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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闲田园之第一酒娘子-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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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都表示无妨。孟庄主说道:“这回来,便是为了感谢宁大人援手,保护涂姑娘的事。”
  宁朝醉便笑了笑,看了一眼涂菲媛,说道:“涂大人夫妇原本与我宁家交好。此事既然入得耳中,再没有不闻不问的道理。”
  他气质清雅,说起话来,如春风拂面,清新爽人。兼之才学不俗,语言诙谐幽默,几人不知不觉,便被勾起了闲情雅致,品茶谈论,好不惬意。
  涂菲媛是俗人,倒是谈不来,便低头喝茶水吃糕点,竖耳聆听孟庄主、沐神医和他交谈。但觉三人字字珠玑,半是机锋半是欣赏,虽然插不进去话,听着倒也得趣。
  不知不觉,半壶茶,小半碟子糕点,便入了涂菲媛的肚子。微微有了饱意,涂菲媛才想起来,她在减肥中呢,怎么能胡乱吃东西?一时又觉得好笑,心中想道,莫非是被阿俊那个臭小子传染了,她也变成了吃货?
  “那日见到,我尚不知涂姑娘便是涂大人的女儿,还当着涂姑娘的面,说了好些个点评涂大人的话。有冒犯之处,还请涂姑娘不要介意。”宁朝醉话锋微转,落在涂菲媛的身上。
  涂菲媛坐直了,一本正经说道:“并非故意隐瞒。我只当我父母有对头在外,不敢冒然相认。另外,我生得这般模样,即便说出来,约莫是没有人会信的。”
  “我信。”宁朝醉微笑说道,他本身一副清贵容颜,兼之满腹诗书,气质自然不俗。一身黑衣黑靴,便连发冠也是乌金所做,满眼温柔地看过来,背后是凉亭与荷花,整个人几乎融进了微微的风里。
  “涂姑娘,我信。”他又说了一遍,清瘦的面庞,带着让人舒适的清雅俊秀,有些苍白的肌肤,使他显得病弱堪怜,偏偏唇边挂着清雅浅笑,又叫人觉得,他实在洒脱,光风霁月。
  涂菲媛心中也不由得有些赞赏,点了点头:“多谢。”
  孟庄主和沐神医也觉得,此子甚佳,又说了会儿话,便起身告辞了。宁朝醉一直将他们送到门口,看着马车离去,才转身进去了。
  “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沐神医偏头看向孟庄主,眼神示意道。
  孟庄主与她心有灵犀,点了点头,目光中透出:“的确不错。”
  “听说他身子骨病弱,至今未娶妻子?”沐神医的眼中露出疑问,见孟庄主点了点头,便眼神一闪,“假如我将他治好……”
  孟庄主亦是眼睛一亮。
  他们二人,愈发将涂菲媛当成亲闺女了,自然而然操心起来。眼瞧着涂菲媛的年纪,渐渐快到说亲的时候,不知不觉留心起来,谁家的小子品行佳?谁家的小子会说话?谁家的小子长得好?谁家的小子亲戚少?
  “不是叫你不许吃?你怎么吃了?”涂菲媛指着桌子上的空盘子问道。
  她就知道他贪吃,故意摆一盘子葡萄到他跟前。见桌上的盘子里空了许多,立刻逮到了把柄,准备好好修理他一番。
  却只见阿俊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只小碗,捧到涂菲媛的面前:“媛媛,我没吃,给你留的。”
  只见白瓷小碗里头,一粒粒剥了皮的葡萄躺在里头,晶莹剔透的果肉,看得出就连葡萄籽都去掉了,散发着清甜的气息,好不诱人。
  “你剥的?”涂菲媛愣了愣,问道。
  阿俊点点头:“媛媛,给你吃。”
  涂菲媛微微抿了唇,垂眼看着小碗里的葡萄,但见粒粒圆润,剥得十分干净,显然下了许多工夫。不由得,心里有些异样的滋味儿。
  “我要数一数,看你偷吃没有。”涂菲媛推开举在面前的碗,搜出葡萄梗,开始数上面掉了多少葡萄。数完之后,又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个牙签,拨弄在碗里,开始数葡萄。
  数到最后,涂菲媛将牙签往葡萄上一插,昂头说道:“怎么少了一粒?是不是你偷吃了?”
  阿俊的脸上有些可怜兮兮:“媛媛,我忍不住,我就吃了一粒。就一粒,没有多。”
  “一粒也是偷吃!”涂菲媛瞪眼凶他道。
  阿俊垂下眼皮,微微撅起嘴巴,一脸委屈又不敢言的模样。倒仍是举着碗,端在涂菲媛面前。
  “罚你把它们都吃掉!”涂菲媛低头将面前的碗往他那边一推,凶巴巴地说道。
  阿俊的眼睫毛颤了颤,抬起眼睛来,犹如翅膀被雨水打湿的蝴蝶,轻轻颤抖着,柔弱惹人怜:“媛媛?”
  “叫你吃你就吃,那么多话?”涂菲媛瞪他道。
  坐在对面的沐神医,不由得“扑哧”一声笑出来,手背掩着嘴,眉眼弯弯,笑得好不开心。这两个傻孩子,真是叫人哭笑不得。一边笑着,一边抬眼与孟庄主对了下眼神。
  孟庄主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奈神情。
  说起来,两人都觉得奇怪。明明阿俊这样合适的人选,就在媛媛旁边,他们做什么还去观察别人?竟是每每看见他们两人在一块儿,就觉得恰到好处,不能再般配了。但是,瞧不见阿俊的时候,再瞧别人,便把阿俊忘了,又觉得别人也不错。
  比如,宁朝醉。清雅知书的公子,脾气好,性子温柔,配媛媛的暴脾气,不是正好?两人才从宁府出来,互相交换着眼神,便是打的这个主意。直到被两人的对话吸引,才惊觉出来。
  看着阿俊端着碗,一脸委屈又不敢言的模样,沐神医笑得不行:“阿俊啊,媛媛可不是生你的气,这是心疼你,叫你吃呢,你怎么不吃?”
  “我给媛媛剥的。”阿俊低头答道。
  涂菲媛冷哼一声:“你就装吧。”拿起牙签,插了一粒葡萄到口中,然后说道:“我吃了。剩下的给你。”
  阿俊的脸上才泛起一丝喜色,又问道:“媛媛,剩下的你都不吃了?”
  “不吃了!”涂菲媛挑眉答道。
  阿俊便收回手,端起碗,凑在嘴边,仰头“呼噜呼噜”几下,把一碗葡萄都倒进口里。
  “干娘,我们这是去哪儿?”涂菲媛打开车帘,往外面看了一眼,说道。
  沐神医还没开口,孟庄主便道:“回孟家。”
  涂菲媛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好。”
  她如今认了沐神医与孟庄主为干亲,那日孟大人也要认她做干孙女儿,自然要拜见一番的。
  谁知,到了孟府,才来到孟大人的院子里,便听到孟大人不耐烦的声音:“来干什么?就说我没空,叫他滚。”
  下人走出门来,对走过来的孟庄主说道:“老爷不见……”
  “爹,我没叫你见我,是叫你见媛媛。”孟庄主推开下人,一边往里走,一边喊道。
  下人口里不停拦着,脚下却没动,任由孟庄主在前,沐神医与涂菲媛在后,走进院子里头。目光,在涂菲媛的身上转了两圈。
  “见什么?有什么好见的?”孟大人从书房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几人皱起眉头。
  孟庄主道:“你不是要认媛媛做孙女儿吗?”
  “还用认?她不就是我孙女儿吗?”孟大人皱着眉头,看了涂菲媛两眼,忽然转身走了进去:“在这等着!”
  几人都有些诧异。
  不多久,孟大人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只荷包,递给涂菲媛道:“我孟家穷,没得见面礼,这个就拿去给你把玩。”
  涂菲媛接过来,捏了捏里头,心中一动,收进怀里,拱手拜谢:“多谢孟爷爷。”
  她心里,可以称作爷爷的就只有一人,那就是涂老头。至于其他人,比如孟大人,就称呼为孟爷爷。宁大人,便称呼为宁爷爷。
  “行了,见面礼也给了,你们走吧。”孟大人说罢,也不管几人,转身进了书房,随手将门一关,“砰”的一声,将几人隔在外头。
  孟庄主抬脚就要踹门,被沐神医赶紧拉住了:“别冲动。”
  当年,孟大人不同意两人的亲事,但却没有做过什么手脚,沐神医虽然不高兴,但是心里对老人家一直抱有敬重。到了涂菲媛一事,眼见孟大人敢言敢出头,心里不由得便亲近了两分。故此,劝孟庄主道:“有话好说,休得无礼。”
  才说完,不防书房的门又开了,孟大人皱着眉头出现在门后,看着沐神医道;“我儿子不必你教。”
  沐神医愣了一下。
  孟庄主随即瞪起眼睛:“我媳妇儿你没资格训!”
  孟大人看他一眼,冷哼一声:“我连你都懒得管,会训她?”说完,目光移到沐神医的身上,“不过是看她浪得虚名!”
  “还请大人指教。”沐神医扯住孟庄主,看向孟大人淡淡说道。
  孟大人抬手一指涂菲媛:“这就是你干女儿?皮肤如此黑得异常,显然是病,你都治不好,怎么敢担当神医之名?”
  “你怎么知道治不好?”孟庄主不服气地道,“霞儿在收集药材,不日就要给媛媛治呢!”
  孟大人没说话。然而,从半垂的眼皮里透出来的,是不信任的神情。
  “是我不叫干娘治的。”这时,涂菲媛站出来说道,仰头看着孟大人,脆声说道;“我长得胖,就算变白了,也是白胖子,不好看。我想变瘦了,再治皮肤黑的病。”
  孟大人对上她的眼神说道:“你莫告诉我,你就是这样去了肃王府和宁府?”
  “是。”涂菲媛脆声应道。
  孟大人冷哼一声:“真是给你爹娘丢脸!”
  “他们死都死了,要脸也没用。”涂菲媛脆声说道。
  孟大人的眼睛一睁,顿时语塞。
  “哈哈,哪像某些人,一把年纪还要老脸,也不知道糊了几皮脸。”孟庄主见老爹语塞,甚是解气地道,才说完,就被沐神医暗暗打了一记。
  孟大人直起腰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涂菲媛,声音缓和下来:“既然有法子治,便尽快治。”说完,没再多看几人一眼,转身进了书房,将门一关。这次,不论几人说什么,再也没出来。
  “走吧。”孟庄主说道,眼睛瞥了一眼书房,“老头子不管饭,咱们回山庄吃。”
  三人便一路返回。
  “老头子方才给了你什么?”走到半路,孟庄主好奇问道。
  涂菲媛笑了笑:“捏着硬邦邦的,不是金银,便是玉件。”
  “什么玉?竟然还装在荷包里,娘娘腔。”孟庄主逮着机会便不遗余力诋毁孟大人。
  涂菲媛便取出荷包,打开来,掏出里面的东西。但见果真是一枚玉佩,雕塑的弥勒佛像,采用的上好羊脂玉,细腻温润。应是出自大匠之手,但见纹理细腻,弥勒佛乐呵呵笑着,十分自然,浑然天成的样子。
  “倒是好东西。”孟庄主说完,将玉佩递回给涂菲媛,又瞥了一眼那荷包,说道:“也不知道找个漂亮点儿的?叫你日后也能佩戴的?”
  涂菲媛将玉佩装起收好,笑着说道:“孟大人从书房里随手拿的,又不是早早准备好的,”
  三人走出孟府,孟庄主顿了顿,扭头看了一眼里头,嘴里嘟哝了句不知道什么,回头只见涂菲媛已经上了车,便扶着沐神医也钻进去。
  “走吧,回紫霞山庄。”孟庄主说道。
  马车里头,被留下来的阿俊,等得无聊,便蜷起来睡了。终于听到动静,睁眼看见涂菲媛回来了,立刻坐起来:“媛媛。”
  “困了?接着睡吧。”涂菲媛说道。
  阿俊摇头:“我不睡了。”
  “你不睡我睡。”涂菲媛说完,便眼睛闭起,靠在车厢壁上,准备小憩一会儿。
  对面,孟庄主和沐神医见着两人这般,眼里又露出笑意来。孟庄主对沐神医轻声说道:“夫人可要歇息?躺我腿上吧。”
  沐神医应了一声,便仰在他腿上,打算睡一会儿。
  “媛媛,你也躺我腿上。”阿俊见了,眼睛一亮,凑过去对涂菲媛说道。
  涂菲媛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腿,冷哼一声:“瘦得跟柴火棍似的,想硌死我啊?”
  已经闭上眼睛的沐神医,闻言不由得睁开眼睛,“扑哧”笑出来。扭头看向两人,打算看阿俊如何应对。
  只见阿俊抓过肃王妃给他包的衣裳,垫在腿上,说道:“媛媛,这回不硌人了。”
  “不躺。”涂菲媛靠着车厢壁,眼也不睁地说道。
  她是不想在孟庄主和沐神医跟前闹笑话,怎么肯躺他腿上?阿俊却误会了,以为涂菲媛仍旧嫌弃硌人,一脸认真地思索着,忽然眼睛一亮:“媛媛,我肚子软,你躺我肚子上?”
  “一边儿老实待着去。”涂菲媛睁开眼睛,拍开他凑近的脸,又重新闭上眼睛。只不过,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阿俊被拍开后,一脸失落,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想起涂菲媛嫌弃的眼神,默默决定,要吃得壮一点。就像,孟庄主。
  马车外面,有阵阵马蹄声,是斐烈骑着黑风护在左侧。透过车帘飘动的缝隙,阿俊看到斐烈高大健壮的身形。目光下移,落在他的腿上。又长,又粗,包裹在长裤里,隐隐可见结实紧绷的肌肉,充满力量。
  总有一天,他也会有这样的大长腿。阿俊抿了抿唇,收回目光。
  “叫厨房做饭,多做一些,就说阿俊来了!”进了山庄大门,孟庄主便吩咐道。
  晌午头上,又热又乏,众人倒不是很饿,只除了阿俊。他虽然吃了些葡萄,但是根本不顶用,早就饿得不行了。怕吵着涂菲媛,惹她不高兴,一路上双手按着肚子,也不吭声。但是,几人又不是瞎子,谁看不见?倒是更心疼他两分。
  厨房里的人,听到孟庄主的嘱咐,连忙收拾了数倍的肉和菜,迅速做起饭来。原是那回阿俊来过,那副吃相和饭量,让厨子们记忆犹新,唯恐他不够吃,索性多做。
  “干娘,药材何时配好?我想解毒了。”走近沐神医身边,涂菲媛低声说道。
  沐神医愣了一下:“为何?”想起几人在孟府中,孟大人说的话,转过身问道:“可是因为孟大人的话?”见涂菲媛点头,便缓声说道:“你不必介意。涂大人和你娘,都不是死要面子的人。你开心就好,他们不会介意的。”
  “我介意。”涂菲媛想了想,低声说道。
  她看够了人们看她的眼神。听够了人们叫她“黑妞子”。就连家里三叔,涂大河都叫她“黑妞子”。涂菲媛受够了。
  “我决定做个白胖子。”涂菲媛微微侧头,说道:“先变白,再去减肥。”
  沐神医想了想,说道:“也好。”说到这里,神情有些复杂,“媛媛,解毒的过程,有些痛苦,你,做好准备。”
  “嗯!”涂菲媛点点头。
  沐神医抬起手,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三日后吧。我尽快调配齐药材,三日后你再来紫霞山庄,我为你解毒。”
  涂菲媛点点头。
  吃过饭后,孟庄主和沐神医送涂菲媛和阿俊出门。涂菲媛拒绝了黄连驾马车送她,只说道:“我不回家,叫斐烈带我到镇上去,骑马过去就行。至于阿俊,他吃了一肚子肉,走动走动消食也好,总归他认得路。”
  “行。”孟庄主没有强求。
  沐神医又拉过涂菲媛,低声说道:“解毒要七日。你想好了,一直住在这里,等毒解了再回去,还是每日过来?”
  “我一直住在这里。”涂菲媛说道。
  沐神医点了点头,松开她的手,看着她走向斐烈身边的黑风。
  “我扶你。”斐烈伸出手。
  涂菲媛搭上他的手,准备借力上马,却突觉身后传来一股大力,竟是圈住她的腰,将她举了起来:“阿俊!你做什么!”
  敢这样对她没大没小的,除了阿俊,还能有谁?涂菲媛心里刚生出恼意,下一刻就被那股大力举着坐在马上,低头一看,阿俊眨着眼睛,对她说道:“媛媛,我抱你上去。”
  涂菲媛顿时语塞,想了想,说道:“多谢你了。你回家吧,告诉爷爷奶奶,我傍晚回去。”
  “嗯。”阿俊点点头。
  斐烈看了他一眼,翻身上马,扯着缰绳,低低喝了一声,便驱动马儿,渐渐奔跑起来。
  阿俊背着装满衣裳的小包裹,往玉河村的方向走去。细瘦的身形,不急不缓。目光偶尔落在灌木丛中,便走过去采几颗野果,有滋有味儿地吃起来,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唉。”沐神医不知为何,忽然叹了口气。
  孟庄主牵起她的手,往山庄里头走去;“咱们快些找到药材,做出解药,给媛媛解毒。”
  坐在马背上,身后是斐烈健壮的身躯,被他两条健壮的手臂围在身前,风驰电掣向前行驶,涂菲媛却无心旖旎。
  此刻,注意力放在怀里的荷包上,有些按捺不住。孟大人给她的荷包,里头不仅仅是玉佩。如果她没摸错,里面必然有一张纸条。
  孟大人,究竟写了什么给她?
  虽然按捺不住,涂菲媛还是竭力忍耐着。孟大人避过孟庄主,谁也没有告诉,只悄悄将东西给她,想来是隐蔽的东西,最好不叫任何人知道。又想起孟大人看似教训她的那一番话,心里隐隐猜到,这张纸条是关于涂大海和云诗的。一时间,更加好奇起来,直是如小猫挠心。
  无忧书局,阎先生没有问涂菲媛为何才来。反正,涂菲媛常常如此。通过近日的事情,以及黄掌柜遣他回来,单单留涂菲媛在无忧酒楼吃饭,阎先生心里明白,涂姑娘不是寻常姑娘,只怕日后愈发不是他能懂的,索性不问。
  一整个下午,涂菲媛便埋首于整理账目,一直到天色晚了,才起身说道:“阎叔,我回去了。”
  阎先生点点头;“路上小心。”
  与斐烈一起往城外走去,来到放开黑风的地方,斐烈吹了声口哨,不多久,黑风便跑来。斐烈扶着涂菲媛上马,而后自己翻身坐上去,双臂环过涂菲媛,扯住缰绳,低低道:“驾。”
  日头渐渐沉入云霞,喧嚣的白日沉寂下去,逐渐变得安静。
  一路无话。
  回到家里,黑风停在篱笆小院的门口,涂菲媛跳下马来,往里面走去。
  只见阿俊赤着上身,在院子一角劈柴。浑身只着一条裤子,还是涂老头穿旧的,被李氏缝了几针,挂在他瘦得不盈一握的腰上。
  “怎么就穿这个?你娘给你的一包衣裳呢?”涂菲媛走过去问道。
  阿俊看见她回来,直起腰身,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媛媛,你回来了。”顿了顿,“谁是我娘?”
  涂菲媛抬手想打他脑瓜子,顿了顿,改为抹了抹他一头的汗,说道:“今天上午去哪儿了,你不记得啦?这儿有颗红痣的人,不就是你娘?”
  “她不是。”阿俊皱起眉头,有些不悦,“我娘,我给你看过的。”
  涂菲媛捂住他的嘴,瞪他道:“那就是你娘。”见阿俊不服气,挣着要说,愈发捂紧他的嘴,压低声音说道:“好阿俊,你就当她是你干娘。既是干娘,便也可称作娘,对不对?”
  “呜呜。”阿俊摇头。
  涂菲媛心下叹气,又说道:“不必你叫她娘。只我说的时候,你不要反驳我,好不好?”
  阿俊的眼中有些委屈,湿漉漉的眼睛,带着一丝怪责。最终,垂下眼睛,不挣扎了。
  “我给你亲亲脸,好不好?”涂菲媛虽然是为他好,然而见着他不开心,也不由得心里有些发堵,便指了指脸颊说道。
  阿俊的眼睛微亮,看着涂菲媛的脸颊,余光瞥见斐烈朝这边看过来,忽然摇了摇头,他把自己的脸凑过去:“你亲我。”
  涂菲媛黑了脸。
  “她不是我娘。”阿俊见她不肯亲,便又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略带委屈地说道。
  涂菲媛抓过他的下巴,照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一把推开他:“这事了了!以后再不许因为这事不高兴!”
  “嗯嗯。”阿俊眯起眼睛,笑得贼。
  涂老头不在家,原是因为分地,村里争的厉害,他领着阿俊拾了柴火回来,便又去商讨了。李氏虽然在家,却刚好在屋里,也没看见这一幕。只有斐烈和大黑马看见了,大黑马喷了一口气,蹄子在地上刨了刨。斐烈收回目光,牵着大黑马,往营地那边去了。
  “奶奶,怎么给他穿这个?他那一包袱衣裳呢?”涂菲媛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去了。
  李氏坐在床边,正在缝衣裳,闻言笑着抬头看过来:“媛媛啊,这是谁给阿俊的?我刚才听你说,是阿俊的娘?”
  “嗯。”涂菲媛点了点头,把早就想好的说词说出来:“可巧,我们今天进京,遇见他爹娘了。他爹娘都忙,没空照顾他,又叫他跟我们回来了。他娘见他穿的差,便给了他一包衣裳,叫他跟我回来了。”
  李氏没有怀疑,笑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一包衣裳,阿俊穿上正好,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若不是亲娘给做的,谁也不信。便又说道:“阿俊娘可真是好人。这包袱里,还有几块好料子,我瞧着是给你的,就给你缝衣裳呢。”
  涂菲媛愣了一下。
  “你瞧。”李氏见她似乎不信,便挪了挪身子,露出后面床上的包裹,已经打开了,上面是四五身衣裳,下面是三四样布料,叠得整整齐齐,又光滑又柔软,一看便是上等的好料子。
  “这是女孩子才穿的料子,定是阿俊娘答谢你的。”李氏把手里的料子举起来,给涂菲媛看:“这颜色,桃红色的,男子是穿不了的,就是给你的。”又扯过身后的一块,“这烟紫色的,绣着茶花呢,也是女孩子穿的。”
  说着,愈发来了兴致,索性将手里才缝的衣裳放下,将包袱里的几样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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