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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2)-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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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晚上隐去身形,有时坐在窗边守护,有时趴卧在他身畔那个空位瞧着他睡。
  但其实,他一直都看得见那道被朦胧雾光笼罩的身影。
  他也不懂为什么,但确实无论她施任何法术,都对他起不了作用。他故作无知,任由她以这种形式伴了他十来年的生日。
  莫名的晕眩令他感到些许口干舌燥,他挪身下床,想下楼倒杯水,走没两步,只觉头重脚轻,仿佛全身力气被抽干了般,双腿一软,跌坐在门边。
  几乎是同一时间,柔软却又极其沉稳的力道托住他。他视线昏暗,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只能任凭摆布,但是鼻翼间传来的熟悉馨香,让他心安,一点也不想抗拒。
  他知道,是她。
  “真是伤脑筋呀,你这心软的老毛病还是改不掉……”
  他感觉自己再度回到床上,耳边传来她苦恼的叹息,然后,唇间覆上一片温软触觉,低乎有些什么顺着喉间滑落,在胸臆间泛开。
  那是极难形容的感觉,沁凉而舒心,勉强要形容的话,有那么一点点像是在森林里吸收芬多精般畅适。
  他大口大口喘息,感觉四肢力量逐渐回涌,睁开眼时,趴在他身上的女子急急忙忙翻身退开。
  “好,我知道我不该没经过你的同意擅闯民宅,你不要生气、不要翻脸,我马上就走!”实在是怕了他的冷言斥离。
  就算再怎么嘻皮笑脸、假装不在意,被最心爱的人冷眼一瞟,心还是会小小刺痛一下的,所以她宁可顶着别人的容貌,能偷得他些许温柔笑意,也就心满意足了。她真的真的不想让他厌恶的,但却好像总是这么做——
  “等一下。”凤遥追了上去,攫住皓腕,困惑地打量她。“你怎么了?”
  步履凌乱而虚浮,原本白皙的脸庞如今甚至有些透明。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她受宠若惊地眨眨眼。
  他蹙起眉心。“我问你怎么了!”
  她真的不对劲!
  久违的孙式赖皮法再度重现江湖。
  她软软赖靠到他身上,双臂缠上他颈间。“有你关心,死都值得啦!”
  “孙旖旎!”
  他动怒了,起了波澜的心绪,真真实实传递到她身上。
  孙旖旎苦笑。她果然,还是只会惹他不悦。
  “反正你又不会留我,就算我全身都不舒服,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要被他推开,接着扫地出门——
  凌空的身子被他打横抱起,置于柔软床铺间,俯视着她的那张面容,是无庸置疑的忧虑。“需不需要带你去看医生?”
  原来,他还是会关心她的,并不是真的怎么样了也无所谓。她鼻头酸酸的,忽然没骨气地想哭。
  “真的很不舒服?”他大掌覆上她额际、脸庞,只触着一片凉意。她拍拍身畔的空位,软声乞求。“上来,陪我好不好?”
  轻细嗓音带着一丝怯意,深怕被拒绝。
  他没有一点迟疑,立刻上床,在她身畔躺下。
  “要抱……”得寸进尺地要求。
  凤遥张臂,将她楼了过来,安置在位于胸口的地方。
  像是已经做过千百回,她完完全全可以自行寻找位置,调整出最适合自己的角度,嫩颊蹭了蹭他胸口,满足吁叹。
  她在撒娇。
  要让全绮情街的人看到她现在的小女人模样,绝对会笑掉大牙,但——要笑就笑,谁在意?
  没错,她就是在撒娇,怎样!
  任何人她都不看在眼里,独独他,无法不在意,无法不在他面前,软弱得像初生婴孩。
  “如果我再要求一个吻,会不会被你丢出门?”难得他今日有求必应,她孙旖旎向来不是会和自己好运作对的人。
  他静默了下。“知道就好。睡觉。”
  “喔。”问问看而已咩。
  没错过她失望的嘟囔声,他顿了顿,仍是在她额心印了记轻如蝶栖的吻。“快睡。”
  窗外天色渐渐亮起,凤遥已经毫无睡意,他知道她也没睡着。平稳的呼吸在他胸前吐纳,她看起来好多了,至少脸庞已有些许血色,不再是令人心慌的半透明。
  他知道她不是寻常人,真出了什么状况,寻常医院对她一点用处都没有,那一刻,他是真的深感懊恼,怨自己只是个懵懂而无知的人类,什么也不能做。
  如果是以前的他,必然知道该怎么帮她,但是现在的他束手无策。他会老、会死,最终还是要留下她一个人。对人类而言长长的数十年岁月,于她只是转眼之间。
  他曾经想过,也许,就这么算了,任两人渐行渐远,从此自对方的生命中淡出,分开的十四年间,他不只一次这么想过,但是她不肯,一年又一年执意寻来,死死绑住两人之间似远似近的牵连,不愿放手。
  第5章(2)
  “我们很久没有这样躺在同一张床上睡了耶。”持续了好长一阵子的静默,她突然开口。
  他低哼,没回话。
  小时候、还有刚离家的那半年,他们也是挤在同一张床上挨靠着彼此入眠,只不过差别在于,那时被双臂牢牢护卫的人是他。
  “好快,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他皱了皱眉。“别用老妈子的口吻对我说话。”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好怀念,他又可以抱住她,像以前那样将她护在怀里了。
  他都不知道,以前他小小的,抱在怀里像是稍一使劲就会捏坏,她真的好害怕。他从来没有如此脆弱过,最初寻着他时,带着灿笑奔向他的喜悦瞬间浇熄,在抱起软软小小的他时,她自责又无助地痛哭。
  那双眼,她依然熟悉的那双眼,尽管已是婴孩,仍是沉静地望着她,轻轻地伸出小小的手,碰触她悲伤无助的脸容。
  她不是老妈子,就算他现在一捏就碎,他还是守护的那一方,稳着她的心,安抚她的惶然,不再惊慌失措。
  大多时候,都是她在向他撒娇,他一直是她的依归,有他,她才不至于飘荡无依。
  “凤遥,心不要太软,好不好?”
  他睁开半合的眼眸。“为什么这么说?”
  “昨天的事,你忘记了?”
  昨天?凤遥略略回想了一下。
  他回家时,经过十字路口,一名行色匆匆的女子与他擦撞了下,那一瞬间,他意外地看见女子的下场——
  她去牵停在骑楼下的机车,然后在下一个路口闯红灯,与迎面而来的公车撞上,头颅碎裂,当场便没了生命迹象,连急救的机会都没有,死状极惨。
  当下,他并没有多想,伸手拉住她。
  “小姐,可以麻烦你帮我做个问卷吗?”
  女子原先是不愿意的,说她赶时间。
  他当然知道她赶时间,为了去接幼稚园刚下课的儿子,才会闯红灯。他说:“只需要一点时间就好。”
  女子很不耐烦,甚至口气并不好,他不以为意,由背袋中取出纸笔,开始回想公司之前做的问卷内容,有一搭没一搭地提出问题。
  女子看他也没有正式的问卷表格,只是随便拿一张白纸记录,误以为他是预备向她推销什么。
  他浅笑,没多解释。
  最后,她甚至说:“你再不让我走,我会觉得你在骚扰我!”
  那班公车已由眼前驶过,他微微一笑,侧身让道。“小姐请。”
  记忆到此为止。
  孙旖旎闷声道:“她根本不知道你救了她,还那样对你。”
  “她是单亲妈妈,她的儿子需要她。”能够救回一条命,他不介意被误解。
  “可是、可是……”低哝声委屈兮兮地逸出。“我也需要你呀……”他怎么就忘了他也是她心爱的主子?
  凤遥心房一动,俯视她。
  女子面临的是死劫,他替她化了,血劫力道反扑而来,他现在是凡人之躯,怎么撑得住?
  小时候一次次替亲人化灾,弄得自己体弱多病,要不是她时时往返灵山,拿仙酿、雪灵芝当三餐给他灌,她都不敢想像他现在会变成怎样。所以后来,她才会干脆带他离开,眼不见为净。
  凤遥似乎有些理解了,关于昨晚的异状——
  所以她的不适与他有关吗?
  “好不好?凤遥?”她还在等他的回答。
  或许她的想法很冷血,但是那些人的死活与她何干?她就是不要他有事。
  他动作顿了顿,才又缓慢地轻抚她长发,带着些许安抚意味。“睡吧。”
  他懂她的忧虑,以及全心全意为他的心情。
  无声的拍抚,似在告诉她——我在这里,好好的,不要怕。她以为自己是没有睡意的,但或许是昨夜令她元气大伤,也或者是千年来始终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一直没能好好睡上一觉的她,有他在身边之后,才感觉到倦意,想睡了……
  在他暖逸沉定的气息包围下,孙旖旎很快便进入深眠中。
  凤遥也小睡了两个小时,醒来后,她依然好梦方酣,安睡脸庞泛着诱人的美丽红晕。确认了她如今安好,并无异状,他这才放轻动作,抽出被她枕在下方的手臂,在不惊扰她的情况下离开床铺。
  他今天得回学校一趟。
  将完成的论文作最后的检视,该带的资料——确认后放入牛皮纸袋中,整理完后,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儿。少了他的怀抱,她整个人从右方床位滚到他惯睡的左半边床位,拥着他盖过的被子掬拥残留余温,整张脸几乎埋进枕被间了。
  就连在睡梦中,都会下意识寻他。
  他下楼准备午餐,等她醒来后可以吃。
  简单煮了两碗酸辣面,再烫上一盘青菜,端上桌后他才上楼喊她。“旖旎,起来吃饭,吃完要睡再睡。”
  “唔……”卷在被子里的小毛毛虫蠕动了下,慵懒抬眼。
  “你——”他再一次被她狠狠吓到。
  “怎么了?”初醒的她,表情憨憨的,犹不知今夕是何夕。
  “你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吗?”他小心翼翼,试探地问。
  “头晕晕,没什么力气……”说着,她撒娇地又要挨靠过去。凤遥任她像无尾熊似的缠腻,内心震愕。
  怎么回事?她又变回稍早之前的模样,身躯一点一滴透明——刚刚她气色看起来真的不错,他以为应该没事了。
  低头审视埋在他胸前的脸容——这一刻,又再正常不过,仿佛刚刚只是他眼花活见鬼!
  执起她的手,血色已然慢慢回涌。
  原以为是她的小恶作剧,就像以前老爱缠闹他那样,可是看她一脸将醒未醒的娇憨模样,实在不像。
  为什么会这样反反覆覆,时好时坏?
  他凝思着,望住她说:“起来吃点东西。走得动吗?还是我端上来?”
  她揉揉眼,有些清醒了,自行松开手,到浴室洗把脸,才跟着他下楼坐上餐桌。
  用餐当中,他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她身上,将每一分细微变化尽收眼底。
  用完餐,她收拾碗盘想到流理台清洗,被他拉住,然后,便没再放开。
  似乎,只要距离够近,碰触得到他,她便没事。
  “你知道为什么,对不对?”她必然做了什么,却没让他知道。
  “那个喔……”因为她的本命丹在他身上呀,只是昨晚还没来得及收回,他就醒了。
  当初,她本就是由他所渡持才得以化为人身,她的本命灵丹自是与他气息相合,他感觉不到异样是正常的。
  但这不能说,要是他知道,心里一定会不好受。
  了不起再找机会,趁他不注意时取回本命丹就好了,应该不会太难……
  “孙旖旎?”闪避的眼神,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那个……我很难解释,你不要离我太远就好了。”
  她现在这样,他也不敢放她一个人。
  他不清楚放任她这样一点一点透明下去,会有什么后果,也不敢去赌。
  “我和教授约好了,等一下要回学校交硕士论文。”他沉吟道。
  “这样啊,要不然我在家等你,你快去快——”
  “你跟我一起去。”他直接截断她。
  咦?他要让她跟?!
  第6章(1)
  一路上,孙旖旎心情极好,连步伐都轻快了起来,还笑得出来,像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凤遥将忧虑的叹息咽回喉间,与她一起下了公车,走进校园,从头到尾,交握的手不曾放开。
  “咦?”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她正欲上前,被他拉回身侧,指掌交握的力道紧了些。“安分点。”
  “不是啦,它好像有话要跟我说……”这座校园校龄悠久,几株近百年的老树都有灵性了,可以沟通的。
  他皱了皱眉。“别随便离开我身边。”
  她本来还想解释的嘴立刻打住,泛开蜜一样的甜笑。“这么离不开我啊?”
  “嘻皮笑脸。”她明知道他的意思,不过如果不这样,她就不是孙旖旎了,泰山崩于前,她依然能调笑自如,真不知该说她够豁达还是太白目。
  他先到研究室与指导教授谈了一会儿,期间仍不忘留意门外的她。
  她正蹲在研究室前的那盆绣球花前,如他稍早前吩咐过的,很乖巧地等待他,啥也没做,等得无聊了,就和植物对话。
  那频频探望、悬念挂怀的模样落入老教授眼里,笑问:“女朋友啊?”
  没见过沉定如山的凤遥也会露出那样浮动的情绪,这名学生是他教学三十年来见过最老成的男孩子,拥有绝高的智商及沉稳的气质,却显得过于浅情,风华内敛。
  原来,淡定如凤遥,也会有像正常男孩子的时候。
  “教授说笑了,我们不是。”被道破自己的失态,凤遥连忙收回视线。
  还不是?直到进门前一秒钟还牢牢牵着对方的手,再三叮咛对方别跑远了,当人没看见啊?
  甚至,最后起身告辞时,离去的步伐略略急促,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那个女孩子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呢?能让凤遥这样的绝世奇才如此在意,变得一点也不像自己?
  透过微启的窗扉,隐约见凤遥匆忙迎去,牢牢将她抱在怀中,接下来就……唉,老人家可禁不起年轻人的热情,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
  “忙完啦?”
  孙旖旎才刚要回身,整个人便让他纳入怀抱。
  要命,他离开得太久,她连发色都变淡了。
  分不清是忧虑,还是怕她这模样吓着别人,他抱得有些紧。“好一点了吗?”
  她抬眼笑了笑,充当回答。
  “怎么样可以让你好过些?”
  “你没看过连续剧吗?那些魅惑男人的精怪,都是怎么吸取男人精气的?”她还有心情与他调笑,食指不正不经地挑了挑他下领。“如何?你要牺牲色相吗?”
  他知道她现在很虚弱,强颜欢笑只是不想让他担心,连笑容都有些无力。
  手劲一收,他俯首迟疑地碰了碰她失去艳色的唇瓣。
  从未主动对谁做过这种事,但是她的气息,他一直都是熟悉的,无论是以前玩闹的、诱惑的、甚至是强迫送来的亲密,他从来不曾厌恶过,那种相濡以沫的滋味,一直都深藏在记忆当中。
  她眨眨眼,低乎有些讶异。
  原是闹着他玩的,没想到他真的肯——
  略冷的唇抵住她的牙关,她正错愕地望着他。他倾前,牢牢贴吮前低喃了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没关系。”
  他说的喔!
  孙旖旎可乐了,既然他都大大方方开放豆腐品尝权给她,她还跟他客气什么?
  衔住他凑上来的唇,她深吻回去。
  她的吻,一点都不矜持,直接又大方地品尝他,缠戏而来的粉嫩小舌,相当懂得如何撩拨他、又该怎么做才能带给彼此欢愉,过于纯熟的技巧竟令他短瞬间涌起那么一丁点的酸涩。
  他在不悦什么?明知道这些都是谁教会她的,喝这种酸醋一点意义都没有。
  难得没被拒绝,食髓知味的小妮子越吃越放肆,完全不懂得见好就收,在她企图将手钻进去染指胸前春光之前,他及时拉开她。
  “啊……”她还有脸摆出惋惜,不满地低吟。
  凤遥简直羞耻得说不出话。
  居然就在他指导教授的门前……他懊恼地壁眉,没料到自己会如此沉醉,有一瞬间什么顾忌都忘了。
  “是你自己说我可以为所欲为的!”她急忙为自己申辩。
  “……”他说的为所欲为不是这种……至少在心态上绝对比她还要健康且正面一万倍。
  “你,还好吗?”丽容染上浅浅红晕,看起来应该好多了。
  所以他的意思,还真的是要让她吸取男子精气啊?随口说说他竟当真了,她又不是那种不修正道的妖类……
  这个单纯的、有点好骗的凤遥,看起来可爱极了,简直美味又可口啊……
  她当然不会自找死路向他澄清,这种凭空掉下来的福利,当然是能拐他几次算几次。
  凤遥被她瞧得不自在,偏头率先往前走,才迈出一步又想起什么,手探向她,交握住。
  孙旖旎小心掩藏住笑意,任他拉着手离开,得了便宜嘴上还不忘卖乖。“你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怎样?你知道的,那些聊斋故事里,被吸取精气后的男人清一色都是形容枯搞、委靡不振,死状通常不会太好看。”凤遥步伐一顿,没回话。
  “所以你是没想到,还是不在意?”
  不在意。
  他只知道,要他眼睁睁看她出事,说什么都做不到。
  “不回答,我就当你是不在意喽?明明就关心我的安危远胜于自己,还敢说你不在乎我!”
  他从来就没有说过不在乎。
  一直以来,都是她先从他身边走开,一次又一次放开他的手。“说嘛说嘛,凤遥,你早就不生我的气了对不对?不然怎么会那么担心我——”扯着他的手,一下又一下摇晃着撒娇。
  他淡漠地瞥去一眼。“别得寸进尺。”
  关于这十四年的抛弃,她还没给个合理的交代,他也还没说要原谅她。
  “又摆那种脸色给我看……”
  她喃喃咕味,加快脚步跟上他的步调。
  “欸,别急着走,我想看看你曾经生活过的学校,好不好?”他依然没回话,脚下倒是默默改变了行进方向。
  她知道他的求学经历被所有人当成传奇般地传扬——这是当然的,也不看看是谁的主子,独一无二的绝智奇才。
  十五岁,以榜首之姿,成了那一届最年轻的大学生。
  十八岁,取得大学双学位文凭。
  二十岁,即将取得硕士文凭,刷新个人纪录。
  他是这所学校的传奇。她一直都在看着他,并且与有荣焉,只是没有办法骄傲地陪在他身边。
  “我待在学校的时间并没有很长。”他说。
  如果,她是想藉此描绘他过去生活的轮廓,恐怕会失望。
  “你很喜欢在那里看书,有一次还不小心睡着了。”
  凤遥望向她指的八角亭。因为那里特别宁静、凉爽。
  她指指前方的院馆。“文学院有二十八个女生写过情书给你。”之所以数字没再增加,是因为后来那几年,他淡情少言的性子让人不得其门而入,也就渐渐少有人再去自讨没趣了。
  “我没数过。”一封信也没拆,无法回应她的数据。
  “你待最长时间的是图书馆,自学能够比你安静坐在课堂上得到的还要多,你领悟力太强,许多老师总是备感压力,觉得自己没有东西可以教给你了。”她说得好得意,仿佛那个出众绝伦的人是她。
  他叹气。
  这也是他待在学校时间不长的原因,大多时候,他会留在比较需要他的育幼院里帮忙。
  对于学历,他并没有太拘泥,只是院长坚持他必须有正常的求学过程。
  至少目前他所处的环境里,文凭是正规而必须的,即使于他而言并无太大意义,他还是会遵循该有的形式而行。
  一路走来,听着她如数家珍地道出他这几年生活中的大小事件,他多半只是聆听,偶尔才回应一句。
  直到她说到他喜欢吃餐厅里的什么食物时,他突然冒出一句——“为什么抛下我?”
  像塞了颗卤蛋,她张着嘴回望他,忘记原本想说什么。
  他偏转过身,直视她。“既然那么关心我周遭发生的一切,为什么当初不陪着我一起走过那些日子,而是选择丢弃我?”
  这疑问一直存在心中,直到这一刻,才能够问出口。
  她欠他一个交代,他一直在等她主动解释,但是始终等不到。一年等过一年。
  而她,却只在他生日那一日才肯走向他,但是朝阳升起时,也只能目送她离去的背影,什么也不能做。
  如果曾经有那么一回,她留了下来,他也不会如此难以释怀,但是他从来都没有等到。
  日复一日,到了最后,那份等待过程中的寂寞、失望以及难以挽留的无力,逐渐转成了怨。
  不让他拥有,却又不容他弃绝,她太任性,总是由着自身好恶来撩拨他,无视他为此而痛苦。
  他如何不埋怨?
  纵使,明白她心里一直有他,又如何?
  突来的逼问杀她个措手不及,孙旖旎目光东瞟西瞟,就是不敢看他。
  “啊,电梯来了!”她逃命似地赶紧冲过去,企图逃避话题。然而,她很快就发现此举大大失策。
  电梯里更加无处可逃,方便他闭门审讯,搞不好还严刑拷打……猪头啊!她简直想哭了。
  “你还没回答我。”凤遥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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