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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楼主_独手丐-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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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因感对方义气,云生昨夜盘问此行用意以及将来往处均未明言。这时重又探询,结交之念甚切。心想,这三弟兄人颇正直义气,再如隐瞒不好意思,便由姜飞婉言告以大概,说:“此去老河口原奉师命,所寻那位老前辈实不知道住在何处,到后还要寻访,并非知而不言。将来大约隐居武当山中,我弟兄如能随意出山,必往府上拜望,再图良晤吧!”杨宏面上立现惊喜之容,笑说:“我知二兄少年英侠,前途远大,将来愚弟兄也许同往武当山寻访,不知可否?”沈鸿脱口答道:“小弟等如在山中久居,三兄光临自极欢迎,只是武当地方甚大,我们初去,不知住在何处,恐劳跋涉。三兄最好明年夏天再去,也许能有便人带信,知道住处便好找了。”三人闻言好似喜极,同说:“我们和二兄真个一见如故,想不到日前一时喜事,和史氏弟兄打赌猎虎,无意之中交到二兄这样肝胆朋友,我想令师席老前辈对我三人平日为人也不致厌恶。并且铁笛翁崔老前辈隐居卧眉峰下已有多年,和我弟兄也有一面之缘。去年路过这里,往甫山庄小住,曾许愚弟兄明年往见,也在端阳节边,正是一举两得。”沈鸿一听正想探询,姜飞因听独手丐说乐游子不喜人知他踪迹,惟恐话大显明,忙使眼色将沈鸿止住。双方越谈越投机,依了仇云生恨不得再送一程,多谈些时。沈、姜二人再三力辞,方始殷勤话别,仍由姜飞抢先挑了行李上路同行。
走出不远,忽见飞腿吴四步行赶来,方才双方分手以前吴四守在旁边大树之下放马吃草,并未走近。二人走时心忙,也未与他谢别,心尚不安,忽然去而复转,神态匆忙,料有原因,停步一问,吴四说:“方才路上那两骑快马均是保镖达官,想有什急事,走得那样快法。如我料得不差,也许他们镖车被人夺去,亲身前往登门索讨,如与相遇,无须惊疑。倒是小人放马时,曾见诸位说话之处树后仿佛有人窥听,我先当岳大爷他们都是眼亮的人,必有警觉,我又照看那六匹马,没有过去。隔不一会,又见一个身材矮胖、手上托着一个人石钵盂的和尚往前途走去,脚底极快,那钵盂少说有两三百斤,他先拿在乎上,走了一段又用头顶,看去一点也不吃力,路过诸位谈处,树后那贼忽然闪出,好似还和他打了一个招呼。此时马在树中吃草,离大路较远。我老远看他走来,人早藏起,这两人均未见我,前面便是转角岔道,和尚转眼不见,树后那人并未跟去,也未见其走出。到了路上无意中和杨二爷谈起,岳、仇二位忽说和尚形迹可疑。早起在泰来店曾经见过,因其目光不正,貌相凶恶,知非寻常和尚,但未见那石钵。心想,店中常有绿林往来,和尚许是刘二寡妇同党,没有理会。方才分手时,又和二位小英雄谈得高兴,不曾看出树后有人,因所去途向相同,这一僧一俗神情鬼祟,恐其前途生事,知我腿快,特令赶来送信。二位不出河南省境如与相遇千万留意,不可理他。对方如问来历姓名、和他三弟兄的交情,可说素昧平生,昨夜打虎相遇只管实言相告。并说二位早来业已知他来历,方才还见他由林外走过,因与朋友话别,不及招呼,诸多失礼,如有什事,不妨往珠帘峡南山庄寻他弟兄便了。还有二位身边所带信符,不到石佛寺见了二位方丈不可取出。如今他三位因防有事发生,业已赶回山去。我恐单人独骑,万一遇见对头,将马夺去,特意步行赶来。话已说完,请上路吧!”二人谢诺,并取银两相赠,吴四道谢收下,说声“前途保重”,便飞步往回驰去。
说时二人微闻道旁笑声,急于和吴四问答,也未留意。走后想起,往旁一看,来路不远大树之下有一茶摊。对面正有大群镖车喊着趟子,连人带马急驰而来。路上尘土扬起老高,方才原是边说边走,只当那卖茶穷汉的笑声。因这一带是往来要道,日色已快偏西,来去行李镖车都忙着赶路,车马不时驰过,见无可疑之人就此忽略过去。沿途田野中已有人家,正忙秋收,看去人虽贫苦,因这边境一带地土肥美,溪河又多,已不似来路那样荒凉。可是再往前走便未再遇行人。姜飞偶向道旁农人打听,一问莲花荡石佛寺,年老一点的多半摇头变色,推说不知。后向一中年人打听,先也支吾其词。姜飞见夕阳已将衔山,道旁非山即水,难得遇到人家,那条官路歧径又多,知道莲花荡偏在官道之侧,还有好凡里,往老河口要近二百里路,并还水陆两便,虽然沿途盗贼甚多,只要寻到石佛寺方丈,打出汤八和铁蜈蚣旗号,立即奉如上宾,托他备船,再有一天多便可赶到,沿途还有照应,比自己上路方便得多,不致有什枝节发生。见土人不说实话,心想试试汤八的名望。未说以前土人本是随口支吾,万分不耐,神情好些可疑;及至一提汤八手下,往石佛寺有事,土人立现惊喜之容,先朝两头一看,见无人迹,忙把二人请到屋内,烧水煮茶,甚是殷勤。姜飞力辞:“无须客气,我们赶路心急,请你快说如何走法便多谢了。”土人先令妻子在外守望,转身说道:“二位竟是汤八爷所差,那太好了,我们正替这两位师父担心呢!”二人仔细一问,才知石佛寺方丈铁臂头陀照空和二方丈巧沙弥镜明虽是两个侠盗,因其性情刚暴,结仇甚多,后和汤八夫妇成了朋友,改邪归正,对头越发忌恨。庙前荒地颇多,又有大片湖荡,以前无人敢往开采,自受汤八感化,专一招纳苦人,由庙中借与农具耕牛、鱼网小船,任人生利,并不收租。庙产原有大片果林,每年所产山货又多,不消数年,莲花荡居民日众,竟成了一个最富足的地方。不料上月仇敌寻上门来,并有两家土豪与之勾结,想要霸占庙产和那大片湖荡地利,双方恶斗了三次,和尚两胜一败,终于被迫逃走,僧徒香火也都逃散。土豪和那对头正在得意,和尚前日忽请来能手,将庙夺回,听说日内便有一场恶斗。这一带居民受过和尚好处,上次有家土人藏了两个受伤的小徒弟,被仇敌寻来,差一点没将那人打死。
上豪官私两面势力均大,土人近年已苦得不堪,惟恐惹事,所以无人敢说实话。
二人一听,莲花荡就在西北角上,业已走过了头,由一山沟穿过便可到达,相去只六七里。问明途向立即起身,经此一来便加了小心。前途是条斜长山沟,斜阳反照,秋草枯黄,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未遇上。心想照土人所说,莲花荡乃鱼米之乡,人家定必甚多,到了那里,先寻居民打听明白,再往庙中投宿,以免冒失。刚出山沟,前面果现出中野河流,还有大片湖荡,水面甚宽,人家不少,但都分散湖山之间,至多两三家一起,与来路所见村落不同。湖旁还有几只渔船,人却不见一个。先当土人正吃晚饭,因未见有庙字,意欲寻人探询。再走不远,忽然发现田中庄稼未收获的一片竟似被人烧掉,远看房舍倒还整齐。这一临近多似被人有意破坏,还有两所被火烧毁,家家关门闭户。
内有何家因房已坍,正在忙于修建,门前支锅烧饭,男女五人面上均有愁容,见生人走近先颇惊慌,后看出二人年轻,挑着行李,问的又是庙中和尚,方始安定。内中一人先问双方是否相识,因何来此;一听路过拜望,便说:“我们所种的地均是自有,不与和尚相干。只知人已他出,要到明日才回,你们如其无事路过,听说庙中和尚正与人争斗,约在明日一分高下。我们本乡本上都不敢过问,你们年轻出门人何必染上一水,去吃这冤枉亏?既不相识,另觅宿处去吧!”姜飞听出对方是原有的土人,口气又偏着和尚一面,便告以汤八爷所差。对方闻言,立时惊喜交集,连房后那家也全赶来,将二人围在当中,说之不已。
原来离此三十里的土豪活阎王郝三老早就看中当地水土之利,因庙中和尚不是好惹,先用软功结纳,另在他镇上建一大庙,由其捐出田产,作为庙中香火,想换那片山地,将石佛寺迁移过去。和尚看出好谋,又受汤八指教,知道湖上大片地利,立意收纳逃荒苦人,由庙中资助,使其自耕自吃,附带打鱼为生,如何肯将这立业不久几百个土人的生路断送,去受土豪宰割?性又刚直,话不投机,当时动手,土豪吃了大亏逃回。由此结下深仇,到处约人想来报仇,均为和尚所败。近又勾结另一上豪坐地虎施文贵,双方合力由山东约来一伙强盗,上月来此将和尚打败,把庙占去。断定和尚决不甘休,又知照空江湖上朋友甚多,恐其去而复返,除却被迫投降、以后算他佃户的人而外,下余全数赶走,并还杀伤了十几个土人示威。又在庙中留下几个能手守候,打算等到明春对头不曾回庙,也无报仇信息,再在当地建下城堡,亲往坐镇。一面命人搜寻对头下落。哪知走后不到半月,照空、镜明便请了帮手前来,将守庙敌人全数打败,并还伤了三个,将庙夺回。随同逃走和被逐的土人得信也都赶回,一面重建家园,收拾残余,一面由和尚准备迎敌。土人均感和尚好处,知道仇敌决不罢手,还要卷土重来,激于义愤,均想合力相拼。和尚力言:“敌人厉害,你们不会武功,只有送死,便我全庙师徒是否能够得胜也是难料,何苦送死?最好装着老实,两面无关。我们如败,你们至多全做他佃户,将田产霸占了去,还可苟延残喘,以待时机;只等寻来汤八爷,仍有夺回旧业苦尽甘来之望。否则,我师徒尚被打败,你们岂非以卵敌石?”随又教了一套话,再三警告:
“不许多事,如有生人来此,无论男女老少不可多口,我们均有准备,也无须去往庙中送信,以防惹火烧身。”非但湖边居民,连二人来路一带也经命人招呼,所以方才不肯明言。并说:“前日对头命人送信订约,明日便要带人来此一分存亡,非将庙中僧徒全数杀光决不甘休。方才便有生人先后去往庙前窥探,隔了一会有人往看,人已不见,也许今日便要出事。”
二人问知石佛寺在东南方树林之中,前面还有一座小山挡住,不到面前看不出来。
因听土豪和所约贼党凶横万恶,不由激动义愤,忙谢土人,匆匆赶去。本意为首两和尚乃汤八之友。人又义侠,此来正好乘机助他一臂,一说来意,必蒙厚待。寻到庙前,见庙甚高大,四面树林环绕,对面一座小山,还有大片空地和好些石墩,只是庙门紧闭,落叶飘萧,悄无人声。叩了一阵门,才听门内有人答话,未等开口,先说庙中有事,不能接待外客,请往别处投宿。姜飞还想明言来意,刚一说到汤八,便有一中年人答话,说:“二位施主我知不是歹人,无奈正有急事,此时庙中实难请客人内,最好另觅宿处,不必多言。你说那位我们就是相识也无用处。真要人地生疏,可到湖东岸未了第三家借住一宵,天色微明就要起身。夜来万一有什响动,还不可以多事,有人如问,就说无心路过,错了宿头,不要再说别的好了。我们好意,休要误会。”后人说话语声极低,门缝中好似有人往外张望,先发话那人却在一旁大声拒绝。所说多是使人难堪的话,口气各不相同,二人料知庙中事情紧急,故意做作,以防连累。回顾广场上空荡荡的,不便明言自己也有本领,可以出力相助,故意说道:“出家人与人方便,何必这样盛气凌人。
我弟兄人地生疏,无处可去,在你庙前稍微歇脚总可以吧!”说时人已回身,走不几步,忽听门内急呼:“二位请回!”刚一停步,又听后说话那人说道:“看这两人年纪虽轻,不似寻常,反正难免一拼,等我看清形势,出去谈上几句,问明再说。听说后起少年英侠甚多,这两位身边均带有兵器,莫要真有来历,不是专一来此投宿的人,将其得罪……”底下便没了声息。
沈鸿还想回问,姜飞瞥见右侧树林中似有衣角一闪,越发醒悟。料知和尚事前看出外面来了强敌,因汤八最喜扶危济困,见自己年轻,沈鸿人又文秀,当此危机瞬息一触即发之际,为防万一连累误伤。庙中也许还有埋伏,故此不令走进,以防敌人看破,便将沈鸿拉住,故意说道:“自来佛门善地,没见庙中和尚这样不能商量,也许看出我们没有多的香资,不肯收留。好在天晴不冷,落得省点盘缠,就在庙前石墩上吃完干粮,睡他一夜,天明上路吧!”沈鸿会意,随去当中石墩上坐下,取出干粮路菜,刚吃了个半饱,遥望林外走来一个手托大石钵盂的和尚,二人一看,正是泰来店所遇凶僧,所托钵盂高约尺许,约有二尺方圆,乃整块青石制成,又大又厚,看去约有两三百斤。和尚单手平托,从容走来,面带狞笑,目射凶光,知其不怀好意。刚一出现,相隔还有三丈,姜飞便令沈鸿暗中戒备,表面不要露出。二人兵器虽早收好,但是取用灵便,暗器各有两三种现成的,随时均可取用。看出和尚虽然力大,估量凭二人的兵器还敌得住,加以这一路上连遇强敌,又经高明指点,腿力大增,只在暗中戒备,依旧相对饮食,表面上直如未见。姜飞正取水壶,偶一回顾,身后相隔两丈的松荫下面石条凳上卧着一个穷汉,身材瘦小,面朝里睡,觉着方才来时未见有人,不知何时卧在那里。前遇王鹿子长了见识,知道越是这样貌不惊人的穷汉越不可以轻视。何况双方正在剑拔弩张,庙门紧闭,庙前无人敢来走动之时,如是土人不会不知厉害,怎会来此独眠?心方一动,凶僧业已托了石钵,带着一脸狞厉的诡笑缓步走来。凶僧手指和五根小萝卜一样露在外面,满生黑毛的半截手腕更是青筋纠结,凸起老粗。休说形貌凶恶从来少见,便这一双粗臂大手看去也极惊人。凶僧似知二人有心怠慢,笑容忽敛,凶睛怒凸,浓眉倒竖,离身还有两三尺,另一只毛手已先扬起。要知后事如何,请看下集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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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杨枝裂石 侠丐创凶僧
前文沈鸿、姜飞同坐石佛寺前广场之上,正取干粮水瓶饮食,忽见泰来店所遇凶僧手托一个大石钵盂走来,同时发现身后石条凳上卧着一个身材瘦小的穷汉,先并未见,方觉诧异,凶僧业已走到面前,似因二人不加理睬,面有怒容,先把右手扬起,单掌朝外,放向胸前,作出和南之势,狞笑道:“小施主两次相逢,可算有缘,这些吃剩的东西送与我吧!”二人在万家住了些日,对江湖上门径和内外家功夫均颇知道,早料凶僧不怀好意,姜飞一面留神那只又粗又大的毛手,故意笑道:“我们虽然带有一点食物,都是荤的。再说好友所赠,也不愿意送人,对面便是你们同道,不比我们外人不肯收留,同是佛门子弟,何不前往挂单,吃点素斋,也是你们出家人的规矩。”凶僧听出、人不肯,狞笑道:“娃娃,你不知酒肉穿胸过,佛在当中坐,你罗汉老爷是个五荤和尚不吃素么!”二人见凶僧神情似要翻脸,忙将手伸腰间,准备应付。一面打算喝问来历姓名,素昧平生,为何无故欺人!
内中姜飞看出凶僧一身极好硬功,意欲将其引开,由自己先出手,说好便罢,如不讲理,对方既然跟踪来此,避也无用。凑巧就是庙中和尚的对头,索性和他分一高下。
如是照空同道,隔门望见必来劝解,否则也不坐视,何苦平白受人欺侮。心念才动,凶僧话已说完,正待把胸前的手朝二人推去,忽听树荫下面有人笑道:“我最爱五荤和尚,拿了一只熟狗腿,老想寻一个像济颠僧那样的酒肉和尚,请他吃顿好的,走遍天下不曾遇上。只一拿出狗腿想要布施,人家和尚脾气好的说我罪过,遇见脾气不好的秃驴不领我好心,还要揍我一顿。昨日听说庙中秃驴以前是强盗,我想强盗出身的和尚总该吃荤,偏巧人家这两天因想学做好人,被一伙狗强盗欺负,心烦有气,约了人来打算宰强盗玩,来一个杀一个,不是毛贼强盗谁也不叫进去。我又白来一趟,气闷不过,自将狗腿吃了一半,想来此闷睡一会,又被你这光头吵醒。既是一个五荤和尚,再好没有,人家小娃儿好容易有人送点路菜,自己还馋不过来呢,哪肯送与你吃?再说,你那么粗的胳膊,倚强拿人东西也太不光鲜,好好一块石碑座儿,你又不驮在背上,拿在手里未免观之不雅,吃起酒肉来少一只手也是费事。依我之劝,人家既没放在眼里,不如把石头还驮在背上,寻我老人家募化,虽然狗肉被我吃掉,还有两根狗骨头给你啃,也比欺人家娃儿光棍得多,你请过来如何?”姜飞暗中戒备,偷眼回顾,正是方才所见穷汉,依然将背向外卧在树荫之下,手持一根细长柳条搭向腿际,口中说笑,好似刚醒,并未拿什食物。
沈鸿因得姜飞暗示,已由石上起立,手握腰间钩连枪准备万一。凶僧上来神情那样狞恶,本用一双凶睛注定二人,已快出手发难,及听穷汉发话讥嘲,忽然将手收回,转向树下,似在留神察看,一言不发。听完,朝庙门那面看了看,微微一声狞笑,托了石钵缓步走去。
二人见凶僧两肩后背的筋肉随同凶僧行动不住发颤,料其遇见强敌,正在暗运气功,打算毒手伤人,也许就用乎中石钵朝人打去都在意中。再看穷汉始终面向里睡,凶僧业已近前,竟如无觉,语声才住,又打起呼来;知道这类凶憎心辣手狠,什么毒手都施得出,均代穷汉担心。姜飞还觉风尘中的异人多看不出他真相,如非有真实本领,怎会轻捋虎须?又见那人与前遇丐侠上鹿子神情相似,只是口音打扮不同,身材又较瘦小。此时此地忽有此人决非无因而至,始终面向里卧,凶僧言动偏说得那样清楚,断定不是寻常人物。虽然相形之下强弱悬殊,表面看去,一个像是大力金刚,一个又瘦又弱,并且凶僧步法极轻,表面从容,实则又稳又快。穷汉不知是否真睡,惟恐万一暴起,猛下毒手,心虽代他疑虑,暗中将镖取出,还未开口。沈鸿杀虎之后胆力越壮,一见凶僧周身颤动,手中大石钵盂时上时下又在微微起落,相隔已只数尺,穷汉连身都未回,反而打起呼来,心里一紧,忍不住急呼道:“这位老先生,你要布施的五荤和尚来了!”话未说完,凶僧已回身骂道:“无知小狗杂种,你罗汉爷只想要人布施,不论财物狗命都是明言在先,这一把鸡骨头莫非会暗算他不成?”随即立定,面向穷汉,一掌当胸,口中狞笑道:“蒙你好意布施,快将我这钵盂接去,把你那狗腿放在里面,省我污手,便宜得多!”二人见凶僧立法与众不同,所着僧衣高只及膝,下面露出两条又粗又壮、小树干般的毛腿,仿佛钉在地上,口中说话,右手石钵盂业已脱手而起,正朝穷汉头顶高高压下。穷汉被双方一喊,呼声虽止,人仍不曾回顾,若无其事。
二人都是天性侠义,见势不佳,同声怒喝,往前纵去。身还不曾纵到,姜飞因恨凶僧无故猛下毒手,欺人太甚,又听方才口气,凶僧只将穷汉打败,也决放自己不过,反正成仇,有何顾虑,心横气壮,竟将手中镖先朝凶僧打去。说时迟,那时快,那石钵盂又大又重,先由凶僧手上抛起八九尺高下再往下落,本来时机不容一瞬,休说穷汉,便是所卧石条如被打中当时也成粉碎。二人不料凶僧会下这样毒手,急怒交加,正往前纵,姜飞手中镖也刚发出,就这一眨眼的当儿,忽听哈哈笑道:“你这讨饭钵孟又薄又脆,如何拿来现世,不怕打碎丢人么?”声才出口,右手柳条微微一扬,微闻叭的一下击石之声,说也奇怪,那么又笨又重的石钵盂竟被一根细才如指的柳枝柔条拦腰兜住,非但不曾下落,反倒凌空荡了一荡,晃悠悠像抛球一般由凶僧肩旁擦过,飞出三四丈,叭嚓一声落在地上,中裂为二,地面也被砸成一个尺许来深的大坑。凶僧瞥见穷汉忽然扬手一柳条将那大石钵兜住甩将出去,人也坐起,事出意外,心中一惊,微一失神,不防有人暗算,又被姜飞一镖打中右膀,当时激怒,发了凶野之性,左手一掌照准穷汉劈空便砍,同时猛伸右手待朝身后二人反掌击去。
姜飞在前,一镖打出,人也纵到,百忙中瞥见穷汉反手一柳条,将那好几百斤重的石钵兜甩出去,自己镖也打中,但被凶僧肩膀震落地上,好似不曾受伤,惊喜交集之下料知凶僧必有杀手,暗道不好,乘着身子还未落地,刚一个惊龙掉首,身子一躬,往外一翻,避开正面,往旁纵落,忙取如意锁心轮,拔剑出匣,口中急呼:“大哥留意,秃贼不是这位老先生对手,我们无须献丑!”话未说完,沈鸿跟踪纵到,因防凶僧下手大快,三折钩连枪和判官笔已相继取出,但无姜飞机警,只见异人用柳条击石奇迹,不曾留意凶僧的手来势又急,落处相隔凶憎只三四尺,猛觉凶僧反手一掌,一股又劲又急的掌风呼的一响横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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