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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楼主_翼人影无双-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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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接连赶了十多天,已是十二月的中旬,人也就便约上两个,为了黑雕失踪,越发急于回山,连约人的事都转托了两个好友,每日除却两饱一睡全在赶路。到了甘肃境内路走越快,眼看相隔间中新桃源只有两日路程便可到达,行经一片旷野之中,铁笛了心想:〃照自己这样走法,便是黑雕中间寻来,除却有人指点,也未必能够发现。看六月梅师徒和后遇两人,纵不有心尾随,至少有一半同路,后两人并有前途相见之言,如何还未走出山东省境便未发现他们影迹?〃正告二女:〃黑雕如有不测,我们前后走了这多天,夏太师叔师徒定必设法通知,不会没有音信。我料雕已回山,并还带了信去,你两姊妹放心。〃
忽然遥望前途天边有三五人影突然出现,时多时少,往来走动。西北路上最是寒苦,人家村落往往深藏地底,上面种着粮食,或是牧有大群马羊等牲畜,下面却是住满了人,那离开崖坡较远之处大都平地上先打出一个天井,再由横里穿通,掘出一间间的地下洞室,就是大一点的镇集,当此风雪酷寒天气,人们无事,也都聚在那冬暖夏凉的地室之内,极少出来走动,出来均有一定时刻。初次经历的人遥望过去一望平野,除偶有散在四面的牛羊马群而外极少见人,也不见一所房舍,决不知道那是村落镇集。往来行旅常时地方已快到达,相隔不过数十步之遥,还看不出人的踪迹,等到车把式长鞭一抖,迎风一挥,接连打上两响鞭,晃眼之间前面人群突然出现,未见过的人真几乎要吓一跳,不知道人是哪里来的。铁、南二人这条路常时经过,便文婴也是生长西北,知道地理民情的人,一见便知前面村镇已到。
正待放慢脚步去往前途打尖,猛瞥见前途人影一乱,跟着涌起一片尘沙,对准自己这而急驰而来。定睛一看,乃是两匹快马,一花一白,那马来势快得出奇,远望过去,马后带起来的干雪直似两条银蛇,其急如箭,晃眼之间相隔便近,马上两人身量不高,因天大冷,都是皮衣皮帽,一同贴在马背之上,一任那马奔腾飞驰,一个还用手拉缰,一个竟将缰绳扣在马鞍之上,也未拿有马鞭,一同冲风踏雪急驰而来,身子动都不动,方想,此是何人这高本领,看这骑马功夫与那些会骑马的马贩迥不相同,武功之好可想而知。二女心中一动,暗忖:〃后遇两个约有双环信符的隐名侠士曾有前途相见之言,这两匹马急驰如飞,除马后浮尘太高而外,几乎与小花云豹跑得一般快法。我三人虽然日夜急驰,沿途曾有两日耽搁,莫要来者就是他们两人,业已赶过了头,重又返身迎来不成?〃
正在互相议论,铁笛子方说:〃文妹恐怕料得不对,遥望最前面马尘歇处现出一伙土人,手里俱都拿有器械,看意思似和两骑马人为敌,因见马快,追赶不上,方始停住,内有数人似在跳脚大骂,相隔太远,虽听不出说些什么,神情愤怒已极。〃三人见状俱都不解,因见马行如飞,转眼可到,照此形势必有来历,意欲等他过来,看其是否招呼,或是无心相遇,分清敌友,再打主意,以免来去匆促,彼此错过。如是对头一党,这样快马微一疏忽便难道上。刚把脚步立定向前观望,准备稍有可疑便即拦住,遥望土人在后追赶暴跳神气,二女方觉料错,这两个未必是什好人,否则这一带民情均极忠厚善良,对于外客从不轻慢,怎会这样激怒,率众追出。未等开口,忽听铁笛子一声大喝,往前纵去。
二女定睛一看,就这遥望指点两三句话的工夫,那两骑马本是顺着去路飞驰而来,相隔至多也只半里之遥,照此快法,眼看就要对面,不知怎的,马上人仿佛有什警觉,有意闪避,内中一个把手一挥,便同调转马头,往斜刺里驰去。当地本是一片牧场,隆冬草枯,布满冰雪,只当中一条大路上有车马成群往来,比较好走,两马所去的一面全是野地。当年积雪虽不甚厚,但都冻坚,沿途并有好些沙堆,路更难行,那两骑马始而落荒飞驰,人在马上,头却偏向三人来路一面,并还互相招呼,仿佛人未对面,便先看出三人来历神气。
二女深知铁笛子机警细心,必已看出来人是仇敌一面,所以不等发话便先抢前追去。
又见马上两人一路纵马急驰,偏头侧顾,指点呼喝,大是可疑,忙即跟踪往斜刺里同追过去。三人一前两后正追之间,虽然脚程不在快马之下,无奈追时对方业已拨转马头往旁窜去,相隔颇远,本就难于追上。二女心想:〃此是何人,相隔这远,我们本来面目途中业已改变,并还连改两次,就是对面也认不出,就算三人同路,走得又快一点,比较引人注目,这类也是常有的事,如何会被看出?铁笛子也是人还未到便先警觉,当先迫去,是何原故?〃
文婴还当那是两个见过的仇敌,双方狭路相逢,全都看出,才致这等急法。南曼因和铁笛子昔年间中拜师之后便常在一起,后来师父离山他去,奉命出山修积善功,别的同门还常分手,二人却是同出同入,几于形影不离。偶然因事分手,至多也只三数日之别,彼此朝夕相见,断无不知之理,像这两个马上人看去十分眼生,虽然相隔颇远,凭自家的目力多少能看出一点影迹,怎会毫无所觉?因追较慢,离开铁笛子还有三四丈,前段又是顶风,不便问答,正在边追边想,忽然看出铁笛于连纵带跳追得更急,竟将轻易不用的上乘轻功施展出来,那样快马竟被追近了些。
二女脚底稍差,落后己十多丈,遥望内中一骑口中似在喝骂,手朝同伴比了两比,忽然身子微微一偏,立时旋转倒骑马上,任马往前飞驰,手指身后铁笛子口中大喝,不知说了两句什么,忽然把手一扬,立有一溜火光带着一样东西朝铁笛子这面发来,同时两腿一夹,那马一声怒嘶,便翻蹄亮掌箭一般一跃好几丈,越过一条雪沟,贴着地皮朝前窜去,马上人也就势旋转,重复原状,由此两马更快得出奇。遥望过去,那马奔势奇特,一窜老远,肚皮已快贴到地上,晃眼便被驶出数十丈外。再看铁笛干好似知道厉害,不敢再追,人已立定,正朝前面大喝。这一带风由侧面送来,不曾听真,文婴只听到一两句,心方一惊,南曼已连声急呼朝前驰去。要知后事如何,请看下集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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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敲破铁木鱼 五十年卧薪尝胆
前文铁笛子、南曼、晏文婴三人由岳王庙杀贼上路,为防贼党警觉,发生枝节,又经两个以双环为记的隐名英侠暗中劝告,特意改走小路,先想多寻几个帮手,准备明春应敌,因在途中盼望黑雕不曾相遇,想起此雕自从遇见贺回被其引走,后来文婴半夜出走去向孙氏弟兄暗中劝告受逼逃回之事,连乃师六月梅明月光双剑夏南莺俱都在场,并将老贼尼法莲大师和神力罗汉惊退回去,雕却始终不见,心疑雕已飞回。这类事虽然从未有过,但是自己曾在途中绕道访友,事前又未指明相见时地,遇见贺回时所约之处已早过去,就算追来,经过多日,这大一片地方也难寻觅。
这时已是腊月中旬,相隔间中也只两日途程,正由大片旷野中经过,遥望前途天边人影出没,知是前途村镇,方想赶往打尖稍歇,准备连夜上路,可以早到一天,忽又见前面现出两匹快马,其行如飞,正觉人马都是少有见到,猛又瞥见最前面马尘歇处涌出一群手持器械的土人,朝着两马追逐叫骂,刚刚退回。二女心方一动,那两匹快马业已驰近。相隔约有半里,铁笛子好似有什警觉,大喝追去,马上两人也自改道往旁急窜,二女忙同追赶。眼看铁笛子全力穷追,已快追上,内中一人忽然转身倒坐,呼喝了几声,扬手发出一溜火光,两腿一夹,马行更快,翻蹄亮掌贴地急驰,晃眼越沟而去,马上人身子一转,重又改坐复原。再看铁笛子似知逃人厉害,业已停步,也在手指前面,朝马上两人大声呼喝。二女相隔较远,文婴刚听出一两句,南曼已大声急呼,朝铁笛子迎去。
原来南曼早就觉着来人眼生,就是仇敌一面,以前多半也未见过,否则凭自己的目力,怎么也能看出两分,不知铁笛子何以这等急法,对方也似有意避开,望影而逃。正在边追边想,心中不解,忽见倒骑马背的一个一面发话,将手连挥,一面扬手发出一溜火光。先当敌人发出暗器火器之类,心方愤怒,待要加急追上,忽见铁笛子人已立定,正朝火星落处纵去,同时看出那火星乃是一道旗花,作一弧形向空发出,再往下落,并无伤人之意。因是白天,光不甚亮,二女相隔又远,铁笛子突然一追,心有成见,只当来人对直跑来,眼看临近,见了三人方始落荒窜去,形迹可疑,双方呼喝之声又听不出,二马来时后面又有村人追赶喝骂,虽不知双方怎会老远把人认出,始终当作仇敌看待,不曾留意。及见旗花火星宛如一溜银线落地即灭,插向冰雪地里,长只尺许,好似哪里见过,念头一转,立时醒悟。见铁笛子业已回身,忙即迎上前去。刚一对面,便见铁笛子手持一枝形如一剑,长约两寸,剑柄护手上用火烙成双环记号,似暗器不是暗器的小竹片。
南曼惊道:〃那旗花我已想起,正是昔年师父用天山鹰名字纵横西北诸省常用的信号,已有多年未用。我还是在你未来以前,十来岁上见到过一次,你我下山以前师父曾经说起,归隐前半年曾被一同道至交将所剩几枝旗花信号取走,并曾仿制,也是一位前辈隐名老侠,名叫左直,八九年前还到我们山中访看师父,老铁笛子齐师伯并与同来,聚了十多天方始走开,由此不曾再有信息。此老剑术高强,自成一家,连齐师伯对他都极佩服,方才马上两人用此旗花,又有这类双环信号,莫非岳王庙所遇便是这两人么,既是他们,为何离村时节那样骚乱,仿佛曾在村中扰闹,被村人追赶出来呢?〃铁笛子笑答:〃他因何事被人误会,这个我还不晓得,但这马上两位少年正是岳王庙所遇,一点不差。先因隔远,风雪太大,他们又各戴着一顶皮风帽,更认不出面目,直到内中一位马上回身发话,叫我不要追他,并说雕已回山,不久新桃源便有事情发生,此来也是追赶我们,还借了人家两匹好马,因走大道,绕向前面,问出我们尚未经过,村中业已留信,催我速回,我才听出是他,到了前村定知底细,我们快走。〃说完三人又将未烧完的旗花消灭,匆匆往前赶去。
这条路三人常走,土人十九相识,还未走近,已有几个少年村人迎上前来,铁笛子笑问:〃你们怎知我来,改了形貌也能认出?〃内中一人答说:〃不是为了铁大爷还不至于得罪两个好人呢。〃铁笛子忙问经过,才知那两个骑马壮士因由另一条路飞驰而来,业已过头,赶往前途老远十里外,忽遇一人,得知铁笛子等尚还未到,并说那是回山必由之路,知道赶过了头,忙又折回。恰值腹饥,马又跑了长路,便往当地打尖。因其马快人强,新桃源诸侠出山往来均由当地经过,村人多半相识,情感最深,内中两个少年曾受诸侠大恩,父母全家死里逃生,得安生业,养了一大群羊,开些荒地,居然温饱,感恩最切,无形中做了诸侠耳目,看出来人异样,临去时又留下一信,令交铁笛子,事前并曾探询三人可曾经过,于是设词探询。内一少年村人不合卖弄聪明,盘问太过,说错了话,来客中有一人又带女音,形迹可疑,再一故意取笑,说了几句仿佛三人是他对头的话,致将这两少年村人激怒,悄悄溜出,暗中约人,想将那两人留下,等铁笛子等到后发落。谁知来人早在前途得信,知道三人必由村中经过,和村人感情甚深,多少有点停留。同时奉有密令,不宜此时相见,身有急事,就此起身还恐赶他不上,业已改变初计,将信留下,和店主人说上两句,便自上路,那两匹马都是久经训练的千里良驹,灵慧勇猛而有长力,来人对它又极看重,一路打尖投宿都是先马后人,早已喂过马料,装备停当,虽然镇店深居地底,但有一条上下马匹的斜坡,一跃即上,动作迅速,突出不意,如何拦他得住!
来这男女二位英侠一半是嫌村人盘问大烦,有心戏弄。一半也是故意引使生疑,以便铁笛子到来村人好往告知,免得人不经意,万一疏忽过去。见两少年村人面现怒容,相继退出,知有举动,心中暗笑,跟踪上马飞驰出村。众村人在为首两少年领头之下,拿了器械追出,人马已跑出老远,遥望前途果然走来三人,形貌服装均与马上人所说相似,又正朝两马追去,内有几个壮汉便拿了刀棍之类欲往接应,见马逃远,迎将上来,见铁笛子等三人果与方才两人所说相同,铁、南二人口音一听而知,对于当地村人又都相识,不曾掩饰,自然当时认出。三人便告以误会,那两个马上人也是朋友,并非歹人,这时村人俱在等信,纷纷迎上,高高兴兴一同走进。
铁笛子问出当地没有一个生人,打尖的过客尚还未到时候,便请众人各做各事,不要围在一起,以防现露自己形迹。并告那两个少年村人崔细娃、向春,以后就遇对头歹人有什可疑形迹,也万不可招惹,以防吃亏受害。真要看出来意不善,可往间中锦屏山望江台崖脚酒店里寻汪四嫂母子送信,千万不可露出形迹。其实连这个也都无须,不过你们好意,我们隐居之处又无人得知,你们看不出来人深浅,满腔热心,无从发泄,闷在心里难过,我们恰巧要在间中过年,要去也可,无事却是不必。
店主人早将书信交上。三人到了店里打开一看,才知那号称铁双环的侠士还是新婚夫妇。男名劳行健,乃昔年有名侠盗铁蜈蚣劳康最小的一个孙子,从小便被大侠左直收去,虽是最后收的一个徒弟,因其从小用功,尽得师门真传,成了传衣钵的弟子。乃妻卞绿萍本领也不在他之下,双方本无渊源,因同在外行侠仗义,除暴安良,无心相遇,日久情深,去年方始成婚。铁笛于平日曾有一点耳闻,只不知道底细,信上所说也不详细,大意是前在岳王庙相遇,本欲当面领教,一则还有一点小事顾忌,二则时候也来不及,等到事完想要追往相见,先遇贺回,说黑雕业已闯祸,不宜在外停留,已经夏太师叔令其回山等候,并令劳氏夫妇顺路代访一人,将夏南莺的信送到,然后追上三人,告以前事。劳氏夫妇本来急于与三人相见,事完便往前赶,并还向人借了两匹快马,没想到三人沿途耽搁,走得虽快,反而落在后面,双方取路又各不同,直到追出老远均未发现踪迹。眼看相隔间中已近,方想三人已快到达,还送什信。新桃源地势隐僻,人口是一曲折幽深、长达两三里的山洞,中间并有许多阻隔,外人无法走进。翻山过去环村峭壁排空,难于翻越,还在其次。这两匹马均是千里良驹,问人借来,放在山外也不放心。
又料三人也许不曾走过,正打算再走一站,分途改由小路往回寻访,忽又遇见一位前辈英侠,说三人走的是另一条路,途中耽搁了几天,又有两处绕越,所以落在后面,但是你们此时不宜相见,可速往三人来路迎去,最好背人相见,就完就走,不要停留,能用别的方法把话传到,不与见面更妙。
并说,目前仇敌正在大举发难,因还不知新桃源那两条出口,如照以前专由山洞秘径出入也还无妨,为了近三年来山中诸侠觉着一向平安无事,又在无意中发现一处崖缝,觉着由此出入方便得多,地势也极隐僻,口外并有一个小村掩蔽,并作守望,人口就在靠近山脚人家菜园之内,外表看不出来,布置周密,当可无害,不知怎的竟被仇敌看出破旋,但还不知底细。也未有人深入。如今派了许多有本领的徒党化成行商旅客,已往阆中一带窥探,也许发难甚快,不等明春便有变故,也许还有两个自恃本领的凶贼不等群贼会齐先往生事,正邪相对,积怨甚深,宛如水火,不能并立。如今所有仇敌俱都连在一起,内中还有这次救灾被七侠强制捐输,怀恨在心,用重金聘请出来的凶险人物,凶焰甚盛,势力并不在小。三人回山路上又曾树敌结怨,劳氏夫妇又将凶僧放逃,以致形迹显露。虽因一路变形易貌,未被贼党看破,因其切齿已久,难得群凶会合,自不放过,在未回山以前最好隐秘一点。好在这次仇敌专心一意与新桃源诸侠拼斗,他那踪迹事前照样不愿人知,在大举进犯以前多半不致为害民间,即使遇上,如被看破,自然当时除害,不可放走,否则便不必去理他,只在暗中察探他的动静虚实,立时回山共商应付之法。年底年初如有事情发生,不是来敌真个人多,也无须全数出手,事前将人分配,除山口要道派上一两个能手而外,东南面那片峰崖看去虽极高险,崖那面还隔着两条深沟大壑,又有大片密林阻隔,平日蛇兽甚多,连山中土人俱都不敢深入,谁都不曾理会。
但是此崖虽险,并不能挡住这班凶人,只被寻到适当之处登高远望,便易生疑。再如走近崖顶,看出下面这片乐土,随时均可下来侵害。上面掩藏之处又多,防不胜防,平日必须多加戒备,至少也要分出一两个能手长期在外守望,才得免害等情。
三人看出书中大意,山中形势紧急,否则不会这等说法。指点劳氏夫妇的老前辈虽未明言,料是自己这面的师长,和夏南莺一样在暗中相助,所以知道得这样清楚。不敢怠慢,匆匆吃完便自起身,往间中赶去。途中留意探询,并未发现可疑形迹,渐觉信上言之过甚。一路飞驰,不觉已到间中江南岸的锦屏山下,因望江崖下有一酒肆,也是山中耳目,意欲先往探询近日有无可疑形迹,山中可曾发生事故,再往里去。到后听店主人汪四嫂说:〃山中戒备森严,并曾传话令其留意,但无事故发生。〃三人心方略定,又见天已下午,当日天气又好,打算不走山洞秘径,就在当地吃完夜饭,径由另一山口人内,就便察看形势,照信上所说向众警告,指点一切。主意打定,便要了一些酒菜,坐将下来。
三人虽有一身极好功夫,到底这多日来不曾休息。当日为了早点赶到,只早起打尖时吃了一点,到了山脚便觉饥疲。心想,人已赶回,且喜山中无什事故,不如稍微休息,就便吃饱,从容回村,免得回去太早,村中弟兄居民见自己远回劳苦,置酒犒劳,又多费事。并且山中夜饭吃得颇早,中间还隔着一段难走的路,到时夜饭已过,还要累人重做。本打算省一点事,就便察看山口形势,并无他意。因离山口还有二十几里,不算人村道路,也未命人通知,发出信号。当地背山面江,加以间中气候温和,四时花开不断,水碧山青,风景最好,崖坡一带更是观赏之区,见天晴和,一点不冷,酒肆门外又有一座山亭,二女本意还想去往崖坡上面同饮,后经铁笛子劝说:〃我们虽已回山,并未发现可疑形迹,劳氏夫妇的信决非无因,还是隐避点好。〃二女终嫌屋中黑暗,不能眺远,于是改坐门前浅坡之上,店主又端来三把藤椅,三人随意休息,吃了一阵酒菜,觉着精力恢复,饥渴皆止。
正在说笑,忽见山亭上多了两个年纪快老的人,都穿着非僧非道的装束,一望而知不是寻常游客。当地本是一个小村,因离江边大镇不远,虽非水陆要冲,只得十来户人家,因是风景之区,居民都是近山土著,一半住家,一半兼作山产副业,有的种花出卖,有的经营山中土产、药材兽皮、竹木器具之类,为了地形高低不等,人家分散,至多两三家聚在一起,内中倒有两所酒馆,都是孤立崖旁和临江崖坡之上。另外一家是个酒楼,设备较好,竹楼也颇高大,山亭建在中间坡上,相隔三人所去酒肆较近,一上一下均可望见。这两人由酒楼那面走上,开头三人不曾留意,等到对方坐定方始看出。跟着便见酒楼幺师送上酒菜,那二人就在亭中对酌,说笑从容,仿佛专一来此小饮,观赏风景神气。
三人均是男装,打扮又像土著,本来面目已早改变,对方饮酒闲眺,始终未见他留意下面。铁、南二人却在暗中看出有异,再一想起山中近来光景,越发生疑,便留了心。
隔不一会,正靠在藤椅上不时仰面朝上窥看,见那两人酒菜要得甚多,摆了一大桌,菜仍送之不已,知道隔崖那家酒楼生意做得大,准备齐全,专卖与有钱游客,价钱甚贵,对方共只两人,这等大吃,不计耗费,决不是什么好的路道。正在盘算,忽听木鱼之声隐隐传来,声甚清越,从所未闻。附近本有两座庙宇,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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