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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计就计by月色霜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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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始终没来救我,虽然我知道他目前所要作的就是以全面的胜利来压制魏王,丝毫不能分心,但是我有时仍会像个女人似的希望他能不顾一切地来救我,让我知道我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重,虽然那只是一瞬同的闪念,却能让我陷入长时间的混乱中。
吃过晚饭我倒在床上胡思乱想,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我玩压了,唯有一样——我再一次摸到腰间解下系在腰带上的玉牌,举到眼前。这个就是当初在长沙的时候他和我换的那一块“便宜货”,当然了皇帝随身带的东西再便宜也便宜不到哪里去。
每次看到它就让我想起了和“楚有才”在一起的日子,记得我被江陵王李玄浩抓住的那一次,惊慌失措的我大叫了一声“楚有才”,他就端着点心笑盈盈地站在我面前,还说:“我可是随叫随到,你不叫我我怎么好进来?”
我望着屋顶看了好久,淡淡地唤出了那三个字:“……楚有才……”
我等了好久,他都没有“进来”,因为他从来就不可能是那个人,那个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出我的眼眶,无论我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一个大男人哭起来,自然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因为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哭泣更是一种万分丢脸的事情,想到这里我不禁自嘲地笑了起来,偷偷看了看周围——一片寂静,这才放心地合上眼睛,叹出来:“为了你,我居然变得这么傻,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却……”
“你本来就够傻的了,但是现在居然出现了比你更傻的人!”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冷冷地压着冲天的火气。
“谁!”我翻身起来,月色中,落入眼中的身影虽然熟悉却还是让我很露骨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若是换作一个月前,我一定会兴奋地跳起来……”
一身黑衣,更衬得脸色青白的江楼月一边磨牙一边说:“怎么,很失望吗?有人肯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救你,你还挑三拣四的!你以为我很想来?和你这要的傻子多待一刻,人都会变傻的!皇上……”
“他怎么了?”我紧强地叫出来。
“皇上居然三番五次地想要亲自来救你!……”
那一瞬,我呆住了,任凭一股暖流在胸中窜涌,再一次刺激我并不发达的泪腺,大概一生的眼泪都为他流尽。
我要的不多,只这一句就够了……
“后来呢?”我一边忙着擦眼泪一边焦急地问,虽然很感动,但是我还是不希望他会亲自来救我,一是因为那毕竟不是明智的选择,二是因为我最近都没怎么收拾,他要是突然“圣驾光临”,然后看到我满脸乱糟糟的胡子,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形象就全毁了!
看到我满脸复杂的表情,江楼月差点吐血:“疯了,都疯了!我追随皇上十几年,他从来没有这样任性,不顾大局过,前几次还好,只要我提到“百姓”二字,他就没再说了,可是这一次,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愿放弃……”
“于是你就替他来了,江大人果然是值得信任的人呢。”我笑嘻嘻地说,“他有了你这样的臣子真是幸运,但是哪位女子落到这样无情无义的夫君手中就可怜了。”
“好了……”他不满地撇了撇嘴,脸红得很彻底,“走不走?”
“不急,我问你几件事,”我恢愎了正经的语调,“突厥的情况如何,相信皇上已经知道魏王的最后一步棋是突厥,若是被他得逞,事态就难以控制了。”
“这一点你就不用操心了,”他有些得意地说,“前一段日子突厥自己也在内讧,主和派和主战派打得不可开交,不过现在是由皇上支援的主和派占了上峰,他们的可汗已经递交了议和国书。”
“太好了……咳咳……”精神一松懈,喉咙又痒了起来,而且还一次还咳得很厉害。
江楼月皱了皱眉,二话不说抓过我的手腕,帮我把起脉来。
“可能是天气的原因,最近好冷,所以……”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
“没那么简单,依你的脉象看绝对不是风寒,而是中毒……”他打断我的话,眉宇间掠过一丝不安,“你必须马上离开,有人想要你死!”
“哦?”那一刻,我脑海中闪过曾子睿的那张脸,难怪他会那么关心我,还会亲自送药过来,“莫非我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没有那么严重,那只是慢性的毒药,而且你中毒还不算很深,只要好好调理,静养些时日就可以恢愎了。”
“那就好,”我撕下两片衣服,写了些东西,分别装在两只锦囊中,其中一只还放入了我爱惜的那块玉牌,我把装有玉牌的那只锦囊交到他手中,“把这个带回去交给皇上,我的意思都写得很清楚了。”
“什么?你不打算回到皇上身边?你想干什么!”江楼月几乎有些愤怒,这愤怒中多少带着丝丝对我身体的担忧。
“我还有事情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淡淡地笑着,“不知你听过郑庄公的故事没有?庄公的母亲武姜不喜欢他,她喜欢自己的另一个儿子段,于是不断地向庄公索要封赏,以壮大段的势力,为他制造谋反的机会。这些事情都没逃过庄公的臣子的眼睛,他们很焦急,向庄公进谏,要求惩治武姜和段的不忠。庄公却说,现在还没有他们谋反的证据,不能落人口实,于是一直养到段已经开始谋反,才不急不慢地用早就准备好的策略将段击溃,逼得他逃到共城。”
“你……什么意思……”江楼月心虚地问。
“郑庄公真是一位伟大的君主,就连后来的“春秋五霸”也没有一个比他更有智慧,而我们的皇上也是如此的英才,要不然他也不会明明知道魏王有心谋反却要将陈王和赵王的旧部交给魏王处理,还故意南下巡查逼魏王不得不提前起事……一切的一切,他都早有安排。不过,郑庄公并没有逃过后人的口伐笔诛,他们说他是“春秋第一奸雄”,说他为了保住地位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放过……但是,这些评论是不公平的,郑庄公和皇上都是有雄心的君主,他们若是不彻底铲除骚动不安的势力,国家何以安定,百姓何以安居?我不希望皇上也遭到这样的污蔑!皇上是“明君”,而且只能是“明君”,所以我必须留下来,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为了皇上……”
“可是,你的身体……”江楼月冲口而出。
“这个时候你还真像个好郎中,你放心,我已经猜到他是在什么里面下的毒了,以后不会再喝了,而且我一定会很快就可以回到他身边了不是吗?”说到这里,我又情不自禁地笑出来,“你就快点走吧,要是被他们发现,像你这样的美人还不知道要遭遇多少可怕的事情呢~~”
“你……”江楼月再次要吐血,脸色越来越阴沉,“我总算知道了他们为什么说你“才貌双全”了。不过,你聘慧过人,自然应该知道,最能影响皇上评价的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是“佞幸”了,我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所以,可能要你帮一个大~~忙。”
“什么?”
“先卖个关子,”我扬了扬眉毛,又把另外一只锦囊交给他,“这个是给你的。”
江楼月一脸疑惑地接过锦囊,迫不及待地想要拆开来看。
“等一下!”我用那种听起来很欠打的声音说,“你一定要到事情平息的时候才能看,绝对不可提前哦,要不然~~国家可能就毁在你手里了!”
江楼月顿时面无人色,收好锦囊,摇摇晃晃地潜出去,我相信想他的本事就算晕着也一样能安全回去,而且有我刚才说的那句话,那个锦囊他一定不敢看,怕不吉利。
我又笑了几次,开始考虑正经的事情。刚才我有一句话没有讲完,其实我之所以坚持要留在这里,做那件很重要的事情,不光是为了皇上,还为了另一个人——魏王。
几天之后,魏王的军队被逼到最后一个聚点安北都护府,而他唯一的可以依靠的后援——突厥铁骑,也化为乌有。为了表示议和的诚意,突厥可汗不但不出兵相助,还许诺若是魏王逃亡至突厥,他们绝对不会收留。魏王的情况变得十分的糟糕,他不但面对前后两方的强大敌人,还要努力弥补连续有士兵叛逃留下的防御漏洞,绞尽脑汁也不能扭转败局,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就在这个时候,讨逆大军却突然停止了前进的脚步,安扎在城下没有发起总攻的意思。
听着窗外的日益稀少的看守不安的交谈,我分析出当前的局势,看来皇上听从了我的建议,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不管怎么样,现在的情况对于我是有利的。
棋局终于下到无子可落的地步,但是不同的认输方式,即有完全不同的结局。
那一夜士兵改变了反抗的方式,换叛逃为叛乱,骚乱加快了魏王失败的速度,我也在混乱之中用一直贴在手腕上藏着一寸是的薄刀胁迫看守我的侍卫,让他将我送到魏王的身边。
他还是那么美,只是脸色苍白,白得如同水中的那抹皓月,他正倚窗而坐,悠闲地自斟自饮,看着窗外火焰中混乱的人影,含着笑。
“你来了,”他平淡地说着,“看到这样的结局心中一定很高兴吧,他赢了,赢得了天下,赢得了你……”
“天下并不是这场赌博的赌注,我也不是,”我随手撚起一只杯子,坐在他身边,他漠然地为我斟酒,“你错了……”
“是呀,不过为了得到这个“错”字,我付出的太多,”他看着我,“时间过得太快了,那夜我们同饮的时候,我还是势力可以与天子抗衡的魏王,现在已经马上就要成为阶下死囚了。你说得对,我不该连累母妃,她是最无辜的。”
“还有别的办法,现在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他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又黯淡下来,因为他明白我要说什么。
“只要你肯做……一定能够……”
“他不会给我机会的,他之所以逼我提前起事就是为了除掉我这个心腹大患,而我也不想要他施舍这个机会!你听说过哪个谋反者会跪下来想求原谅吗?除非他有东山再起的希望,但是我累了,不想与他再斗下去,也就不用苟且偷生做那样的事情。我希望死的时候也像一个亲王……”
“你死的时候也不会像个亲王的……”我淡淡地说,“世间没有一位亲王是死在谋反的战场上的,你若是死了,绝对不可能是亲王,只可能是谋反者!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会怎么样呢?你的部下、幕僚,为了你的“大业”粉身碎骨、肝脑涂地,而他们的家人、朋友、奴仆,上至七八十岁的老人,下至嗷嗷待哺的婴孩都将成为国人报复的对象。他们会被斩首、车裂、凌迟,会被发配边界,会被充为家奴,会被除去良民的户籍,编入乐籍沦为倡妓……这是他们应得的吗?因为与他们相识的某人支援了你的谋反?你在九泉之下见到了你的旧部,打算怎么向他们解释?恐怕你就算轮回无数次化为牛马都无法赎罪,难道你不觉得你现在有义务做最后的努力,帮助那些活着的人吗?”
“……我……”他无力地滑倒在墙边,仰面望着我,眼中流露出孤寂与无助。
我突然发现,其实他不过是个孩子,是个被人过分娇惯,掌握了太多不需要的东西的孩子,他还不明白“江山”不仅仅只代表着权力,那是一种责任,一种要让百姓安居的责任,而这种沉重的责任,用他现在稍显脆弱的双肩是无法承担的。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拨开他面颊上凌乱的发丝,尽力将他拥抱在怀中。
“你犯了错,就必须向他认错,他是你的兄长,是这个家庭的家长也是这个国家的主人,你弄坏了这个国家的一些东西,就必须向这个国家的主人道歉,对不对?”我抚摸着他的头发,努力回忆着当年姨妈跟我说话时的语调,温和而柔软。
“如今我失败了,我的所作所为就等于是犯下的重罪,这样的罪行怎么会是道个歉就能得到谅解的?”他喃喃地念着。
“随随便便说声“对不起”当然不行了,这样大家会说你没有诚意,但是只要你表现出认错的诚意来,大家就一定会谅解的,他们会压制想报复的心情,而这种心情也曾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慢慢被遗忘,这样就可以了。”
“被遗忘?那样真好,但是要怎么表示诚意呢?”
“当年赵国的廉颇负荆请罪与蔺相如结成刎颈之交,汉朝的梁孝王也曾经谋算过皇位,后来他背着斧头向汉景帝请罪,虽然被景帝疏远但还是保住了性命,你一定也可以的。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可以保住大家的性命,你知道吗?”
“……嗯……”他点了点头,“我不值得任何人为我死去,我也不希望……”
我慢慢拍着他的背,如同哄一个疲倦的孩子入睡,就这样吧,全盘皆输的唯一办法就只有认输,如果你不承认输的事实,事实就会展示更残酷的一面来,让人痛不欲生。
故事发展成这样的结局,不算是最坏的结局……
“殿下……”身后突然传来曾子睿冰冷的声音,“您并没有错,为什么要去认错?那些人的家眷受罚是因为他们的亲人没有尽职尽责的履行他们的义务,他们无法使殿下完成“大业”所以他们的家眷应该受到处罚,这与殿下没有任何关系!若是您去认了错,低了头,就是中了这个男人的圈套了!他所要保护并不是殿下和那些人的家眷,而是那个人——皇帝陛下!”
蜷缩在我怀中的魏王突然抖了一下,我下意识地抱紧了他。
“成王败寇,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您的确可以认输,承认自己的失败,若是您认了错,的确可以继续活下去,苟且偷生,而得到最大好处的人却不是您,而是皇帝!他绝对不会杀你,因为他已经不需要您的命,他要在您的身上赚取的是仁德之名!”
曾子睿一步一步地向我们走近,站立在我的面前,优雅地抽出腰间的宝剑,靠着我的脖子上,“全都是因为你!我早就应该除掉你,省得你总是用言语动摇殿下的决心,现在我们是失败了,你满意了?若是没有你,我们可能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说的是真的吗?”魏王软软地问,“你从始至终都只为他一人考虑,只是因为一个活着的我比一个死去的我对他更有好处是吗?”
“你相信吗?”我微笑着说,“你忘记了吗,你是我的表弟,是我姨妈唯一的孩子,难道我就不能为这样的你想一条后路吗?我相信这是一条最好的路,为你保住了性命,为他保住了名誉。我倒是想问问曾子睿是何居心,你就是这样报答魏王殿下的知遇之恩的吗?这样为他考虑的吗?先是唆使他谋反,然后又不为他的性命打算,你到底在想什么?”
“若是你的话现在又会怎么选择呢?”
“自然是自刎了,”我冷笑,“汉朝时梁孝王的谋士羊胜、公孙诡唆使粱孝王谋反,事情败露之后不也自杀以保全梁孝王,难道你连他们两个都不如?”
“我当然是要自杀,不过之前我还要做一件重要的事情……”那一瞬间,他突然笑了,温和地说着,“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存在……”
靠在我颈上的剑优美地滑开,然后闪电般地刺向我的心脏!
“子睿,不要……”靠在我怀中的魏王无力地说,别在腰间的剑不知何时抽出了鞘,斜斜地插在曾子睿的左胸上,曾子睿的手虽然抖了一下,却在生命最后的瞬间全力将手中的剑送入了我的身体。
鲜血顺着我的手臂流淌下来,一滴一滴渗在地上,泛开艳丽的花朵。我从来不知道我是这么软弱的人,仅仅因为身上多了个洞,就觉得意识模糊得不行了……
之后,魏王正式投降,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他的背上了,听着他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叫着我的名字絮叨着我们的往事;“锦,一定要撑住,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他,你一定……很希望见到他对不对?锦,不要睡,你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弄丢安吉姑姑的猫的事情……”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为了这个我还挨了十几下板子,躺在床上好久都动不得……”
“明明那只猫是我弄丢的,却让你扛下来,想来我总是做些连累你受罪的事情,难怪你不喜欢我。”
“不过,我还记得后来还是你嫌宫人不细心,亲自把我背回宫里的,就像今天一样……”我笑着靠在他不住颤抖的背上说,“廉颇背着荆条……梁孝王背着斧子……你是背着我……去请罪……大家背的东西都不一样呢……”
当魏王跪在皇帝的坐骑之下的时候,耳边响起雷鸣的欢呼声久久不能平息。我满意地笑了,这是身为郡王的我唯一可以为他做的……
他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背,揽我入怀,这个时候他完全不用顾及,因为在别人眼中这只是让人感动得流泪的君臣之谊而已。
江楼月紧跟在他身后,示意其他人退避。
“锦程,锦程,你醒醒……”他拍着我的脸,却怕我痛似的下手极轻,让我觉得有点痒。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无力再说什么。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真希望能的梳洗一下再见他,现在的我真的很狼狈,我不希望留在他脑海中的我是这样的形象。
耳边适时响着江楼月犹豫的声音:“陛下,郡王殿下……脉搏很弱,他开始就中了毒,现在又失血过多,恐怕已无回天之力……”
我的身体在他怀里慢慢变冷,虽然他的胸口很温暖却无法改变这一切,我听着他温柔地说着:“锦程,你难道还想和朕分开吗?十二年的分离你难道还觉得太短要用更是的时间来折磨朕吗?你知道吗,朕不能失去你,若是没有你不可能成就现在的朕,现在这什么你不肯陪在朕的身边呢?锦程,你知道吗?我爱你,爱得很深很深……”
我想告诉他我也爱他的,可惜我没有力气;我想帮他擦掉脸上的泪水,可惜我抬不起手来;我想抱怨他抱我太紧的,让我不能呼吸……
“锦程!不许睡,没有朕的旨意不许你睡!不许离开朕,不许……”
我很想好好地安慰一下王者风度尽失,哭得像个孩子一般的他,但是我真的很困,已经困得不能再支撑下去了……
那天开始,天空放晴,气候转暖,万物复苏,让人真实得感觉到春天真的来了。
那天开始,长沙郡王白锦程不再存在,为了表彰他生前的功绩,特加封为亲王,諡号“忠义廉孝贤敬王”……
六月,实在是热得不得了,我都不知道京城的夏天会这么热!我敞着汗透的衫子,卷着裤腿坐在小池塘边钓鱼,最近这段日子我都是这么悠闲地度过的。
“猜猜我是谁?”轻轻的脚步之后,一双带着紧张的薄汗的大手蒙住了我的双眼,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兴奋,轻松地跳跃着。
哼哼,你的声音我会听不出来,我奸笑:“江楼月吧!我正好有事要问你!”
“……”不用看,就知道他脸色苍白,“不是!”
“小淳?你不是被贬为庶人,发配到长沙去了吗?不要随便跑回来……”
“不是!”
“秀程?现在你可是郡王了,不要随便乱跑,万一得罪了皇上,会被打屁股的哦……”
这一次回答我的是右颊上响亮的吻,亲亲皇帝陛下正歪着头一脸幽怨地看着我:“原来朕在你的心中的地位是这么“卑微”!”
“才没有呢,”成功打击过他的我得意地笑着,“我只是在想,你怎么不经过后门就进来了?”我转过头看着他,发现他居然穿着朝服!
“嘿嘿,今天下了早朝,他们就告诉朕密道已经打通了,朕立刻就过来了,想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打击朕……”说完皇帝陛下就开始毛手毛脚,一点也看不出沮丧,“你要怎么补偿朕?”
“你想要什么补偿?”我斜眼看着他强忍着笑意的古怪表情。
“其实朕的要求很低~~朕只是希望每天辛苦地处理完政务,可以看见你……穿着朕给你准备的衣服,在寝宫里等着朕……”
衣服?寝宫?看着他泛着红光的脸,就知道此时浮现在他脑中的绝对不是什么纯洁的画面,可惜,你太不了解我了!
“不可能!”我无比遗憾地说,“你没发现吗?我不会辨别方向,要是我进了那个密道,不可能左拐右拐走到你寝宫的,只可能饿死在密道里!”
他微微张着嘴,但是可以想像受到的刺激绝对不轻。
“我这辈子唯一记得的一条路,唯一没走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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