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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风云-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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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豪的身躯微微震动了一下,可是他没回身,脚下也没顿一顿。
  玉燕跟小燕恭应一声跟了出去。
  刚出大牢,小燕拉着玉燕低低说了一句,玉燕旋又折回了大牢。
  小燕加快一步赶上方豪道:“贝勒爷,请跟婢子这边走。”
  她在青石小径上左拐。
  方豪没有犹豫跟了过去。
  穿过了一丛花木,到了一处屋角,四望无人,小燕突然矮身拜了下去道:“小燕谢谢您的救命大恩。”
  方豪道:“姑娘……”
  小燕一拜即起道:“您熟知我们格格的脾气,越是激她,她越不肯杀她自己的人,尤其激她的是您。”
  方豪道:“承你暗一不,那具尸首不是戴四,你已经不欠我什么。”
  小燕眨动了一下美目:“小燕是不欠您什么了,可是您欠小燕的。”
  方豪微一怔:“姑娘这话——”
  小燕道:“您瞒过了别人,甚至也瞒过了我们格格。可是您没能瞒过小燕,戴四是您杀的,不是吗?”
  方豪心神一震,脱口叫道:“姑娘——”
  小燕道:“小心点儿,他经不起粗手粗脚的,就是您挥着手说这句话的时候,小燕看见一点细小乌光经您指缝中射出,直奔戴四的双眉之间,一闪而没,如果小燕没猜错,那是比梅花针一类还要细小的暗器,而且是淬过毒的,见血封喉,好在戴四满身血污,当时绝看不出来。”
  方豪何止惊,简直心神震颤,一时居然没能说出话来。
  小燕道:“您不用怕,小燕既把您带到这儿来说话,就表示小燕没有恶意,其实小燕不能、也不敢有恶意,暗示您那具尸首不是戴四于前,见了您杀死戴四当时末加说破于后,就算小燕现在把您交给我们格格,小燕我仍是死路一条。”
  方豪定过了神,强忍心中震惊道:“既是这样,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藉机好好整整她,反而暗地里逼我走?”
  小燕道:“那一半是为我们格格,一半也是为了您。”
  “一半为她?”
  “九格格总是小燕的主子,是不?”
  “那另一半所谓为我,应该是怕她发现真相?”
  “不,那时候小燕没想到我们格格会追查戴四的死因,小燕只是为您那条右臂着想,打那一类的暗器,必须戴皮手套,您没戴皮手套打那种淬过毒的暗器,自己的手也被扎破了,虽然您自己闭住了经脉穴道,但我担心那支持不了多久——”
  方豪大愕,刚强自忍住的震惊,又复猛然涌起,甚至比刚才还强烈十倍,他失声说道:“姑娘你——”
  小燕又道:“还有,小燕把您当玉贝勒,帮了您的大忙,您决不是玉贝勒,玉贝勒决不会杀戴四灭口,我现在没工夫追问您究竟是谁,也想不通您为什么长得那么像玉贝勒,我之所以告诉您这些,只是为了让您知道,九格格身边不是没有明白人,奉劝以后最好少招惹她,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发现真相了,您还是快走吧!”
  方豪道:“你,你又是怎么支走玉燕的?”
  小燕道:“格格不是要查明戴四的死因吗?我让她去问问格格,要不要想法子留住您,格格一定会发现真相的,她太有自信了,事实上,她逼供的手法、下手的分寸,确实高人一等,戴四决不可能死在她手里。”
  方豪叹道:“九格格何德何能,她身边居然有姑娘你这么一位——”
  小燕截口道:“您别夸了,快跟我走吧。”
  她带着方豪,贴着屋角往后绕去。
  绕过了那栋屋子,又回到了花间小径,石板路上,刚走没两步,玉燕从后头飞奔而至道:“小燕,格格请贝勒爷到敝轩去坐一会儿。”
  方豪心头一震。
  小燕却平静得像个没事人儿,向着方豪道:“贝勒爷,请。”
  方豪的脸色微沉,冷冷地道:“这座苏州府衙,已经引不起我的兴趣了,我不想再多待一会儿。”
  他转身要走。
  迎面却来了血冠羽士,仍带着他那四个人,恭谨一稽首道:“无量寿佛,九格格既有这番盛情,贝勒爷何妨到敞轩坐坐。”
  方豪沉声道:“坐不坐那是我的事,让开。”
  小燕道:“戴四死了,格格正在大牢查验戴四的死因。”
  血冠羽士还能不懂,脸色一变道:“可惜,现成的一桩大功没了,贝勒爷,变生肘腋,事来突兀,您怎好不坐等格格来,共商善后。”
  方豪冷然道:“戴四是落在你们手里,死在你们手里的,善后也是你们的事,我可要另找线索去了。”
  血冠羽土道:“无量寿佛,贝勒爷,九格格以及贫道,都是奉有密旨,执行朝廷所交付的任务,都是为朝廷竭尽心力,途无殊,归必同,此时此地,遭此突变,理应摒除成见——”
  方豪双眉突扬,两眼威棱暴射,直逼血冠羽士:“血冠,你敢教训我?你让不让路?”
  血冠羽士原也不敢真拦玉贝勒,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等九格格赶到,如今一见“神勇威武玉贝勒”发了威,并非不知道不该放,但也只有退让的份儿。
  因为玉贝勒话说得很清楚,尽管血冠羽士他也是奉有密旨,可是跟玉贝勒、九格格平起平坐的。
  但是玉贝孰、九格格毕竟是皇族亲贵,一旦真起冲突闹出事来,大内决不会偏袒他,他为什么不学聪明点儿,反正对他也没有多大的损失,即便有,遭受损失的也不是只他一个人。
  当下一稽首道:“贫道不敢,贫道这就让路。”
  他侧身后退。
  方豪迈步就要走。
  “玉琪,站住。”
  一声娇暍传来,喝声一落,九格格已带着一阵香风疾掠而至。
  方豪只得收势回身。
  九格格脸色铁青,玉手两指揑着一小块沾满血污的碎布,碎布之中,露着一点闪亮的乌芒说道:“玉琪,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走?”
  方豪道:“刚才我说过,这座苏州府衙已经引不起我的兴趣了。”
  九格格道:“是么?难道你对戴四的死因,也不感兴趣?”
  方豪道:“看样子,你已经查出了戴四的死因。”
  “不错,就是我手指揑的这东西,这东西被人以极其高明的手法,打进了他的眉心里,要了他的命。”
  “那是什么?”
  “我正想问你。”
  “我看不清楚。”
  “你还需要看么?”
  方豪脸色一沉:“老九,你这话什么意思?”
  九格格道:“你知我知,你是不是还想让血冠跟他们都知道?”
  方豪道:“你最好说个明白。”
  九格格一点头道:“好,这是一种比梅花针还要细小,细小如牛毛的毒针,见血封喉,就是这么一根毒针,被人以极其高明的手法,打进了戴四的眉心里,要了他的命。”
  方豪道:“老九,这你刚才说过了。”
  “还有没说过的。”九格格道:“这种针,极其歹毒,有伤天和,我的人跟血冠的人,都不用它。”
  方豪道:“呃,你的人跟血冠的人都不用这种歹毒而有伤天和的暗器,可见你们为人都很正派,心性也都挺不错罗?”
  九格格没理会方豪的讥讽,继续铁青着娇靥道:“还有,戴四尸身微温,足证他是刚死不久的,也就是说你玉琪没见着他之前,他还活着,还有知觉,在你玉琪见着他之后,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人暗杀了。”
  方豪道:“老九,你不必告诉我,我也管不了,牢里伪装成囚犯的,都是你跟血冠的人,你们俩还是赶紧查查他们吧!”
  他要转身。
  九格格道:“玉琪,不要动,你不要想走。”
  方豪没动道:“你还要干什么,又是什么意思?”
  九格格道:“我这就告诉你,我跟血冠的人不用查,他们不用这东西,也没有这东西。”
  “你永远这么有自信?”
  “当然。”
  “我听见了,也知道了,怎么样?”
  “可是有一个人我信不过,我要查。”
  “谁?”
  “你。”
  方豪仰天大笑,笑声一落,目现威棱:“你认为我用这东西?”
  “除了你,这儿都是我跟血冠的人,我信得过他们,也知道他们从不用这东西。”
  方豪道:“那么,你也该知道,我不是他们,你无权查我。”
  九格格道:“我捕获了叛逆中的重要份子,而你涉嫌暗杀了他,我就有权查你。”
  “你认为你有权?”
  “不错。”
  “好,老九,我就站在这儿,你过来查吧。”
  “我不必过去,伸出你的双手来,让我看看就知道了。”
  方豪心头一震:“你要看我的手?”
  九格格道:“打这种暗器,必须戴上皮手套,否则一定难免扎伤自己,就算及时闭住经脉穴道,被扎伤的手也难免色呈乌黑,让我看看你的手,我就知道杀戴四的是不是你。”
  “我要是不让你看呢?”
  九格格阴冷而微狰狞道:“那也不要紧,我只要拦住你不让你走,你支持不了多久,等到你支持不住的时候,也就原形毕露了。”
  “到那时,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我了,是不是?”
  “不错。”
  九格格铁青的娇靥上浮现一丝笑意,只是那笑意望之怕人。
  “老九,真要是那样,回京覆旨的时候,你跟皇上怎么说?”
  “这儿都是我的人,你想我会怎么说?”
  “别忘了,外头还有我的人。”
  “那也不难。我就实话实说,你的毒发身死,你是自作孽,皇上圣明,决不会怪我,也怪不到我头上来。”
  方豪笑了,居然笑得很爽朗:“老九,你真高,玉琪我算是领教了,你认定打这种暗器的人手一定会被扎伤?”
  九格格肯定地道:“一定。”
  “他的手一定会色呈乌黑?”
  “一定,经脉穴道封闭,毒性难以随血上行,但至少他的手,自腕以下,一定色呈乌黑。”
  “如果他的手色如平常,一点也不乌黑呢?”
  “那就不是他。”
  方豪突然一笑:“老九,你看。”
  他左手抓右衣袖,一掳,一条右小臂至手,白哲如常,那有一点乌意;当然,掳右衣袖的左手,也一般地白哲如常,没有半点乌意。
  小燕的美目中,奇光一闪而逝。
  九格格为之猛一怔,脱口道:“不是你……”
  方豪哈哈一声朗笑,左手仍抓着右衣袖,转身就走。
  血冠也怔在当地,没敢拦。
  但是,方豪自己停住了。
  而且是神情震动地停住了。
  只因为,就在这时候,迎面来了个人,又一个“神勇威武玉贝勒”玉琪!
  张丹枫 OCR 旧雨楼独家连载 
 
 

 
 
 







  
 第十五章 手足之情
 
  其实,神情震动的,何止只是方豪,血冠子与九格格,以及他们那些手下,还不一样地,看着这两个玉贝勒,大为张口结舌!
  方豪只是震惊玉琪的消息好快,来得好巧。
  血冠子与九格格,劫作梦也末想到,“神勇威武玉贝勒”竟会闹了双包?
  面对着两个除了穿着外,无论面貌、身材,都几乎完全一样的人,血冠子和九格格的心中,充满了由五分惊、五分奇,所组成的十分迷惑。
  同样的惊奇,一瞬的静默……
  为什么把“静默”只说成一瞬呢?
  因为这是事实,神勇威武玉贝勒好快的招式,他突然出手,直攻方豪,那极短暂的静默,遂告立被打破!
  好快好快的手法,动作像闪电,威力似雷霆。
  血冠子与九格格,看得又是一震!
  他们不用问,一看便知,后来的这位,才是真正的神勇威武玉贝勒,理由是金字招牌,业已出现,对方攻人所用的手法,是“神力僧王”的独门秘传,既震江湖,也冠廊庙的雷霆降魔杵。
  僧王秘学,果不寻常。
  方豪虽然是侠,不是魔,却仍然被这雷霆降魔杵所制。
  他意外被攻,仓促闪避,足下接连变换了三个方位,仍未躲得过雷霆一击。
  前胸连中三指,方豪颓然倒地。
  玉贝勒这时才开了口,他问九格格:“老九,这冒我名号之人,是从那里来的?易容手段,怎么这样唯妙唯肯?”
  九格格不能不答,只好把所发生的各事,向玉贝勒大略说了一遍。
  玉贝勒静静听完,双眉微扬道:“事,是在你们这儿闹的;人,却被我所擒,我要把他带走老九,你和血冠不反对吧?”
  血冠子皱眉道:“贝勒爷,你……你要这名人犯何用?”
  玉贝勒瞪了眼,一回手,从怀中掏出他那面“玉牌”来,举向血冠子。
  这是御赐之物,血冠子人属江湖,身在廊庙,一见之下,只有合掌当胸,躬身槽首。
  玉贝勒沉着脸儿道:“我是皇族,世袭罔替的‘神力亲王’,有人冒这身份,是不是小事,该不该问上一问?”
  血冠子觉得这是顶大帽子,份量要比自己头上所戴“血冠”,沉重得多,自然不敢答话,偷偷向九格格送过一瞥眼色。
  九格格的身份和贝勒爷差不多,说起话来,自较从容,她目注玉贝勒道:“玉琪,你要这个人,只是暂时问问口供,还是……”
  一语末毕,玉贝勒便接口笑道:“老九放心,我只要问他一夜,并保证毫发无伤,明早的天色一亮,你到我寓所提人。”
  说完,揣起玉牌,弯下腰提起方豪,便自离去。
  九格格目送玉贝勒,摇了摇头,嘟了嘟嘴。
  摇头,是向血冠子示意,使血冠子话到唇边,止住了将发之话。
  嘟嘴,是向小燕示意。
  灵慧娇美的小燕姑娘,立即微向九格格躬身领命,悄悄尾随在带走方豪的玉贝勒之后,跟了下去。
  直等到玉贝勒身影消失后,九格格方嘴角微披,在脸上浮现一丝阴毒笑容说道:“血冠放心吧,我已派小燕去看小玉儿是怎么逼问口供,天亮以后,也不怕他不如诺让我提人,因为那厮在被小玉儿,用‘雷霆降魔杵’点中‘三元大穴’的颓然倒地之时,也中了我‘大内十三红’中,最为歹毒,发时无形无声,弹指即至的‘逆穴飞红刺’了。”
  “哈哈……哈哈……哈哈……”
  九格格在笑,血冠子也在笑,这是阴毒的笑声,但九格格笑得十分的得意,血冠子却笑得有点勉强。
  口口  口口  口口
  “哈哈……哈哈……哈哈……”
  玉贝勒在笑,方豪也在笑,这是豪壮的笑声,但方豪笑得爽朗,玉贝勒却笑得有种难以形容的特殊意味在内。
  “小玉儿,你来得好,来得巧,帮我渡过了一次难关,但点我‘三元大穴’所凝的指力,是否用得太重一点。”
  玉贝勒皱眉道:“不用得重点不行,因为我知道你为了杀戴四灭口,勉强发针,自己中毒,万一在佯装倒地之际,震开穴道,奇毒攻心,可能会来不及解救,故而才以‘雷霆降魔杵’真正下了重手,替你封闭住通心血脉。”
  方豪又笑了:“小玉儿,别装蒜了,我双手均无乌黑色泽,那里会有奋毒攻心之虑?血冠子与九格格当局者迷,你是旁观者清,我认为你早就看透,我已把毒血逼出,暂时凝聚在左手的衣袖之上……”
  玉贝勒深深看了方豪一眼,眉头皱得更紧说道:“方豪,你认为我是故意施展雷霆降魔杵?我有故意的理由么?”
  方豪道:“有,至少我已替你想出了一桩理由!”
  玉贝勒道:“说说看,看我服是不服?”
  方豪又笑,但这次是冷峻的笑,他们谈话之处,是在玉贝勒临时寓所的后园水榭之中,夜风拂水,阵阵生凉,却仍不及方豪的笑声之冷,能令人心神颤栗。
  就在玉贝勒双眉深蹙,又欲问话之际。
  方豪的笑声停了,冷冷地道:“要娶云施施,要使云家班一般孤臣孽子,斗志瓦解,力量冰清,立上不世奇功,你有不少障碍!争功斗胜的九格格和血冠子;打抱不平、维护正义的方豪;青梅菱酒,细论英雄,廊庙江湖,使君与操,我这江湖浪子,绝非自认,大概要算你眼中之钉,肉中之刺,障碍中的障碍。”
  玉贝勒先看了方豪一眼,又对距离水榭七、八丈远的一株池边乔木,看了一眼。
  方豪不加理会,继续说道:“假如我们不顾一切情谊,放开手儿来决斗,胜负将会是甚么局面?”
  玉贝勒略一沉吟答道:“长枪大戟、硬桥硬马方面,可能我比你强,但小巧灵奇方面,可能你比较出色,截长补短,公平论断,应该是五五之局!”
  方豪哼了一声道:“以前是五五之局,以后不会是了,我‘三元大穴’之上,中了雷霆降魔杵,又曾逼血祛毒,百日以内,真气最少要弱上两到三成,下次我们相逢,可能便是你杀我的最好机会!”
  玉贝勒道:“下次……”
  方豪正色道:“家父携我离京,回转连云之际,僧王一直送行到芦沟桥,两位老人家认为我们兄弟不宜时常相见,遂在桥头,对月立誓,限定我们兄弟一生,最多再见三次?否则,其中之一必遭奇祸。”
  玉贝勒点头道:“我知道这桩血誓,老人家对我说过。”
  方豪把满脸冷笑,改为无可奈何的苦笑道:“荒林埋尸,是第一次;苏州府衙解围,是第二次,假如你不肯就此撒手,回转京城,则我们难免很快的便有第三次见面机会,那也是必应芦沟血誓的最后一次,谁胜谁败?谁存谁亡,到时将见分晓,我也无法不在四六之局的劣势形态中,不顾一切,拚死战斗!”
  玉贝勒叹了一口气道:“你不能放手么?父王虽不愿你长住京中,但有了他老人家的举荐关拂,你可以得意师旅,立业边疆,不失封侯之贵。”
  方豪又笑了,这次是苦涩的笑。
  笑声才饮,双眉已轩,淡淡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方豪生无富贵骨,不愿觅封侯,我们生死由命,祸福由天,彼此既均无法改变原有立场,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玉贝勒目注方豪,几度挑扬起两道入鬓长眉,眉目之间,腾现了森森杀气?……但杀气才腾便敛。
  玉贝勒不看方豪,目光转注那株适才已被他注意过的池边乔木,发话问道:“树上的那位?云二小姐,还是云三小姐?”
  池边乔木上,寂然无声。
  云素素却从方豪身后不远,水榭曲栏之下,翻了上来,接口说道:“戴四叔苦熬毒刑,捐躯殉义,我爹娘因过于悲痛,双双晕绝,正由二姐照料老人家们,命云素素暗护方豪,并欣赏你们的兄弟之会。”
  玉贝勒似乎想不到云素素会在曲栏之下相见,不禁双眉略皱,咦了一声!
  云素素笑道:“贝勒爷的听觉不错,那株乔木上,藏得有人,但不是什么孽子孤臣、江湖义士,只是九格格对你也不放心,派来监视的;名爪牙而已。”
  说至此处,池边乔木上,已经纵落一条倩影,正是小燕,但已神色仓惶,飘身欲遁!
  云素素冷笑道:“有关神勇威武玉贝勒的身世之谜,业已被你闻知,你还走得了么?把命留下来吧!”
  话声中,三线金芒,飞射小燕的咽喉、心窝、丹田,上中下三盘要害。
  小燕知道在场诸人中,那一个她也惹不起,故而形迹一露,立刻仓皇想逃!
  但云素素“夺命神针”的手法太高,速度更疾如电掣,瞬眼间,已以三线金芒,把她的身形罩住。
  眼看小燕即将在“夺命神针”下,香消玉殒的千钧一发之际,上下两路的救星齐来。
  上路的救星,是玉贝勒正在手中把玩的一方玉佩。
  奔咽喉的这枚“夺命神针”被玉佩凌空飞到,击得微向上飘,“咻”的一声,刺入小燕的发髻。
  下路的救星,是方豪匆忙间,从长衫上摘下的一粒钮扣。
  奔丹田的那枚“夺命神针”,被这钮扣击偏,擦过小燕左腿,“嘶”的一声,中衣穿破,使她晶莹如玉的肌肤之上,立即现出一道殷红血痕!
  别人在救她,小燕当然也要力救自己。
  她在无可奈何之下,拚命把身躯左移数寸,避开心窝,使那根“夺命神针”无法夺命,钻入不致命的右胁。
  小燕娇哼一声,全身抖颤,就势一个滚翻,隐入池边草树,失去踪迹。
  云素紊万分惊奇地,目注玉贝勒道:“你会救她,不怕她泄漏你和方豪的身份机密,有失神力王府体面?”
  玉贝勒笑道:“小燕是我的人,没有她,我难于及时知晓九格格和血冠子的一切举措,重大机密,老九为人,奸刁阴损,更一向多疑,在她身边埋线,并获相当宠信,煞非易事,我怎能听任你以‘夺命神针’把小燕杀掉……”
  语音至此微顿,以一种诧异眼色,看着方豪问道:“我救小燕,是理所当然,你也救她作甚么?”
  方豪答道:“我是江湖人,必重江湖义,小燕在苏州府衙内,帮过我的忙儿!”
  玉贝勒皱眉道:“奇怪?她有甚么理由帮你?”
  方豪尚未答话。
  云素素已应声接道:“一点都不奇怪,你和方豪除了手儿的粗细不同以外,那里有丝毫的区别?小燕怎么认得出他是方家的江湖浪子,而不是神力僧王府的贝勒爷呢?”
  玉贝勒方一点头,云素素又向他正色的说道:“玉琪,我二姐要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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