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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云旗-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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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过去抓住她手臂,提了起来,扑一声吹熄油灯,便把她抱到床上。
那美貌女子口中喃喃念诵,尽是佛家经典,意玄义奥,彭霸天莫说不曾聆听,即使留心听想,也不明白。她毫不抵抗,任得彭霸大把她放在床上。
彭霸天嗯一声吞口唾沫,狞笑道:“想不到这么顺手,小姐儿,你若服侍得大爷快活,今后有你的好日子过,大爷可舍不得让你埋没在佛门中……”
他伸手一扯,那美貌女郎上半身衣服都扯开了,露出雪白动人的肌肤。
外面有对眼睛窥瞧着房中一切,此时突然隐没不见。但这人却没有跃走,只是万分迷惘地迟开几步,恰好隐在廊边阴影之中。
接着一道人影从空中刷地飘落,便在透出灯光的门缝中向房内望去。
这人接着一掌震开房门,深夜之中声音特别响亮。彭霸天正要解开自己衣服,闻声大吃一惊,旋转身躯,灯光之下,但见门口站着一个英挺少年,背上斜背一口长剑,身上罩住一件青色长衫,既潇洒又威风。
彭霸天抓起大刀,狞笑一声,道:“架梁的通名受死!”
那英挺少年举步入房,只见床上一个女郎坐起身,露出半边雪白高耸的胸脯。他微微一怔,说道:“小姑娘,你可是甘心情愿的么?”
彭霸天心中一动,让开一侧,道:“这话很有意思,你问一问她也好!”
她愣然地注视着这个英挺潇洒的少年,但觉他身上似是有一种熟悉的力量,摇撼着她的深心。随即便记起了一个人,正是如此英挺,这般潇洒……
她徐徐举手拉好衣服,遮盖起胸脯,轻叹一声,说道:“我虽是不愿意,但是……”
那长衫少年接口道:“但是你无力反抗,是不是?不要紧,都有我呢!”他接着转眼望住彭霸天,冷冷道:“在下向慎行,虽是无名小卒,但仍未曾把你这等采花淫贼放在眼中!”
彭霸天怒骂一声,挥刀劈去,飕飕飕一连三刀,满室寒光闪动,冷气森森。
向慎行单用两只肉掌封拆,这三刀接下来,竟被迫得退了三四步之多。
彭霸天突然收刀跃开几步,喝道:“小子取出剑来,彭大爷刀下不杀徒手之人!”
向慎行淡淡道:“你不过一名下五门淫贼罢了,焉能污了我的宝剑!”
彭霸天大怒道:“彭大爷出道年余以来,从不采花犯戒,小子休得血口喷人!”说到这儿,不觉怔了一下,想起现下可不正是采花?当下又道:“但你瞧瞧,这小妞儿是不是长得十分美貌?”
向慎行向床上掠瞥一眼,颔首道:“是又如何?”彭霸天骂道:“那还用问,大爷忍捺不住啊!”向慎行不觉失笑,说道:“这就奇了,世上男女相悦爱慕之事甚多,若是人人全都和你一样,我看天下早就大乱啦!”
彭霸天没得话说,瞪眼喝道:“少罗嚏,取出剑来!”向慎行暗想这厮刀上功力果真不俗,既然不是下五门淫贼,不妨取剑应付,当即掣出长剑,退出门外。彭霸天跟踪扑到,举头四望,不见把风党羽影踪,心中顿生戒意,暗忖道这小子身手不凡,居然能够无声无息闯了入来,须得全力对付才行。
彭霸天首先发难,出刀疾砍,向慎行挥剑招架,叮叮当当连接数招,双方刀剑内力充沛,一时难分上下。
房中的美貌女郎走出门外,淡淡地瞧他们争斗,面上毫无表情。
向慎行见她观战,雄心顿起,剑走轻灵,瞬息之间迅攻三招,只见六七支长剑从左右中三方齐齐刺去。彭霸天优身一让,不但尽数避过,还反削敌足。向慎行喝道:“来得好!”
长啸一声,身形离地飞起,凌空下击,极是灵活翔动。
彭霸天滚到东,向慎行跟到东。滚到西边,他也跟到西边,长剑垂指,遥遥罩住彭霸天身上要害穴道。他单凭一口真气之力,便能在空中转折盘旋,这等身法,天下间只有昆仑派这一家。
彭霸天斗地滚向房门,向慎行怕他先伤女郎,迅快飘落,拦在当中。彭霸天倏然滚退,跃了起身,院子中青苔甚多,他滚动之时均以时膝着力,此时双膝双时都被青苔染污。
向慎行说道:“姓彭的你若是自断一手,诚心悔过,今宵饶你一命!”
彭霸天呸一声,还未开口,那女郎娇脆的声音问道:“彭施主,小尼的那头白驴可是被你取去?”彭霸天胸膛一挺,说道:“不错,只要你肯跟随我,这头驴儿还是你的!”
向镇行激起满腔义愤,喝道:“好恶贼,占夺了人家牲口,还要污辱妇女,万万容你不得!”
屋上东西两方都有人出声应道:“这话甚是,今晚容他不得!”这两人口音甚嫩,一听而知都是十八九岁的少年。
向慎行道:“查兄、任兄不必出手,看兄弟取此恶贼性命!”长剑一震,疾扑过去。
彭霸天听到敌人帮手声音,反而胆气大壮,心想原来把风三人不是姓向一人收拾的,那就不必把他估计过高,当即出手反击,眨眼之间,满院剑气刀光,翻翻滚滚地激斗起来。
查刚和任君麟一齐跃落院中,他们都禁不住好奇之心,不时瞧看那个女郎。一则由于她长得甚是美貌,二则为了她的大胆。
向慎行自小练的正宗上乘内家功夫,功力深厚,剑法更是精妙。但他搏斗经验不足,时时失去先机,是以一时之间还难分出高下。
那美貌女郎淡淡道:“刚才有人高歌笑闹而过,就是你们三位?”
查、任二人恰好碰到她的眼光,当下一颔首,那美貌女郎又淡淡道:“瞧这情形,三位竟是一直跟踪着几个贼人而来,想必知道他们落脚之处。待会儿这位向公子取胜之后,不妨走上一趟,把那头白驴带走。诸位行侠江湖,这匹脚力能够日行千里,正用得着!”
任君鳞讶道:“姑娘料事如神,令人佩服!”她淡淡一笑,说道:“这也没有什么可怪的,向公子若是收下白驴,那就了结一段因果,我便不欠诸位了!”
查刚皱一皱眉头,道:“咱们到江湖行道,只求问心能安,不计功利。姑娘未免把我们看差了!”
只听锵的一响,刀剑碰出火星,向慎行左手探了入去,指尖一落,彭霸天咕咚倒在地上。但向慎行臂上也被刀锋划破,鲜血涌出。
那美貌女郎走上去,合十道:“多谢檀樾大德高义,臂上伤得可重?”
向慎行满面惭色,说道:“不重,不重,唉,在下学艺不精,有辱师门……”
这时鲜血已把袖管染红一片,女郎抓住他的伤臂,柔声道:“檀樾且把伤口裹扎一下!”她五指落处,恰好按住血管,登时停止流血。她拉了向慎行入房,查、任二人跟了人来,只见房中甚是粗陋,不知如何,暗暗替这女郎感到不平,但觉像她这般聪慧美丽的人品,不该居此陋屋。
向慎行自己撕掉衣袖,说道:“这一点点皮肉之伤,哪须裹扎……”女郎淡淡伸手道:
“药呢?”向慎行一怔,探囊取出独门止知生肌的金创药。女郎接过,洒些药未在伤口上,接着迅快撕下一幅衣襟替他扎住,跟着去打一盆水,替他揩拭去臂上血迹,动作又迅快又柔细。
包扎好之后,向慎行说道:“谢谢你啦!”大踏步走出门外。
那美貌女郎想不到他态度如此洒脱,竟似是不把自己的美貌放在心上。当下叫道:“向公子!”向慎行停步转头,问道:“姑娘有何见教?”
她微微一笑,说道:“我有一匹白驴子,被姓彭的抢走,他就是抢夺白驴之时见到我的。这匹脚力日行千里,我一个出家人留之无用,想送给向公子你……”
向慎行沉吟道:“姑娘既是用不着,在下拜谢啦,回头送一笔银子捐助贵庵香火……”
那美貌女郎哂道:“那匹白驴乃是无价之宝,公子打算捐助多少?不如免了吧!”
向镇行也不多说,出去挟起彭霸天,纵出庵外。查、任二人紧紧跟随,不久到了一条僻巷之内。向慎行放下彭霸天,道:“咱们怎生发落这厮?”
任君麟说道:“最好能废去他一身武功!”查刚比个手势,意思干脆杀掉。
向慎行点点头,缓缓举起右掌,便待向彭霸大背上大穴拍落。
巷墙上忽落下一道人影,说道:“公子使不得!”
向、查、任三人不用瞧看,已知来人正是日觉庵的女郎,向慎行煞住掌势,说道:“姑娘好俊的轻功啊!”
她幽幽叹道:“我自入空门之后,今晚还是第一次再用武功……”
任君麟插口问道:“姑娘贵姓大名?”她摇摇头,道:“出家之后,已忘了俗家姓名!”查刚道;“你还未落发受戒啊!”
向慎行把话题兜回来,说道:“姑娘阻止在下出手,不知是何缘故?”
她道:“佛经上说:布施者行福,慈心者无怨。为善者销恶,离欲者无恼!我忝为佛家弟子,既知必有伤生害命之事,自应出头劝止!”
向慎行面色一沉,冷冷道:“如果在下坚决不从姑娘之言,便又如何?”
美貌女朗柳眉一竖,旋即抑住自己,叹息一声,缓缓走开。
她的身影快要没入黑暗中时,查刚低哼一声,说道:“难道她跟这彭霸天有什么关系不成?”
向慎行道:“这话有理,可惜忘了问她!”任君麟摇头道:“不会,不会……”向慎行道:“你从何而知?”任君麟呐呐道:“这姓彭的如此粗旷,她看上去绝不似跟彭霸天有什么勾结……”查刚道:“干脆说她长得美貌就是了!我也觉得她极是美丽,但我听人说,女子长得越美,就越是不可相信……”
他们的议论完全传入那女郎耳中,她脚下略略迟疑一下,终于毫不回顾地走了。
向慎行沉吟半晌,说道:“今晚便宜了这厮啦!咱们去把白驴带走……”说完丢下彭霸天,当先奔去,查、怔二人知道彭霸天穴道受制,几个时辰后便自行通畅,不须解救,便也跟着奔去。
他们把白驴弄回客店,已经快到五更。当下索性挑灯夜谈。向慎行刚换过一件长衫,忽然一颗小石透窗飞入,原来石子用白纸包住。他们拆纸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白驴原为武阳公之女武宫主坐骑,诸位切不可收下,免得惹起无谓风波!”
任君麟道:“这又是那罗兄的警告无疑!”查刚道:“这就奇了,他为何不露面呢?”
任君麟接着又道:“听说武宫主极是美丽,难道那位姑娘就是武宫主?”查刚道:“不对,她若不是武宫主,焉能任得鼠辈侮辱?”
向慎行一直低头沉思,这时起身道:“我把驴子送回,顺便设法试探她是不是武宫主?”
查、任二人听他这么说,便不跟他,向慎行匆匆出去,到得街上,天边已微露曙色。
他到了日觉庵,也不敲门,一径飞身入内,打开大门,把白驴牵入,关紧大门之后,直奔入内。
那女郎的房中犹自灯光隐现,向慎行在院中停步说道:“在下向慎行有事求见姑娘了房中没有回答,向慎行连问三声,房中才传出她的声音,道:“公子请进来!”
向慎行走入房中,只见她独坐灯下,桌上堆满了经籍,似是要从这大堆经典中找寻什么?向慎行说道:“在下已把姑娘坐骑送回来!”
女郎嗯了一声,头也不抬,道:“就是这件事么?我知道了!”她不但没有抬头望他一眼,声音更是冷淡。
向慎行怔一下,心想她早先对我似乎甚好,但现下态度大变,也许此举使她十分不快,当下说道:“若是送驴之事,在下岂敢惊扰姑娘?”
他停顿一下,缓缓道:“在下想请问姑娘可就是武宫主么?”她叹口气,轻轻点头。向慎行怔了半晌,才道:“武宫主的威名天下无不知晓,夜来怎肯让鼠辈横行?”
武宫主道:“这缘由一时也说不明白,总而言之,你抄上一千遍愣岩经和金刚经之后,就晓得啦!”
向慎行说道:“在下虽然仍不明白,但总算有了头绪,得以循此线索探究。”
他虽是当代高人之后,眼界气度与众不同。可是面对着这个名满天下的女魔王,心中也禁不住泛起异样之感。
第二十七章 落陷阶野老援绝艺
过了一会儿,武宫主慢慢抬头瞧他,那双秋水般的美眸中,闪动着不安的光芒。
向慎行剑眉微轩,道:“宫主可是嫌在下扰乱你的清静?”武宫主缓缓摇头,接着站起身,道:“公子可肯陪我到城外瞧瞧日出?”向慎行大感迷惑,应道:“这个有何不可?”
两人走出日觉庵,她先上驴背,伸手拍拍身后,说道:“上来吧!”向慎行一跃而上,白驴疾驰而去,片刻间已出了城外。
他们身体相贴着,向慎行初时也不禁心旌摇荡,但晓风扑面一吹,忖道:“她敢是故意相试,使我露出失礼言行,然后……”当即摄心定虑,一味假想她是个男子。
不一会儿,到了一座丘顶,纵目遥观,晨光曦微中,旷朗田野间,许多农舍冒出炊烟,别有一番景象。
她发觉背上那种壮健温暖之感渐渐消失,身子微微向后一靠,才晓得他往后移开数寸,不像方才那样互相紧贴着。她突然噎恼难抑,转过面狠狠地瞧住他,叫道:“下去,别靠近我!”
向慎行莫名其妙,只好跳落地上。武宫主一抖缰,顿时驰出数丈,回头看时,只见向慎行独立丘顶,长衫飘摇,极是潇洒俊逸。
她心中宛如跌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种种味道都有。当下策驴回转去,问道:
“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便瞧不起我了?”
向慎行讶道:“在下几时瞧不起宫主?”
她眼中露出烦恼之色,说道:“你何必再回转来见我?害我……”向慎行可不是傻瓜,但更感惊讶,凝目注视着她。
武宫主又道:“唉!我平生只碰见过两个胆敢不把我放在眼中之人,一个就是你……”
向慎行欲辩无从,不知不觉中问道:“还有那一位是谁?”
武宫主说道:“那一个就是赵岳枫!但他已经死了!”向慎行道;“因此你就遁入佛门之中?”她沉吟一下,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向慎行问道:“这话在下实在不懂!”武宫主道:“赵岳枫死了,我不免心灰意冷,恰好我义父迫我出家,所以我既不敢反抗,也不愿反抗!”
她见对方露出惊讶之色,便又说道:“赵岳枫生前所爱的单水仙,才是我义父武阳公亲生骨肉,我只是他收养的。彼时赵岳枫上山与我义父拼斗,我因嫉恨之故,掳走单水仙,迫她落发出家,又解散了铁柱宫,所以后来义父也这样对我……”
此时一轮红日正在天地交界处露出,初时甚是缓慢,但不久好像是一下下地跳着升起,不久已露出全貌,又过了一会,阳光渐渐强烈,不能迫视。
向慎行望住晴空,默默想道:“我此次踏入江湖,便暗暗替父亲完成那宗心愿。现下这武宫主正是唯一可以助我完成此志的人,我只须假情假意,就能得使她吐露一切……”
此时他不禁联想到自己回到昆仑之时,宣布出此一成就,势将令全派上下震动,那时何等得意?
但接着也想到身为堂堂大丈夫,竟要利用假情虚意去骗一个女子,此事日后回想起来,将是终身之耻,决计做不得……
这些念头在他心中交战,一时难以决定。武宫主见他面色变化甚剧,一时得意洋洋,一时垂头丧气,暗暗推测其故。她虽是聪明过人,饶于智计。可是可资判断的线索资料太少,竟想到别的地方。暗暗忖道:“是了,他也对我有心,见我微露情意,所以透出得意之色。
但想起我的身份,又觉必难谐合,是故垂头丧气。”
当下默默不语,过了一阵,向慎行心志已决,拱手道:“红日高悬,宫主观赏日出心愿已了,在下自当辞别!”转身下山丘,武宫主怔了一阵,上驴驰去,片刻已赶在向慎行前头。
她道:“你心中之事,何不但白告我?”向慎行停了脚步,沉吟逍:“这也是个办法。
不然的话,闷在心里,只怕夜夜不能安寝!”
武宫主心中暗喜,却不觉微微面红,说道:“这可不是我逼你说的……”向慎行说道:
“在下得知宫主身份之后,触忆起一件心事……”
她何等聪明,一听这话便知不对,心中冷了半截,同时又泛起满腔凄怨,当下说道:
“什么心事?”
向慎行道:“在下素知家父有意找回罗奇师叔的遗体,归葬昆仑,无奈令义父不比普通高手,家父身系一派重任,岂能轻举妄动!在下这次到江湖历练,便曾打算尽力完成家父心愿……”
武宫主听了也不禁内心交战,她既不愿轻易舍下这个平生第二个看得上眼的男子,又不愿带他到阴凤崖找出罗奇埋骨之地。
向慎行朗声道:“在下已把心事说出,这就告辞!”他此时当真有去求她指点之心,内心甚觉轻松洒脱,举步便走。武宫主催驴跟住他,叹息数声,说道:“你为何不央我带你去呢?”向慎行道:“在下怎敢作此妄想?”武官主道:“你何不试一试看?”向慎行顿时明白她已决心跳出佛门,当下又是高兴,又是忧愁。
武宫主说道:“你放心好了,我决不会连累你的!”向慎行忧的只怕自己也爱上了她,闻言不觉一怔,问道:“这话怎说?”武宫主道:“我离开日觉庵,违抗义父之命,他定将出手惩罚,但我决不会连累你!”
向慎行既感动又怜悯,当下微微一笑,默然不答,但心中已决定若是碰上武阳公,誓必全力与他周旋。
两人入城之后,城门后转出赵岳枫,他一直跟踪着向、查、任三人,后来便吊缀着向慎行,当中只缺去出城赏日出这一段没有跟去。此时见两人有说有笑甚是亲密,不禁涌起一阵奇异的情绪!
不久,他背上行囊,暗暗跟着四个英挺漂亮的少年,出城向西方走去。那四个少年之中,一个是武宫主女扮男装,其余便是向、查、任三人。
赵岳枫只敢远远跟着,因见他们西行,甚感惊讶,初时暗想他们莫非到开封府新建的铁柱宫去见武阳公?但走了半日,但觉他们十分戒慎,似是防备敌人侵袭,而那武宫主不骑白驴,不作女装,更足证明。
到了翌日,赵岳枫仍然推测不出一点道理,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即向西北绕道疾行。三日之后,已踏入乱山之中。
在乱山之中又走了半日,中午时分到达一座山谷之内。只见古树刺空,缘茵遍地。鸟啼芳树,泉出枯石,景色清丽幽静。
赵岳枫纵目骋怀,观赏风景,派派幽趣,涌上心头,此时不独四周风物,甚是熟悉,便这种平静幽檐的心境,也是旧时相识的。
谷中数株参天古树的浓荫中,发出一阵低微的枝叶碰擦之声,接着一个人矫健地跃落地上。
赵岳枫欣喜地奔过去,说道:“我正愁前辈或者已迁移到别处去了……”
那人正是曾经与赵岳枫相处甚久,共忘世事的任野老,一别两三年,任野老还是那副样子,只是身上那袭破衣似乎破烂得更是厉害,须发比上回分别时白了些许。
任野老从头到脚细看赵岳枫,过厂一会儿,拍掌笑道:“怪不得我近几日老是心神不宁,原来是你来探我。你还记得那水蜃么?”
赵岳枫笑道:“记得,它怎么啦?”任野老呵呵笑着说道:“我们现在已成为朋友啦!”赵岳枫大是惊异,说道:“它居然懂得人意,知道前辈没有害它之心,只不知见到我时便又怎样?”
任野老道:“你何不回复旧时装束,咱们去瞧瞧水蜃!”
赵岳枫欣然同意,当即将身上各物及衣服等通通脱下,藏放在树巢中,接着又用树叶编了一条短裙,围住下身。
他恢复昔日扮相,但觉心情也重现那时宠辱皆忘,无思无虑的状态。自从离开此地之后,两三年以来,无日不在重重心享煎熬中,直一这一刻,他才当真领略出心境的平静,是多么难能可贵!
他们沉默地走到河滩上,任野老捡起那根坚逾精钢的乌木钩子,涉水走到洞穴边。转眼间水势陡然上升,一直淹到任野老腹部,任野老手中乌木钩转入水中,钩住一块岩石边棱。
紧接着水花飞溅,一颗巨大的奇形怪状的头颅冒出水面,大口一张,喷出满天水沫,化作蒙蒙雾雨。
任野老伸出空着的手,摸摸水蜃肥厚光滑的下巴,又揪住它的独角,摇了几摇。
水蜃又喷出一口水沫,阳光之下,幻现出一道五色缤纷的彩虹。它一眼瞧见赵岳枫,登时缩入水底,过了片刻才缓缓冒了出来。
赵岳枫满心好玩地瞧着它,任野老又摸它下巴和摇撼它的蜃角,赵岳枫缓缓涉水走去,水蜃噗的一口水雾喷过来,赵岳枫顿感遍体清凉,舒适无比。
他走到任野老身边,只觉脚下水力旋卷,势道急猛,极难站稳。于是伸手抓住任野老手臂,另一手也学任野老一般摸它的下巴和揪摇它的独角。
水蜃一口口水雾喷出来,幻现出好多道彩虹,极是壮观。细雾中的两人但感清凉入骨,气爽神清。玩了一会儿,各自散去,赵岳枫独自坐在水边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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