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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楼主_独手丐-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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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飞和沈鸿在舱中把床铺好,走出一看,闻得饭香,业已快熟,旁边小火炉上还炖有一锅肉,另外好些鱼虾准备热炒,方觉船家方才不曾上岸,怎吃得这样好法?盆子回顾二人走出,笑说:“客人运气好,今天菜多,还有酒呢!爷爷行船全看风色,不论日夜,遇到好风我们轮流睡觉,只用一人掌舵,半夜也走。难得今天十四,天晴月明,风向正对,饭已烧熟,就要开船,客人如其不饿,到了前途再吃吧!”说时老铁业已将船启旋,盆子立往相助,一前一后用长篙将船撑往湖心,到了中流,走出一段,乘着晚风将帆拉起。老铁在后撑舵,盆子先还手持长篙独立船头之上,不时朝水中刺去,遇见对面来船互相招呼,挨得稍近时用篙一点便交错而过,动作极快。姜飞见他小小年纪,身量和自己差不多高,拿着那又粗又长的竹篙竟会那样轻巧灵便,一点也不吃力,心方奇怪,打算试他一试,恐露形迹,欲言又止,方说:“你真有本事,小小年纪这大手劲!”
  盆子已将未一篙拔起,悬向舷外,把篙上水点滴尽,插向舷旁,笑嘻嘻回转身来,把饭锅放向一旁,准备煎鱼。沈鸿夸他能干勤快,这样繁重琐碎的事丝毫也不慌乱,盆子笑答:“这个有什希奇,做惯的事和练武功一样,久而自成。我看见过一位船客那本领才大呢!我们外行人学得会么?你们读书人读书写字还不是一样容易?”说时,二人似听后艄船家咳嗽了一声,盆子话也说完,姜飞一眼望到舷旁所绑双桨,每片长达一丈以上,木料看去十分坚实,两柄已磨成槽,又光又滑,知是用过多年之物。暗忖,这类半大的船应该摇橹,如何用此双桨,船形也与常见不同,从未见过,前圆后尖,形如蝌蚪,双桨分明常用,每片重量少说也七八十斤,木色发黑,几类铁制,看去十分沉重,何人有此大力用它划船而进,又不像是摆样子神气。见盆子一边做事,一边望着二人,满面笑容,大有亲近之意,越想越奇怪,忍不住问道:“这两片桨少时也要用吗?”盆子毫不惊疑的答道:“这个我还划他不动,就是爷爷近年年老,能省力就省力,不是有什急事赶路和风浪险恶轻易不用。用起来这船便是逆风逆浪,也比寻常的船快好几倍,休说客人看了希奇,便我们看惯的人也看了好玩。照今夜这样天色,只恐看不成功,明日不知有望没有,好在要走三天才到呢!你二位如和我爷爷谈得投机,请他把路赶快一点,只一答应便见到了。”
  姜飞早就觉出操舟老人性刚口直,问时语声本低,盆子答活更轻,说完又嘱二人:
  “遇事不要多问,爷爷并不愿意载客,此是我的主意。他老人家虽不十分和气,坐我家的船一定平安,并非我爷爷有什倚仗,只为操舟年久,年纪又老,相识人多,谁都知他薄本薄利,办货不多,每月至多往来一次,自家够用便算,极少代人载货,欺负我们老的老,小的小,太不光棍。爷爷和我爹娘以前又做过几件好事,人都晓得,小的水贼不敢欺负,怕引出别的事,大贼不好意思。有那乖巧一点的商客时常托人来说好话,出了重价,想将我家的船暗中载货,十人倒有九人拒绝,极少答应。今日是我见你二位在渡口打听客船时一会工夫,连帮助了四个苦人,都是暗中周济,没有让人知道。你们并非有钱的人,这样义气好心从未见过。你对内一穷汉所说劝令谋生的话更有道理。每一个人都有心思力气,暂时穷苦自所难免,就此倚赖他人救济,没有志气,如何行呢?我越看你们越好,目前水路太不干净,再走几十里你便看出,前日便有两船人货在江中遇盗,人财两失,还死了好些人命,掳去两人,恐你们明日误上贼船。有的船家虽不与水贼通气,但是有名水贼照例不伤船家,有时还要分红。他们为了生活,不肯与贼合流,也不说破,客人闯得过是运气,出了事也与他们无关。好在目前官府贪污无能,只会要钱,没有大不了事,他们以船为业,不载客货如何谋生呢?有时事情太大,商客告到当官,恐受连累,便换地方,连船带家逃往远处,好在强盗不伤他们,于是连家中妻儿都在船上。有的连伙计都不用,改由自家人下手,闹得一班没有船的篙师帮人不上,也和水贼成了一党,这班都是善良人民,为了生活所迫,再受水贼诱迫,虽会一点水性,本领不高,出事犯案他们倒霉,受刑送命,抢来财物归贼头所有,分到一点残汤冷饭刚够衣食,不做又要饿死,真叫可怜。遇到这样朝廷官府有什法想?”沈、姜二人一听,那么重大的木桨,老铁竟能运用,大为惊奇。盆子所说又极入情入理,越说越投机,天也快黑起来,老铁祖孙本定客人先吃,二人自然不肯,结果因要一人掌舵,不能同食,这才改为祖孙二人轮流陪客。
  船家桑老铁性颇孤做,先对沈、姜二人神情落漠,无多言语,后见这两少年船客词色谦和,对人诚恳,不由生出好感,改了笑容,几杯酒一下肚,话便多了起来,所谈都是官贪吏酷、恶霸横行、豪绅大族倚仗财势、欺压善良,以致民不聊生、盗贼蜂起愤慨的话。后又谈到水路不靖,船客困在水中无路可逃,遇上水寇比在旱路遇见盗贼更难逃命。他这条船如非船形奇特,往来多年,两子在日相识人多,又从不肯载贵重客货,做那误己误人之事。一般水寇知道此船无什油水,便夺了去值不了多少钱,并还岔眼,外行也不会用。这班水寇都在沿江隐僻之区藏伏,少则五六人,至多四五十人做一伙,驾上几条小船往来打抢,不似洞庭君山那伙江洋大盗,水旱两路全部设有大寨。拿了船去无处存放,再被儿子生前那班好友知道还要仗义拔刀,惹出乱子,至少也是两败俱伤,想想大不值得,不肯下手。我祖孙二人因此才得吃这一碗说苦不苦、说甜不甜的粗茶淡饭,每次往来都是自家载物贩卖,够了全家老少三四人的衣食也不多求。好些同行均劝我靠着两个儿子的情面往来贩运,每月多走两次便可发一小财。其实他们不明白树大招风、财多引祸的道理,这等荒凉年间,能够温饱已是万幸。老河口往来的大小舟船连走川江的少说有好几千,能够终年无事、不往外码头避祸的能有几只?我们全靠没有贪心,刚刚够用,人家才不来看相,否则全船共只祖孙二人,一老一小,人家当真怕你不成?
  沈、姜二人守定大师兄齐全所说,少年人走在外面多听少问,和气当先,遇事留心,不可放轻小节之言,对于老铁祖孙二人早已留心,只管敬老谦和,并无多言,见他酒酣耳热,神态越豪,心疑此老不是常人。想要探询,恐其多心,方想等他自家说出再好没有。
  哪知老铁话到此间为止,底下都是一些不相干的闲话。
  沈鸿始终没有多口,姜飞忍不住想要探询,老铁忽然笑道:“只顾陪二位客人吃酒谈心,忘了天已不早,孙儿大概早就饿了。今日顺风,共总不到两个时辰已赶出三十里水路,前面望娘湾龙子河口有一村镇,那里熏腊出名,船到那里还要停泊一下,顺便代人带点东西,乘着满空明月还可赶出不少水路呢!”二人见天早入夜,将圆明月早由东方天边升起,船上灯也点好,沿途经过两三次大镇均未停泊,闻言听出前面镇上稍微靠岸,买点东西还要起身,听这口气果是连夜行船,暗忖:这老少二人连夜行走,哪有这大精力?方想回问,老铁说完已往后艄走去,觉着小的年轻口快,容易探询,船家虽无恶意,无须戒备,如是江湖异人,与之结纳,岂不多一朋友,师父和齐师兄虽然命我小心,我只不露出形迹也无妨碍。想到这里,等盆子走来同坐,因先吃饱,只作旁观,见他吃得甚香,笑问:“你饿了吧,辛苦你了!”盆子看了二人一眼,笑道:“这算什么,共只赶走三十里水路,还是顺风,掌舵之外不须人力便觉疲倦,要是遇见逆风恶浪,连赶他个两三日夜水程怎么办呢?像今天这样又舒服又痛快的事我还觉着难得呢!”
  姜飞方想乘机探询这样江宽浪大,波浪滔滔,是否真个深夜行舟:忽然觉出右面江岸大片山野之中走上好长一段不见一点人烟,许多田土也都荒芜,无人耕种,到处长满野草。来路前半段偶然还见江边有人撒网扳罾打鱼的人,大都身材枯瘦,衣不蔽体。离开老河口才十余里,除却偶然迎面来船而外,这长一段江岸难得见到人的踪迹,有时发现一些人家村落,也都残破不堪。两面山色江景却是雄丽清奇,使人应接不暇。船靠右岸行走,对岸不知是何光景,由黄昏前到现在,沿途江岸上休说人烟人迹不曾发现,连鸡犬均未见到一只。这好一片江山,怎会如此荒凉?因是初次经过,觉着奇怪,便把方才想问盆子的话收住,正问沈鸿那年由湖南出来,可曾由此经过,是否这样荒凉残破之境?临江都是肥田,怎会听其荒废,无人耕种?便江中物产也有不少,怎不见人打鱼经营?这一带听说都是有名的城镇和鱼米之乡,沿途并无盗贼踪迹,这等衰落是何原故,沈鸿还未及答,盆子已气愤愤说道:“如非地方富足、鱼米之乡,还不会被这些贪官土豪糟蹋成这个样儿呢!真要深山荒僻之区,土人见官家拿粮不管事,还要欺压,他们受逼不过,群起反抗,官府拿他无可如何,倒也安然无事,日子过得满好。最苦是这类膏腴之地,贪官污吏之外加上土豪恶霸重重压榨,一丝也不放松,老百姓先被他们暴力盘剥,白受一年辛苦,所得的粮不够官私两面的剥削,还要身受官刑,先卖田产,后卖妻室儿女。等到田产卖光,妻离子散,连和人家去当牛马都不能保得衣食。强壮一点的不是去做人家一世奴才,当那长年佃工,便是入山为盗,老弱妇女十九逃亡,田地自然无人耕种。可恨这班贪官恶霸明明有田有地可以生产,偏要逼得人家死走逃亡,有地不能耕,有田不敢种,闹得人越少,田越荒。他不想法子减租减粮,使人缓一口气,把逃荒的人抓回,反倒往死路上走,人越少,田越荒,收入越少,他反而搜刮得更凶,官私两方打成一片,专和老百姓作对,却不想这些出力生产的人真要死尽逃绝,剩他们有限几个坐享现成福的如何能够享受下去!再说谁都有一口气,休看这些大城大镇驻有官兵,人们怕他凶威,暂时还可苟安,不像别处偏僻小县,随便几个人登高一呼,马上杀官造反。但是人心一样,真要受逼不过,照样一哄而起,他那高房大屋、娇妻美妾还是保守不住,不说天理人情,便照他本身利害来说也不该做得这狠。老百姓最好说话,你只叫他稍微有条生路便可无事,他偏杀鸡求蛋,岂非蠢到极点!”二人见盆子一个舟童,竟明白这些道理,大为惊奇。
  遥望前途湖滩上芦苇丛生,明月斜照波心,清光如昼。江风阵阵,夜凉如水。江面上已无船影,静荡荡的只听波涛打船之声。夜来景色越发荒凉,正问望娘湾还有多远,忽然发现前途江岸树林中似有两三点灯光闪动明灭。因相隔远,和萤火虫一样,随同船身行进隐现不停,料知市镇将到话还不曾出口,猛瞥见一叶轻舟由左岸截江断流斜驶而来。先已看到月光照处只是一小条黑影随波起伏,只当江中飘过的树枝之类,不曾在意。
  就这互相说笑几句话的工夫业已驶近,渐由洪涛之中现出全身,刚看出是条小船,前后各坐一人,后面的是个白衣少女,手持双桨略一起落之间,那船便和箭一般对准自己的船射来,眼看就要撞上,盆子面容骤变,随手刚操起长篙,看意思似想朝船点去,忽然“噫”了一声忽又放下,那船已照准自己船腰猛冲过来。船头上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老头,竟如没事人一般。二人定睛一看,不禁大惊。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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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九、临大敌 独挥双铁桨
 
  前文沈鸿、姜飞奉了师命往岳州恶霸家中卧底,以为将来除害报仇之计,照大师兄齐全所指途向,由老河口坐船起身。一到船上,便看出掌船老人桑氏祖孙好些异样,便留了心。后来双方谈得投机,桑老铁的孙儿桑盆子对这两个年轻客人更具好感,起身时天已不早,顺风扬帆,一路走去,刚刚天黑,便走了三十多里水程。二人问出这祖孙二人打算连夜行走,只在前途望娘湾龙子河口稍微停泊,买点食物,顺便访一友人,把对方所托的东西带到,就立即起身上路。吃完晚饭,老铁仍回后艄掌舵,沈、姜二人和盆子正谈得有兴头上,遥望前途芦滩上芦获丛生,江岸树林之中已有两三点灯光掩映。这时江面上已无船影,明月斜照波心,江风吹浪,闪动起亿万银鳞,夜凉似水,明辉如昼,夜来景物分外清绝,料知船家所说望娘湾市镇快要到达,方想询问,先是月光照处烟波浩渺中似有一条黑影随波起伏,由前侧面往横里斜漂过来。先未想起风高浪急,那东西只一小长条,并不甚大,如何能够截江断流而渡,谈笑方酣,也没看出来势之快。就这转眼几句话的工夫忽然驶近,渐由千顷洪涛之中现出全身。刚看是条小船,前后各坐一人,后面的还是一个白衣少女,手持双桨,拨浪如飞,由斜刺里横冲过来。双桨凌波,微一起落之间,那船便和箭一般对准自家的船拦腰射到,眼看就要撞上。同时瞥见船头上立着那个老人,身材年纪连同装束均与王鹿于和齐全所说那位异人一般无二,心方一惊,忽听桑盆子在旁带笑急呼:“二姊!你和八大公早来一步多好,如今只剩一些残汤剩菜,如何款待你们?爷爷正要绕往望娘湾去买熏腊,且到那里去吃如何?”那老少二人还未回答,就这来势猛急、事机不容一瞬之际,不知怎的小船竟会横了过来,白衣少女一手扳舵,一手把桨,朝大船舷上轻轻一点,船便随同少女手中长索抛处,搭向大船旁边铁钩之上,随同前进。共只一人两手,又要扳舵,又要用桨将大船抵住,就势还要放落船桨,将身旁套索抛向船舷搭钧之上,又是由横里斜刺过来,势子何等猛急,动作神情偏是那么从容不迫,看不出丝毫慌乱。大船简直动都未动,也无一点挤撞声音。最奇是前面老人本是独立船头,大船灯光照处,满脸都是笑容,好似不期而遇,心中欢喜,想要开口发话神气,忽然发现船上载有生人,欲言又止,回过头去朝少女低声说了两句,也未听清。二人只顾看那少女动作轻快,心中惊奇,不曾留意到他,等到觉着眼前人影一闪,再看船头老人已无踪影,只船篷顶上微微响了两声,便听船家桑老人和来人笑语问答之声。声音极低,一句也未听出。
  这一白衣少女将小船套住,也未看出用什手法,人便纵上船头,所乘小船立和箭一般朝大船后面倒退淌去,转眼停住。盆子早抢先迎出,男女二人有说有笑,说得十分投机,但听不出是什来意。二人自然不便出去,想起师长同门之言,心疑船头老者必是那耳旁有一串紫葡萄形肉痣的异人,想不到无意之中在此相遇。难得他和船家交情深厚,自家和桑氏祖孙又是一见如故,这等机会自然再好没有。何况桑氏祖孙既是此老好友,想必也是同道中的异人,如能就此结交,岂非妙到极点?后又想起师长和大师兄均说此老天性古怪,感情用事,一向不轻许可,不是他自家心喜的人决不理睬,无因至前反遭厌恶,方才明是不愿生人相见,径由小船纵上篷顶,去往后艄与桑老铁叙阔。对方业已避开,再如勉强,弄巧成拙反而不美,这不比在路上相遇,看似容易接近,实则更难。
  前后两起老少四人语声又极低微,除笑声外一句也听不出。紧记师父之言,不敢冒失。
  回忆桑盆子的口气,仿佛这次搭船乃是格外看重,恐自己中途遇险,好意相助,想使自己渡过前途难关之故。照此情势,来了前辈异人,多半还要引见,何况这老少两位嘉客还未用饭。后艄地窄,没有坐处,夜风又凉,必来中舱相见无疑。哪知等了一阵并无音信,风势一转,船也慢将起来,方才所见灯光闪动之处业早过去,岸上是否村镇也未看出。正在低声密计,对方再如不来,便设词由盆子转告,推说主人厚意,万分感激,现在佳客来访,理应款待,我弟兄本是承情搭载,并非包下,哪有独霸中舱之理?主意打好,姜飞正要起身去喊盆子进来商量,船头二人已同含笑走进,灯光之下方觉那白衣少女肤若玉雪,美艳非常,品貌不在武当山中三姊妹之下,反更活泼豪爽,见了生人言笑无忌。没有丝毫拘束。
  二人刚同起立让座,盆子已指少女笑道:“这便是我第二位世姊南宫李,乃是女中英雄,她还有个外号……”话未说完,少女已接口娇嗔道:“三弟!你还说些什么?”
  盆子连忙改口道:“怪我不好,不过照你方才所说,人家早晚知道,先说出来不是一样?
  这二位客人真太好了。方才看得起我,非要弟兄相称,我已依他,这是沈大哥,这是姜二哥,像他们这样好人我还难得遇到。起初只想他去那地方有一两处不好走,想借载客为名,使他渡过难关,并没想到今夜事情这样讨厌,更没看出他两人都是高明人物。后来爷爷饭后暗中提醒指点,想法子把他包裹偷偷摸了一下,这才有些明白。我虽不知他二位来历,但照爷爷暗中观察,本身就还不到剑侠一流,也是前辈高人门下。否则这高本领的年轻人决不会这样谦恭有礼,对人和气。上船之先如其知道这条船的来历,也还不足为奇;他二位非但远路来此,不知此船仗我爹爹昔年情面,沿途那些吃水饭的不好意思下手。再说船上至多一点寻常土产,也不值他们一抢,一向平安无事。因从外路初来,最近也和你方才所说一样,是由武当山中起身来此,为了初次出门,样样仔细,如不是我极力劝说,几乎还有顾忌。分明连最近两三月由老河口到洞庭三湘这条路上不论水陆均非昔比,往来商客稍一疏忽便有人亡财尽之忧都不知道,只凭猜想,要乘载客多的大船,江湖上事通不晓得,对人却是那样好法。先见他暗中周济苦人十分慷慨,本身像个读书相公,还当富家子弟,偏又没带用人。后来见他对于自己样样俭省,不是受过贫苦磨折的人装也装不出来。那两个苦人实在可怜,我正想暗告爷爷送他一点,却让二位哥哥代我做去,因此喜欢他们。只说他们背人做好事,叫他暗中受点好报,再三和爷爷说,方始答应。就这样还再三嘱咐,说是目前人心难测,近来为了我们帮助过几个好人脱离虎口,沿途这些该死的东西业已怀恨,说我祖孙做滥好人,他们看在我死去爹爹的份上,让我全家往来运货,乘这荒乱年月做点有利息的生意,我们每次办货多么贵重他们也不眼红。因恨爷爷自己不肯贪多,把辛辛苦苦得来的银钱常时拿去救济苦人,表示好心,做那呆事也还罢了,如何借着这块招牌帮助这些肥羊,把他们自送上门、眼看到手的财货平空放掉,使其漏网,本身又未得到好处,有时连船钱都不肯要,犯了他们规矩,几次托人示意,再做这类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便不再客气等语。
  “爷爷先颇愤怒,后来一想,此时到处都是他们势力,洞庭君山一带更是厉害,自家满门孤寡,不犯与人怄气,又经我娘力劝,决计不惹他们。像今日这类事便犯他们之忌,这两客人身边虽无珍贵财物,看那目光言动决非寻常人物。如是君山对头,岂不又要结怨?再三嘱咐,事已过去,这两个少年人又极好,且自放开,下次却须仔细,非但不可多事,有人寻来也要设法拒绝。我当时没看出二位哥哥有什过人之处,以为他二人言动那么文气,年纪都轻,怎会不是寻常人物,先还不服,直到后来越谈越投机,并以弟兄相待。爷爷那样不爱理人的脾气居然也会看重,答应一同吃饭,跟着便指点我偷摸他们兵器和看他二人的眼神,以及好些连内行都不容易看出的奇特之处,才知所说不差。
  二姊方才又是那样猜想,我真想不到无意之间交到这两位有本领的好哥哥,你们谈上一会,索性把八大公请来同谈如何?”少女方说:“大公不来,你不要去!”盆子已往后舱钻进。
  沈、姜二人闻言,料知行藏已被桑氏祖孙识破,心方惊奇,见南宫李一双妙目自一进门便注定在他弟兄二人的身上,盆子一走,忽然笑向沈鸿道:“明人不说虚话,沈、姜二兄可是武当卧盾峰来的吗?”沈、姜二人谨守师诫,走时齐全又曾嘱咐,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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