话对不对?’“她木然没有一丝表情,只冷冷道:‘对与不对,由你去猜,我是以师兄妹情谊,才如此忠告,信不信只好由你自己了,但咱们师兄妹关系,希望你不要对人透露,否则,会对你很不利的。’“说完,竟转身欲去。
  “他当然不肯就此让她离开,横身拦住道:‘师妹,把话说清楚了再走。’“她突然掩面辍位起来,挥手道:‘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你去吧,从现在起,忘了我……’“两人情不自禁,正相拥而泣,不料池边突然有人冷哼了一声,道:‘好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那师妹闻声推开了他,掉头如飞而去,他定神欲寻那发话的人,池边早已不见了人影,但是,他已从那人语气声音,猜出那人是谁了……”
  高翔听得忘情,高声叫道:“是谁?”
  金阳钟幽幽道:“那人也是他多年好友,当时掌理丐帮门户……”
  高翔骇然一跳,道:“你是说神丐符登?”
  神丐符登!
  这四个字,突然将室中众人从虚幻的故事,重新提回现实之中,大家神情俱都一震,登时想起了故事中人,原来竟和室中诸人有关。
  六道目光,一齐投注在玉笔神君金阳钟脸上,目光中有焦虑、有疑问,也有希冀。
  金阳钟沉重地点了点头,道:“不错,那人正是神丐符登。”
  高翔跳了起来,叫道:“你说的那位师妹,就是我娘?那师兄就是你自己?”
  金阳钟又点点头,道:“正是,那时候,你娘刚与你爹爹成亲,彼此并无感情,她说那些话,都是被迫而出,你应该谅解她当时的处境。”
  高翔眩然颔首,神情无限凄楚。
  中年美妇紧紧揽住他,低声喃喃道:“孩子,我对不起你爹,更对不起天下人,武林之有今天,都怪我一念之差,假如当年我不给他《补天大法》,不被他挟持逃走,今天哪有什么天火教……”
  高翔张目问道:“天火教主就是娘的哥哥?”
  中年妇点点头,道:“我娘家姓徐,名叫兰君,天火教主名叫徐纶,我们虽是同胞兄妹,他却把娘也害苦了。”
  高翔又道:“娘!您老人家为什么离开青城山庄?怎会躲在这地道秘室中?”
  徐兰君长叹一声,道:“我被他胁迫逃离玄真观,匿居十余年,他仗着补天大法,逐渐恢复了武功,想起从前之事,不但不知警惕,反而怨毒丛生,经常抚弄断腿,切齿喃喃,发誓要报复。
  “后来,他偶然结识一个藏边来的喇嘛,那喇嘛传了他焙制罂粟毒花之法,并且送他一种奇怪的石块,那石块如浸在水中,会发出刺鼻的臭气,引以火花,立刻爆发强光,他得到这两样东西,欣喜如狂,便暗中创设了天火教。
  “没有多久,毒丸制成,我被他逼迫,以下嫁你爹爹为手段,暗下毒药,使你爹爹染上毒瘾,好迫他归附天火教。
  “但是,自从结婚,你爹待我情深义厚,呵护关切,体贴人微,静夜自思,实在不忍下手,后来又有了身孕,越发令我迟疑不定。因为那时据我所知,天火教势力已经十分庞大,武林稍有名望的,都被毒丸所控制,假使我不照他的吩咐下手,也许他一怒之下,引出杀机,以他的阴狠毒辣,欲害你爹,实在并非难事。
  “我苦思多日,觉得与其翻脸被害,不如忍辱偷生,尚可保全你一条小性命,于是,便悄俏在你爹饮食中下了药。
  “结果,你爹染上了毒瘾,却换来你平安出世。
  “生下你才周岁,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跪在你爹面前,含泪将一切内情全部向他吐露,哀求他原谅和忍耐,只要孩子能平安,我愿意冒死回雪山,偷取解药,以赎罪愆。
  “谁知你爹爹听了,却笑道:‘兰君不必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中毒之初,我已经看出是你下的毒,但是我爱你,不忍当面揭穿,我知道你是被迫的,为了救孩子,咱们受些屈辱,又算得了什么?’“你爹这番话,越发令我愧悔羞惭,第二天,我便留书出走,偷偷来到雪山。
  “但是,想不到我含着满腔羞辱回到古堡,才发觉自己的计划,竟是痴心妄想,那喇嘛敢情只知炼毒之法,根本就不知道解药如何调制。
  “我失望之余,便冒险偷取了一株罂粟;亲自送到开封,求二师兄设法栽种毒花,利用毒花炼制解药,十余年来,我已经无脸再回青城。
  “这些年你伯父不动声色,暗地亲赴南荒,收买懂得毒花的花奴,私置温室,研制解毒之药,咱们只要花费几年时间能制成解毒之药,便可公开大举对付天火教,你金伯父因此招致误解,被正道人氏猜疑,甚至你们,都疑心他就是天火教主,这真是绝大的冤枉!”
  高翔听了这番所说,偷偷望了金阳钟一眼,直觉愧作难安,想了想,间道:“娘!你老人家十八年来,都住在这地下密室吗?”
  徐兰君摇头道:“不!娘原本住在雪山古堡,只是私下与你伯父互通讯息。可是,自从你爹爹九次往雪山取药,受迫前往星宿海加害你桑、柳两位师怕,为娘一时动了感情,被那畜生看出破绽,险些遭他毒手,是你金伯父冒死将娘救来此地的。”
  高翔哦了一声,惊问道:“爹爹真的答应去星宿海了吗?”
  徐兰君默然道:“他被迫无奈,药丸仅够一月之用,假如不去,一月之后药丸断绝,只有死路一条,他不愿加害两位师兄,所以才情愿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高翔脱口道:“但是……”
  玉笔神君金阳钟接口道:“孩子,你爹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其实,他大可不必以命相殉,这些年,解毒之药虽然还没有成功,但咱们已有十余株毒花,设法使他延续性命,总还是办得到的事,可惜待我得讯赶到青城,只见灵枢,已经不见故人了……”
  高翔将手乱摇,连声道:“不!不!不!他老人家实在并没有死金阳钟诧道:“怎么说?”
  高翔便将空棺假灵,以及神丐符登致书叮嘱的经过,大略说了一遍。
  徐兰君和金阳钟听了,面面相觑,惊骇无已,道:“竟有这种事?他如果真的尚在人间,这一年来,靠什么药物解除毒瘾呢?”
  高翔道:“详细情形,孩儿也不清楚,但他老人家曾吩咐过,在解毒之药没有找到以前,不许孩儿再去见他,以防走漏风声,惹来横祸。”
  金阳钟点头道:“此言固是正理,但天火教本身并无解毒之药,老夫虽费尽心思,花费巨款,迄今也只求得一种以毒养毒之法,是否有效,尚未敢确定。”
  高翔忙问:“何谓以毒养毒之法?”
  金阳钟道:“老夫远赴南荒,广求疗毒之方,寻到一种奇毒无比的金蚕虫,据云:苗疆野人,也有种植罂粟毒花的,但却并非用来害人,而是调制一种药粉,那药粉如洒在蛮洞四阑,虫蛇远避,奇效无比,其中只有这种金蚕虫,不畏药粉。老夫思忖:这东西既然不畏罂粟花毒,必然本身具有克制毒性的功能,便采集了十余只,带回庄来……”
  阿媛听到这里,忍不住岔口道:“也许那金百虫本身亦是毒物,所以不畏罂粟,这种毒虫,怎么可以解毒呢!”
  金阳钟笑道:“姑娘先听老夫把话说完,就知其中道理了——老夫携回的金蚕虫,并不是活虫,乃是虫尸,回庄之后,便分将毒虫虫尸埋入罂粟花干中,渐渐树上凸起蓓蕾,结出一种叫不出名字的果实,而且,罂粟从此未再开花,那果实却越长越大,整整十年犹未成熟,但异香触鼻,嗅之令人精神振奋。老夫每日派专人饲养,曾经用一粒果实给一个被毒蛇咬伤的人服用,才吃下一小片,毒伤竟霍然而愈,其解毒奇效,显然甚过武林中一般疗毒圣药。”
  高翔惊间道:“伯父栽种毒花的地方,就在卧房小楼上么?”
  金阳钟点头道:“正是。”
  高翔长嘘道:“幸亏伯父说明,否则,我们还以为伯父暗植毒花,是意图炼制这毒丸呢!”
  于是,从怀中取出那支“七星金匕”,肃容问道:“侄儿还有一事不明,这柄金匕,是家父传家之物,不知怎会以了金家庄中?”
  金阳钟一见那熠熠发光的“七星金匕”,神色猛然一动,反问道:“你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高翔道:“不瞒金伯父说,这支金匕,乃是杀害桑、柳二位师伯的凶器,侄儿亲手从噶峰取得,初不知是高家之物,意欲由此剑追查杀害两位师伯的凶手……”
  金阳钟突然嘿嘿笑道:“好一个一石二鸟的好计,兰师妹,你把那东西也拿出来,索性让他全都明白了吧!”
  徐兰君垂首道:“但是,那……”
  金阳钟道:“事无不可对人言,翔儿既已疑心,若不便他明白真象,岂不正予徐纶那畜生挑拨运用的机会,不要怕,去拿出来吧!”
  徐兰君默然起身,不片刻,从卧房里取来一个小包,层层解开,里面竟是一片崭新的衣袍袍角。
  那袍角质地甚是华贵,显然是从一件衣服上割下来的。
  高翔等反复审视,都不知它代表着什么意思?
  金阳钟拈起那片衣角,眼含泪光,凄然苦笑道:“知道这是谁衣上割下的吗?”
  高翔摇摇头。
  金阳钟长叹一声,道:“你自然料想不到,这片衣角,乃是你父亲从一件新袍上割下来,专程派人送到金家庄来的……”
  高翔骇讶道:“他老人家割下袍角,其意是表示?”
  金阳钟苦笑道:“他的意思,自然是‘割袍断义,永绝交往’!”
  高翔等俱都一惊,问道:“为什么?”
  金阳钟道“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误会……”
  顿了顿,才接着又道:“刚才老夫不是提到过,当你爹续弦再婚之时,老夫在喜筵之上,发现新娘竟是失踪多年的师妹,心里既惊又疑,后来得丫环送讯,才在离庄五里荷花池上,再见到你母亲,正哭诉前情,却被神丐符登撞见……”
  高翔道:“是的,但这与割袍断义和七星金匕,又有什么关系?”
  金阳钟凄然笑道:“孩子,你别忘了,神丐符登那老叫化,样样都好,就是性情急躁,逢事不肯多想一想,他只见到你母亲跟我私会池边,也未细想原因,便愤然返庄,一五一十全告诉了你爹。
  “你爹初闻此言,仅只一笑置之,后来偶经开封,顺口谈起那天的事,都怪伯父情虚,为了怕牵涉出徐纶和你母亲的关系,当时竟矢口否认。
  “你爹本是达人,当时并未深究,回到青城山庄,再问你母亲,不想你母亲竟满口承认,却只告诉他:与金某原系旧识,相约一晤,并无他故。
  “这简短而含糊的解释,不但未能消去你爹爹的疑心,反而加深他的反感,他自然料想不到其中还有许多不能启口的内情,一怒之下,便派人送来这幅袍角和七星金匕……”
  高翔诧道:“他老人家即使欲断袍绝交,又与七星金匕何干?”
  金阳钟耸耸肩道:“这自然又是神丐符登那老叫化出的主意了,七星金匕,乃是老夫从前赠送你爹爹的,你爹爹平时十分喜爱,总是身不离剑,随身携带,他突然连金匕一起送还,大约是示意我从此不必再去青城庄了。”
  高翔哦了一声,沉吟片刻,又道:“伯父请恕侄儿冒昧,七星金匕既是家父原壁师还之物,理应仍在金家庄中,为什么又出现在噶峰之上呢?”
  “这个……”
  金阳钟深自一怔,接着笑道:“这只好怪老夫疏忽,竟被那狡贼将金匕盗去,遂了嫁祸东吴的诡计……”
  高翔对这点解释,颇表不满,冷声又道:“金伯父虽然富可敌国,但这支七星金匕,也不是泛泛之物,何况又是经家父退还,相信伯父决不致随意置放。金家庄中步步桩卡,戒备严密,若说其他物件都未损失,单单被人盗去这支金匕,只怕无人敢信吧?”
  徐兰君见他语气颇不友善,忙接口道:“翔儿,不许这般对金伯父说话,这件事千真万确,为娘可能为他作证,绝无半句虚假。”
  高翔笑道:“孩儿怎敢疑心金伯父会乱以假语虚言,实在因为七星金匕关系着两位师伯的血仇,孩儿不能不追问明白。”
  金阳钟感叹道:“这自然不能怪翔儿追查,金匕之事,老夫委实不明何时失落,想来庄中也许已经潜有天火教奸细了。”
  众人听了这话,都不禁悚然而惊。
  阿媛暗中推了推高翔,运起“腹语术”,轻声说道:“翔哥哥,你再问问他,为什么要诬陷我爷爷?我爷爷的眼睛,分明是被断魂灯的弄瞎,他怎么硬指是被青城三老用牛毛飞针打伤的呢?”
  高翔迟疑了一下,也用“腹语术”答道:“他那时不愿我和你同行,设词挑拨,也是常情,如今老爷子已经过世了,问也无益了。”
  阿媛又道:“咱们第一次来金家庄时,曾发现那曾在噶峰盗墓的陈姓矮子,被史雄飞暗中害死,这又是什么缘故?你叫他解释解释,还有前天夜里那天魔教教主的事,也可以当面问问他。”
  高翔忽然神色一动,脑中飞忖道:“他说庄中可能有天火教徒潜伏。难道那盗取七星金匕的竟会是史雄飞不成?”
  这念头在他脑海中仅是那么轻轻一闪,但却给了他一丝灵光,心念暗转,暗暗打了个主意。
  于是,不动声色地道:“伯父在武林中声誉隆重,远胜家父,又跟天火教主有同门之实,他自然也要处心积虑陷害伯父,不知这许多年来,他采用了些什么手段?”
  金阳钟叹道:“明害暗算,无所不用其极,十余年已不胜枚举,就拿最近一次来说,庄中一名锦衣武士,被人以巨金收买,曾经意图对老夫父女暗下毒丸,幸而被雄飞识破,否则,伯父也要步你爹爹后尘了。”
  高翔听毕,始而惊,继而讶,最后,才恍然顿悟,站起身来……
  高翔起身施礼,肃容说道:“拜聆金伯父一夕训诲,往事已明,猜疑尽去,侄儿心悬家父安危,急欲奉母返回青城,以毒养毒之法,不知还要多久才能成功?”
  金阳钟沉吟道:“栽值的毒花,果实尚须数日才能成熟,熟后能不能奏效,仍在未定之数,贤侄孝思虽则可嘉,但依怕父愚见,此时却不宜和你母亲返回青城……”
  高翔道:“伯父是担心侄儿无力护卫母亲么?”
  金阳钟道:“话不是这么说,天火教迄今仍匿暗处,谁为教匪?难以辨明,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高翔笑道:’好在还有数日时间等待果实成熟,母亲愿不愿即返青城,可以从长计议,现在伯父可愿领侄儿去看看种植毒果的花房?”
  金阳钟欣然道:“好,咱们此刻就去。”
  大伙儿全都站起身来,高翔取出一粒金露丸,让金阳钟服下,转目道:“马大哥和媛妹妹不必同去了,今夜之事,需要暂时隐密,不便凤仪世妹知道,马大哥委屈守护外间灵堂入口,媛妹妹可留在此地陪伴母亲,饮食等物,由我亲自送来。”
  金阳钟点头赞道:“贤侄这般安排,最是妥善,如今石室隐秘已经半公开了,安全实须加强才对。”
  阿媛暗向高翔递个眼色,悄然以腹语术叮咛道:“伯母安全,你可以放心,但金阳钟尚有些地方未说实话,你可得自己多仔细。”
  高翔笑了笑,也运腹语神功答道:“知道了,你和马大哥务必留神,假如我猜测不错,金家庄中一二日内必有变故,你们要紧守地道人口,待我应援,千万不能涉险轻出,万一久等我不到,务必请护送家母出险,投往丐帮。”
  叮嘱完毕,拜别徐兰君,随金阳钟退出地道。
  跨出灵堂小屋,天色早已大亮。
  金阳钟亲自叮嘱手下锦衣武士,不准泄露小屋秘密。并且,留下八名武士,轮班在园中巡逻戒备,以防不测。
  高翔趁此空隙,凝目打量石室位置,原来竟是建在池边假山之中,暗暗点头,牢记在心里。
  回到前厅,金凤仪早已下楼正等候高翔同进早餐,当她一见金阳钟竟跟高翔同行,椋喜地叫道:“爹,您老人家刚回来?”
  金阳钟含笑点头,支吾了几句,匆匆用了些饮食,径自退入房中更衣梳洗,商翔也推说夜里没有睡好,摆脱了金凤仪,紧跟着进了书房。
  金阳钟亲手掩闭房门,低声道:“看守花房的老骆,来自南荒是个怪人,贤侄要多担待他一些。”
  高翔微笑颔首,金阳钟领先登上扶梯,推开楼门,侧探头,忽然惊咦一声,脸色陡变。
  高翔立在楼下,望不见楼上情形,忙问道:“金伯父,怎么了?”
  金阳钟招招手,身形一长,掠上阁楼,高翔毫不怠慢,紧跟着揉身而上,扫目一望,见这阁楼长约丈许,楼顶嵌着透明琉璃瓦,三面都是长窗,前排列着长长一列花糟,靠墙的一边,有一张木制矮榻。
  这时,阁楼上空无一人,那看守花房的老骆已经不知去向,但花槽中十余株罂粟,却仍然欣欣向荣,散发着浓重的异香。
  高翔见花树无恙,暗地松了一口气,细看那些毒树,每一株树干上,都结着一粒拳头般大的果实,果实绿如碧玉,隐泛青色,的确尚未成熟。
  金阳钟霜眉紧皱,喃喃道:“奇怪!老骆自从入庄,从未擅离花房一步,十余年来食宿都在楼上,他又是个残废人,会到哪儿去了呢?”
  高翔道:“伯父何不传昨夜值勤武士进来问一问。”
  金阳钟顿足道:“是啊!老夫真是急昏了。”
  说完,匆匆而去。
  高翔倾听他确已开门外出唤人,连忙拿出七星金匕,心祷道:“上苍保佑,但愿这果实真能解毒,天下武林同脱苦海,否则,就让我高翔承受一切恶果吧!”
  祝祷毕,心一横,卷起裤脚,用匕首在腿上划了一刀。
  那柄七星匕是用剧毒淬过的,锋刃过处,鲜血泛涌。
  他不敢闭穴止血,只低头注视伤口,只见血色由红变紫,转瞬竟成乌黑,胸中忽然一阵呕心,登时脑昏目眩,毒性已循伤口侵入内腑。
  高翔咬着牙,从一株罂粟毒树上,摘下一粒尚未成熟的果实,放人口中,嚼碎咽下,手一软,七星金匕坠落在楼板上……
  刹时间,天旋、地转,整栋小楼,变成了风浪中的一叶孤舟……
  高翔瞑目承受着,大约过了半盏热茶光景,突然感觉有一股奇热无比的热流,猛然从胸腹之间扩散开来,洪水般迅速向四肢百骸泛澜。
  热流经过,痛楚全消,晕眩尽失……
  他目光一亮,翻身从楼板坐起,低头一看,不禁一呆,原来那三寸多长的伤口,竟然在顷刻之际,自动止血、结疤,连疼痛也消失殆尽。
  这奇迹似的效力,使高翔高兴得要跳起来,拾回短剑,爱不忍释抚摸着那些碧绿欲滴的奇果,喃喃自语道:“尚未成熟的果实,已有如此奇效,金伯父十余年苦心,终未白费,只此事桩,足抵得过诬谤谷老爷子的罪愆了……”
  正说着,忽然一阵脚步声,玉笔神君金阳钟急急奔进房来,探首楼口,沉声道:“你暂在楼上,不可下来,老夫稍去即返。”
  高翔讶问道:“有什么事故吗?”
  金阳钟未及回答,顺手掩闭楼门,便匆匆出房而去。
  高翔诧讶道:“那看守花房的老骆,突然不辞而别,其中难道有什么缘故?”
  这个疑团,很快便被打开,当他临楼倚窗远眺,遥见锦衣武土正带顶着一行客人,横过广场,走向前厅时,心里顿时恍然领悟。
  那些客人,共约二十一名,衣分三色,人分三种,由一僧、一道、一俗三个中年人率领,竟是山左廖家神刀、滇境降龙寺和仙霞岭青云观三派。
  三派同访金家庄,其目的不用说正是为了高翔而来。
  高翔立在三面长窗的小楼上,可以看见三派掌门人,但广场上却不易发现他,三位掌门人个个神色,步履沉沉,一望而知来意不善。
  他不禁有些气愤,忖道:“我在岳阳已经忍辱退避,你们又追踪到金家庄来,未免太欺人了吧!”
  一念及此,怒火顿生,就在这时候,三派掌门人已率领弟子,进入前厅。
  高翔不便鲁莽索性盘膝坐在楼上,运起“瑜伽锁喉大法”,屏息静气,倾神而听。
  前厅距离书房,不过隔了两层墙壁,高翔居高临下,又以神功为补,将厅上谈话听得清清楚楚——
  只听三派掌门人人厅,跟金阳钟略事寒暄,天刀廖成思便开门见山,朗声说道:“我等久慕庄主高义,飓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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