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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云旗-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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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开华说道:“我布好假局,日后纵使武阳公能够查到此地,也不会晓得内中玄虚。我和老前辈则尽速离开此地,只要找一个人,老前辈一身绝艺堪以尽数传授,让他击败武阳公,绥靖天下……”
孙老爹沉吟半晌,伸手掀开棉被,问道:“文姑娘可认得此人?”
文开华定睛一看,大惊道:“他是东海门的赵岳枫,正是我们要找之人!”
孙老爹手掌按住赵岳枫胸口,掌心微微拱起,因此文开华并不晓得他掌下还有三枚足以制赵岳枫死命的金针。他冷冷道:“姑娘最好退开一点。”
文开华听他语气不善,吃了一惊,问道:“老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老爹说道:“只要你身形微动,老夫虽是武功已失,亦能将此人立毙掌下!”
文开华惊得连退数步,叫道:“使不得,使不得!”孙老爹道:“你纵是在老夫眼前自尽,也难使老夫相信,老夫限你在十天之内把姓武的老奸贼找来,不然我就杀死此人!”
文开华不觉啼笑皆非,饶她智谋高人一等,但目下一则关心者乱,二则瞧那老人神情严峻,生怕他稍一动手便杀死了赵岳枫,因此竟无半点办法。
原来孙老爹认定天下之间除非武阳公才能调教出功力如此深厚的徒弟,因此不论文开华怎么说,他都当作是武阳公的圈套。
文开华叹口气,说道:“赵岳枫他就是唯一能力敌武阳公十般兵器之人,老前辈万万不可轻率下手!”
孙老爹冷冷一哂,心道:我虽然武功已失,但双眼犹在,这厮功力固然深厚高强,但比起武阳公却还有不如,焉能抵挡得住他十种兵刃?
文开华见他不信,情知纵是说得唇焦舌燥,也难取信。当下退出房外,说道:“好吧,老前辈请安心等候……”说罢奔出外面,迎头碰见郑捷。郑捷讶道:“你……你怎生进来的?”
文开华心下烦恼,眼睛一瞪,道:“你管不着!”
郑捷闪开一边,文开华向外奔去,正要开门出去,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低语之声。她打个冷战,恢复平日智谋,心想这低语远在两丈之外,但仍然感觉得出说话之人内力充沛。当即凑在门缝向外瞧去,只见两人正在巷角说话,其中之一正是同列内四堂的玉轴书生房仲,另一个也是铁柱宫之人。
这两人转眼便隐没不见,文开华这时一面惊骇烦恼,一面又暗暗庆幸。惊骇的是武阳公果然已召集旧部,恢复势力。并且有人跟踪着自己,烦恼恼的是孙子滞不信自己的话。庆幸的是若不是他如此态度,自己便不会在此时出来,因此也不会见到玉轴书生房仲。
她迅速在心中盘算道:“一个房仲已无法收拾,随便加上一个便吃不消了!唉,这一次大劫难逃,却是如何是好?”
这时她自己不敢出去,免得碰上了非动手不可,那时局势更无法收拾。当下转身回到厅中,自个儿坐在椅中发怔。郑捷走出来见到了她,不觉也是一怔。文开华陡然想起一计,招手道:“过来,我有话问你!”
郑捷走过去,文开华和颜悦色说道:“你家中还有多少人口?”郑捷坦白说了,文开华道:“现下一家十多口都是靠你养活,但过几年你的弟妹儿女长大,就可以帮你负担了,对不对?”
郑捷虽是莫名其妙,可是这话也是实情,便点点头。文开华接着又道:“假使你失去左手,人家赔你五千两银子,可值得么?”
郑捷眼睛连连眨动,认真想了一会儿,才答道:“像我们这一家人,有五百两银子就可以过一辈子了,更别说五千两那么多啦?”
文开华从囊中取出一叠银票,找出几张,放在他手中,说道:“这儿一共是七千两,我要买你一只左手!”
郑捷大惊道:“什么?”低头瞧那银票,因已得孙老爹指点,故此识得,果然共值七千两之多。心下又惊又疑,不知这人买自己的左手何用,又如何买法?
文开华叹口气,说道:“今日你纵然不幸失去一只左手,但一则得到赔偿,二则可以挽救许多生灵性命。绝不冤枉,却愿运气好,不必断送左手,这七千两银子仍然是你的,至于你愿不愿意,却由不得你做主了——”
话声才歇,一伸手已点住他的穴道,接着奔入后面,找到一把菜刀,稍为磨了一磨,然后又准备好金创药和包扎的布带等物,卷作一团。
只见她一手握刀,腋下夹着布带药末等物,另一只手揪住郑捷腰带,提高地面。
郑捷那么粗大的身子在她纤美幼细的手中,却有如稻草一般,毫不费力。
孙老爹听见步声,手肘又压在老地方,被子已经掀去,只见赵岳枫双目紧闭,面色甚是苍白。
文开华进得房中,冷冷道:“老头子,你懂得我的意思吧?”
孙老爹心头一震,忖道:“想不到他们也用这一手对付我……”
当下说道:“我老头子活了几十岁,难道就不会防备你们这一着?快教武阳公来此,便可无事,不然的话,哼,哼,只怕这厮一条性命抵得上这郑家所有的人!走,别惹恼了我……”
文开华装出阴险毒辣的笑容,道:“你要不要我先斫下这厮的一只手作证?”
她把郑捷丢在地上,放低布包,接着拉起他一只左手,扬起菜刀比了一比。
孙老爹冷笑一声,道:“老朽时下的人性命何等宝贵——”刚刚说到此处,文开华刀势微沉,孙老爹连忙改口道:“好吧,老朽不妨听听你的条件!”
文开华狠声道:“你如若不想眼见郑家若干活口死在你眼前,就得马上释放了赵岳枫!”
孙老爹听她一口气把郑家大小多少人及什么身份都说出来,显然已经通通抓住,心灵大震,心想郑家养活了自己数十年,岂能遗祸于他们?
当下长叹一声,便待答允,手肘也微微离开赵岳枫胸口。忽然惊觉忖道:“这武阳公卑鄙无耻,他手下之人的话焉能相信,我一放了这厮,他们更可为所欲为了。”
他的手肘登时又回到原位,冷冷道:“老夫已想通想透,这厮性命比郑家所有的人都贵重得多。”
话未说完,刀光一闪,血光溅现,文开华一扬手,便有一物落在炕上,原来正是郑捷的左手,血迹淋漓。
文开华迅即点穴止血,一面取出金创药洒在断口之上,用布包扎起来。
郑捷虽是一手被人斩断,可是他穴道被制,连疼痛也不感到,更不会发声惨叫,孙老爹面色大变,怒气填胸,运力肘部向赵岳枫胸口金针压下,但他手肘并没有当真下压,原来这刻他脑海中陡然闪过郑家十余口的面容,登时停了动作。
文开华拉起郑捷右手,冷冷道:“老匹夫你再说一句不放人,我再斩他这只手给你瞧瞧!”
孙老爹默默不语,过了一阵,道:“你难道不怕我当真弄死武阳公的徒弟?”
文开华背上全是冷汗,心跳剧烈。可是面上神情丝毫不变,说道:“我老实告诉你,若是救得赵岳枫回去,乃是大功一件,但若然他死了,老山主实在怪不到我头上,而我反而有幸得他收为传人的希望,你爱信不信都由得你!”
孙老爹忖道:“这话大有道理,怪不得她胆敢如此迫我!”当下长叹一声,移开手肘,眼光触及地上僵卧的郑捷,心中一阵疼痛,不由得老泪直洒。
文开华跃到炕边,虽是极怕这老人忽然变卦,可是自己不懂得解救之法,于是沉住气,说道:“我的话向来言而有信,你放了赵少山主,我保郑家一家平安无事,纵是老山主下令,我也敢担承不杀之诺。但咱们公平交易,你须得还我一个活人!”
孙老爹也不知信好还是不信的好,不过见他手段毒辣无比,可真怕他一下子又斩断郑捷另一只手,当下颔首道:“一言为定!”伸手落在赵岳枫胸口,文开华心中突突乱跳,只见他迅快拔出金针,又取出一个盒子,里面放有好些药丸药未和几支银针。孙老爹用指甲挑了一些药未在赵岳枫鼻孔上,又取根银针,刺入他面上穴道中。银针一落,赵岳枫便深深吸气,药未全部吸了进去。
文开华见他解法古怪而手法又十分纯熟,便道:“你对医道似是颇有心得!”
孙老爹哼一声,说道:“如若老夫双腿不残,武阳公下的毒岂能奏效。目下时日过久,纵是采得灵药,也没有用处,你可告知那老好贼,教他放心!”
这时赵岳枫已渐渐呼吸出声,面色也慢慢恢复红润。文开华抱起他放在房外准备好的椅子躺着,孙老爹哂道:“看来你还是不放心我,他在半个时辰之后便可回醒,一切与以前无异!”
文开华又抱起郑捷,放在炕上,然后双膝跪倒,说道:“晚辈实是被迫出此手段,还望老前辈恕罪!”
孙老爹一怔,缓缓道:“你真的不是武阳公派来之人,姓赵的也不是他的徒弟了?”
文开华道:“晚辈以前禀告之言句句是真,适才因无意中得见铁柱宫之人。跟踪至此,只怕老魔迅赶到,万般无奈之一了,只好得罪!还有就是伤毁了这位郑兄的肢体,惶疚之极!”
孙老爹至此不能不信,伸手打了自己两个嘴巴,骂道:“老糊涂,老糊涂,好孩子你起来,唉,若是我这老混蛋易地而处,自然也非如此不可……”他这话未免太捧自己的场,其实今日之局换了任何一人,纵有文开华之智,若无她的胆识魄力,也是做不出来!
文开华起身道:“老前辈被奸人所骗,遭遇之惨,人衰罕见,自然不肯轻易信人,此事实怪你老不得!”
孙老爹忽又自打两个嘴巴,骂道:“老混蛋,该死,该死……”接着连忙指示文开华,拆开郑捷伤口包扎,用温水洗去药未,接着取出几瓶药未分别洒在伤口不同之处,然后把断手接上。又用木板夹住札好,手术施完之后,才透一口大气,倒在炕上。
文开华心下疑惑,问道:“郑兄的手难道真的接得上么?”
孙老爹疲乏地应道:“若是他运气好的话,总有两三根指头还能活动。但只怕时隔已久,那就自口以下都恢复不了知觉,不过血脉运行却绝对不成问题!”
文开华听了心中略安,当下把赵岳枫如何两上铁柱宫,中间如何为各派夺回镇山之宝等事说了,孙老爹这刻自是深信不疑,不禁对自己所作所为深为悔疚。
不一会儿郑捷首先回醒,他断手已上了药,毫无疼痛之感,可是早先的一幕他心中却是明明白白,一看文开华还在,更骇得面色大变。
文开华上前道过歉,又道:“郑兄的手不久便会痊愈,但能不能往以前那般灵活自如却不晓得。”
孙老爹接口道:“这都是我的糊涂,害你遭受莫大痛苦,唉,我真想一头撞死——”
郑捷根本闹不清他们之间何以忽友忽敌,只是睁大双眼,面上惊骇之容未消。
孙老爹安慰良久,文开华又讲明那七千两银子已经是他的,叫他先入内休息,郑捷别的不知,那笔银子却是深知妙用,有了这笔财富,一生一世已不用担忧吃苦,大喜离开。
文开华又把赵岳枫抱了进来,孙老爹瞧她抱起赵岳枫之时,神情有异,当即明白这个智勇惧全的姑娘心中爱恋赵岳枫,但也不道破。
他趁赵岳枫未醒之前,伸手搭在他的脉息上,诊听良久才缓缓道:“他这一辈子别想赢得武阳公啦!”
文开华大惊道:“真的?难道世上竟没有医愈他内伤之方?”
她只知道赵岳枫与武阳公较量内力受伤,但既然还敢在江湖上走动,定是无甚妨碍,谁知孙老爹却说得这么严重,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孙老爹缓缓道:“咱们三人皆是武阳公老好贼欲得而甘心的人,我也晓得希望只能寄托在赵岳枫身上,因此我的话岂能随便说的?”
文开华听到此处,心中已凉了大半截,但总是希望能够找出别的法子。便又道:“世上果真没有一条可行之道,能够使他恢复功力?”
孙老爹仰首沉思片刻,说道:“有是有,但难之又难,说出来也等如不说!那就是除非有千载灵芝,或是成形参王等罕世灵药,绝难拔消深隐在他经脉中那一缕阴寒之气!”
第二十六章 遁佛门甘受及身辱
他停了一停,又道:“这一缕阴寒之气不似是武阳公的功夫,这一点使我大感疑惑。不过无论如何这一丝阴寒之气最是危险,平时毫无关系,直到用上全力与敌人拼斗内劲之时,才突然发作,使得他内功忽弱,虽然只是顷刻间之事,但高手拼斗,这一丝空隙就足以招致身败名裂之辱!”
文开华急得团团直转,连声说道:“这便如何是好?这便如何是好?”
赵岳枫悠悠醒转,恰好听到此言,但觉语声甚是熟悉,不觉问道:“什么事?”
文开华想得入神,一时不曾觉察这话是赵岳枫所发,应声道:“灵药难求呀!试问世上何处找得到那成形参王……”话声突然中断,讶道:“啊,赵兄醒来了!”
赵岳枫坐起身,眨眨眼睛,登时记起前事,又见孙老爹就坐在旁边,面上泛起的歉疚的笑容,当即明白他已得文开华解释清楚,信了自己。
他跳下炕,觉得全身毫无异状,先见过孙老爹,又向文开华行礼道:“在下蒙文兄屡次相救,恩德实难报答!”
文开华还了一礼,孙老爹忽然接口道:“赵老弟,你可知道他为何屡次救你?”
赵岳枫道:“在下天性愚笨得很,不敢测度。”
孙老爹说道:“他不是男人,是位姑娘,你以后须得改变称谓才好!”这话没有正面答复,却等如答复了。
赵岳枫最怕触及男女之事,心中大大一跳,转眼望去,只见文开华眉如春山,眼似秋水,体态窃究,声调娇柔,明明是个美丽姑娘,只不知何以江湖上之人都认定她是个男子,连自己也一向坚决相信她是个男子。
两朵红霞泛起双颊上,更添几分娇艳,赵岳枫不由得想起单水仙、武宫主二人,心中大感烦乱。
文开华瞧出他眼内那阵冰冷的情绪,登时芳心大震,心想,他终是爱他义妹单水仙,唉,我只好一辈子单思苦恋罢了!
孙老爹看得明明白白,他原是在情海波澜中覆舟没顶的过来人,当下以说话岔开此一情景,只听他说道:“文姑娘,你说你见到铁柱宫之人,只不知要多久武阳公可得讯赶到?”
文开华凝想片刻,答道:“这得看武阳公如何决定,目下他们还不知我入此宅中有何作用?因此武阳公纵是得知我的下落,也未必一定亲身赶到!”
孙老爹点点头,说道:“我们三人须得找一处万分隐秘之地藏起来,但另一方面郑家之人也不得受害,文姑娘智计绝世,必有妙法?”
文开华沉吟良久,突然跳起名高,说道:“有了,有了……”当即把计策说出,孙老爹和赵岳枫大为赞成。
第三日早上,郑家买了一副棺材,对外只扬言家中的老人过世。中午便收殆出葬,就在盖棺之时,忽然有一个中年文士装束的人进来,不但细细看过尸体,而且伸手触摸过,这才飘然而去。
墓地左侧有间破旧神祠,这天晚上,两条人影从祠中走去,在墓上停住脚步。
其中一人说道:“文姑娘的药必定有效么?倘若孙老先生救治不活……”
文开华用娇柔的声音答道:“赵兄一万个放心,此药我已用过数百回,没有一个人事后救不活的……”说到这里,斗地面色一变,又道:“但孙老爹年纪老大,已是油枯灯尽光景,莫要当真救他不活……”
两人都急起来,连忙动手掘坟。这一次落葬时早有预谋,是以他们是拨开两尺泥土,便露出一块木板,揭开木板,就见到棺木。
在棺木两端留有绳索,两人各执一头,拉起棺木,赵岳枫一手揭棺,一手点燃火折,文开华放了一粒丹药在老人口中。
过了片刻,那老人毫无动静。赵岳枫叹了一声,吹熄火折。黑暗中只听文开华来走去,显然她心中极是不安。赵岳枫说道:“文姑娘也不必过于自责,这事出乎意料之外,实是天意!”
文开华已瞧见黑暗绝望的将来,因此失魂落魄地走来走去,一不小心脚下绊着石头,向侧倾跌。赵岳枫听到风声,舒臂一抱,把她抱个结实。
他身上的男人气味以及壮健的筋肉发散出强烈的力量,文开华心中摇播荡荡,忘却一切。
赵岳枫见她软绵绵的,又没声没息,惊道:“文姑娘,文姑娘……”文开华低低晤了一声,赵岳枫体内顿时升起一股熊熊烈火,双臂抱得更紧。
正在不可开交之时,棺中传来微弱的呻吟声,赵、文二人听觉比常人灵敏得多,蓦地分开。
赵岳枫喜道:“天啊,孙老先生活转来啦……”文开华道:“谢天谢地,快点扶他入祠。”心中却惘惘然若有所失一般。
不久,坟己填好,三入都藏在祠中,孙老爹第一句话便问起敌方动静,文开华把有人揭棺查看之事说出,又道:“这人就是名列四奇之一的玉轴韦生房仲,他的报告,武阳公不能不信。”
孙老爹这才大感放心,事实上这一番布置计谋,所发生的影响及后果,是文开华的臆测判断,到底能不能收效,谁也不晓得。而孙老爹他们也是在无可奈何中不得不强迫自己相信她的臆断。
当下三人就在这座荒废神祠中暂时容身。此祠虽小,却也分作前后两进。孙老爹住在后迸,文开华则一直在前一进日夕把哨了望,防备有人来此。
赵岳枫每日都在后一进专注地听孙老爹讲解他独门云旗的招数,到了晚上,才敢到祠外空地上演练招式。休息之时则在外一进。
初时倒也相安无事,每隔数日,郑捷便借上坟之名,带来他们三人所需的粮食甚至衣着日用等物。
如此过了一个月左右,赵岳枫最先感到苦恼。原来一则是孙子潇的独门武功已练到精微深奥之境,除了内功上须得改变路子,以便吐劲发力时能够适合之外,在云旗招数方面,也令他十分困扰。要知他虽是悟性绝高,身兼数家之长,可是这一路云旗十八展不论攻守变化都与他练过的任何武功不同,其中的精微奥妙真有学之不尽之感。只因这面云旗本身便兼含长、短、软、硬、轻、重、刚、柔八种特点,特点越多,施展起来就越发困难不过。否则以武阳公一世之雄,宗师之才,焉能经历数十年之久还是想不出云旗奥秘。
除了武功上的苦恼,还有情感的波澜使他十分不安。原来他和文开华每晚共宿外面的一进。起先各睡各的,互不干扰,但前几日的晚上,文开华忽然滚入他的怀中,低声跟他说话。
赵岳枫体念她日夕寂寞,无人共语的苦处,所以全心全力安慰她,跟她谈谈说说。数宵过后,他就觉得不大对劲,只缘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又是长得那般娇美黠慧,每日操作家务,妥贴之极,种种好处,自是深印赵岳枫心中。因之同裳共枕之际,肌肤相贴,不免颇涉遐想。
赵岳枫练的只是仙家功夫,不像空门中人那般以种种法门摒弃色欲,是以佳人在怀之际,不禁心猿意马。若是平常时候,纵然发生关系,也没有什么。但目下他全力投入学艺一享之上,尚嫌未足,焉能耗损精力,增加思想。
因此他越来越感困恼痛苦,每日苦练云旗,进度极慢,晚上则还须以极坚强意志抵抗女色诱惑。
又是半个月下来,赵岳枫奋锐之气已失,人也瘦了许多,一天昏暮之际,他和孙老爹缓缓走到祠外一块平坦旷地之上,演练云旗招式。
那云旗十八展从头至尾的招式及变化他都牢记心中,但这时还在苦练第五招,反复练习,几处错误总是难以改正,还有吐劲发力也屡屡有失。
孙老爹长叹一声,着他停手,说道:“你心中杂念太多,因此精、气、神三者不能合而为一。本门武功自成一家,自古以来,总是不能发扬光大,便因过于艰深奇奥,传人难得,你目下虽是未能尽传其妙,可是已经不容易了!”
赵岳枫大感惭愧,低头不语,孙老爹又道:“老朽自知寿元有限,恐怕最近数日之内便要离开人世,昨宵辗转忖思,斗然间大彻大悟,尘寰中的恩恩怨怨,已不再放在心上。”
赵岳枫早就知道他活不了几日,因此也不惊讶,只是难过得叹息一声。
孙老爹沉吟片刻,说道:“老朽劝你也是把恩怨忘去的好,武阳公纵是横行不已,无人能制。但他终归也得老死!你可带了文姑娘找一处地方隐姓埋名,共度此生,你看这法子可使得?”
赵岳枫脑海里忽然泛起单水仙和武宫主的面容倩影,心中情绪蒙回起伏,暗自想道:
“她们两人何尝不是对我十分有情,但我既是担起对付武阳公重任,岂能为了儿女私情,舍天下而不顾……”
他没有把心事说出,翌日他显然变得专注得多,用心领略内功奥妙以及云旗十八展的种种变化,牢牢记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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