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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 [美] 罗伯特·西尔弗伯格-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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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小时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阵高烧似的发昏。
然后在第三天早上,他终于记起了他是谁,发生了些什么。想起了他的同事雷斯塔,记起了他曾经答应干完天文台的工作后,到隐蔽所她那里去。
隐蔽所……现在又在何处呢?
比尼的头脑已经恢复,现在已能回想起学校教职人员修建的隐蔽所是在校园与萨罗城之间,在有连绵起伏的平原以及绿草茵茵的空旷乡间地带。物理系的粒子加速器就放在那里,那是一个大的地下室,几年前,当他们在萨罗高地修建了新的研究中心后,才将它放弃。把这个具有回音效果的钢筋混凝土房间收拾出来,供几百人短期使用并不困难。由于放加速器的地方为安全起见,一直被锁着,不让人轻易入内,所以,将此地用来防备那些被日食逼疯的市民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但是,要找到隐蔽所,比尼必须首先得弄清梦自己所处的位置。他已经在麻木状态下,漫无目的地徘徊了至少有两天,或许有更长的时间了。他会有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
清晨时刻,几乎出于偶然,他发现了一条走出森林的路,出乎意料地走进了一个设计整洁的住宅区。里面空无一人,处于恐怖而产生的混乱之中,街上挤满了小汽车,由于车主不能再驾驶而将它们丢弃。在路上,不时地遇到被苍蝇包围的尸体。没有任何迹象表现,这里还有人活着。
早上很长一段时间,他沿着一条公路步履艰难地行走,路两旁排列着被火烧焦而被废弃的住宅,一个熟悉的路标也识别不出来。正午,当特雷和帕特鲁升上天空的时候,他通过开着的房门走进了一幢房子,吃了些他所能找到的还没有腐烂的食物。厨房的水龙头里没有水,但是他在地下室里找到了一瓶贮藏起来的水,他尽情地喝了个够,再用剩下的水洗了一下身上。
之后他继续沿着蜿延的路走到了一处位于小山顶上的宽敞而宏伟的住宅死胡同区,其间的每间房屋已被烧成了一副骨架。山顶部的房屋除了装饰着粉红和兰色瓷砖的露台以外,什么也不剩了。无疑,它曾经很漂亮,只是现在,它那光亮的表面上布满的黑色瓦烁将它破坏罢了。他用尽力气,登上露台,朝山外的狭谷望去。
空气凝固了。天上没有飞机,地上没有车辆的声音,四面八方都是出奇的寂静。
突然比尼认出了他所处的位置,一切都迎刃而解啦。
在他左面的远处,大学依稀可见,一幢幢漂亮的砖房,很多已带上烟熏的黑色条纹,另一些好像完全被损坏了。大学后边远处的海角上是天文台。比尼迅速地看了它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开,在这样的距离,他不可能看清那里所发生的一切,他为此而感到高兴。
他右边远处是沐浴在金色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萨罗城,在他的眼里它似乎显得完美无损。但他知道如果他有望远镜的话,他肯定会看见被砸碎的窗户,倒塌的建筑,仍然闪亮的余火,袅袅升起的缕缕烟雾,夜幕降临时发生的大火灾所带来的所有伤痕。
在他下面的城市和校园之间,是他神志昏迷时,一直在里面漫无目的地闲逛的森林。隐蔽所可能就在森林的远处那一头,一两天前他也许已从它入口几百码处通过,一切都无从知晓。
他不愿再次穿过森林,无疑,森林里仍然满是疯子,凶手,逃跑的狂畜,以及所有会惹麻烦的事物。从他所处的山顶这个有利的地理位置上,他能够看见一条路对直通过森林,以及通往这条路的街道格局。他叮嘱自己,沿着铺设好的路线走,就会平安无事。
他这么做了,的确平安无事。当他穿过森林里的公路,然后转向他知道的那条通往隐蔽所的乡间小路时,奥纳斯仍然在天空。下午时分他来到了外门,比尼知道,一旦走过这道门,就没有别的选择,就得沿着一条长长的没有铺设的路走,进入第二道门,然后绕过几间外室,最后来到低于楼面的隐蔽所入口处。
外入口是很高的金属栅栏似的大门,他到达的时候,门正开着。那是一个出乎意料的不祥之兆,难道暴徒也涌向了这儿吗?
没有遭暴徒破坏的迹象,除了大门开着外,一切依旧。沿着那条没有铺设的路,他迷惑地继续往里走。
至少内门是关着的。
“我是比尼25。”他对着门说道,出示了他的大学身份号码。过了一会儿,接着数分钟又过去啦,没有一点动静。头顶上扫描器绿色的眼孔好像功能完好……他看见它的头在左右滑动……但是,也许是控制它的电脑已经失灵,或者完全被砸碎了。他等着,又等了一些时刻。“我是比尼25。”他终于又说道,再次出示了他的号码,“我有权走进这里。”然后他想起了仅仅是名字及号码是不够的,还必须念口令。
可是口令是什么呢?惊恐剧烈地触动着他的灵魂。他努力想,怎么也想不起。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来这儿的路,然后却被自己的愚蠢而挡在门外,这是多么的荒唐啊!
口令……口令……
好像与灾难有关?是的。“日食?”不,不是日食。他绞尽仍然疼痛的大脑脑汁。“卡尔盖什第2”?好像也不对。“多维姆”?“奥纳斯”?“星星”?
嗯,有点接近啦。
然后想起来啦。
“是日暮。”他得意洋洋地说。
仍然毫无动静,至少很长一段时间是这样。
可是接下来,好像是一千年以后,大门才打开让他进去。
他绕过外屋,来到了建立在地面45度角处的隐蔽所的椭园形的金属门前。这儿有另一个绿色猫眼打量着他,他是否得重新再一次证明自己的身份呢?很明显他这样做了。“我是比尼25。”他说道,准备着再一次长时间的等待。
可是大门却立即朝后退去,他朝里面的隐蔽所那钢筋水泥地板的阳台望去。
雷斯塔71正在不到10码远处等着他。
“比尼,”她叫着向他奔跑过来,“哦,比尼,比尼……”
早在一年半以前他们便首先成为了同事,从那以后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18小时,而现在他们却被分开了数日。他将她那苗条的身材拉向自己,紧紧地拥抱着她,很久才松开。
接着他意识到他们仍然站在隐蔽所空旷的门道里。“我们是否能够进去将门锁上?”他问道,“要是我被跟踪了怎么办?但愿我没有,但是……”
“没关系。这儿没有别的人。”
“什么?”
“昨天奥纳斯升上来,他们都走啦,”她说道,“他们要我也离开,可是我却说我要等你,我就等啦。”他带着不解的神情,目瞪口呆地凝视着她。
此时他看见了她那张瘦削并有些歪曲的脸显得是多么的疲备和憔悴,她那曾经有光泽的头发蓬乱地披散着,没有化妆的脸显得苍白,她的双眼红肿,看上去苍老了5……10岁。
“雷斯塔,出现日食以来已有多久了?”
“这是第三天。”
“第三天。这与我估计的差不多。”他的声音发生奇怪的回响。目光透过她,朝无人的隐蔽所看去,空空的地下室一直长长地延伸出去,头顶上的灯泡将室内照得通明。目所能及的
地方没有人影,他完全没有意料到这一点,原计划是让每个人藏在这里直到安全为止。他纳闷地问题:“他们都到哪里去了呢?”
“阿姆甘多。”雷斯塔说。
“阿姆甘多国家公园?可它离这里有几百英哩远呢!仅仅藏上两天的时间,便出来朝横跨国家一半儿路程的地方赶去,他们发疯了吗?雷斯塔,你知道那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阿姆甘多公园是一个自然保护区,在南部很远的地方。那里常有野兽游历,自然野生植物受到特别保护。还是小孩的时候,比尼和他父亲曾经去过一次,那里几乎是纯野生地,只有极少数的远足者到过那里。
她说:“他们认为到那里去较安全。”
“较安全?”
“有消息传给每位神志健全的人说,所有想参加社会重建工作的人应到阿姆甘多集合。很明显,那里汇集了成千上万的人,他们从四面八方而来,多数来自其它大学,还有些来自政府的人员。”
“好,所有的教授和政客都踏进了公园。其它的一切都被毁啦,干吗不把我们所拥有的最后一片完好的领地也毁掉呢?”
“那并不重要,比尼,重要的是阿姆甘多公园掌握在神志健全的人手中,它是普遍疯狂状态中文明的一片净土。他们知道我们,在通讯装置出故障之前,叫我们去加入他们。我们举手表决,结果赞同走是2比1。”
“2比1。”比尼不高兴地说,“你们这些人连星星也没有看见,却设法逃走,真是混蛋!想像一下,离开隐蔽所慢腾腾地走上三百里……或许是五百……从正在发生的混乱中通过。干吗不等上一个月或者六个月什么的?你们有足够的食物和水在这里能维持1年的时间。”
“我们出是这么说的,”雷斯塔回答道,“可是他们告诉我们和阿姆甘多公园的人们,我们得现在就去。如果我们再等上几周的话,外面那些游动着的疯子会在地方军阀的怂恿下,携手联合起来组成武装部队,到我们出来的时候,就得想法对付他们。还说,如果我们等上几周之久的话,火焰派信徒或许会已经建立了新的镇压性政府,有它自己的警察和军队,我们一走出隐蔽所就会被他们截获的。阿姆甘多的人们说,必须马上走,否则就后悔不及了。与其同武装军队进行抗衡,不如与那些游散的,神志不清的人群进行搏斗,因此,我们便决定离开。‘
“都走啦,除你以外。”
“我想等你。”
他握住她的手说:“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呢?”
“你说过你会的,一旦你给日食拍完照。你总是恪守自己的诺言,比尼。”
“是的。”比尼淡淡地说。发现隐蔽所是空的使他很震惊,他还没有从这一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原希望来这里休息,医治那满是伤痕的身体,恢复被星星毁坏的头脑。可现在该做些什么呢,两人在这空旷的钢筋水泥地窖里安居乐业吗?或者设法赶往阿姆甘多?离开隐蔽所的决定有点疯狂,比尼想,假设让每个人都到阿姆甘多集合是符合道理的话,那么,也许趁现在乡间还处于混乱马上动身,总比等着新的政治团体(火焰派信徒或地方强盗)在旅途上对他们进行夹击要好得多。可是他却更想在原地找到他的朋友和熟悉的人,和他们呆上一段时间,让自己从前几日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他声音沉闷地问:“你真的知道外面在发生些什么吗,雷斯塔?”
“通讯装置出故障以前,我一直靠它得到信息。整座城市几乎完全被大火烧毁了,大学也遭到了严重的破坏……那全是真的,是不是?”
比尼点点头。“据我所知,的确是这样。当一群乌合之众冲进天文台去捣蛋的时候,我逃了出来。我断定阿瑟已被杀害,所有的设备都遭到了破坏……我们拍摄的全部日食资料也都毁了……”
“哦,比尼,我太难过啦。”
“我设法从后面逃出来,可我刚到外面,群星就使我惊呆啦。雷斯塔,你无法想像它的样子,我真是太高兴啦,你无法想像。接连两三天我真有些神志不清啦,在森林里转游。没有约束,人人各自为法。我或许在斗殴中杀死了某个人。人们的家畜在乱跑……群星一定使它们也发疯啦……而且它们很可怕。”
“比尼,比尼……”
“所有的房屋都被烧毁。今天早上我从森林南边的小山丘上附近的地带……奥纳斯角,是这样叫的吗?…………走过。被毁坏的现象,简直让人难以相信,看不到一个活着的生灵。到处都是破车,满街满巷的尸体,一片虚废中的房屋……我的上帝啊,雷斯塔,那是一个怎样疯狂的夜晚啊!而且疯狂仍然在持续。”
“你说得对,”她说道,“让人毛骨悚然,但还没有―――”
“发疯?我可是疯了。从星星呈现的那一刻起,直到我今天醒来,然后,一切终于才开始在我的头脑里有了一个头绪。但是对大多数其它的人来说,情况比我更糟,尤其是那些没有一点思想准备的人,那迷惑不解观着天空的人……太阳一旦消逝,星星出现闪烁。正如你叔叔谢林所说,人们会出现一系列的反应,从短期的精神错乱到完全永久性的精神失常。”
雷斯塔平静地说:“日食期间谢林和你同在天文台,是吗?”
“是的。”
“那后来呢?”
“我就不知道啦。我忙于观察日食的拍摄工作,一点也不知道他怎样啦。当暴徒破门而入时,他似乎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雷斯塔带着淡淡的微笑说:“也许是趁着混乱溜走啦,叔叔就是那样个人……有时遇到麻烦时手脚很快。但愿他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
“雷斯塔,整个世界已发生了不幸。阿瑟的想法或许是对的:最好是听之任之。这样,你就不必去与世界范围的精神失常及混乱进行抗争。”
“你不该那样说,比尼。”
“是的,是的,我不该。”他走到她身后,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肩膀。朝前俯下身子,将鼻子轻轻地触擦着她的耳朵。“雷斯塔,我们该干点什么呢?”
“我想我能猜到。”她说道。
不顾所发生的一切,他笑道:“我是指以后。”
“那就以后再说吧。”她对他说道。
《日暮》'美' 罗伯特·西尔弗伯格
第三十二章
塞里蒙从未有过在野外生活的经历,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是一个生活在城里的男人。绿草、树木、新鲜空气、空旷的天空……他一点也不在意,它们对他没有一点特别的吸引力。许多年以来,他的生活线路是固定的以城市为基础的三点一线式,严格地按照熟悉的线路来回穿梭,首先限制在他小小的公寓,另外在《记事报》办公室,第三点是六阳俱乐部。
而现在,突然间,他却成了一个森林宅居者。
奇怪的是,他居然会喜欢这里。
被萨罗城的居民称为“森林地带”的地方,实际上是城市东南方的一片不大不小的树林地带,沿着塞皮丹河延伸出去有几十英里。这片林地面积以前更大些,一大片荒地穿过本省的中部,一直延伸至海边,但大部分地带已用着农耕,剩下的部分已建造成城郊居民住宅区,大学颇费了50年的周折建立了当时的新校园。为了不被城市的发展而吞没,大学鼓动人们把剩下的地带留作公园加以保护。况且,多年以来萨罗城有这样一条的法则:大学的任何要求政府都必须满足。这样,最后一片古老的荒地就被留了下来。
这就是塞里蒙发现自己现在所居的地方。
头两天情况很糟。由于看见星星而受到影响,头脑仍处于半迷惑状态,他不能制定任何清晰的计划。首要的事情是让生命维持下去。
城市正在燃烧……到处烟雾缭绕,热气滚烫,从高处你甚至可以看见屋顶上跳跃着的火焰。因此,回去的想法是不明智的。由于处于日食后的恢复期,一旦当时的混乱再度在他的脑子里出现,他就一古脑儿地继续从校园沿坡而下,直到发现自己进入了森林地带。
其他很多人就是这样做的,他们当中有些人看上去像大学人员,另一些可能是日食发生的夜晚洗劫天文台的暴徒余党。剩余的,塞里蒙猜想,可能是大火爆发后被迫逃离家园的郊区居民。
他所看见的每个人看上去同他一样,精神没能完全恢复。大多数人看上去比他更糟……他们中的一些人已完全精神失常,完全不能自理。
这些人毫无组织,大多数是些无伴的孤独者。他们按照独自的神秘路线在树林里转悠,二三人一群。塞尔蒙看见的最大的群体是8人,从他们的外表和衣着看,他们是一家人。
如果遇见真正发疯的人,那就太吓人啦。他们双眼茫然,淌着口水,上下颚下垂,穿着脏兮兮的衣服。象行尸走肉,自言自语,自歌自唱,拖着缓慢沉重的步子,在林间空地里游荡,偶尔双手、双膝匍地,挖出一团团带泥的草根,大口大口地吞嚼。他们到处乱串。在塞里蒙看来,这地方活像座巨大的疯人院,或许整个世界都是这样。
那些深受星星呈现影响的人,一般说来没有恶意,至少对其他人不会有伤害。他们的精神严重地受到了损伤,以致于不会对暴力感兴趣,他们身体的机体也受到了严重破坏,有效的暴力对他们也无济于事。
但是有些人并没有疯到如此的程度……看上去几乎同正常人一样……这些人确实构成了严重威胁。
这些人,塞里蒙很快意识到,分为两大类别。第一类由那些对任何人都不怀恶意的人组成,他们认为很有可能会再次发生黑暗及星星呈现,常歇斯底里。这些人是纵火焰者。他们在灾难发生之前一直过着循规蹈矩的生活……是些普通老百姓、辛勤的工人,幸福快乐的邻居。只要奥纳斯在天空,他们就十分的平静。但是,一旦主要的太阳开始西沉,傍晚来临,对黑暗的惧怕就会使他们不能自己,他们会四处疯狂地寻找能燃烧的东西,任何东西,任何能拿到东西。当奥纳斯下沉时,虽然有两三颗其它的太阳或许仍然在天空,但是这几颗小太阳的光似乎不足以消除这些人对黑暗所产生的恐惧。他们是将自己身边的城市烧毁一类的人,他们在绝望中点燃书籍、纸张、家俱、房顶。由于城市的烧杀破坏,他们被迫逃进了森林,现在,他们也试图将它烧毁,但是这干起来可不太容易。因为森林里树木茂密、苍翠,一条大河沿着森林边上流过,数条汇入这条大河的小溪,为茂密的树林提供足够的养份。即使拽下绿色的树枝,将它们点燃也不太容易。至于遍地的那些死枝枯叶,已完全被最近的雨水浸湿,其中可能燃烧的已被找来用着篝火,不会引起任何火灾的发生。到第二天的时候,这样的干枝枯叶就极为稀少啦。因此,纵火者一方面由于森林条件的限制,另一方面由于他们自身神志不清,至此,他们的成功甚少。尽管这样,他们还是成功地在森林里点燃了两处大火,幸运的是,由于他们已将附近地方的燃料耗尽,这两堆火几小时以后便自己熄灭了。要是连续几天高温,气候干燥的话,这些人或许能够像他们在萨罗城干的那样,使整个地带都燃烧起来。
第二类人是那些在森林里游荡的极不稳定的人,在塞里蒙看来,他们构成了更直接的威胁。这些人置任何社会约束而不顾,他们都是些土匪、流氓阿飞、杀人凶手、精神变态者以及杀人狂。他们像出鞘的刀一样,在静静的林间小路上游荡,任意抢劫,杀死那些惹他们恼怒的倒霉者。
他们每个人都不同程度地显得目光呆滞,一些仅仅是由于疲劳,一些是由于精神沮丧,而另一些是由于发疯所致。因此,在森林里遇到他们的时候,你根本不能断定他的危险程度。仅凭外表判断,你无法知道走近你的人,是一位对你无害的疯疯颠颠、迷迷惑惑的神精错乱者,还是那类充满了狂怒,无缘无故地见人就杀的人。
所以你必须很快地学会提防任何一个在树林里昂首阔步的人,任何一个陌生人都可能是一种威胁。你也许正和蔼地同他谈论日暮降临那晚以来的经历,交谈中某句不经意的话会触怒他,或因他欣赏你的某件饰物,或者是仅仅讨厌你那张脸……突然间,他就会像野兽般嚎叫着向你扑来。
毫无疑问,这一类人从一开始就是些罪犯,他们看见周围社会的崩溃使他们不再受到任
何的束缚。但是另外一些人,塞里蒙猜想,在他们的心受到星星的震撼之前,一直都很平静。他们突然发现文明生活的所有约束消失,他们便忘记了使生活变得文明的那些法则,像十几岁的小孩,变得自私起来,只关心他们自己的需要……但是他们却有成年人的力气和毅力。
如果你希望生存下去的话,惟一的办法就是躲避那些你知道或者怀疑的极度疯狂的人。祈祷他们会在起初几日里相互残杀,把一个较为安全的世界留给那些不太掠夺成性的人。
在头两天里,塞里蒙遇到了三个这类可怕的疯子。第一个又高又瘦,一幅恶魔般面容,奸笑着跳进小溪边里,要塞里蒙付给他过路费。“留下你的鞋子,或者手表!”
“别挡路!”塞里蒙说道。这个人狂暴起来,趁塞里蒙没有注意,抓起短棒,咆哮着发出了作战般的呐喊,向他冲来。那人将短棒朝他头顶猛打过来,塞里蒙来不及考虑,只好低头躲避。
他听见棍棒呼呼作响,差点就被打中。棍棒从头顶飞过打到了他身边的树上,巨大的力量将树破为两半,击中了袭击者的手臂,短棒从他无力的手指间掉落下来,他疼得直喘粗气。
塞里蒙立马骑在那人身上,抓住他受伤的手臂,无情地朝上猛拉,使他痛得弯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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