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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产生新人类的神食 [美] h·g·威尔斯-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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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饭是每天送去的。各种带皮的谷物掺在一起,放在一辆推车里——是辆有轨小推车,就像他老是不断往里装石灰石的推车一样。车上的粮食,他拿到一个旧石灰窑里烤熟了吃。有的时候,他往里掺上一口袋糖。有的时候,他坐在那里舔一块我们用来给牛舔的盐,或者吃着一大块海枣,里面砂子、石头什么都有,就是我们在伦敦看见人们拿车推着的那一种。喝水呢,他走到希克里勃罗烧焦了的试验饲养场那边的小河去,把脸俯到水面喝。正是由于他这样喝水,神良终于又从而扩散开来。起初是河边野草长成林,接着是巨蛙、大鳟鱼和大得搁浅的鲤鱼,最后,整条河谷的植物都长到大得吓人了。
  大致一年之后,铁匠家前面的田地里,一种奇怪的蛆一样的怪物长得那么大,变成了那么可怕的叩头虫和金龟子——小孩子把它们叫做摩托金龟子——它们把汪德淑夫人赶到外国了。

  4

  不久,神食在他身上的作用又进入了一个新阶段。他不顾牧师那些简单的说教——这些说教的目的,是想将适合一个巨人农夫的普通的自然的生活以一种最完全的和最终的方式加以修剪。他开始提问题,开始注意种种事物,开始思考。当他由童年进入青年后,越来越明显地可以看出,他的思想有其自己的发展过程——全然不受牧师的控制。牧师极力不去看这种令人苦恼的现象,可是——他仍然能够感觉到引起年轻的巨人思考的东西就在他周围。由于他的视界广阔,他常常看到许多东西,他肯定完全偶然地看到了许多人类生活的场景;同进也开始明白,尽管他有着这种笨手笨脚的巨大身体,他也是个人;他肯定越来越清楚,由于他这种可悲的特点,该有多少东西是他所看不见的。那种学校里招人喜欢的嗡嗡声,那种有着华丽外表的宗教及其发出的如此甜蜜的音乐声,那小酒店里欢乐的合唱,那些他从漆黑的外面往甲看见的烛光或炉火照亮的温暖的房间,或是板球场上那种使他不能完全明白的激烈运动和在周围引起的兴奋呼喊——这一切肯定强烈吸引着他那渴望友伴的心。也许是他到了青春期的关系吧,对于情人们的种种行为,对于互用喜爱,成双作对,对于那种生活中如此重要的亲昵,他十分感兴趣。
  一个星期日,刚好是星星、蝙蝠和乡村生活的激情出来了的时候,碰巧有一对青年人在爱情巷“互相亲个嘴”,浓密的树篱从这里一直伸展通向上区。他们像任何情人在这温暖宁静的夜空之下所能有的那样安全,正在做出这种小小的感情的表现。他们以为可以想象的打扰,只能沿巷而来,那是可以看见的;朝向宁静的高地的十二英尺的树篱,对于他们似乎是个绝对可靠的保障。
  可是突然——不可置信地——他们被举了起来,被分开他们发现自己被插到腋窝的一根拇指和一根食指所举起,发现小凯多尔斯迷惑的棕色眼睛在仔细看着他们飞红的脸。他们当然被这种处境所造成的情绪弄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们为什么干这种事?”小凯多尔斯问。
  我听说,这种尴尬局面一直持续到那情郎想起了他的大丈夫气概,激烈地大声喊叫,威胁,还说了些在类似情况下男人的亵渎神明的话,叫小凯多尔斯把他们放下来,不然就要如何如何,这时,小凯多尔斯也记起了他的礼貌,确实把他们客客气气地、小心谨慎地放了下来,而且近得让他们便于继续他们的拥抱,然后迟疑地俯视了他们一会儿,才在星光下消失了。
  “可我觉得真是傻,”那情郎后来告诉我,“我们几乎彼此看不见——一下子就那样被人捉住了。
  “我们正在接吻——你知道。
  “奇怪的是,她说这事全怪我,”情郎说。
  “她气冲冲地嚷了一阵,回家的路上不跟我说话了。
  巨人开始了调查,这是没有疑问的。他的心,很时显,在发出问题。到当时为止,他问过几个人。就像上面说的那种情况,可是、他们只使他更烦恼。据说他的母亲有时就受到盘问。
  他总是到母亲小屋后面的院子里,仔细查看地上没有母鸡和小鸡,才背靠着谷仓慢慢坐下。一下子,那些小鸡便蜂拥而上,啄着他全身衣服的针眼里带的石灰膏,它们全都喜欢他;如果天在刮风,要下雨,凯多尔斯太太的小猫就会弯起身子,冲进屋里,爬上厨房炉栏,转身,出来,爬到他腿上又爬到他身上,一直爬到他肩膀上,呆一小会儿,接着——嘘!把它赶开。它又从头来,就这样玩下去。小描对他可信任着呢。有时由于快乐,小猫把爪子伸到他脸上,可是他从来不敢碰猫,因为他的手没轻没重,而小猫是那么脆弱;另外,他也喜欢叫它抓搔。过一会儿以后,他就要问他母亲一些傻问题了。
  “妈妈,”他问道,“要是干活有好处,为什么不每个人都干呢?”
  他母亲会抬头看着他,回答说:“只是对我们这样的人有好处。”
  他会沉思一下,又问:“为什么呢?”
  这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妈妈,干活是为的什么呢?为什么我要一天天挖石头,您要一天天洗衣服,可汪德淑夫人却总是坐着马车到处转。妈妈,她还到那些漂亮的外国去旅行。为什么我们全不能去呢,妈妈?”
  “她是位夫人,”凯多尔斯太太说。
  “哦,”小凯多尔斯深沉地想着。
  “要是没有老爷太太们给我们活儿干,”凯多尔斯太太说,“我们穷人可怎么挣钱过活呢?”
  这话可得消化消化了。
  “妈妈,”他又问,“要是压根儿没什么老爷太太,那一切东西不就都是我们这种人的了吗,要是那样——”
  “老天保佑,这讨厌的孩子!”凯多尔所太太会说——自从斯金纳太太过世以来,由于有个好记性帮忙,她变成了个多嘴多舌、精力充沛的人了。”就从你可怜的外婆归天以来,你就没有安静过一会儿。别这么问东间西的瞎说一气了。要是我当真回答起你的问题来,你爸爸就得上别人家里找晚饭吃了——更不用说这堆衣服洗不完。”
  “好吧,妈妈,”他奇怪地望她一会儿后会这样说,“我不是想让您着急。”
  于是,他就会继续想他的问题。

  5

  四年以后,当牧师最后一次看到他时,他还在思考。牧师如今已不再是成熟的,而是过熟的了。你们设想一下,这位老绅士的样子显然老了一些,他的手有一点点抖动,他的信心也有一点点动摇,可是,考虑到神食给他和他的村子造成的麻烦,他的眼睛仍要算明亮快乐的。有些时候他是吓坏了。有些时候他受到过烦扰,但能道他不是还活着,他不还是他吗?这么长长的十五年——简直是永恒的一个好样本——他对这种种麻烦习以为常了。
  “是种骚乱,我承认,”他总说,“情况变了,许多方面都变了。从前一个孩子就可以去除草,现在得是个大人,辽得带着斧头和铁撬棍——至少靠近丛林的一些地方是如此这条河谷在我们这些老派人看来,确实是有点奇,原先没有灌溉时是河床的地方,现在长的麦子——像今年这样——竟有二十五英尺高。二十年前这边的人用老式大镰刀,用马车运谷物回家——一种单纯的正当的欢乐。再稍微地喝他个醉,再来点天真无邪的嬉戏。可怜的汪德淑夫人——她可不喜欢这些革新。非常之保守呀,可怜的夫人!她有点十八世纪的派头,我向来这么说。她说话就是如此。直截了当,精力充沛。
  “她死得相当可怜。那些个大草长进了她的园子。她并不是那种爱收拾园子的女人,可是她喜欢让她的园子井井有条——东西种在哪儿,就在哪儿长——控制得住。东西长得出了奇,扰乱了她的思想。她不喜欢那个年幼的怪物不断的入侵——至少她开始觉着他老从墙头上面盯着她。她不喜欢他,他高得差不多跟她的房子一样了。这对她关于比例的意识是个刺激和震动。可怜的夫人!我原希望她活得比我长。是有一年我们这儿的大金龟子害的。它们从那种大幼虫变出来——幼虫大得像老鼠,可恶心啦——在河谷的草地上。
  “还有那些蚂蚁,毫无疑问,对她也有影响。
  “自从一切都变得颠三倒四的以来,如今哪里都没有了宁静与和来。她说,她觉得自己还是去蒙特卡洛好些。她就走了。
  “听说她赌得可凶啦。死在那儿的旅馆里。非常可悲的下场。离乡背井。不是——不是我们料想得到的。我们英国人民天生的领袖。如鱼失水。所以嘛。
  “可是,结果呢,”牧师唠唠叨叨地说,“结果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当然是个厌物。小孩子们不能像过去那样到处跑了,怕蚂蚁咬了什么的。也许这样倒好。常有这种说法,——好像那东西会使一切发生变革。可是有着一种什么东西在抵制新的力量。我当然不知道。我可不是你们的那种现代哲学家——什么都用以大和原子来解释。进化。这一类的胡说八道。我指的是那种说神学不包括一切的说法。问题是理由——不是理解。成熟的智慧。人的天性。不变性。随便你怎么叫它都成。”
  这样,终于到了最后的那一次。
  牧师对即将落到头上的事儿一点没有预感。他照二十年来的习惯走过法辛高地,来到了他平素看小凯多尔斯的地方。他在爬上石灰石矿山时有点气喘,——他早就失去了那早年肌肉强健的基督徒的阔步——但是小凯多尔斯没在干活。后来,当他绕过开始笼罩遮蔽斜坡树林的巨型羊齿植物丛后,一下看见了那个大怪物坐在山上的身形——他望着世界在沉思。凯多尔斯膝盖缩着,以手托腮,头部微倾。他背对牧师坐着,所以看下见牧师那双困惑的眼睛。他一定在专心致志地思索——至少他坐着一动也不动。
  他一直没有回头。他一直不知道这位对他的生活有过这么大影响的牧师在最后一次望着他,望了很久——他甚至都不知道牧师在那里。(如此之多的诀别不正是像这种样子吗。)牧师当时猛然想到,世界上竟没有一个人能猜到一点点,当这个巨人觉得应当丢开工作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可是他那天实在懒于探究这个题目了,他从这个念人又回到了自己思想的旧轨道。
  “不变性,”他自言自语他说着,沿小路慢慢走回家去。这小路已经不是照过去那样笔直横过草地,而是绕来绕去地避开新长出来的巨大草丛。”不!没有什么东西变化了。尺寸算不了什么。那单纯的循环,那共同的使命——”
  那天晚上,全无痛苦地、不为人知地,他自己走上了那条共同的道路——走出了那个他终生否认的变化之谜。
  人们把他埋葬在启星·艾勃莱的教堂墓地,靠近最大的一棵紫杉,一块朴实无华的墓碑镌刻着他的墓志铭——结尾是,唯其不变,是以永恒——这碑几乎就被一棵大的带缨穗的草遮住看不见了,草粗得连大镰刀和羊都对付不了,它们从神食起了作用的滋润的河谷湿地长出来,像雾一样,漫覆了全村。 




《产生新人类的神食》作者:'美' H·G·威尔斯



 (本书资料收集于网上,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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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神食的丰收 第一章 改变了的世界
 
  1

  命运以它的新方式捉弄了这个世界二十年。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新东西是一点一点、一天一天到来的,足以引人注目,却并不突然得使人惊惶失措。但是,至少对于一个人说来,神食在这两个十年中所累积起来的全部作用,竟在一天之内,突然而令人惊异地展现了出来。因此就我们的目的而言,叙述他的这一大,并且讲一讲他所见的一些东西,是方便的。
  这人是个囚犯,一个终身囚禁者,——他犯了什么罪,我们不必管——在甘年之后,法律认为适于赦免他了。一个夏天的早晨,这个可怜的犯人——他离开社会时是二十三岁的年轻人,现在,被从那已经变成了他的生活的灰暗单调的苦役和狱规之中推出来,进入明亮得令人睁不开眼睛的自由之中。穿上人们给他的不习惯的衣服,头发已经留了好几个星期,分开梳了好几天。他站在那里,身和心都带着一种卑微笨拙的新感觉,眼睛眨着,心也确实在动摇不定。他出来了,在努力想理解一件不可置信的事,就是他终于又回到世间来啦,至于其他所有那些不可置信的事,他却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他很幸运,有一个兄弟,对久远的共同回忆重视到足以来接他,来握他的手——这兄弟在他离开时还是个小孩子,如今成了个蓄着胡须、兴旺发达的人了——彼此的面容依稀仿佛,已经不熟悉了。他和这个生疏的辛属一道进了多佛城,彼此话谈得不多,感触却不少。
  他们在酒店坐了一会,一个向另一个提出此问题,打听这个那个人的情形,他们全都保存着古怪的老观点,而不理会没完没了的新情况的新景物;接着,到了上车站坐火车去伦敦的时候了。他们的姓名以及他们要谈的私事与我们的故事无关,唯有这个还乡的可怜人在一度熟悉的世界上发现的变化和所有的希罕事才是我们所要说的。
  他对多佛本身没大注意,只除了白铁杯里的好啤酒——从来就没有这样喝过啤酒,这使得他热泪盈眶。”啤酒就跟从前一样好,”他说,心里认定它要好得多。
  只是当火车咯噎咯噔过了福克斯通,他才能够注意到当时的情绪以外的东西,看看世界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从窗口向外眺望。“大睛天”,他已经说了第十二遍了。”天气再好没有了”。接着,他第一次发现世界上有种新奇的比例失调。“老天爷”,他叫道,坐起身来,第一次显露出了生气,
  “那坡上长着好大的金雀花。是金雀花吗?要不,是我已经忘了?”
  可它们是蓟,那些他当成是大金雀花丛的不过是一种新的草类。而在这些东西里面,一队英国兵——和往常一样身穿红制服——在按照操典演习遭遇战。这本操典在波埃尔战争①之后作了部分修改。接着,列车轰然一声钻进了隧道,然后到达沙林交轨站。这地方如今黑咕隆咚,虽然所有的灯全亮着。可是从附近某个花园长出来的巨大杜鹃花丛笼罩着整条山谷,把车站都要埋起来了。一列货车停在沙门侧线上,杜鹃花梗圆木装得老高。正是在这里,这位回到世间的公民切次听说到“神食”。
  【① 波埃尔战役:英格兰征服爱尔兰时的一次决定性战役,英军败绩。】
  当他们重新又加快速度来到看来完全没有改变的乡村时,这两兄弟还在费劲地讨论着。一个是满肚子急切地想要弄清的傻问题;另外一个从来没有在这种简单自明的事实上费过脑筋,说起话来总是语焉不详,令人费解。
  “这就是‘神食’那东西”,他说,他的知识到此已经到了尽头。“不知道?他们没告诉过你——谁也没有?‘神食’!知道吧——‘神食’。整个选举都在围绕着它转。一种科学玩意儿。从来就没人告诉过你?”
  他心想,监牢关得他的哥哥连这都不知道,成个大傻瓜他俩不着边际地你问我答,在这些谈话的片断之间则凭窗凝望。起先,这个才出监牢的人对事物的兴趣是不明确的,一般的。他的想象力一直在忙于揣摩那个某某老人会怎么说,那个某某老人是种什么样子;关于各种事情他该怎么说,才能使他的隔绝显得缓和一点;神食这东西初听之下,像是报上登的一段怪论,接着又成了他兄弟学识欠缺时的一个救兵。现在,神食却已顽固地侵入了每一个他开始谈论的话题。
  在那些日子里,这世界是各种转化的拼凑的混杂物。因此,这个新的伟大事实以一连串令人震惊的对比呈现在他眼前。改变的过程不是一成下变的;它从这里那里一个个扩散中心四散传开。神食已经弥漫于空气及土壤之中的地方星散不见,并通过接触传播开去,大片的地区还有待于它的到来;田野变得像补钉一样,一块一块的。这是在古老可敬的乐曲中潜入的新的大胆主题。
  当时从多佛到伦敦铁路沿线的对比实在鲜明极了。一段时间,他们驰过的乡村就象他们的童年时代的一样,小块长方形的田地,四周围了树篱,小得只有小马才能耕作,乡村小道只有三辆马车那么宽,榆树。橡树和白杨点缀田间,小河边上杨柳成丛,草垛也不过才有巨人的膝盖那么高,玩偶般的小房舍窗户闪亮有如钻石,砖场,散漫的乡村街道,小小的大邸宅,长着野花的铁道路基侧坡,带花园的火车站,所有这一切消逝了的十九世纪的小巧东西还在坚持对抗着“巨人”。这里那里,风播风散的巨蓟使爷头无能为力;这里那里,有着一棵十英尺大的马勃菌,或是一片绕过的巨草的草梗;但也就只不过这一点点,在显示着神食的到临。
  四十哩方圆内,没有什么别的东西用任何方式来预示小麦和野草的出奇的大,它们离铁路线不到十二哩,就在小山那边的启星·艾勃莱山谷。接着,神食的影响开始出现了。第一件引人注目的东西便是汤布里奇地方的高架桥,那是由于古已有之的大路被近来开始出现的沼泽(由于一种植物的巨型变种所造成)所淹没的结果。接着又是小小的乡村,然后,那种人们极力抗拒的巨化的踪迹变得愈来愈多,不断映入眼帘。
  当时在伦敦城的东南地区,在科萨尔和他的孩子们居住的地方周围,神食已经在上百种东西上神秘地造着反;小小的生命在每日的预示变化的征兆之中进行着,只是由于它们的增长,以及与它们的生存相应的缓慢的平行的生长,才使它们不那么令人警觉。但是,这位久别重归的公民却是初次见到这离奇而占优势的神食的影响,见到斑斑块块黑不溜秋的地区,见到前所未见的大堡垒和阵地,兵营和兵工厂,这些都是那种微妙而不退让的影响强加于人类生活的。
  这里,在一个更大的规模上,第一个实验饲养场的经历曾一再重复。它曾发生在生活中的一些低下和偶然的东西上——在脚底下和荒僻的所在,没有规律,并且互不相干地——这便是一种新的力和它的新产物到来的最初的通告。在发出臭气的大院子和园子,里面那些不可战胜的杂草长成丛林,被用来作为巨型机器的燃料(小小的伦敦人付六便士小费来看机器的那种格登格登油腻腻的样子);有着为大摩托和车辆往来的大路和轨道——种用异常“肥大”的大麻编织成的路,有装置着汽笛的高塔,随时都可以鸣响,以警告世人提防一种新的害虫,而且奇怪的是,可敬的教堂尖塔也触目地装上了机械报警器。还有些用油漆漆成红色的避难小屋和岗亭,各自管着三百码的步枪射程,士兵们每天用软弹向巨鼠形状的目标练习打靶。
  从斯金纳夫妇那时以来,已经有六次巨鼠为灾——每次都是从伦敦西南区的阴沟里发现,现在它们存在的事实已经被人们接受,正像加尔各答三角洲的人们接受老虎一样。
  那人的兄弟下经意地在沙林买了一张报纸,终于,它引起了刚获释者的注意。
  他翻开不熟悉的版页,——觉得它们比过去小了一点,多了一点,编排字样也下一样——发现他面对着无数的照片,照的东西使人无法不感兴趣;还有大栏大栏的文章,标题大多数都不知所云,像是讲外国话——“卡特汉先生的伟大演说”;
  “神食法”。
  “这卡特汉是什么人?”他问,想要谈谈。
  “他人不坏,”他的兄弟回答。
  “哦,是个政治家,呃?”
  “想搞垮政府。时机真好。”
  “哦”!他寻思着。“我捉摸这种事过去我是知道的——大臣,罗斯伯利——所有这种事——什么?”他的兄弟正抓住他的手腕,指点着窗外。
  “那就是科萨尔弟兄!”被释放者的眼睛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了——
  “我的上帝!”他叫道,第一次真的惊呆了。报纸掉到两脚之间,永远被忘掉了。他透过林木能看得非常清楚,一个足足四十英尺高的巨大人体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两腿大大叉开,手里抓住个球正准备扔。这个身形穿着白色金属编织的衣服,系着一条宽宽的钢腰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它一时吸引了人的全部注意力,接着,又被远一点的另一个站着准备接球的巨人吸引过去,显然,塞文欧克斯北面群山环抱的大盆地的整个地区都已经被弄得巨化了。
  一座极大的堡垒突出于石灰窑之上,其中矗立着一所大房子,是种大极了的埃及式的宽矮建筑,是科萨尔在巨童育儿室完成使命后为他的儿子们建造的。房子后面有个大黑棚子,大得可以放进一所大教堂,从里面一阵一阵射出炽热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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