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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血剑(旧版)-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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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志道:“金蛇大侠曾吩咐我,说武当派别的也就罢了,最厉害的是两仪剑法,他说:『你这次去,要是姓闵的不听好话,动起手来,那得留神他们这一路剑法,我现在教你几招破法!』……“他话未完,人群子纵出来一个中年道人,叫道:“好哇!我倒要瞧瞧金蛇郎君怎样破咱们的两仪剑法?”刷的一剑,向袁承志脸上刺来,承志头向左一避,跃到了大厅中间,左手拿着酒杯,右手筷子中挟着一条鸡腿,说道:“请教道长法号?”那道人叫道:“贫道是洞玄道人,武当派的第二十三代的弟子,闵子华是我师弟。”承志道:“那再好也没有,金蛇大侠与令师黄木道长当年在武当峰顶谈剑,黄木道人自称他独创的两仪剑法无敌于天下,金蛇大侠一笑了之,也不与他置辩,今日有幸,咱们后一辈的来考较考较。”洞玄道人向闵子华打一个招呼,双剑齐向承志刺来。
  袁承志身形一晃,从双剑夹缝中钻了过去,两人挥剑一攻一守,快捷异常,只听见青青高声叫道:“三位住手,听我说句话。”闵子华和洞玄道人竖剑当胸,闵子华右手执剑,洞玄左手左手执剑,两人已站成“两仪剑法”中的起手式。青青道:“袁大哥只答应与闵爷一人比,怎么又多了一位道爷出来?”洞玄怪眼一翻道:“你这位小哥明明是个冒牌,谁不知两仪剑法是两人同使的?你不知道,难道金蛇郎君这样大的威名,他也不知道么?”青青脸上一红,承志插口道:“你这两仪剑法阴阳相生相克,本领差的虽然要两人同使才成,功夫到家的,当然是一个人使的了。”
  原来青青并不懂得两仪剑法是什么东西,随口一问,露出弓马脚,承志连忙给她圆谎。闵子华与洞玄对望了一眼,心想:“师父可没说过这剑法一个人可使,敢情这小子信口胡吹?”青青听承志和她一搭一挡,笑嘻嘻的道:“既然你们两位齐上,赌赛的东西又加一倍了。”闵子华道:“赌什么?”青青道:“要是你们输了,除了永远不得找焦爷生事之外,你在金川门外的那所大宅子可得输给袁大哥。”闵子华心想:“现在什么都答应他,反正一剑不是把他刺死,也得教他身受重伤。”于是说道:“就是这样!你要一起来也成,别说咱们以大压小,以多胜少。”青青道:“你怎么知道不是以少胜多?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闵子华怒火更炽,叫道:“姓袁的,要是你给我伤了呢?”承志一时倒答不出话来。焦公礼道:“闵二哥,你这所宅子值多少钱?”闵子华道:“我还是上个月买来的,化了八千三百两银子。”焦公礼道:“那么我代袁大哥出了,你等一下。”他向女儿嘱咐了几句,宛儿奔进了内室,拿了一叠钱庄的庄票出来。焦公礼道:“这位袁爷为我的事如此出力,兄弟感激不尽,这里八千三百两银子,要是袁爷双拳不敌四手,那么请闵爷拿去便了。另外的事,闵爷再来找我。咱们冤有头,债有主。”他想承志必定不敌,可不愿他为自己受到损伤。
  东海七十二岛主郑起云道:“好,爽快爽快,这是平赌,公平得很。我看好闵二哥!
  ”只见他从身边摸出两只金元宝往桌上一掷,叫道:“咱们赌三对一,这里是三千两银子,博谁的一千两?”他叫了几声,没人答应,原来众人见袁承志年纪轻轻,那里是武当派两位高手的敌手,都不投注。焦宛儿忽然挺身而出,说:“郑大伯我跟你赌了。”除下手上的一只宝石镯子,也往桌上一放,众人见这只宝镯在烛光下光采莹然,确是珍贵异常。
  郑起云把宝镯拿起了瞧了一下道:“你这只镯子值三千两银子,我不来骗小孩子,喂,给我加六千两。”他手下人又捧上四只金元宝来,郑起云笑道:“我倒盼望你胜,这笔钱作你的嫁妆吧!”飞天魔女孙仲君忽然把半截断剑往桌上一丢,厉声叫道:“我赌这把剑! 
 
第十二回  潇洒破两仪 谈笑发五招
  青青奇道:“你这半截剑,谁要呀?”厅上众人也都感觉奇怪。孙仲君厉声道:“我也是三博一,要是这小子侥幸胜了,你在我身上戮三个窟窿。他输了,我就用这半截剑在你身上戮了一个窟窿,这样懂了么?”焦宅大厅上众人虽然都是江湖豪杰,凶杀斗殴生平也不知见过多少,经过多少,但这样以性命相搏的赌赛却从未听过,都不禁暗暗咋舌。青青笑道:“你这样一个美人儿,我那里舍得下手。”神敌太保刘培生喝道:“混帐小子,别胡说八道!”青青笑笑不语。
  孙仲君望着焦公礼一堆人道:“我只道金龙帮在江南开山立柜,总有几个响当当的脚色,那知尽是些娘儿们也不如的脓包。”焦宛儿叫道:“娘儿便怎样?我跟你赌了。”焦公礼门徒中有四五人也都站了出来,叫道:“师妹,我跟她赌。”宛儿道:“不用,我来赌。”孙仲君冷笑道:“好,郑岛主你做公证。”郑起云虽是杀人不眨眼的大海盗,但对这种赌赛也有点不忍卒睹,劝道:“两位大姑娘,要赌末就赌些胭脂花粉什么的,何必这样认真?”宛儿道:“她废了我们罗师哥的一条手臂,回头我要把她两个招子废了。”郑起云不便再劝。梅剑和冷冷的道:“焦大姑娘对这位金蛇门人倒也真是一往情深,宁愿陪他饶上一条性命。”宛儿脸一红,说道:“你要不要赌?”青青听了梅剑和的话,心里一楞,十分恼怒,叫道:“我和这个没影子赌。”梅剑和道:“赌什么?”青青道:“我也是三博一与你赌,要是他输了,我当场叫你三声亲爷爷。他嬴了呢,你也得照样叫我一声。”众人不禁好笑,觉得这少年实在顽皮得紧。梅剑和道:“谁跟你胡闹?我这里等着,要是他胜了,我来领教领教。”青青道:“这样说来,你一柄剑是比武当派的两仪剑法更加厉害了。”梅剑和道:“我是华山派,他们是武当派,各有各的绝招,你别挑拨离间。
  ”
  洞玄道人听他们说个不了,心头焦躁,叫道:“别说啦,喂,小子,看招。”一剑向承志刺来,闵子华跟着踏洪门,刺偏锋,只见一人左手剑,一人右手剑,按着易经八八六十四卦的卦象,生生灭灭,消消长长,隐隐有风雷之势。
  金蛇郎君先时与黄木道人谈剑时,即知两仪剑法中尚有许多破绽,只是黄木道人外和内刚,说道:“我这剑法就算还有漏洞,但天下无人破得。”金蛇郎君也不再说。后来温氏五老大举邀人对抗金蛇郎君时,所邀来高手中有武当派的剑客。对敌时金蛇郎君成竹在胸,乘虚而入,数招即把两仪剑法破去。他后来在秘笈之中,也曾把剑法详细书明,所以袁承志有恃无恐,在剑光中穿来穿去,潇洒自如。
  闵子华与洞玄道人一剑紧似一剑但始终刺不到袁承志身上,旁观众人愈看愈奇。七十二岛岛主郑起云对十力大师道:“这少年的轻身功夫的确俊极,只怕真是金蛇郎君的弟子。”十力大师点头道:“后辈之中,如此人才也算十分难得了。”闵子华杀得性起,剑走中宫,笔直向袁承志胸前刺来,洞玄同时一招“左右开弓”,左刺一剑,右刺一剑,两人夹攻,教承志无处可避。承志突然欺身直进,在剑底钻过,头锥起处,一头撞在闵子华小腹之上,他只用了三成功力,闵子华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洞玄大惊,刷刷刷连环三剑,奋力挡住。闵子华这才站住,骂道:“小杂种,你撞你爷爷啦!”
  袁承志这次出手,本来但求排解纠纷,不想得罪江湖上人物,更不愿结怨种仇,但这时听闵子华口吐污言,辱及自己先人,不禁大怒,心中盘算,今日如不显一点武功,把他们当场压倒,那么这件事不能轻易了结,同时威风不露,待会处置通敌卖国的长白三英时,只怕旁人不服。于是跃到桌边,一伸手拿起酒杯,仰头喝干,叫道:“快打,抉打,我还没吃饱呢。”闵子华见他对自己如此轻蔑,更是恼怒,单剑呼呼生风,越刺越快。洞玄低声道:“闵师爷,沉住气,别中他的激将之计。”闵子华立时醒悟,两人左右盘旋,白光闪闪,登时把袁承志裹在中心。
  拆了数招,承志忽地跃出圈子,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叫道:“青弟,给我斟酒。”青青道:“好!”承志拿起椅子,站在桌边,把两人攻来之剑挡了开去,等酒斟好,放下椅子,拿了酒杯又跃入大厅中心,咬了一口鸡腿,叫道:“两仪剑法本来就有毛病,你们又使得不对,怎么能够伤我?”他喝了一口酒道:“我师父小时候叫我作文章,现在我文思大发,又要作文章了!”洞玄喝道:“小子,看剑!”承志大声叫道:“金蛇使者笑斗两傻记。”青青笑道:“大哥,这是什么?”袁承志道:“这是文章题目。”青青道:“好啊,你快作。我记着,回头给你写出来。”承志道:“夫宝剑者,诚杀人之利器;傻瓜者,乃蠢材之别号。一傻令人辗然解颐,二傻招人捧腹狂笑,而二傻手挥宝剑欲图杀人,乃使我喷酒垂涕而长啸!”青青叫道:“喷酒垂涕,可圈可点。”承志连避三记险招,又道:“我乃金蛇使者,欣作鲁仲,君惟执迷不悟,一味滋扰。四方君子停杯观斗,三名奸贼忧心悄悄。何以解此困厄?惟有将之击倒!”语声方停,突然转身,筷上鸡腿迎面往闵子华掷去,一伸筷挟住洞玄刺来之剑,力透箸尖,猛喝:“撤剑!”只听见呛啷啷一声,洞玄拿持不隐,一柄长剑跌在地下。洞玄武功精强,右掌一立。左腿倏地扫来,欲图败中求胜,承志双足一点,身子跃起,避开了这腿,手中酒杯同时飞出。
  这酒杯正打在闵子华左手的“曲尺穴”上,他只感手臂一阵发麻,剑已脱手。袁承志一个“寒鸦赴水”扑了下去,抢起双剑,双腕一振,叫道:“你们没见过一人使的两仪剑法,现在留神瞧着。”
  只见他两剑舞了开来,左攻右守,右击左拒,一招一式,果然与两仪剑法毫无二致。
  只是古语道:“左方画方,右手画圆,则不能成规矩。”他现在双手使开两个高手同时运用的繁复剑术,居然每一剑都具深厚功力。厅中晚一辈的门徒倒也吧了,十力大师、追风剑万方、郑起云、长白三英、昆仑派的张心一、华山派的梅剑和等高手,尽皆相顾骇然。
  只见他舞到酣处,剑气如虹,势若雷霆,真有气吞河岳之概,两仪剑法六十四招使完,只听他喝了一声,双剑脱手飞出,插入屋顶巨梁之上,直没剑柄。这记功夫却是华山派穆人清的绝招。袁承志绝技一显,垂手退开,只听见厅中采声四起,鼓掌如雷。
  青青在众人喝采声中叫道:“哈哈,有人要叫我亲爷爷啦!”梅剑和铁青着脸,手按剑柄。郑起云笑道:“焦姑娘,你赌嬴啦,请收了吧!”随手把金元宝一推。宛儿裣衽道谢,说道:“郑伯伯,我代你赏了下人吧!”高声叫道:“这里九千两银子,是郑岛主和我好玩打赌的采金,各位远道而来,咱们金龙帮招待不周,很是惭愧,现在借花献佛,这里许多前辈伯叔,兄长姊姊,所带来的仆从管事,每一位奉送银子一百两。明天我令人送到各位寓所里来。”众人见这场怨仇消解于无形,金龙帮处置得也很得当,都很快慰,只是闵子华与洞玄遭此大败,未免脸上无光。焦公礼又道:“兄弟当年性子急躁,做事莽撞,以致失手伤了闵二哥的兄长,兄弟实在万分抱愧。现在当着各位英雄,兄弟向闵二哥谢罪。宛儿,你向闵叔叔行礼。”他一面说一面向闵子华作揖,焦宛儿是晚辈,更磕下头去。闵子华有言在先,而且看了那通书信后,知道曲在已方,要继续寻仇,也已力所不逮,不如乘此收篷,于是作揖还礼,但想起过世的兄长,不禁垂下泪来。
  焦公礼道:“闵二哥能不咎既往,兄弟感激不尽。至于赌宅子的话,想来这位爷也是一句笑话,不必再提。兄弟明天马上给两位爷台另置一所宅第就是。”青青下颏一昂道:
  “那不成,咱们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说出了的话怎能反悔不算。”众人都是一楞,心想焦公礼既然答应另置宅第,所买的房子比闵子华的住宅好上十倍,也不稀奇,何必定要令人脸上无光。焦公礼向青青作了一揖道:“老弟台,你们两位的恩情我是永远补报不过来的了,请老弟台再帮我一个忙,兄弟在南门有一个大园子,请两位赏光收用,包两位满意就是。”
  青青道:“这位闵爷刚才要杀你报仇,要是你说别杀我啦,我另外拿一个人给你杀,包你满意就是,你想他肯不肯呀?”焦公礼给她几句抢白,倒讪讪的说不出话来,转头对宛儿道:“这位爷既然喜欢闵二叔的宅子,那么你差人把八千三百两银子的屋价回头给闵二叔送过去。”闵子华道:“吧了,吧了,我还要什么银子,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和焦爷的怨仇就此罢手。兄弟明日回到乡下,再也没面子在江湖上混了。这所宅子两位取去便是。”他团团向众人作了一个揖道:“各位好朋友千里迢迢赶来拔刀相助,那知兄弟不争气,学艺不精,没能给过世的兄长报仇,累得各位白走一趟,兄弟只有将来再图补报了。”袁承志见他说得爽快,叫道:“闵二爷你虽败在我手中,其实我功夫和你差得很远,比洞玄道长更是不如,请两位不要介意,晚辈谨向两位谢过。”众人一听,不柰愕然,明明是他胜了,而且胜得如此光采,饮酒作文,潇洒自如,空手把两人打败,怎么反说功夫不如人家?承志又道:“两位并不是败在我里。而是败在金蛇大侠手里。他料到了两位的招术,所以叫晚辈故意轻狂,激动两位怒气,以便乘机取胜。金蛇大侠是当今的武林第一高手,武功深不可测。晚辈也不是他的传人,只不过偶然相逢,他授了我这手,叫晚辈来解围而已。两位败在他手里,又何足为耻?晚辈要说句不中听的话,别说是两位,就是当年尊师黄木道长,又何尝是他的对手?”这番话说得洞玄与闵子华将信将疑,但已大为心平气和。洞玄打了个稽首道:“施主为我们兄弟圆脸,贫道多谢了,请教施主高姓大名。”承志向青青一指道:“这位是金蛇大侠的哲嗣,姓夏,晚辈姓袁。”许多人都不知金蛇郎君的姓名,这时才知道他姓夏。闵子华向焦公礼一揖道:“多多吵扰,咱们从此别过。”焦公礼道:“明日兄弟再到府上来负荆请罪。”闵子华道:“不敢当。”
  群豪正要走出,青青叫道:“半截剑的赌赛怎么了?”宛儿见父亲脱却大难,那愿再多生事端,忙道:“夏爷,请到内堂奉茶,这些事不必说了。”青青道:“还有一个小子没叫我亲爷爷哪,这可不成。”梅剑和与孙仲君再也慰耐不住,双双跃出。梅剑和指着袁承志道:“你是什么人?你把双剑插入梁柱的招数,明明是从我们华山派偷去的。”神拳太保刘培生也跟在师兄的后面出来,叫道:“你刚才干么使用我们的伏虎掌法?那里偷学来的?快说。”袁承志笑道:“偷?我干么要偷?”孙仲君骂道:“呸,小贼,偷了还想赖。”梅剑和冷冷的道:“那么你是从那里学的?”
  袁承志道:“我是华山派门下。”孙仲君跨上一步,戟指骂道:“你这小子掮着什么金蛇郎君的招牌招摇,好呀,现在又吹起是华山派来啦!你知道你姑奶奶是什么门户?吓吓,假李鬼遇上真李逵啦,老实对你说,我们三人正是华山派的。”袁承志道:“我早说过,我和金蛇郎君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是他这位贤郎的朋友。至于你们三位,我早知道是华山派的,咱们正是一家人。”三人中刘培生比较持重。说道:“铜笔铁算盘黄师伯的门人我全认得,可并没你老哥在内。孙师妹,你可听说黄师伯最近收了什么徒弟吗?”孙仲君道:“黄师伯眼界何等高,会收这种招摇撞骗之徒?”她因为袁承志踏断了她的剑,恼怒异常,女子量窄,出言越来越不逊起来。袁承志不动声色,道:“不错,黄真黄师哥的眼界的确很高,不会把随随便便的人收在门下。”众人听他称黄真为“黄师哥”,都吃了一惊。刘培生喝道:“你到底从那里学到华山派的功夫?快说。”袁承志道:“我师父姓穆,讳上『人』下『清』,江湖上人称『八手仙猿』。”
  梅剑和见袁承志武功出众,听他自称是华山派门人,本有点将信将疑,以为他或许是带艺投师,新近拜在黄真门下,现在听他说竟是师祖的徒弟,那显然是信口胡吹,心想师祖素来行踪飘忽,自己也只见过他一两面,师父神拳无敌归辛树已行年五十,这少年年纪轻轻,居然冒充自己师叔,真是不知死活了,当下冷冷的道:“依你说,你是我的师叔了?”袁承志道:“我也真不敢认这样三位大英雄大豪杰做师侄。”梅剑和听他口气之中意存嘲讽,问道:“难道我们辱没了华山派的门楣么?师叔大人,哈哈,你教训教训咱们三个可怜的小师侄吧!”梅剑和年纪已有三十七八,这样一说,闵子华邀来的一帮人都轰然大笑起来。
  袁承志正色道:“要是归辛树师哥在这里,他自会教训你们。”梅剑和勃然而起,飕的一声,长剑出鞘,骂道:“浑小子,你还在这里胡说八道?”焦公礼见事情已平息,这时为了些枝节小事,又起争端,心中很是焦急,忙道:“这位袁爷是开玩笑,梅爷不必动怒,来来来,咱们大家来干一杯。”他言下显然是不信袁承志是梅剑和师叔。梅剑和朗声道:“浑小子,你就是磕头叫我三声师叔,我没影子还不屑答应呢。”这边青青却吵了起来:“喂,没影子,你先叫我一声亲爷爷吧。”承志转头向青青叫道:“青弟,你别胡闹。”又对梅剑和道:“归师哥我还没拜见过,你们三位又心我年长,按理我的确不配做师叔。不过你们三位这次的行事,却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梅剑和双眉倒竖,仰天大笑,心中却愤怒已极,喝道:“你这小子倒教训起我来啦,我要请教,我们三人什么地方做错了?朋友有事,难道不该拔刀相助么?”袁承志道:“咱们华山派祖师传下的十二大戒,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一条是什么?”梅剑和一怔,还未回答,孙仲君拿起半截宝剑,猛向袁承志门面掷来,喝道:“使使你的华山派功夫吧!”承志待半截剑飞到临近,左掌平伸向上,右掌向下一拍,噗的一声把剑合在双掌之中,叫道:“这叫做『横拜观音』,对不对?”梅剑和和刘培生又都一怔,心中暗暗嘀咕:“这确是本门掌法,不过他运用已臻化境,就算师父也未必能够。”
  刘培生抢上一步,说道:“你刚才用的正是本门掌法,我先来请教请教。”袁承志道:“刘大哥,你外号是神拳太保,那么本门的伏虎掌法与劈石、破玉两种拳法,一定是很有心得的了。”刘培生这时已不敢如先前那么轻视,说道:“我只不过学了师门所授的一点皮毛,也谈不上什么心得。”承志道:“刘大哥不必过谦。你跟归师哥喂招时,他要是用出真功夫来,比如说使了抱元劲或者混天功,那么刘大哥可以接得几招?”刘培生道:
  “头上十招,勉强还可对付。十招以后,就吃力得很了。”承志道:“嗯,听说归师哥外号神拳无敌,那么拳法一定精妙之极,刘大哥能接到十招之外,在江湖上自己少见,『神拳太保』四字也可当之无愧。”刘培生道:“这是别人开玩笑的,我功夫还差得很远。”
  孙仲君听他语气,对少年竟然越来越恭敬,颇有认他为师叔之意,怒道:“刘师哥,你怎么了?凭人家胡吹几句,就把你吓倒了么?”袁承志道:“要怎样,你才相信我是你师叔?”刘培生道:“我想请你和我过招,你的本门拳法如确比我好……”承志道:“那容易,你只要接得住我五招,那我就是假冒的,好不好?”梅剑和这时听他竟说只用五招就能把同门中拳法第一的刘师弟打倒,心头一宽,心想那必是信口胡吹,插口道:“就这样,我数着。”
  刘培生作了一揖,说道:“我工夫不到之处,请你手下留情。”承志缓缓走近,说道:“我第一招是『石破天惊』,你接着吧!”刘培生道:“好!”心想:“动手过招,那有把招数先说给人家听的?这人一定有诈,叫我注意了上盘,却出其不意的来攻我下盘。
  ”于是右掌虚挡门面,左拳横守丹田,只待承志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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