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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妖娆妃-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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慑大魏从中取利,若是他们手中有杜恪辰的尸首,必然不会如此安静地沉默着。

临行前,军中的春夏甲衣送至,脱下厚重的冬衣,换上崭新的甲衣,精神烁然。新一批的粮草也已经送到,保证北境的士兵不饿肚子,是钱若水在朝堂中屡次强调。褚传良现任兵部尚书,在粮草的调度上十分用心,由于他出身军旅,深知其中的艰难,更不敢有半点的懈怠。

钱若水查验了一番,从中抽出几袋大米和面粉,大米并不是去岁的新米,有一股子并不算浓郁的霉味。她在凉州时,曾遇到过陈米事件,所以特地抽查一番,还是发现了以次充好。

“把这一袋放到本宫的马车上。”钱若水当即示意谢洲动手,“庞统,你派人盯着粮仓,一旦再发生陈米,立刻送进京城。”

庞统面容凝重,他入军之后一直在褚传良的帐下听命,并不认为他是贪图小利之徒,而且这次是上皇亲自统兵,他不相信褚传良会冒这个险。

曼丹被五花大绑押上马车,钱若水并没有给她露面的机会,对外宣称曼丹太妃水土不服,感染了风寒,不能吹风。曼丹不断地挣扎,试图挣脱束缚,可谢洲是钱若水亲自挑的人,就算她顶着太妃的头衔,谢洲也深知自己该效忠的人是谁。

太后的仪仗上了官道,数百羽林卫两侧开道,并不曾因为北境战事的紧张而缩紧太后的一应仪仗,连同曼丹这个太妃的一并算在内,可谓是浩浩荡荡。

“回娘娘,太妃委实是……”谢洲有些难以启齿,男女大防,且曼丹又是太妃,他不能贴身防范,可隔着马车他并不能第一时间知晓曼丹的动向,委实有些力不从心。

钱若水原本是想让秋蝉过去,可曼丹在车内一通乱踹,正好踹在秋蝉的腰侧,一时竟有些行走不畅。

“这样吧,把她带过去,本宫与她一辆马车。”

她想用蛮力也好,钱若水正愁有气没处撒,她既然不想老实听话,就让她尝尝忤逆她的滋味。

曼丹是被谢洲扔进车里的,他对曼丹有气,碍于她是太妃的身份一直容忍,可有钱若水撑腰,他也就不再手软,将曼丹将沙袋一般扔进车里,头撞到车壁,疼得她差点岔过气去。

钱若水一把扯住她的发,迫使她抬起头,“还想继续闹下去?”

曼丹的全身关节早就被接了回去,可身上的疼痛还在,被钱若水一番折腾之后,她更是恨她入骨,“反正你不敢杀我,我想怎么闹就怎么闹,你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你杀了我呀?”

“本宫是要杀你的,只是还没回到京城,本宫不能在半道上除掉你,这样对你来说太便宜了。”钱若水不怕把话跟她挑明了,“上皇被困北境,你难道以为本宫会就此罢休不成?本宫之前是不想和匈奴人翻脸,可你既然这么不要脸,这脸翻不翻都是一样的。”

“你凭什么杀我?”

“本宫要杀你难道还需要理由吗?”钱若水不屑地松开手,把她踹至另一侧,她的腰重重地撞上车壁,疼得她拧了眉闷哼,“不就是让朝臣们认为,本宫善妒,气量小,可这又有什么关系,本宫在世人的心中就不是一个贤后,又何必装出贤良的模样。”

曼丹这才意识到,钱若水这回是真的要杀她,“你不敢的!”

“本宫不敢?”钱若水也没有必要向她证明什么,这种事要怎么证明,无非就是送她上西天,可她死了,也无法跟她争辩了,“那就等着到京城,看本宫敢不敢!”

曼丹看着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钱若水烦了,又把她全身的关节卸了,让她像一滩烂泥,软趴趴地贴着车躺着,不能大声叫喊,也无法对她拳打脚踢。

“有些事,你没有资格知道。你只需要明白,一回京城,本宫会处死你,这就足够了。”

可曼丹并不知道,钱若水已经将她的罪状上呈京城,报请今上核准,下旨处决。等到曼丹一回到京城,已经不必再回宫,直接押至午门处斩,没有再给她闹腾的机会。

至此,大魏与匈奴短暂的和平宣告结束,冉续领二十万镇西军出土门关剿灭匈奴。

此事引起朝中轩然大波,大部分的朝臣认为北境战事未了,西北主动与匈奴决裂并非明智之举,而曼丹的死也太过草率,她是匈奴人,入宫为妃必然是报着打探军情的目的而来,并不能说是过错,番邦女子想要她的绝对臣服并非一朝一夕,她在北境的所为系钱若水一面之辞,并未有确实的证据,贸然与匈奴开战,不是明智之举。

此次的朝中争议,以蒋松为首,公然抨击太后的善妒,不应继续干涉朝政,当还政与今上,以保大魏千秋万世基业。

钱若水一笑置之,仍旧我行我素,与辅政大臣商议,日后在圣旨上需有太后的印鉴,才能颁布生效,不能再发生如匈奴和亲这等荒谬之事,乱我大魏后宫。

“母后,父皇真的失踪了吗?”平安挂心北境战事,钱若水离开后,他努力让自己尽快上手各项朝政,可来自朝堂的压力,还是让他疲于应付。虽说有几位辅政大臣从中协助,可世家终究是一体的,他们属于不同的利益集团,必要的时候,他们还是会选择弃他于不顾或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还是需要钱若水的坐阵,他们才能一心效忠。

  ☆、第370章:迂回

  钱若水立在勤政殿前,伸手接住缠绵不歇的春雨,指尖微凉,直抵心房。江南的春日,雨霏霏,空气中蔓延着潮湿粘腻的气息,无端让人心烦意乱。
  人在远方,不知归期,恨不得插上翅膀,不离不弃。
  “你父皇会回来的。”这不仅是对平安说的,也是对她自己说的。
  平安良久无言,“母后是担心儿臣不能独当一面”
  钱若水轻抚他的发顶,搭着他单薄的肩膀俯视京城内外,广袤天地,“母后不能置江山万里于不顾,白白辜负你父皇一生征战。他平生之志,唯愿江河永固,百姓安乐。若是因他一人而使天下再度陷入乱局,他一生心血尽数东流,他日母后又有何脸面见他。”
  “母后放心,儿臣定不辜负父皇的希望。”平安仰着脸,认真地说:“母后也不必太过忧心,虽说世家各有各的打算,可眼下世家没有比儿臣更好的人选。就算是皇祖母”他停了一下,毕竟是长辈,他不能妄言,“皇祖母想取而代之也还需要儿臣坐在朝堂之上,不能废了儿臣。可皇祖母执政期间,世家并不曾得到实惠,反而身受其累,母后则不同,母后恩威并重,对世家极为倚重,几位辅政大臣对儿臣尽心尽力,即便是有各自的私心,也是情理之中。若个个对儿臣誓死效忠,那母后才应该多加堤防。儿臣日后必定是守成之君,没有父皇开疆拓土的卓越功勋,没有可震慑朝堂的出众能力,将来的每一步都要靠儿子自己去争取,还不如母后早些放手,与父皇恩爱厮守。到底是儿子不孝,不能早些长大,为父皇分忧,史书上还没有太上皇亲征的记载,儿子日后怕是要受后世耻笑。只是儿子恐怕也不能像父皇那样,年少从军,毕竟大魏只剩下儿子。”
  平安看得通透,钱若水心中甚是安慰。平安说得没有错,之所以世家不敢轻举妄动,是因为放眼天下没有合适的人选,而杜氏子嗣稀薄,只剩杜恪辰这一支得以保存,其他的旁支早就在权力的争斗中成为牺牲品。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辛苦打下来的江山,到最后不是败于帝王无能,而是没人承继大统,不得不使江山易主。所以,钱若水打定主意,一定要让平安多生几个孩子,才能保住江山基业。当然,这是后话。
  “每个人的存在都有他自己的价值,并不一定要追寻前人的脚步。你与你父皇不同,所走的路也是不同的,他一路搏杀,命悬一线,才有今日的大魏疆土,而你要做的是守住他打下的江山,使百姓安居乐业,这是你父皇一生所愿。”钱若水牵着他的手走进殿中,拭去他脸上的雨雾,“母后与你自幼就不亲厚,总是与你疏远,不愿亲自教导你,是不想让你成为普通的孩童,你身上流着杜氏的血,誓必要回到宫中,承继大统,若是你太顽劣或是太依赖母后,这个江山你如何担得起或许是母后太过杞人忧天,总把事情想得太过悲观,提前做好各种可能性的防范,才会让你幼时过得并不开心,失去了孩童所该享有的无忧纯真。但母后并不后悔,毕竟这样坚忍的你,才能当起这大魏的天下。”
  平安垂下头,“儿子并没有怪母后的意思,母后与父皇经历诸多磨难,才能破镜重圆,做儿子的理当为你们分忧。”
  钱若水轻叹,就算是她推心置腹,平安也还是没能与她交心,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母子之间无法亲密起来实是她预料到的,先时并不觉得遗憾,年岁渐渐大了,看到杜恪辰母子情如陌路,她仿佛可以预见自己的将来,虽说她没有太皇太后的野心,可天家无父子,身在权利的中心,必然会有矛盾冲突,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她无法预料,但总想着该与平安亲近一些,而不是流于形式的母子之情。
  “我在檀州驻地看到一批新送达的春装和粮草,抽了其中几袋查看,发现其中掺杂了不少的陈米。”钱若水不再纠结于母子感情,移开话题,转而讨论朝政,似乎母子二人在朝堂上的共识更胜于平日,“兵部是褚传良当家,我相信他的人品,镇西军出身的他懂得军旅的清苦,不会苛刻在战场拼杀的同袍。可这些又是经他的手发往北境,我不想为他辩解,只是觉得这件事不单纯。”
  “母后可知道现下的户部尚书是谁”平安接过宫人送上来的雪梨百合粥,先递给钱若水。
  钱若水沉思片刻,“户部尚书崔严生,原是户部的属官,一级级升上来的,做人本分,颇有几分才气。”钱忠英原就是户部尚书,崔严生在他手下任职,故而钱若水也是认得的,“崔家也是不小的世族。”
  也只有世族才有这个运道,一入仕途就能在户部任职,年轻时外放了两年,还是回了户部,楼解言任职吏部之后,时任户部侍郎的他便升任尚书一职。
  若要说崔严生的为人,钱忠英再清楚不过了,办事沉稳,但关键时刻明哲保身,钱若水自幼跟在钱忠英身边,可谓是旁听了所有的户部例会,自然对崔严生也不会陌生。像他这种擅于自保之人,总是特别地谨小慎微,绝不轻易引火烧身。
  “那母后可知道崔严生是母亲是谁”
  这钱若水就不知道了,她虽然打小背过氏族志,对各大世家错综复杂的关系有基本的了解,但她和崔家没打过交道,崔严生此人又极低调,她不曾过多关注,被平安这一提及,她不免努力回想,可只记得崔严生的妻子许氏,许家是清贵的门第,与蒋青彦的妻子许氏是同宗。
  “崔严生的母亲祁氏是已故齐国公祁雄的嫡长女,也就是说祁雄是崔严生的外祖。”平安登基后,也把氏族志背了下来,在任命崔严生之前,他特地与辅政大臣斟酌了一番,但那时朝中有一半的大臣参与了太皇太后乱政,尚无可用之人,便让崔严生升任尚书一职。一来表示他对崔严生的看中,委以重任。二来齐国公的过错,不该罪及崔家。
  “那又如何”钱若水反问:“崔氏是崔氏,与祁家无关,崔氏能有今日的荣光,也不是依靠祁家才有的,祁雄获罪,祁氏满门抄斩,也不曾罪及崔氏。世家的兴衰荣辱本就是常态,齐国公谋反,其罪当诛,并没有刻意栽赃。”
  “话虽如此,可并不代表祁氏心中没有恨意。”
  “那你倒是说说,崔严生这么做,对他有何好处”
  平安沉思许久,看着他面前的雪梨百合粥热气渐散,他才开口道:“对他似乎没有好处,一旦被查出来,他的官职难保。可他的官职难保,褚尚书也难辞其咎。还记得废帝在位时,镇西军中查出陈米一事,是如何处置的吗”
  这件事钱若水自然记得,时任户部尚书的钱忠英没有经手,而是户部一位侍郎被免职,至于兵部尚书沈萧,杜恪凡的亲舅,被免了职,罚俸一年。之后因为沈太后和沈礼京谋反,沈家也被处斩。
  “当年承恩公没有获罪,那么户部尚书自然也能免责,但若是查下去,禇将军难逃干系。”平安说:“母后能知晓这批军粮有问题,也是极偶然的。若是母后不曾发现,这件事也就上不了台面,至于崔严生的母亲是谁也不重要,也就不存在褚将军需要负责一说。儿臣提醒母后崔严生的身世,只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指责。母后不妨静观其变,看这件事会如何演变发展。”
  钱若水挑眉,不由得抬眸,平安比她想象中的更老练了,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气度,委实出乎她的意外。
  “母后曾经教导过儿臣,不能对方看出你的意图,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是吗”平安没有一刻敢忘,他曾经对钱若水提过的要求,最后都付诸东流,需要迂回婉转,才能达成所愿。
  钱若水失笑,“那你说了这么多,是想做什么”
  “母后既然说世族之间既是盘根错节,但又各自为战,那是否可以免去蒋琦和顾征家几个孩子进宫伴驾”话说到这个份上,平安才道出自己的目的。
  “这与崔严生不同,顾征是辅政大臣,蒋青彦是边关守将,都是需要牵制的实权大臣,送孩子入宫伴驾,也并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一种相互的制约。”钱若水缓缓道:“尤其是蒋琦,蒋青彦把握重兵,镇守着南境,如今北境战事危急,西北的情势也不容乐观,若是这个时候南境生变,天下就会陷入乱局,所以不得不防,也没有商榷的余地。至于顾征,孩子是他自愿送进来的,而且朝臣的孩子当皇子的伴读,历代历朝都是有的,并不是首开先河。”
  平安不悦地瘪瘪嘴。
  “对了,我回来这么久,如意去哪了”如意是平安是跟屁虫,在平安的三步之内必定能看到她的身影。
  “她如今喜欢顾家的长子。”
  钱若水哑然,原来是因为这个平安提出不要朝臣之子伴读,这孩子不得妹妹的喜欢,吃醋了可是如意才三岁
  。。。。
  。。。

  ☆、第371章:暗涌

  朝会过后,钱若水避开诸位辅政大臣,单独把褚传良留了下来。褚传良一身朝服,坐在含元殿中,颇有几分不自在。虽说他与钱若水早就相识,但她毕竟是太后,当年在凉州城种种都是成为过往,他敬佩钱若水那份风雨同济的勇气,认为她堪称一代贤后。可自入京之后,太多不利她的传言四起,她备受非议,又兼有二嫁之名,朝中对她的争议颇多,以致于她身背骂名。
  “不知太后召臣前来,有何吩咐”
  钱若水命人上茶,褚传良喝茶如饮水,从不细品,因为喝不是明白,常常因此讽刺杜恪辰附庸风雅。她偏生给他上了茶,还是新贡的雨前。
  “本宫记得你不爱喝茶,可眼下天色尚早,也不是饮酒之时。但总不能以清水待客,你就将就着喝吧”
  褚传良微微蹙眉,端起茶盏又放下,“饮茶是上皇平日的消遣,如今他人在北境,这新贡的春茶也不知送抵没有。”
  钱若水纳闷,“这认得这是今岁的新茶”
  他笑道:“娘娘这的自然是新茶,内务府怎敢拿旧茶欺瞒娘娘。不过户部那边送来的新茶没有娘娘这的好,就是给将士们解渴用的,那都是一群粗人,没有上皇的附庸风雅。”
  “听你这口气,你还验过户部送的物资”
  “验倒是没验过。户部着人先送了一些,让兵部的人试一试,米、茶、油、盐、面这些东西都是从户部送的几种样式中挑出来的。”户部做事周全,事先跟他通过气,还提供几种备选的样式,兵部的人都非常满意。褚传良是军旅出身,自然希望前线的将士吃饱喝好穿暖。
  “送抵北境的粮草,你是否抽验过”
  褚传良摇头,“这等事自然是不曾的,若是这些事情都要臣亲自查验,这就是明摆着不相信户部,人家都把东西送上门让臣等挑选,再去抽验核对,无异于与户部宣战。难道娘娘想看到兵部与户部之间矛盾丛生,互不信任吗”
  “若是户部以次充好呢”褚传良到底还是武人性情,爽快大度,而像崔严生这样的人,却是事事周全之人,不会将把柄主动交到别人的手上。她在北境抽验的陈米,究竟是谁的过度,尚未可知。可是从褚传良的叙述当中就可以看出,户部完全把责任撇清了。
  “他们敢”
  钱若水苦笑,这就是杜恪辰带出来的将领,诚信待人,可别人却不见得人人如此。他以为还是在军中,他是一营统帅,以军法治人。朝堂之上,水太深,每一步都有可能是陷阱。
  “若本宫告诉你,本宫在北境时,查出当中的几袋军粮,当中掺杂了不少的陈米,你可相信”钱若水觉得继续试探下去,将一无所获,索性把话说开了。
  褚传良怔住了,“户部这帮兔崽子上皇亲征,他们都敢这样。”
  “你说是户部,万一户部反咬一口,把责任撇清,你又该如何呢”可以说,户部已经撇清了责任,因为每一步他们都做得无可指栽,最后的查验是兵部拒绝的,以为同朝为官,一心为了北境的将士,可当中的龌龊又岂是他们这些爽直的武将所能体会的。
  褚传良瞪大眼睛想了片刻,道:“臣是接收方,户部给什么,兵部就拿什么,难道说兵部还能把东西换了不成。既是如此,他们把那些东西找出来。”
  钱若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下大惊,这本是一桩死无对证的冤案,可听褚传良这么一说,她不免大汗淋漓,若是户部真能像他所言,把东西拿出来,并嫁祸给兵部,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收缴的粮草都是户部经手的,找一处安全的地方查起来,再找出来,是再简单不过了。
  可她不明白,户部为何在这么做难道就像平安所说,崔严生为了报祁家的仇。世家出身的人,根本不会视家族的兴衰为头等大事,这是常态,你方唱罢我登场,才能共生共荣。
  “你还是小心一些,毕竟北境已经发现了陈米,这件事情就一定还会有后续,做事多留个心眼。朝堂之上,没有那么多的义气可讲,事关权力中心,谁都想踩着别人往上爬。”钱若水轻叹,“你且去吧,静观其变。”
  褚传良起身行礼,欲言又止,迟迟不敢离去。
  “想问上皇的事情”
  “臣听到传闻,说上皇已在北境阵亡,太后您密不发丧,是为了继续把持朝政。”褚传良沉不住气,还是一口气把话都说了。
  钱若水问他:“这是谁在传的”
  “好多人都在说。”
  钱若水厉声道:“三天之内,把这个人揪出来。”
  褚传良口称遵旨,“那上皇”
  钱若水苦笑,对他说了实话:“其实本宫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臣请战”褚传良当即道。
  “胡闹你乃是兵部尚书,后方调度由你一人全权负责,若是你再去了北境,京城由何人调度,你想过没有北境还有庞统在,他是你一手带出来的高阶将领,你难道还不信任他吗”
  “可是”
  “本宫比你更想上皇活着,若是可以,本宫会亲自带兵剿灭慕容擎,可京城不能没有本宫的坐阵。不让天下陷入乱局,是上皇征战一生的目标。如今天下初定,北境战事又生,他只能自己披挂,只为了尽快结束战局,还天下以太平,本宫又岂能不回京城执掌大局。”
  褚传良走后,平安默默从门外走了进来。他都听到了,钱若水不想让他知道的,他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钱若水含怒瞪他,“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隔墙偷听,可不是君子所为。你身为帝王之尊,这等偷偷摸摸之事,是谁教你的”
  平安咬牙,“朕有权知道一切”
  钱若水不理会他,“帝王之失,乃是帝师之过,太傅简飒罚俸三个月。”
  “父皇他”
  “你只需要和平时一样理政便可,剩下的母后会处理好。”
  “母后觉得这样好吗我什么都不知道,听到别人风言风语地议论母后,可我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父皇在北境生死未卜,你让我如何能心安理得地坐在太极殿上,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因为你还小,你装不出来,所以我不打算告诉你。而身为帝王,你所应该表现出来的,不是悲伤,不是愤怒,也不是手足无措,而是继续扮演你帝王的角色,管理好这个天下。而不是你现下这样,哭得像个无知的孩子,只能埋怨,只会偏听偏信,只会哭诉。”钱若水缓步向他走近,“我何尝不想尽到找到他,可我是太后,你是皇帝,我们都有可以推卸的责任和义务。即使他是我的郎君,是你的父亲,我们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就是帝王家的悲伤,先天下而后才有家。”
  平安愤愤然地扬起头,拳头紧握,“我一定要这样做吗”
  “除非你不当这个皇帝”
  平安隔着泪眼,看着这个陌生的母亲,缓缓退了一步,“儿臣明白了,母后放心,儿臣一定不会让父皇失望”
  “你要明白,你是杜氏唯一的血脉,你若是出了意外,天下必定大乱。”
  “平安明白,平安告退。”
  “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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