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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秦4-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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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在打坐之时,同时也在观察着纪空手与龙赓的一举一动:虽然他们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一命,但他们所表现出来的超凡武功仍让他感到了心惊,并有几分疑惑。
以刘邦的性情为人,是绝对不容身边有不可信任之人存在的,越是高手,他的心里就越是忌惮。
他必须让自己置身于相对安全的状态下去争霸天下,所以,他决定不着痕迹地试探一下。
目标是龙赓,刘邦的选择当然有他自己的道理,一个像龙赓这样超凡的剑客,绝对不会毫无来历而横空出世。
他应该有他的家世、他的师门,只要知道了这些,刘邦就不难查出龙赓真实的身分。
他并不怕龙赓说谎,只要证实了龙赓所说的是谎言,那么敌我两分,泾渭分明,他当然可以找到对付龙赓的办法。
想到这里,他缓缓地站了起来,整个人隐于林间的暗影处,抬头看了天边那一抹始出的红霞,轻轻叹息了一声:“看来项羽早己有除我之心,他已经算到了本王一定会赴夜郎之会,所以早早地派人断我归路,布下了这么一个杀局。”
“这个杀局的确花费了不少人力。”纪空手想到昨夜的一战,心中犹有余悸:“难得的是这么多人涌到夜郎西道上来,还能不漏一点消息。”
“的确如此。”刘邦心里也感到有几分骇然,缓缓而道:“此时天下形势渐趋微妙,强敌无处不在,本王只要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之局,唉……有时候本王真是觉得好累好累!”
他的脸上闪现出一丝倦意,毫不作伪,显是心境的真实写照。
“奇怪的是,昨夜的那一战既是项羽早就布下的杀局,他必然会全力以赴,精英尽出,因为他不会看不到真正能与之一争天下的人惟有汉王。然而,事实好像并非如此,虽然我们遇上了不少凶险,却并没有看到真正一流好手的出现!”纪空手皱了皱眉道。
刘邦蓦然一惊道:“这显然不是项羽的行事风格。”
纪空手道:“如果说昨夜七石镇出现的人马是项羽派来的人的全部,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突围而去却无动于衷,必定紧追不舍,算算时间,也该到了,可是——你看!”
他望了望身后,看到的是乍明犹暗的景色,听到的是风过密林发出的清啸,根本就不见有什么追兵。
“也许他们的任务就是阻断我们的退路,而在我们的前方,才是他们真正高手出现的地点。看来,要想闯过去,我们还将有一场恶战要拼!”纪空手的推断不无道理,刘邦乍听之下,也认定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极大。
“可是,假若他们真的有一帮高手存在,为什么不在七石镇时就向我们发动攻击呢?”龙赓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这的确是个难以解答的问题。
谁都懂得,集中优势兵力攻敌,必可稳操胜券。如果纪空手的推断正确,那么这些敌人不是无知,就是疯了。放弃兵力的优势,却兵分两路围歼他们,实在让人不可思议。
然而,纪空手沉吟片刻,突然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当日随同习泗在万金阁出现的人中,有八位高深莫测的老人。我久居夜郎偏荒之地,虽然不能知道他们的确切身分,却看出他们绝对是一流的高手。”
刘邦的眼睛陡然一亮道:“对,的确有这八人的存在,一脸孤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看来派头着实不小。”
纪空手微微一笑道:“流云斋身为江湖一大豪门,雄踞江湖已有百年历史,门下高手如云,就连一些归隐的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八个人会不会就列在其中呢?”
刘邦点头道:“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不排除项羽会请出一些已经归隐多年的前辈高人来助他争霸天下,而且如果这八个人真是狙击我们的主力的话,那么他们不在七石镇动手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龙赓心中一动,道:“这倒要请教汉王了。”
刘邦道:“这八个人既然是项羽请出的前辈高人,就必然武功高深,非常自负。他们当然不会将我们这些江湖后进放在眼中,而且,有四个字,铁定了他们不可能与华艾一伙联手对付我们。”
“哪四个字?”龙赓问道。
“自重身分。”刘邦微微一笑道:“这些前辈高人从来都是将自己的名誉看得比性命还重,如果让他们与华艾联手,就算杀得了我们,消息传将出去,他们又怎能立足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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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齐王抗楚
惊蜇行动 (三)
龙赓摇了摇头道:“我在大理也不过十数年,只因避祸,才举家迁到那里,其实我也是大秦子民,自小生在巴蜀。”
“避祸?避什么祸?”刘邦奇道。
“当年家父乃始皇派往巴郡的文武将军,治理巴郡足有七年之久。正因如此,所以才得以与夜郎陈家结下深厚的交情。”龙赓若有所思,缓缓而道:“家父这一生中,为人仗义,爱交朋友,是个重性重义的真汉子,又有一定的才情,在巴郡一带有着良好的口碑。可惜的是,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好赌,不仅爱赌,而且最喜豪赌,所以常常赌得一文不剩,欠下了一身债务。”
刘邦不免有些诧异地道:“就算他喜欢豪赌,以他文武将军的身分,也不至于有多少亏空啊?怎么会欠下债务呢?”
龙赓苦笑道:“别人做官,是为了捞钱,家父做官,则是老老实实地做人,所以在任七年,并没有积攒下多少钱财。不过,他虽然不搜刮百姓,胆量却大得出奇,仗着他与夜郎陈家的关系,开始贩卖起铜铁。”
刘邦惊道:“这在当年始皇期间,可是死罪!”
“谁说不是呢?”龙赓淡淡而道:“这买卖做了不过半年,便有人告上朝廷。始皇大怒,便派人缉拿家父进京,家父一看势头不对,干脆弃官不做,远走高飞,这才迁到大理国去。”
“这么说来,你的剑法竟是出自家传?”刘邦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
龙赓淡淡一笑道:“家父对赌术一道,尚且不精,更遑论剑道上的成就。只是我当年拜师之时,曾经发下毒誓,绝不向任何人泄露师门消息,所以还请汉王体谅一二,恕我不能说出。”
刘邦微微笑道:“原来如此,看来确是本王多心了。”
龙赓与纪空手相视一眼,道:“如今我们身在险地,前有高手拦截,后有追兵,形势十分严峻,汉王要考虑的,应该是如何面对强敌,而不是疑神疑鬼,否则,这夜郎西道便是你我的葬身之地。”
刘邦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非常自信的笑意,道:“经过了昨夜的一战,我想,无论前面的敌人有多么强大,都难以应付你我三人的联手攻击。对于这一点,本王充满信心。”
他显得是那般意气风发,又显得很是胸有成竹。看他此刻的样子,显然是忘记了昨夜那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刻。
当时若非纪空手与龙赓及时出手,一代汉王也许就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如此深刻的痛,刘邦怎能说忘就忘呢?
面对刘邦刚毅自信的表情,纪空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突然觉察到了刘邦的良苦用心。
那就是昨夜的一战,刘邦根本就未尽全力,他将自己置身于险地,无非是想进一步试探纪空手与龙赓。这样一来,既可以试出这两人的忠心,亦可以继续深藏自己的实力,显示出刘邦超乎常人的心计。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刘邦做人的原则。他更明白,站在自己背后的朋友,远比面对千万个敌人要可怕得多,这已是屡试不爽的真理。
十六人抬的软轿,就像是一间可以活动的房子,显得大而气派,轿外一切豪华的装饰显出了轿中人高贵不凡的气质。
轿中的人是谁?
田横率领齐军中最精锐的十八勇士赶赴济阳,执行的又是一项什么任务?
没有人可以回答,因为那厚厚的布帷已将软轿隔断成两个世界,布帷不开,这答案似乎就无法公示人前。
但杀气漫天的空气中,流动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让人在诡异之中仿佛看到了一点玄机。
“希聿聿……”马群惊嘶,蹄声乱响,当十一道白影惊现于软轿四周时,一切显得那么突兀,没有丝毫的先兆出现。
十一道白影,十一道寒光,就像是十一道破空的闪电,分呈十一个角度刺入软轿。
寒木大惊,他身边的高手无不失色。他们非常清楚这轿中的分量,更记得临行之前的那道命令:“你们的职责就是保护轿中之人顺利平安地抵达城阳军营,若有半点差池,你们死不足惜,只怕还要连累九族的存亡!”
可惜的是,他们离软轿最近者也在七丈之外,纵有回救之心,已是不及。
田横的脸上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意。
然而这笑是短暂的,甚至于只存在了一瞬的时间,就僵在了脸上。
他的眼中涌现的,是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就好像看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就在十一道寒芒骤起的刹那,那包在轿外的布帷动了一动。
的确是动了一动,动得很快,就像是一道狂飙自轿中生起,带动布帷向四周疾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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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齐王抗楚
惊蜇行动 (四)
“呼啦啦……”布帷在掠动中淹没了那十一道寒芒,气流急旋间,“轰……”地一声,布帷如一只膨胀的气球陡然爆裂。
整块布帷裂成碎片,如碎石飞射,带动起地面的积雪,弥散了整个空际。
喧嚣零乱的空中,横空降下无尽的压力。
“呀……”惨叫声骤然而起,那十一道白影如狂飙直进,却在刹那之间犹如断线的风筝向后跌飞。
这一切的变化,只因为一只手。
一只如枯藤老树的大手,伸出软轿之外,如拈花般握着一柄刀。
是一柄刀,像新月,带着一种玄妙的弧度,如地上的雪一样锃亮。
田横霍然心惊,因为他的眼力一向不差,所以十分清晰地看到了这把刀出手时的整个变化。
好快、好冷,而且狠!一出手竟然击退了十一名高手的如潮攻势。
虽然这把刀胜在突然,但单凭这个“快”字,田横自问自己就无法办到。
“小心!”有人惊呼。
田横蓦感一股杀气向自己的左肋部袭来,身形一扭间,竟然置之不顾,飞身向软轿扑去。
人在半空中,他发出一声惊雷般的暴喝,手中的长刀直切向那只握刀的手。
“叮……”手未断,更无血,那只握刀的手只是缩了一缩,以刀柄挡住了田横这势在必得的一刀。
寒木怒叱一声,已然跟进。
田横却已飘然退在了三丈之外,在他的身边,十八名勇士迅速将他围在中间。
“好刀!”软轿中的人轻轻赞了一句。
此话一出,田横怔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有料到拥有这样一只又老又丑的大手的人竟然会有如此动听的嗓音。
这声音软糯动人,有如夜莺,乍一听,仿佛是二八少女的声调。
“你是谁?”田横心中有几分诧异。
“你又是谁?”轿中人不答反问。
“我只是一个好客的人,想请轿中的人跟我走上一趟。但凭我的直觉,我所请的客人绝不是你。”田横微微一笑,虽然他置身于数百强敌的包围之中,却十分镇定,果然有大将之风。
“哦,你怎知道这个客人就不会是我?我岂非也是这轿中之人?”轿中的人轻轻一笑,并不急于翻脸动手。
“因为我所请之人,乃是一位绝世佳丽。她贵为王妃,深受项羽宠爱,据说项羽三日不见她一面,便食不知味。此次城阳之行,她便是应召赶赴军营与项羽相会。像这样一个能令一代霸王如此着迷的尤物,又怎会长出你这一只让人恶心之手呢?”田横淡淡一笑,极尽刻薄之言,刺了这轿中人一句。
田横行事,一向不屑于施用这等伎俩,实是此刻形势紧急,要想成功脱逃出敌人的包围,就惟有抢先制服轿中的王妃,让对方投鼠忌器,而要想完成这个计划,首先,田横就必须将眼前这位用刀的高手制服。
这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对田横来说,至少如此,因为他已经看出这位用刀高手的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他惟一的机会,就是激怒对方,然后在趁其不备的情况下动手。
而他口中所说的这位“王妃”,是否就是整形成虞姬的卓小圆呢?从种种迹象来看,这种可能性极大,但是不到轿门开启的一刻,谁也无法断定。
对方显然被田横的话所激怒,冷哼一声,道:“敢这样对我老婆子说话的人,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在我动手之前,为了让你死个明白,我也不妨告诉你我到底是谁!”
她顿了一顿,这才一字一句地道:“我就是人称‘白发红颜’的林雀儿,别忘了,免得你变成鬼后找人索命,把人找错了。”
田横的眉间一紧,心中大骇,他虽然是齐军中的大将军,但对江湖上的厉害人物也并不陌生,如果说要在天下间中找出十个最可怕的人物,林雀儿绝对名列其中。
据说在四十年前,林雀儿也算得上江湖中的一大美人,为了一段情孽,她一夜白头,才被江湖人以“白发红颜”相称。从此之后,她斩断情丝,归隐山林,直到十年前重出江湖,刀术之精,已罕有敌手,更可怕的是她的性情大变,出手毒辣,曾经在一天之内连杀仇家十九人,其中就包括那位负心的男子。
女人本就难缠,像林雀儿这种性情怪异、武功极高的女人,不仅难缠,而且可怕,所以田横一闻其名,顿感头大。
然而无论林雀儿多么可怕,田横都必须面对,他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出手的时机。
“白发红颜?”田横哂然一笑,满脸不屑地道:“我好怕,一个像你这样的老太婆还敢自称什么红颜美人,恐怕这世上再也找不到像你这样脸皮厚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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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齐王抗楚
惊蜇行动 (五)
“可恶——”田横的话还未落,便听得林雀儿怒叱一声。
“轰……”轿厢爆裂,碎木横飞四溅,一条如妖魅般的身影破空而出。
田横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女人的确长得很美,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其年龄,田横必会把她当作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
他忽然间明白了林雀儿何以一夜白头的原因。
一个像林雀儿这样美丽的女人,又怎能不自负呢?当她自以为可以征服一切男人的时候,却被一个男人无情地甩了,而去另寻新欢,她当然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然而此时此刻,既不容田横心生感慨,更不容他再去细想,他只能暴喝一声,挥刀迎上。
田横虽不常在江湖走动,但他的刀在江湖中一向有名,他没有必要害怕任何一位高手。
“叮……”双刀在空中的某一点交击,一错而开,倏分即合,两人在瞬息之间便互攻三招。
林雀儿心生几分诧异,似乎没有料到田横的刀术也有几分火候。
更让她感到惊奇的是,田横三招一过,突然向后滑退,整个身体就像一条灵蛇,退得是那般诡秘。
“想退?没门!”林雀儿当然不会让田横轻易而退,她这一生何曾受过别人这般侮辱?在心里已将田横恨之入骨。
便在这时,寒木没有再犹豫,大手一挥,指挥着数十名高手对敌人展开了近距离的攻击。
一场混战已在所难免。
田横不惊反喜,他想要的就是这个乱局,只有这样,他才有冲进软轿的机会。
他在动手之前,就已经盘算好了整个计划的可能性,并且作了针对性极强的布置,所以场面虽乱,却一直在他的控制范围。
虽然林雀儿的出现是一个意外,但对田横来说,这种困难也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是以,他并没有因此而乱了阵脚,依然是照着计划而行。
但战斗的残酷远比他想象中的可怕,刀光剑影中,伴着一阵阵惨呼,一排一排的人影随之倒下,其中就包括了田横所带来的精英。
雷戈斗得兴起,以一敌五,丝毫不乱,就在他横刀连杀数名强敌之际,突觉背后一道杀气袭来。
雷戈没有躲闪,那一枪结结实实地刺在了他的背心之上,但偷袭者陡然发现,那背心上没有血,枪尖更没有进入到雷戈的体内。
因为有一只有力的大手正将枪尖牢牢紧握,悬于空中。
那是雷戈的手,他用一种最简单的方式,就在枪尖刺入他背心前的那一刹那,非常巧妙地抓住了枪尖。
那偷袭者为之一愕,骤然感到一股如火炭般的热力自枪身传来,令他无法把握长枪。在他一松手的刹那,猛听得雷戈大喊一声,陡然发力,枪身竟如箭矢倒插在偷袭者的胸膛。
鲜血溅了田横一脸,并没有扰乱他的视线,浓浓的血腥犹如一剂催发激情的灵药,令他的精神为之亢奋,整个人愈发冷静。
林雀儿的刀很怪,总是带着一定的弧度,以意想不到的角度出手。她的刀术十分的高深,指东打西,不仅与田横为敌,甚至还有闲暇向其他人偷袭,显出其不凡的功底。
但是林雀儿越是这般自负狂妄,田横就越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机会就要来了。他的每一个动作看似都已尽了全力,却一点一点地提聚着自己的内力,充盈着握刀的掌心。
“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想挟持王妃?你也太自不量力了吧!看看你的身后,你所带来的勇士正一个个像枯树般倒下,马上就该轮到你了。”林雀儿的声音依然妩媚,但声调中所挟带的杀气,远比冰雪更寒。
“仗着人多,算哪门子本事?你若有种,不妨单挑。”田横让过林雀儿斜劈而来的一刀,又退一步。
“和老娘单挑?哈哈哈……”林雀儿不由大笑起来,道:“你难道没看见老娘现在一个人正与你们这些猴崽子周旋吗?”
她笑得花枝招展,笑得眉开嘴咧,但这笑就像是一束昙花,只开一瞬。因为就在这时,田横脚步一错,旋身出刀。
田横这一刀杀出,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都比之先前的刀式高明了几倍。更让林雀儿感到吃惊的是,那吞吐不定的刀式乍出空中,变成纯青之色。
修练刀道者,刀练到某种程度,始有刀气产生。刀气练至精纯,方呈青色,所以青芒已是刀气中比较高深的修为,剑亦同理。田横刀生青芒,显然已经出乎林雀儿的意料之外。
“咦,原来你还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怪不得如此狂妄,好!待老娘打起精神领教你的高招!”林雀儿战意大增,一脸凝重,手中的刀幻化成一抹凄艳的光云,缓缓地向前推出。
极缓极缓的动作,仿佛如蜗牛爬行,但刀身的光泽在不断地变化着颜色,似乎带着一种玄奇邪异的魔力,一点一点地挤压着这本已沉闷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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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齐王抗楚
惊蜇行动 (六)
田横只觉得空气越来越沉闷,压力如山般迫至,就像是陷身于一块松软腐烂的泥沼中,使他举步维艰,呼吸不畅。
但是他的刀依然极速,迅如闪电。
快与慢之间,在这段空间里几无区别。
无论是田横,还是林雀儿,心中都十分明白,速度在这一刻已不重要,无论是刀快,还是刀慢,它们最终都要构成一个交叉点。
“轰……”两股劲气悍然撞击一点,爆发出一声沉闷无比的劲响。
雪粒飞散间,林雀儿倒退了三步,胸口起伏不定,定睛看时,田横竟然不见了,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
田横去了哪里?这是林雀儿心中的第一个念头,瞬息过后,她霍然色变!
田横既然不在她的视线之内,当然就在视线之外,而林雀儿视觉上的盲点,就只有她身后的空间。
她的身后,便是那十六人所抬的精美软轿。
这才是田横真正的目标所在!
对于田横来说,虽然他早有准备,但面对林雀儿这样的高手,他的气血还是被震得上下翻涌,不能抑制,嘴角边甚至渗出了一缕血丝,但他丝毫没有犹豫,借着林雀儿强势的劲气向上一翻,腾上半空,然后俯冲向那数丈之外的轿顶。
人与刀形成一道笔直的线,就像是一只潜水而入的鱼鹰般划过空间……
那少了布帷的软轿十分静寂,依然不能从外面看到轿中的动静,这使得静寂的软轿依然透着几分神秘。
十六人抬的大轿,这轿中的空间一定不小,这么大的空间里,是否还隐藏着像林雀儿这样的高手呢?
田横没有想,也不敢想,他只知道,这是他今天的最后一次机会,就像是孤注一掷的豪赌,他已将自己这一方人的生命全部压在了这一刀上。
一旦失败,他只有接受全军覆灭的命运。
山风依然呼啸于林间,天空中的鹰隼却在山风中盘旋。
大山中的鹰隼,是最凶猛的飞禽,它的每一次盘旋,都是用其锋锐的目光追索着自己利爪下的猎物。
它们一次次地起飞,一次次地盘旋,却半天不敢下落,那只因为地面上有人。
在这静寂的大山中,在这静寂的黎明,云雾淡淡地萦绕在末位亭的亭顶,而在亭内,的确有人静坐其中。
八九个人,或站或坐,围在一张石桌上,眼中紧盯着桌上摆下的一盘玲珑棋局。山风吹过,并没有让他们有任何的动静,但这一切宁静掩饰不了那股潜在的杀机,更淡化不了那流动于空中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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