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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玉九转萧-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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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和害死父母的仇人了。”想到这里,立即拱手道:“不知先生要如何替在下易容?”
  九疑先生笑了笑道:“这个容易,老朽已经准备好了,小兄弟随我来。”
  薛少陵跟着九疑先生进入右首一间房中,但见壁橱上放着许多大小药瓶,地上也有药锅
刀铲之类的东西,想是九疑先生平日练丹之室。
  九疑先生朝上首一张木榻指了指道:“小兄弟请坐。”
  话声一落,立时转身出去,一会工夫,捧着一个黄泥小炭炉进来,放在地上,然后把药
锅放上,蹲着身子,扇了一阵。
  薛少陵不知他锅中放的是什么药?但觉一股苦涩药味,直冲鼻孔。
  九疑先生从壁橱中捧出一只朱漆小箱,又仔细的找了一阵,从橱中取出几个大小不等装
药未的药瓶,一齐放到桌上。
  然后点起几支蜡烛,打开小木箱,取出几把精致的小剪刀,一切都已准备好了!
  九疑先生回头笑道:“现在你该躺下来了。”
  薛少陵心中暗想:“他不知要如何替自己改造面貌,看来到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和师
傅的易容之术,果然大不相同。”
  当下就依言躺下,侧脸瞧去!
  只见九疑先生取过一条面中,朝沸滚的药锅中浸了一浸,随手招成方块,就着嘴唇吹了
几口,一面说道:“小兄弟忍耐点儿。”
  说话之时,已把浸了药汁的面中,朝薛少陵脸上盖下!
  薛少陵但觉滚烫的面中,覆上面颊,烫得奇痛,鼻中同时闻一股浓重药味,立时失去了
知觉。
  昏迷之中,耳中依稀听到刀圭之声,那正是九疑先生在替他精心改造面貌。
  薛少陵也不知沉睡了多少时间,当他醒来之时,睁眼一瞧,只见九疑先生静静的站在榻
前,好像在欣赏自己的精心杰作。一眼瞧到薛少陵醒来,含笑问道:“好了,小兄弟你现在
有何感觉么?”
  薛少陵翻身坐起,说道:“在下只觉脸上紧绷绷的,有些不太自在。
  九疑先生笑道:“过几天习惯了就好,你瞧瞧还认识你自己么?”
  随手取过一面铜镜,递了过来。
  薛少陵接过铜镜,就着烛光,朝自己脸上照去!这一照,不禁看的呆了!虽然同样是一
张面孔,但却不是自己!如果说自己从前生得剑眉朗目,面如冠玉,镜中人同样也生得剑眉
朗目,面如冠玉,只是找不到一点和自己相似之处。如果说自己从前生得俊美,那么镜中人
比自己生得更俊美了些!
  不,自己从前眉毛似乎浓重了些,多少带点煞气,现在这份煞气已经丝毫不存。
  眉目之间更清秀了,清秀得变成了一个文弱书生。
  薛少陵仔细端详着自己,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经过了易容!
  忍不住伸手朝脸上摸去,只觉手指接触到的竟然和真的皮肤一样,不但细腻柔滑,而且
也有抚摸的感觉……九疑先生微微一笑,拦道:“小兄弟,轻一些,要过了三天,才能完全
生好。”
  薛少陵脸上流露出惊奇骇异之色,由衷的赞道:“先生易容之术,真是神乎其技,只不
知如何才能恢复在下的真面目?”
  九疑先生从几上取过一个小小磁瓶,郑重的道:“等你身世大白,需要恢复本来面目之
时,可用沸水泡开瓶中药未,趁热洗涤几遍,就可复原。目前你经我改造的面貌,虽是假
的,但完全和真的无异,如有必要,你仍可用桑老九的易容之法,在脸上随意易容。
  薛少陵接过磁瓶,收入怀中。
  九疑先生又道:“小兄弟经老朽易容之后,面貌已无人认得出来,但小兄弟自幼生长江
南,口音不变,行走江湖,对人可称姑苏白家子弟,白家姑苏望族,世代书香,也适合你此
时身份,不可忘了。
  薛少陵心中暗想:“他要自己冒充姑苏白家子弟,也许有什么机宜。”这就点点头道:
“在下记住了。”
  接着想起九疑先生曾有指点自己缩小范围侦查之言,不觉抬目问道:“先生说过缩小范
围之言,还望指点一二。”
  九疑先生含笑道:“不错,老朽虽然想到一些,但是否对你有助,仍是难说,目前已是
三月上旬,小兄弟从此地动身,前去四川,务必在四月十五日左右,到达成都。”
  薛少陵问道:“在下到达成都,该当如何?”
  九疑先生道:“你只要在四月十五左右,赶到成都就好了,其余的事,那就看你机缘如
何了。”说到这里,又从桌上取过手指粗细一节小小竹筒,说道:“老朽在这里面,已替小
兄弟安排好了,到了四月十八晚上,才准剖竹拆阅。”
  薛少陵如今对九疑先生已是十分信服,接过竹筒,又道:“先生还有什么指点么?”
  九疑先生道:“是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老朽替你改造的容貌,应该是一个手无缚鸡
之力的文弱书生,从现在起,直到四月十八为止,不论在何种情况之下,都不能让人瞧出你
是会武之人。”
  薛少陵听得暗暗称奇,一面问道:“那么四月十八之后呢?”九疑先生略一沉思,道:
“四月十九日以后,非到万不得已,仍然不宜出手,显露武功,唔,老朽所谓万不得已,就
是指已到了有生命危险之时,自然又作别论。”
  薛少陵暗暗忖道:“他方才说四月十八为止,现在又说四月十九以后,这中间就有一天
差别,莫非四月十九那天有什么事不成?”
  心念转动,正待问清楚!
  九疑先生早已看出他的心意,呵呵一笑,道:“小兄弟最好不要问得太清楚,这倒不是
老朽故弄玄虚,不肯明说,实是小兄弟此行,知道的越少越好,好了,小兄弟可以走了。”
  薛少陵知道再问他也不肯多说,只得起身告辞,九疑先生直把他送出阵外,才行回转。
  薛少陵离开九疑洞,因九疑先生叮嘱,必须在四月中旬,赶到成都。目前相距还有四十
天时光,中间还有数百里水程,溯江而上,极费时间。只怕不能如期赶到。
  心头甚急,赶到永州,买了一匹健马,一路放辔疾驰。由湘入楚,由楚入川,引用一句
老话,那就是有话即长,无话即短。
  薛少陵终于在四月十三,就赶到成都,这比九疑先生说的日期,还早了三天。
  他在大街上一家老蓉城客栈,住了下来,一连三天,晃眼过去。
  他根本连自己一路紧赶,从三千里外赶来成都,到底做什么来的,都一无所知,因为他
相信九疑先生嘱自己来此,必有所遇。
  这三天时光,他逛了城效武侯祠、青羊宫、昭觉寺、草堂寺等名胜,因为他翩翩年少,
模样俊美又滞洒,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注目,也不知引起了多少少女们的羡慕。
  ***这是第四天的午牌时光:春熙街口一家叫做英蓉春的酒楼,此刻已经上了八成座
头,跑堂的尖声吆喝和食客们的纵声谈笑,汇成一片!
  一阵阵醺人俗醉的酒香,从酒楼中飘散出来,足可闻到大半条街!
  这时只听大街上传来粗旷的歌声:“一月主人醉几回,相逢相值且衔杯,莫管春色如流
水,挥手千金笑口开。”
  这首歌,是从唐诗窜改而来,但经他改动了几个字之后,就活脱脱的流露出此人的粗线
条作风。
  这首诗,已经不是诗人的诗,而是江湖游侠的歌了!
  随着歌声,一条昂藏的青年汉子,大步朝芙蓉春楼上走去。
  此人身长八尺,生得浓眉大眼,紫脸膛,腰间围一条软鞭,蓬头敞胸,足登麻鞋,看去
虽然落魄,却是掩不住他的豪迈本色,和旁若无人的洒脱气概!
  他上得楼来,目光一转,没待堂棺招呼,就在一张空桌坐了下来,拍案叫道:“伙计来
五斤大曲,一盘卤牛肉,要快!”
  “砰”的一声,一个钱囊,丢到桌上,“哗啦啦”滚出来的竟是一块块的黄金!
  他这粗豪的举动,引得许多食客转头朝他望来,他毫不在意,顾盼之间,忽然目光一
转,发现左首一张桌上,正有一个人望着他微微一笑!
  这人书生打扮,身穿一袭青衫,腰间挂着一支红中透紫的竹箫,好不温文滞洒?看得一
怔,不自觉地也还了他一笑,突然拱拱手道:“兄台请了,在下粗鲁惯了,别叫兄台见
笑。”
  那青衫书生连忙抱拳还礼,含笑道:“兄台意气豪迈,正是英雄本色!幸会得很。”
  “英雄本色”四个字,正说到这汉子的心坎里去了,听得他色飞眉舞,大笑道:“兄台
果然雅人,哈哈、我金一凡算是交上兄台这个朋友了!”
  他也不待青衫书生同意,一把抓起钱囊,大步走了过去,拉开板凳,在青衫书生横头坐
了下来,笑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在下金一凡,兄台如何称呼?”
  青衫书生也喜欢豪爽,起身道:“欢迎、欢迎,原来是金兄,在下白少辉。”
  堂信放好杯筷,送上大盘卤牛肉,和五斤大曲。
  金一凡挥手道:“快叫厨下多烧几个拿手下酒菜来,越快越好,我要和这位白兄痛饮几
杯。”
  堂倌连声应“是”,很快招呼下去。
  金一凡顺手倒了碗酒,抬头道:“白兄,来,来,咱们萍水相逢,兄弟敬你一杯。”
  咕的一声,偌大一碗大曲,一口喝了下去。
  白少辉举起面前的酒杯,连说不敢,道:“该是兄弟敬金兄才对。”
  说罢,和他对于了一杯。
  金一凡眉飞色舞,大笑道:“痛快,痛快,是真名士便风流,读书人能像白兄这样洒脱
的,实是少见,白兄真不愧是名士风流!”
  白少辉道:“金兄过奖,兄弟如何敢当?”
  金一凡夹起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一阵大嚼,又道:“兄弟虽是粗入,却喜欢结交名
士,哈哈,除了西城的王公子,令兄弟无限心折之外,白兄该是兄弟仅见的风流人物……”
  白少辉见他说起王公子,口沫横飞,极自然的流露出敬佩之色,心中暗想:“此人生性
爽直,豪迈不羁,这般称道王公子,不知王公子又是什么人物?”
  金一凡又喝了一口酒,忽然注目问道:“听白兄口音,极似江南人氏?”
  白少辉道:“兄弟祖籍姑苏。”
  金一凡拍巴掌道:“好地方,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可惜兄弟没有去过。哦,白兄几时
到成都来的?”
  白少辉道:“兄弟久慕四川天府之国,游学来的。”
  金一凡大喜道:“好极了,白兄来的正是时候!”
  白少辉心中不禁一动,暗想:“他这句正是时候,莫非和九疑先生的日期有关?”
  原来这白少辉正是间关远来的薛少陵,他听了金一凡的话,正待开口讯问!
  堂棺已经陆续替两人送上菜来、金一凡只是劝酒,两人对饮了几杯。
  金一凡道:“白兄远来,正好赶上浣花日,那是再巧没有了。”白少辉道:“浣花日,
兄弟好像听人说过。”
  金一凡赫然笑道:“四月十九浣花日,浣花溪上多丽人,这是咱们这里最大的游乐日子
了,浣花溪边,衣香缤纷,游人如织。每年这一天,王公子总要把望江楼全包下来,嗨,那
一天,不论识与不识,王公子一律欢迎,但真正能被他邀上画舫,泛溪作长夜之游的却是不
多。”
  白少辉听他又提到了王公子,不觉间道:“这位王公子,想来定是十分好客。”
  金一凡大拇指一挑,大笑道:“岂止好客,他家的大门,终年都是敞开着的,无论什么
人,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客去访,他都十分欢迎。”
  白少辉笑道:“他倒颇有孟尝之风。”
  金一凡俯掌大笑道:“白兄说对了,王公子平生最喜欢的,莫过于别人将他比作孟尝君
了。”
  白少辉心中暗暗付道:“原来王公子只是个沽名钓誉的纨绔子弟!”
  金一凡见他没有作声,认真的道:“王公子虽然年事极轻,但确实是个名士,一肚子学
问,不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所不能,就是丝竹弹唱,飞鹰走狗,也无一不通。”
  白少辉见他把王公子说的如此文采风流,不觉点头微笑。
  金一凡咕的又喝了一大口酒,忝忝舌头,又道:“最难得的还是他人品俊逸,宛如玉树
临风,只要王公子在大街上溜上一趟马,谁家姑娘不朝他嫣然一笑,飞上个媚眼儿。”他说
到高兴,竟然端起大碗连喝了几口,接着笑道:“王公子若和白兄相比,真是一时瑜亮,珠
玉并辉,王公子要是见了白兄,定然高兴无比,今年的浣花日,更要疯魔了阖城仕女!”说
到这里,不觉纵声大笑起来。
  白少辉心中暗道:“九疑先生要自己在四月中旬,赶到成都,自然和浣花日有关的
了!”想到这里,脸上也不觉露出喜容,说道:“兄弟能躬逢贵地盛会,确是乐事……”
  金一凡好像并没听到他在说些什么,突然举碗一饮而尽,问道:“白兄想不想去见王公
子?”
  白少辉笑道:“这等人物,小弟倒确是想见他一见……”话声未落,金一凡突然站起身
来,大笑道:“咱们这就找他去。”
  白少辉楞的一楞道:“此时前去,不觉得冒昧么?”
  金一凡豁然笑道:“我看白兄俊逸脱俗,怎地拘泥起来?四海之内,皆兄弟也,两位见
了面,兄弟保证你们相见恨晚。”
  一手掏出一小锭金子,朝桌上一放,大声叫道:“喂!伙计,除了酒资,余下来的都是
赏金了。”说完不容白少辉多说,一把捉住白少辉胳臂,笑道:“白兄,咱们走!”
  白少辉但觉金一凡抓着自己手臂的五指,有如铁箍一般,心中不觉一动,想起九疑先生
的叮嘱,四月十八以前,不论在何种情况之下,都不能让人瞧出自己会武。当下不觉皱皱眉
头,道:“金兄请把手放轻一些。”
  金一凡“哦”了一声,歉然道:“该死,该死,兄弟忘了白兄是个文弱书生。”
  说着果然把手松开,但还是握住自少辉胳臂,大步下楼。
  只听身后堂棺高声喊道:“谢金大爷重赏。”
  金一凡跨出大门,立时向停在门首的马车,招招手道:“快来,上城西王公子府去。”
  城西王公子,出门阔绰,成都城里,谁人不知,凡是上王公子府去的客人,例由府里管
事打发,这是一趟好差事。
  赶车的那还怠慢,一扬长鞭,马车得得的驰了过来。
  金一凡没待车子停妥,就一跃上车,口中嚷道:“白兄快上车来。”
  白少辉心头暗暗犯疑,付道:“这姓金的身手不弱,他和自己萍水相逢,就硬拖着上王
府,莫非有什么企图?”
  他艺高胆大,自己远来成都,原是有为而来,当下也就不动声色,等马车停妥,攀援而
上,堪堪坐定,金一凡已不迭催快。
  赶车的扬起长鞭,马车像风驰电卷般朝城西驰去。
  不消片刻,马车转入一条横街,在一座大宅第门前停了下来。
  金一凡当先跳了下去,等白少辉下车,又一把扯着他臂膀,笑道:“白兄咱们这就进
去,他家不用通报,哈哈,其实咱们车子没到,仆人们早已通报进去了。”
  白少辉举目瞧去,果见宽阔的石阶上,大门敞开。
  一名管事从门内走出,向赶车的问道:“贵客从那里来的?”赶车的道:“芙蓉春来
的。”
  管事道:“好,赏银二两。”
  金一凡早已拉着白少辉进入大门,一面说道:“王公子只怕在书房里,咱们到他书房里
去。”
  白少辉跟着他穿越长廊,经过花厅,突听一阵清朗的声音,从东首书房中传出:“金毛
吼,你来得正好……”
  金一凡没待对方说完,洪声笑道:“王兄快快出来,兄弟替你引来一位嘉宾。”
  王公子惊啊一声,道:“金兄还有贵友同来,失礼,失礼,兄弟只当是你一个人来
的……”
  随着话声;一个华服少年,急步迎了出来,连连拱手道:“兄弟实在太过失礼,快请到
书房里去坐。”
  说话之间,一眼瞧到白少辉,不觉怔得一怔,目光立被吸引,大步迎了上来,含笑道:
“这位兄台宠临寒舍,真是蓬毕生辉,金兄还不快快替兄弟引见么。”
  金一凡大笑道:“这是兄弟新结交的白兄白少辉,这位就是王兄王立文,两位都是文采
风流名士,正好多多亲近!”
  白少辉只觉这位王公子果然其人如玉,生得面如傅粉,唇若徐朱,尤其一双星目,隐露
异彩,心头暗暗一动,忖道:“此人分明身怀上乘武学!”
  两人互说了一些久仰的话,王立文喜不自胜,连连肃客,三人进入书房,分宾主落座,
早有书僮献上香茗。
  白少辉略一打量,但觉这间书斋,玉轴牙笺,陈设精致,华而不俗,室如其人。
  经过一番寒暄之后,王立文立时吩咐摆酒,替白少辉接风。
  席间,王立文和白少辉从经史百家,谈到琴棋书画,越谈越觉投机。金一凡一句也插不
上,就自顾自的大吃大喝。
  白少辉只觉这位王公子谈吐高雅,学识渊博,只是绝口不谈武事。
  仔细察看,除了双目神采有异,似是内功大有根基,但他却举止斯文,一派公子哥儿的
风流自赏,实在看不出他像个练武的人,心中总觉未能释然。
  王立文可不同了,他原是好客之人,和白少辉一席倾谈,简直相见恨晚。
  这一席酒,直吃到夕阳西沉,才行罢席,金一凡已喝得醉眼斜迷,洪声大笑道:“白
兄,兄弟说的不假吧,两位一时瑜亮,珠树成双,哈哈,今年浣花日,不把浣花溪上的姑娘
们,瞧得个个如醉如痴,我这金毛吼就当场跳下濯锦江去。”
  王立文笑道:“你就是喝醉了穷吼,大家才会叫你金毛吼!”金一凡道:“王兄和我结
交以来,几时见我醉过?”
  王立文道:“自称不醉的人,就是醉了。”
  金一凡还待再说,王立文摇摇手道:“金兄不用再和兄弟抬杠了,咱们今晚好好的去乐
上一乐。
  金一凡目光一睁道:“迎春坊去?”
  王立文点点头道:“金兄意下如何?”
  金一凡拍手笑道:“好极好极,有喝酒的地方,兄弟没有不去的道理。”
  王立文朗笑道:“若惜千金买一笑,天涯何处识温柔?白兄初来成都,兄弟今晚替你介
绍一位风尘奇女,以白兄的才貌,当可获得佳人青睐,说不定灭烛留髯呢!”
  白少辉被他说得脸上一红,笑道:“如此说来,王兄想是早作入幕之宾了!”
  王立文道:“白兄只怕还不知道迎春坊的湘云姑娘,是咱们这里大大有名的红棺人,值
得一提的是这位姑娘色艺双全,冰清玉洁,出污泥而不染。你若跟她谈诗论文,她能和你剪
烛西窗,畅谈终宵,若是想打她主意,别说以斗量金,她不屑一顾,说不好,就当场沉下脸
来,下令逐客。”
  金一凡大笑道:“王兄不用多说,让白兄自己去品赏不好吗?”
  说到这里,不觉抬头问道:“王兄今晚可要飞柬邀约城南钱二,城东赵三,和城北的卓
老七作陪吗?”
  王立文摇摇头道:“钱二赵三卓老七,若和白兄相比,简直成了粪土,今晚兄弟是专替
白兄接风,共谋一夕之欢,不用去招他们了。”
  金一凡道:“你和白兄,面对名妓,纵情诗酒,兄弟一个人又得喝闷酒了。”口中说着
“喝闷酒”,人可站起来了,仰面大声叫道:“鸣珂,快叫门前备马。”
  已是上灯时分,迎春坊前花灯高悬,车水马龙,一片喧哗!
  适时来了三匹锦鞍健马,马上人是两个少年公子,另一个是短衣敞胸,蓬着一头乱发的
紫脸大汉。
  成都城里,有谁不认识小孟尝王公子?有谁不知道玉公子的好友金毛吼金大爷的?三人
才一下马,早有小厮接过马匹,三五个龟奴,抢着打扦候安,大门内早已响起了高声吆喝:
“王公子驾到。”
  一入前院,但觉灯火通明,弦声盈耳!
  王立文引着白少辉,金一凡,却是直人后院,朝一座宽阔楼梯走去,这楼梯上铺着厚的
红绒,走在上面,听不到丝毫的声息。
  登上楼梯,但觉景物一变,幽香扑鼻,气氛宁静,画廊尽头,绣帘低垂,一名俏婢掀帘
让客,娇声笑道:“原来是王公子驾到,请到里面坐。”
  这是一间宽敞的客室,陈设得富丽堂皇,十分考究。
  三人跨进客室,早有两名绿衣使女,端上茶来,欠身道:“公子爷请用茶。”
  王立文问道:“你家姑娘呢?”
  一名绿衣使女答道:“姑娘正在上妆,公子请稍待,姑娘就好出来了。”
  白少辉从未涉足青楼,此刻心中不期有些怦怦不安。
  瞧到粉墙上挂着一贴红木镜框的字轴,这就负手走了过去,抬目一望,只见上面题着一
首诗道:“睡起高楼暑欲消,湘帘画永竹潇潇,半植皓腕浮冰李,微啃朱唇弄彩箫,玉雪丰
神难为画,胭脂颜色不须调,自从邂逅瑶台后,应是蓬山路未遥。”
  上款题着“湘云女史鄂正”下款是“王立文未是草”。
  心中不禁暗暗赞道:“看不出这位王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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